夜深以后，天园寺家的度假别墅终于慢慢安静下来。
白天的热闹像被夜色轻轻收进了窗外的雪林里，客厅的灯已经关掉大半，只留下走廊尽头几盏暖黄色壁灯。男生们那边结束了游戏大会，女生们也泡完温泉、做完护肤，各自回到房间。二楼东侧的大套房里，四张床整齐摆在柔软地毯上，窗帘拉了一半，外面可以看见被月光照亮的树影和一点银白色积雪。
小樱已经换上了柔软的浅粉色睡裙，金色长发被真岛星乃认真梳顺后披在肩头。她坐在床上抱着枕头，脸上还残留着刚护理后的水润光泽，整个人看起来比白天更柔软。伊藤奈奈趴在旁边床上，一边刷手机一边笑着看粉丝们对小樱意外入镜的评论。天园寺莉娜靠在床头，手里捧着花草茶。真岛星乃正在给自己的手涂护手霜，动作细致。森下美月抱着笔记本，却被大家明令禁止继续写作，只能暂时把笔记本放在膝盖上。楚云兮躺在最靠窗的床上，抬头看着天花板，像是在思考什么。
房间里一开始只有女孩子们睡前的闲聊声。
伊藤奈奈笑着念评论：“‘浴衣小樱喝牛奶那张照片，我宣布是今年最治愈瞬间’……哈哈哈哈，小樱，你真的火到连喝牛奶都能涨粉。”
小樱捂住脸：“不要再念啦。”
天园寺莉娜笑着说：“可是那张照片真的很可爱。云兮拍得很好。”
楚云兮平静道：“素材本身很好。”
小樱耳朵一红：“你们今天都在欺负我。”
真岛星乃温柔地替她顺了顺头发：“没有欺负，是喜欢你。”
小樱一愣，脸更红了，抱着枕头小声说：“星乃这样说，我会害羞。”
森下美月看着她，轻声道：“可以写。”
小樱立刻回头：“不可以。”
森下美月把笔记本合上，淡淡道：“我还没写。”
大家忍不住笑起来。
笑声过后，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楚云兮忽然侧过身，看向小樱和伊藤奈奈。
“小樱，奈奈，我有个问题。”
伊藤奈奈抬头：“嗯？”
楚云兮问得很直接：“你们为什么这么执着打败trapnest乐队？”
小樱的手指微微一顿。
伊藤奈奈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一点。
天园寺莉娜坐直身体，眼神里浮起好奇：“其实我也想问。小樱之前说要赢他们的时候，感觉不只是单纯把他们当对手。”
森下美月看着两人，语气冷静却不尖锐：“你们该不会有恩怨吧？”
真岛星乃想了想，轻声说：“说起来，你们两个以前一起去看过trapnest的演唱会吧？好像就是那之后，你们对他们的态度开始变得很明显。”
房间里的空气变得安静下来。
小樱抱着枕头，垂下眼，没有立刻回答。
伊藤奈奈却先开口了。
她坐起身，把手机丢到一边，黑色长发滑到肩前，漂亮的蓝色眼睛里慢慢浮起压抑许久的不爽。
“因为一之濑巧太过分了。”
天园寺莉娜皱眉：“他做了什么？”
伊藤奈奈冷笑一声：“那次演唱会结束后，我和小樱本来只是经过后台附近。那时候我们还没现在这么有名，也没有音梦公司撑腰，只是很喜欢音乐，想去看看厉害乐队的现场。结果一之濑巧看到我们两个，就用那种眼神打量我们。”
小樱轻轻捏紧枕头边缘。
伊藤奈奈继续说道：“他那种态度，根本不是欣赏。像是在看可以随手逗弄的漂亮女生。然后他暗示我们，要不要和他去更适合大人的地方。”
天园寺莉娜脸色变了。
真岛星乃也皱起眉。
楚云兮原本平静的眼神冷了下来。
森下美月低声说：“邀请？”
“说得好听是邀请。”伊藤奈奈的声音带着怒意，“实际上就是轻浮、傲慢、不尊重女生。他对其他女生这样已经很过分，更过分的是，他居然把我和小樱也当成那种随便可以用几句话邀请的人。”
小樱终于抬起眼，声音很轻，却带着少见的冷意。
“就是这样的原因呗。”
她没有激动，也没有哭，只是静静说道：“他可能早就不记得了。对他来说，那大概只是随口一句无聊调戏。可是我记得，奈奈也记得。”
伊藤奈奈咬牙：“那时候我真的想直接冲上去骂他。”
小樱轻声说：“可是我们没有。”
“因为那时候我们还没有足够的位置。”奈奈低声接下去，“如果闹起来，大概所有人只会觉得我们两个新人想炒作，想蹭trapnest热度。媒体会问我们是不是误会，会说我们穿得漂亮是不是故意吸引注意，会说一之濑巧只是开玩笑。”
房间里的女生们都沉默了。
这种沉默不是不知道说什么，而是每个人都明白，那种事情在娱乐圈里并不少见。漂亮的女孩子，尤其是想站上舞台的漂亮女孩子，总会被某些人用轻慢的眼光打量。她们的努力会被忽视，她们的才华会被怀疑，她们的拒绝会被说成“不识趣”，她们的愤怒又会被说成“借机炒作”。
天园寺莉娜的手指慢慢收紧。
“太过分了。”
她的声音仍然优雅，却明显带着怒意。
“这种人，为什么还能站在那么高的位置？”
楚云兮淡淡道：“因为有人纵容，也因为他有商业价值。”
森下美月轻声说：“娱乐圈里，很多人会把才华和人品分开看。”
真岛星乃看着小樱和奈奈，眼神心疼：“所以你们一直没有说出来。”
小樱笑了一下：“说出来做什么呢？当年我们没有证据，也没有地位。现在如果说出来，也只会变成丑闻大战。粉丝会吵，媒体会写，trapnest那边也会反击。最后大家关注的不是音乐，而是八卦。”
天园寺莉娜忽然坐直，语气认真：“不如让我来花钱让一之濑巧塌房。”
小樱愣住。
伊藤奈奈也愣住。
楚云兮竟然认真思考了一秒：“以天园寺家的资源，理论上可执行。”
森下美月平静补充：“如果要写成剧情，会很爽。”
真岛星乃轻声说：“虽然很想支持，但现实里会很麻烦。”
小樱看着天园寺莉娜认真的表情，终于忍不住无奈地笑起来。
“不要了吧。”
“为什么？”莉娜皱眉，“这种人就应该付出代价。”
“如果要花钱，我早就做了。”小樱轻轻摇头，“源氏集团又不是没有能力。可是我不想把这件事变成谁家更有钱、谁后台更硬、谁能用舆论压倒谁。”
她抬起头，海蓝色眼睛在夜灯下很亮。
“我只是不爽他的态度。”
她的声音不大，却很坚定。
“所以我要站在比他们更高的位置上，打败他们。”
伊藤奈奈笑了，眼里却有点红：“对。我要让他睁大眼睛看清楚，我们不是他可以随便调戏的女生，也不是靠漂亮脸蛋混进娱乐圈的花瓶。我们是归属乐团，是会把他们从高处打下来的对手。”
小樱接着说：“如果我们用丑闻赢，大家只会记得丑闻。可是如果我们用音乐赢，大家会记得我们的歌。trapnest的销量记录已经被我的个人专辑打破了，下一步，就是归属乐团在世界舞台上赢过他们。”
楚云兮安静看着她们。
“所以你们努力了很久。”
森下美月也看向她们，声音比平时柔软许多：“你们两个在娱乐圈里面，一直被欺负吧。”
伊藤奈奈靠回枕头上，语气像开玩笑，却听得出淡淡疲惫。
“是啊。漂亮的外表什么的，一直都被人嫉妒，习惯了。”
她掰着手指数：“有人说小樱是靠家里资源，有人说我靠脸，有人说我们乐团只是青春期玩票。有人觉得女生站上舞台就应该乖乖漂亮，不应该太有野心。有人看见我们和男艺人合作，就乱传关系。还有人觉得，只要夸一句‘你很漂亮’，就可以顺理成章冒犯我们。”
小樱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有时候确实会很累。”
房间里安静下来。
小樱的声音很轻：“尤其是刚开始的时候。我们想证明自己真的会写歌、会唱歌、会演奏，可是有些人只看我们的脸。有些人甚至觉得，漂亮本身就是一种错误。”
真岛星乃的眼神柔了下来。
天园寺莉娜也没有再开玩笑，坐到小樱身边，握住她的手。
“不是错误。”
楚云兮平静而坚定地说：“漂亮不是错，有野心也不是错。”
森下美月轻声说：“被嫉妒不是你们的问题。”
伊藤奈奈看着大家，忽然笑了笑：“不过还好，我们没有放弃。”
楚云兮点头：“还好你们没有放弃。”
小樱抬起眼，看着房间里这些熟悉的朋友。她们有的是千金大小姐，有的是美容师，有的是小说家，有的是编程软件师，有的是她从高中一路走来的同学。她们不一定都站在舞台上，却都用自己的方式陪着她。
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因为有你们在，所以才有勇气继续走。”
这句话说出口时，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柔软。
伊藤奈奈眨了眨眼，立刻抬头看天花板：“哎呀，小樱突然这么说，我会哭的。”
天园寺莉娜抱住小樱的手臂：“那就哭嘛，反正这里没有媒体。”
森下美月安静地看着她们，笔记本放在一边，没有再写任何一个字。
楚云兮轻声说：“我们会一直在。”
真岛星乃伸手，把小樱拉进怀里。
小樱愣了一下，随后顺着她的力道靠过去。星乃的怀抱很温柔，带着护肤品淡淡的香气。她一只手轻轻摸着小樱的头发，动作像在安抚一个终于肯说出委屈的孩子。
“嗯，我们会永远都在的。”
真岛星乃的声音很轻，却格外坚定。
“所以归属乐团就尽情飞吧。”
小樱靠在她怀里，眼眶终于有点湿。
“星乃……”
“你们负责往前，我们负责在后面接住你们。”星乃轻轻摸着她的金发，“如果有人欺负你和奈奈，我们会生气，会陪你们骂人，也会在你们不想用丑闻赢的时候，陪你们用更漂亮的方式赢。”
天园寺莉娜点头：“对。虽然我还是觉得花钱让他塌房很爽。”
小樱被逗笑，眼泪还没掉下来就笑了出来。
“莉娜。”
“我说真的嘛。”
楚云兮淡淡道：“保留作为备用方案。”
森下美月认真补充：“可以写进小说。”
伊藤奈奈扑过来抱住小樱和星乃：“总之，我们一定会赢！我要设计出让一之濑巧眼珠子掉下来的表演服！”
小樱被她们抱在中间，笑着伸手回抱。
“嗯，一定会赢。”
女生房间里温暖又柔软，像一张把小樱和奈奈包裹起来的网。那些曾经不适合说出口的委屈、愤怒和不甘，在这个夜晚终于被朋友们听见，也被她们用笑声、拥抱和坚定的陪伴接住。
可是隔壁男生们的房间里，气氛完全不一样。
原本男生们已经准备睡觉。
中川真一抱着游戏机躺在床上，池知累还在复盘刚才自己输掉的那局，水野阳太坐在桌边看明天的训练表，七濑光靠在窗边擦吉他，顾安正在整理明天早餐菜单，冬马胜斗和坂田悠一确认门锁，野田和树则冷着脸看医学资料。
结果一开始，隔壁女生房间传来模模糊糊的聊天声。
中川真一本来只是想吐槽她们晚上还不睡，结果听到“trapnest”“一之濑巧”几个字后，整个人立刻安静下来。
“等等。”
池知累也竖起耳朵：“她们在说什么？”
水野阳太皱眉：“不要偷听。”
七濑光却已经停下擦琴动作，眼神微微变了。
因为隔壁小樱和伊藤奈奈的声音虽然不算大，但在安静的夜里，关键内容还是隐约传了过来。
一之濑巧。
邀请女生。
不尊重。
演唱会之后。
水野阳太握着训练表的手指慢慢收紧。
七濑光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顾安原本正在看菜单，听到这里也抬起头，眼神冷了下来。
中川真一低声骂了一句：“那家伙什么东西？”
池知累也怒了：“居然这样对小樱和奈奈？”
冬马胜斗眉头压低：“人渣。”
坂田悠一一贯活泼的表情也淡了许多：“难怪她们那么想赢。”
野田和树冷冷说：“这种人迟早会自毁。”
水野阳太站起身。
中川真一以为他要去隔壁，赶紧拉住他：“阳太，你冷静。”
水野阳太淡淡道：“我没打算过去。”
七濑光看着墙壁方向，声音轻得有些危险：“她们不想用丑闻赢。”
顾安点头：“那就按她们的方式。”
中川真一看向他们：“什么意思？”
水野阳太把训练表重新摊开，拿起笔，在明天的计划上又调整了几项内容。
“帮归属乐团赢。”
七濑光重新拿起吉他，指尖轻轻拨了一下弦，声音很低。
“而且要赢得很漂亮。”
顾安平静道：“明天早餐加蛋白质。训练强度不能空腹。”
池知累举手：“我可以负责给大家打气！”
野田和树冷冷道：“你别添乱就是贡献。”
冬马胜斗压着声音：“如果比赛现场有人找麻烦，我会处理。”
坂田悠一点头：“我也在。”
中川真一看着这些男生，忽然笑了一下。
“那我负责记录归属乐团登上世界舞台前的真实训练纪录。不是为了曝光，是为了有一天让大家知道，她们不是靠运气走到那里。”
水野阳太没有反对。
他只是看了一眼隔壁墙壁方向。
“别让小樱和奈奈知道我们听见了。”
七濑光低声道：“她们既然选择用音乐赢，我们就别让这件事变成她们的压力。”
男生们都点头。
隔壁女生房间里，笑声又重新响起来。似乎天园寺莉娜又说了什么让小樱害羞的话，伊藤奈奈笑得最大声，森下美月平静补刀，真岛星乃则温柔安抚。
水野阳太听着那边的声音，眼神慢慢柔和下来，却仍然带着坚定。
他从很早以前就知道，小樱和奈奈一路走来不容易。
漂亮的女孩子想在娱乐圈证明自己，往往比别人更难。她们被注视、被评价、被误解、被轻慢，却还要笑着站上舞台，用更好的作品让所有质疑闭嘴。
所以这次世界舞台，归属乐团不能输。
不只是为了冠军。
也是为了让小樱和奈奈用最骄傲的方式，站在曾经轻视她们的人面前。
隔壁房间里，女生们终于准备睡觉。
真岛星乃替小樱把头发重新梳顺，天园寺莉娜关掉大灯，只留下床头的小夜灯。伊藤奈奈抱着小樱的胳膊不放，说今晚要和小樱一起睡，理由是“我们要一起蓄力打败trapnest”。森下美月在睡前终于忍不住写下了一行字，却没有写她们的秘密，而只是写了——
“真正的少女们，不靠复仇长大，而是靠彼此陪伴飞向更高的舞台。”
小樱窝在被子里，心里又暖又软。
她拿起手机，想给睦月始发晚安，却又怕太晚打扰他。犹豫几秒后，她还是发了一句。
【始前辈，晚安。今天和大家聊天很开心。】
很快，睦月始回复。
【晚安。】
过了一会儿，他又发来一句。
【开心就好。】
小樱看着那句话，轻轻笑了。
她把手机放到枕边，闭上眼。
这一夜，她没有梦见舞台上的压力，也没有梦见一之濑巧轻慢的眼神。
她梦见自己站在很高很亮的舞台上，身边是奈奈、阳太和光，台下是所有朋友们的笑脸。
她拿起小提琴，听见全场灯光亮起。
然后，她们一起飞向了更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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