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身房的门被推开时，伊藤奈奈几乎是被小樱和天园寺莉娜一左一右扶进去的。
“我现在还能后悔吗？”奈奈看着整齐排列的跑步机、瑜伽垫、力量训练器械和墙上的计时器，脸上写满了抗拒，“我觉得早餐还在召唤我回去。”
水野阳太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训练表，表情冷静得像完全听不见她的哀嚎。
“不可以。”
伊藤奈奈捂住胸口：“阳太，你真的好无情。”
“谢谢夸奖。”
“这不是夸奖！”
七濑光把吉他包放到角落，笑着说：“奈奈，面对现实吧。世界舞台不会因为你想睡懒觉就降低难度。”
中川真一在后面举手：“请问班长这种非舞台人员可以旁观吗？”
水野阳太看向他：“你昨晚说要记录训练过程。”
“我是说记录，不是亲自参与。”
冬马胜斗冷冷道：“来都来了，练。”
坂田悠一笑着拍了拍中川真一的肩膀：“一起吧，反正输了也不会死。”
野田和树淡淡补充：“但训练后肌肉酸痛会让你怀疑人生。”
池知累立刻抱住手臂：“你能不能不要在训练前打击士气？”
顾安把几瓶温水放到旁边桌上：“先热身。不要空腹过度，也不要刚吃完就剧烈运动。”
小樱站在镜子前，换好了轻便的训练服。白色运动上衣搭配浅粉色运动短裙，金色长发扎成高马尾，整个人看起来明亮又有活力。她原本还因为赖床有点迷糊，可一进入训练状态，眼神就慢慢认真起来。
她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又看向身边的奈奈、阳太和光。
“开始吧。”
伊藤奈奈一脸悲壮：“小樱，你现在看起来像要带我们上战场。”
“本来就是战场。”小樱笑起来，“只是敌人是体力不足和舞台压力。”
水野阳太点头：“先做动态热身。肩颈、腰背、腿部、核心，每个动作三十秒。”
众人排成几排，跟着他开始热身。小樱动作很认真，肩膀打开、手臂伸展、腰部旋转、腿部拉伸，每一个动作都尽量做到标准。伊藤奈奈一开始还哼哼唧唧，可看见小樱这么认真，也逐渐收起抱怨。七濑光动作轻松，甚至还能一边做拉伸一边观察大家的姿势。中川真一做了三分钟就开始怀疑自己为什么来合宿，池知累则在旁边和他互相吐槽。冬马胜斗和坂田悠一体能很好，动作干净利落。顾安不太说话，却一直注意大家状态，随手递水和毛巾。
热身结束后，水野阳太安排第一轮慢跑。
伊藤奈奈看着跑步机，仿佛看见了审判台。
“我真的要跑吗？”
水野阳太平静道：“你不跑，比赛时副歌后半段会喘。”
“可我是钢琴手。”
“这首歌你有走位和合唱。”
奈奈无话可说，只能认命上跑步机。
小樱站上另一台，先调整速度。她想起医生说过不要过度疲劳，也想起睦月始昨晚提醒她不要受伤，便没有逞强，而是选择适合自己的节奏。
七濑光看了她一眼，笑道：“今天很乖呢，没有一上来就冲。”
小樱哼了一声：“我有在认真照顾身体。”
水野阳太淡淡道：“希望你保持。”
小樱立刻乖巧点头：“嗯。”
跑步机启动后，健身房里只剩下轻微的运转声和大家逐渐稳定的呼吸。刚开始十分钟还算轻松，到了十五分钟，伊藤奈奈的表情开始逐渐空白。中川真一看着时间，怀疑人生地说：“为什么五分钟能这么长？”
池知累气喘吁吁：“这比打游戏输了还痛苦。”
野田和树冷冷道：“你们平时缺乏训练。”
冬马胜斗看了他们一眼：“弱。”
中川真一和池知累同时瞪他：“你不要用警察体能标准要求普通人！”
小樱听着他们吵闹，忍不住笑了一下，结果呼吸差点乱掉。水野阳太立刻提醒：“小樱，呼吸。”
“知道啦。”
慢跑结束后，大家又进行了核心训练。平板支撑、仰卧抬腿、深蹲、弓步走，每一项都不算夸张，却足够让平时习惯舞台训练但不常做系统体能的人感到疲惫。伊藤奈奈做平板支撑时，一边咬牙一边说：“我现在终于明白阳太为什么是鼓手了，他的心比鼓点还硬。”
水野阳太看着计时器：“还有二十秒。”
“你不要无视我的控诉！”
七濑光在旁边做得很稳，笑着说：“奈奈，还有十五秒。”
“小樱救我。”
小樱也在撑，脸颊微红，额头有汗，却还努力笑着说：“奈奈，加油。撑完以后，我陪你喝水。”
“我想喝奶茶。”
水野阳太：“不行。”
伊藤奈奈悲愤：“小樱，他真的没有心。”
小樱忍笑：“那先喝水，晚上再偷偷想奶茶。”
“你说偷偷了！”水野阳太立刻抓住重点。
小樱瞬间闭嘴。
七濑光笑得肩膀发抖：“主唱暴露了。”
训练到最后，大家几乎都坐在瑜伽垫上喘气。小樱拿着毛巾擦汗，金色高马尾有些微乱，脸颊因为运动泛红，眼睛却很亮。
“虽然累，但是好爽。”
伊藤奈奈瘫在她旁边：“小樱，你是不是被阳太洗脑了？”
“不是啦。”小樱笑着说，“只是觉得身体动起来以后，脑袋也清醒了。”
天园寺莉娜坐在旁边喝水，优雅地叹了一口气：“这次合宿比我想象中更正式呢。”
楚云兮拿着手机记录数据：“从运动量看，今天上午属于中等强度。”
中川真一倒在地上：“中等？这叫中等？”
森下美月坐在角落，平静地写下一行：“少年们在合宿第二天发现，梦想的代价首先是酸痛的大腿。”
真岛星乃提醒：“训练后要拉伸，不然明天会更痛。”
众人一听，立刻露出绝望表情。
水野阳太毫不留情地安排了十分钟拉伸。小樱坐在瑜伽垫上压腿，奈奈在旁边抱着她的胳膊哀嚎，七濑光则慢悠悠地做肩颈拉伸。等全部结束时，已经接近上午十点半。
顾安给大家准备了温水和少量水果。
小樱吃了一块苹果，立刻幸福地眯起眼：“训练后水果好甜。”
伊藤奈奈也拿了一颗草莓：“这就是活着的味道。”
水野阳太看着她们：“休息二十分钟后去练习楼。”
奈奈手里的草莓差点掉下来：“不是刚训练完吗？”
“上午体能，接下来乐器分段。”
中川真一坐起来：“班长申请旁观。”
七濑光笑道：“班长要负责记录练习进度。”
中川真一觉得自己上了贼船。
二十分钟后，大家转移到独立练习楼。
练习楼的音乐室设备齐全，隔音效果极好。阳光从大窗户照进来，落在钢琴、鼓组、麦克风和小樱的小提琴盒上。小樱一进入这里，整个人气场就明显变了。刚才在健身房里她还是会抱怨、会撒娇、会笑着偷看草莓的普通少女，可站在音乐室中央，她就重新变成了归属乐团的主唱。
伊藤奈奈坐到钢琴前，活动手指。
“开始？”
水野阳太坐到鼓组后，检查鼓槌和踏板。
“先从第二段开始。”
七濑光抱起吉他，调好音。
“小樱的小提琴段？”
“嗯。”水野阳太点头，“那是关键。小提琴进去以后，鼓点和吉他都要给她空间。奈奈钢琴也要稳住。”
小樱打开小提琴盒，取出小提琴。木质琴身在阳光下泛着温润光泽，她把琴搭在肩上，轻轻试了几个音。清亮的音色在音乐室里回荡，原本还坐在旁边聊天的同学们都安静下来。
中川真一拿着摄像机，小声说：“这个可以拍吗？”
神崎律虽然不在，但水野阳太像听见他的声音一样冷静回答：“内部记录可以，不准直播。”
“知道了。”
第一遍分段练习开始。
伊藤奈奈的钢琴先进入，旋律像从水面下慢慢浮起的光。小樱闭上眼，等待四小节后进入。她的小提琴声一响，整个音乐室的空气像被打开了一道口子。七濑光的吉他随即接上，轻轻绕过小提琴旋律，水野阳太的鼓点一点点加重，把节奏从安静推向宽阔。
第一遍结束后，小樱放下琴，皱眉。
“我刚才进得有点软。”
水野阳太点头：“气息不够坚定。”
七濑光补充：“不过音色很好。这里如果你进得更像宣言，后面会更燃。”
伊藤奈奈想了想：“我前面钢琴再给你留更明确的停顿，你接起来会更有冲击。”
小樱点头，在乐谱上做标记。
第二遍再来。
这次小樱进入时，琴声更清楚，带着一种从低处向高处跃起的力量。听到这里，天园寺莉娜眼睛亮起来。真岛星乃也停下手里的护肤记录，抬头看着她。森下美月的笔停在纸面上，像怕打扰这个瞬间。
楚云兮轻声说：“这一段会被记住。”
中川真一通过摄像机镜头看着四人，忽然明白了昨晚女生们说的“用音乐赢”是什么意思。
不是靠喊口号，也不是靠愤怒去冲撞。
而是在每一个音里，证明自己有资格站得更高。
练习继续。
第三遍、第四遍、第五遍。
小樱的小提琴段越来越稳定，奈奈的钢琴衔接也越来越漂亮。七濑光调整了吉他的音色，让它在小提琴之后更像一道银色的线，把旋律引向大副歌。水野阳太则一点点修改鼓点强度，确保情绪能推上去，却不压过主唱和琴声。
到了第七遍时，终于出现了他们想要的效果。
小提琴像光破开云层，吉他接住光，钢琴托住地面，鼓点让所有人的心跳一起向前。
结束后，音乐室里安静了几秒。
伊藤奈奈的眼睛亮得惊人：“就是这个。”
七濑光轻轻拨了下琴弦：“嗯，找到了。”
水野阳太点头：“保留这个版本。”
小樱放下小提琴，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发自内心的笑。
“再来一次完整的。”
伊藤奈奈立刻兴奋：“好！”
水野阳太看了一眼时间：“可以一次。”
七濑光笑：“阳太让步了。”
“只一次。”水野阳太强调，“之后午休。”
小樱笑着站到麦克风前。
完整合奏开始。
这一次，从前奏到副歌，从钢琴到鼓点，从主唱到小提琴，每个人都进入了状态。小樱的声音一响起，练习室里的人都像被拉进了某个更大的舞台。她的歌声没有个人专辑时的安静伤感，而是带着归属乐团特有的明亮、坚定和往前冲的力量。
她唱到副歌时，眼睛亮得像藏着整片舞台灯光。
伊藤奈奈的钢琴在她身后铺展开，水野阳太的鼓点稳稳推进，七濑光的吉他像风一样绕过她的声音。到小提琴段时，小樱拿起琴，旋律冲出来的瞬间，站在旁边的同学们都不由自主屏住呼吸。
这首歌还没有正式命名。
也还没有站上真正的比赛舞台。
可在这个合宿第二天的上午，它已经第一次露出了属于冠军曲的轮廓。
最后一个音落下后，练习室里先是安静。
然后，中川真一第一个鼓掌。
紧接着，天园寺莉娜、真岛星乃、楚云兮、森下美月、顾安、池知累、冬马胜斗、坂田悠一、野田和树都跟着鼓掌。
掌声不算像电视台那样热烈，却特别真实。
小樱站在麦克风前，胸口还因为刚才的演唱微微起伏。她看向大家，眼睛有点亮。
“怎么样？”
天园寺莉娜笑着说：“会赢。”
伊藤奈奈立刻扬起下巴：“当然会赢。”
森下美月轻声说：“这首歌有飞起来的感觉。”
楚云兮点头：“副歌记忆点很强，小提琴段是亮点。”
真岛星乃温柔笑道：“小樱刚才真的很漂亮。”
中川真一看着录像机，语气比平时认真许多：“这段训练纪录，以后一定会变得很珍贵。”
水野阳太站起身，淡淡道：“午休。”
伊藤奈奈立刻哀嚎：“阳太，你为什么总是在感动的时候说现实的话。”
“因为下午还有走位。”
“你没有心。”
小樱却笑着放下小提琴：“先吃饭吧。下午继续。”
顾安看了一眼时间：“午饭我准备了鸡肉蔬菜粥和煎蛋，还有一点凉拌豆腐。”
池知累立刻问：“没有炸物吗？”
顾安：“没有。”
伊藤奈奈：“没有甜点吗？”
顾安：“下午训练后有水果。”
小樱小声说：“水果也很好。”
水野阳太看她：“你最乖。”
小樱立刻得意地看向奈奈。
奈奈震惊：“小樱你背叛甜点联盟！”
练习室里又响起笑声。
午饭前，小樱偷偷拿出手机，给睦月始发了一张小提琴放在乐谱上的照片。
【上午体能训练和分段练习都结束了，小提琴段找到感觉了。】
睦月始回复很快。
【辛苦了。】
小樱笑了笑，又发。
【大家都说这首歌会赢。】
睦月始：【会赢。】
小樱看着这两个字，心口像被轻轻点亮。
她知道他还没有听过这首完整的新歌。
可他相信她。
小樱低头打字。
【等回去后，我第一个拉给你听。】
睦月始回复。
【好。】
她把手机收起，抱着小提琴走向餐厅。
窗外阳光正好，山间雪雾散去，远处的湖面闪着光。合宿第二天才刚刚过半，身体已经酸了，训练也很累，可小樱心里却前所未有地轻快。
因为她知道，归属乐团正在一点一点靠近那个世界舞台。
而她不是一个人往前走。
身边有奈奈、阳太、光，有班上的朋友们，有在东京等她的睦月始，还有所有喜欢她、支持她的人。
这条路也许很难。
但她已经听见了胜利的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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