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的风很轻。
车窗外的树影被阳光剪成一片片细碎的金绿色，落在车顶、车窗和路边的小草上。小樱靠在睦月始怀里休息了一会儿，脸上的红晕还没有完全退去，整个人却比刚才更安静，也更柔软。
睦月始低头看她：“要不要下去走走？”
小樱抬起脸，眼睛里还带着一点懒洋洋的水光。
“走走？”
“嗯。不是说带你出来晒太阳吗？”
小樱听到这句话，脸瞬间又红了。
“你还好意思说晒太阳……”
睦月始眼底浮现一点很淡的笑意。
“现在补上。”
小樱嘟嘴看他一眼，最后还是点头。
“那走一下下哦。”
睦月始先下车，绕到副驾驶那边打开车门。他伸手扶住小樱，小樱踩到地面时，腿还有点发软，立刻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臂。
睦月始扶住她的腰。
“小心。”
小樱脸红：“还不是因为始……”
她话说到一半，又觉得太羞耻，赶紧闭嘴。
睦月始没有追问，只是把她的外套披好，又确认她的头发没有被车内弄乱，才牵着她往林间小路走去。
这里不是正式景区，只是一条安静的林道旁边的小休息区。路面铺着细碎石子，两侧都是树，阳光从树枝间漏下来，空气里有泥土和青草的味道。远处偶尔传来鸟叫声，除此之外，安静得像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小樱牵着睦月始的手，慢慢走着。
刚才在车里时的害羞还残留在身体里，可现在被清新的空气一吹，心情又变得轻松起来。她看着脚边偶尔被风吹动的小草，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只是出来晒太阳的。
当然，过程稍微偏离了一点点。
她偷偷看了睦月始一眼。
睦月始察觉到她的视线，低头问：“怎么了？”
小樱立刻移开眼睛。
“没什么。”
“脸还红。”
“因为热。”
“这里不热。”
小樱鼓起脸：“始不要拆穿我。”
睦月始轻轻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小樱今天很可爱。”
小樱的脸更红了。
“你现在说这种话，我会觉得你又想欺负我。”
“不会。”
“真的？”
“嗯。”睦月始握紧她的手，“今天答应过你，要温柔。”
小樱听到这句话，心里软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指尖轻轻动了动，然后慢慢反握住他。
“始今天确实很温柔。”
睦月始停下脚步，看向她。
小樱抬头，认真说道：“虽然一开始我还以为你会像以前那样很强势，不过今天……我有感觉到始在照顾我的感受。”
她说到后面，脸又红了，却没有逃开他的视线。
“所以我很开心。”
睦月始安静地看着她，眼神柔和得像被林间阳光融化。
“小樱开心就好。”
“嗯。”
她笑起来，牵着他继续往前走。
路边有几朵小小的野花，小樱停下来弯腰看了看。她没有摘，只是用指尖轻轻碰了碰花瓣。
“好小。”
睦月始站在她身边：“喜欢？”
“嗯，不过不摘了。”小樱笑着说，“它在这里开得好好的，摘回去很快就枯了。”
睦月始看着她低头看花的模样，忽然觉得很适合她。
小樱有时候像被家里精心养着的花，漂亮、娇气、被很多人保护。可她又不是只能待在温室里的花，她会跑去剑道社挥竹剑，会去职业体验咖啡馆打工，会独自去书店买一大堆漫画，也会认真思考源氏集团新建筑的安全规划。
她比自己想象中更坚韧，也更有自己的想法。
正因为这样，他才不能只想着把她抱在怀里保护，而要学会听她说“不喜欢”“不要太过分”“我会生气”。
睦月始牵着她的手，声音低低的。
“小樱。”
“嗯？”
“以后我会更注意。”
小樱回头看他，眨了眨眼。
“始还在想刚才的事情吗？”
“嗯。”
她脸红着走回他身边，轻轻抱住他的手臂。
“我已经不生气了啦。”
“我知道。”
“那始不要一直内疚嘛。”小樱小声说，“我也不是讨厌始靠近我。只是有时候真的会害羞，也会有点承受不住。”
睦月始摸了摸她的头发。
“嗯。”
“所以以后始问我就好了。”
“问你？”
“嗯。”小樱脸红，却很认真，“比如我今天想不想，累不累，舒不舒服。只要始问，我会说的。”
睦月始低头看她，眼神深了些。
“小樱会说实话？”
她顿了一下，心虚地移开眼睛。
“会……尽量。”
睦月始淡淡道：“不能尽量。”
小樱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是她之前说过的话，忍不住笑出声。
“始学我。”
“嗯。”
“好吧，那我保证。”
睦月始这才轻轻点头。
两人在林间走了一圈，最后回到车边。小樱已经有点累了，坐进副驾驶后，睦月始替她系好安全带，又把她的外套拉好。
“回家？”
“嗯。”小樱软软地点头，“妈妈可能快准备下午茶了。”
睦月始看了她一眼：“还吃得下？”
小樱立刻精神一点：“甜点是另外一个胃。”
“刚才才说累。”
“吃甜点不会累。”
睦月始无奈地笑了一下，启动车子。
回程路上，小樱靠在车窗边，看着外面的景色一点点从森林变成街道。她原本还兴致勃勃地和睦月始说话，后来声音慢慢变小，竟然靠在座椅上睡着了。
睦月始在红灯前停下车，转头看她。
小樱睡得很安稳，睫毛垂着，脸颊还带着淡淡的粉色，金色长发散在肩头。她的手还轻轻搭在身前，像睡前还想抓住什么似的。
睦月始伸手，把车内温度调高了一点，又将音乐声调低。
“睡吧。”
车子驶回星野宅时，小樱还没完全醒。睦月始把车停好，轻轻叫她。
“小樱，到了。”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唔……到了？”
“嗯。”
小樱揉了揉眼睛，刚想自己下车，睦月始已经绕过来扶她。她被他牵着走进星野宅，女仆看到两人回来，礼貌地迎上来。
“小姐，夫人在客厅。”
小樱脸红了一下，赶紧说：“我先回房间洗澡换衣服。”
睦月始低声问：“需要我陪你上去？”
小樱瞪大眼，脸瞬间红透。
“始！”
睦月始看着她的反应，眼底带着一点笑意。
“只是送你上楼。”
“我才不信。”
虽然这么说，她还是被睦月始牵着上楼了。
回到房间后，小樱拿了换洗衣服，站在浴室门口时，脸上又浮起明显的羞意。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衣摆，小声说：“我去清理一下。”
睦月始坐在沙发上，声音温和。
“嗯。”
小樱走进浴室，关上门。
热水声很快响起。小樱站在花洒下，脸颊又忍不住红起来。刚才林间的记忆随着温热水流一同浮现，她伸手捂住脸，耳朵都烫了。
“真是的……”
她小声嘀咕。
“始今天太温柔了，害我都没办法生气。”
浴室里热气慢慢升起，镜子上蒙上一层水雾。小樱把自己清理干净，又认真洗了头发。等她穿上柔软的白色吊带睡裙，外面披着浴袍出来时，睦月始还坐在房间里等她。
他抬头看她，眼神微微一顿。
小樱被他看得脸红。
“怎么了？”
“没什么。”
“你明明在看。”
“嗯。”
“始！”
睦月始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替她把浴袍领口拉好一点。
“头发还湿。”
“等下吹。”
“我帮你。”
小樱坐到梳妆台前，睦月始拿起吹风机，动作熟练地替她吹头发。暖风吹过金色发丝，他的手指轻轻梳开湿发，动作温柔而耐心。
小樱透过镜子看他，心里安静下来。
她很喜欢这种时候。
没有过分的亲密，没有让她慌乱的压迫，只是被他照顾着，听着吹风机的声音，感觉自己的头发在他手里一点点变干。
“始。”
“嗯？”
“你今天真的很像男朋友。”
睦月始动作微顿。
“小樱平时觉得我不像？”
她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赶紧解释：“不是不是！我是说，今天很温柔，很会照顾人，不是那种让人脸红得不知道怎么办的始。”
睦月始看着镜子里慌乱解释的小樱，唇角微微扬起。
“那以后都这样？”
小樱眨了眨眼，脸慢慢红了。
“偶尔也可以坏一点。”
睦月始低头看她。
小樱立刻捂住脸：“我、我是说偶尔！”
“嗯。”
“但是不可以太过分。”
“好。”
“也不可以弄坏衣服。”
“嗯。”
“还有……”
她还想继续说，睦月始却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顶。
“小樱说的，我都会记住。”
小樱的心瞬间软下来。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嘴角忍不住弯起。
头发吹干后，睦月始把吹风机放回去。小樱转身抱住他的腰，靠在他怀里。
“始等下要回去吗？”
“嗯。”睦月始摸了摸她的头，“今天先回去。”
小樱有些不舍，抬头看他。
“这么快？”
“你需要休息。”
“我可以休息啊。”
“我留下的话，你不一定会休息。”
小樱脸一红，立刻低头。
“始现在都会这样说了。”
睦月始轻轻笑了，弯腰吻住她的嘴唇。
这个吻很轻，却很缠绵。小樱抬手抱住他的脖子，回应了一会儿，最后被他放开时，眼神还有些舍不得。
睦月始抚过她的脸颊。
“我先回去了。”
小樱红着脸点头。
“嗯。”
“晚上早点睡。”
“知道啦。”
“不要看漫画看到太晚。”
小樱睁大眼：“始怎么知道？”
“星野阳说的。”
“哥哥！”
睦月始眼底带着笑意。
“明天再见？”
小樱立刻点头，又觉得自己太快，脸更红。
“如果我有空的话。”
“嗯，我等小樱有空。”
小樱被他这句话说得心里甜甜的，忍不住踮脚又亲了他一下。
“那始回去路上小心。”
“好。”
睦月始离开房间前，又替她确认窗户有没有关好，浴室地上有没有积水，最后才走到门口。
小樱站在房间里，披着浴袍看他。
“始。”
他回头。
小樱笑着说：“今天我很开心哦。”
睦月始的眼神彻底柔和下来。
“我也是。”
门轻轻关上。
小樱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脸上慢慢浮起幸福又害羞的笑容。她走到床边，把自己埋进柔软的被子里，抱着枕头滚了一圈。
“始今天真的好温柔……”
她小声说完，又忍不住笑。
楼下，睦月始向源莉莉和星野悠二礼貌道别。星野悠二看着他，还是忍不住叮嘱一句：“小樱最近容易累，睦月先生也要让她多休息。”
睦月始点头：“我会注意。”
源莉莉温柔地笑：“小樱今天看起来心情很好，谢谢你陪她。”
“是我该谢谢她。”
源莉莉微微一怔，随后笑得更加柔和。
睦月始离开星野宅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
他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启动，而是抬头看了一眼小樱房间的方向。窗帘后透出柔和灯光，像知道她正在里面休息。
今天，他终于和小樱和好了。
不是靠强势，也不是靠让她心软，而是认真道歉，认真听她说，认真让她感受到自己被尊重。
睦月始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霜月隼，文月海，安室透。
还有小樱那句“你们男生自己商量”。
可是至少今天，他没有让她为难。
他只是陪她散步，带她晒太阳，送她回家，陪她洗去疲惫，然后在她需要休息的时候离开。
这对以前的他来说，也许并不容易。
但为了小樱，他愿意学。
车子缓缓驶离星野宅。
而楼上的小樱已经换好睡裙，坐在床上翻开一本漫画，结果看了两页，又忍不住把书合上，抱着枕头傻笑。
漫画里的男主角再温柔，也比不上今天的始。
她这样想着，脸红得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窗外夜色温柔，星野宅重新安静下来。
这一场林间约会，最后以一个轻柔的吻和一句“我先回去了”结束，却让小樱心里甜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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