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咖啡馆里，空气里弥漫着烤面包、咖啡和红茶的香气。
这是一家开在街角的小店，落地窗外种着几盆绿植，阳光从玻璃窗洒进来，落在木质桌面上，显得温暖又悠闲。店内播放着很轻的钢琴曲，客人不算多，有人低头看书，有人用电脑办公，也有人坐在窗边慢慢享用早餐。
小樱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份烤得酥脆的鸡蛋火腿三明治，还有一杯热红茶。
她今天没有工作，没有拍摄，没有学生会文件，也没有文化祭巡逻，更没有人一大早把她拖去奇怪的生存游戏场地。
这对她来说，简直是人生难得的幸福。
小樱咬了一口三明治，外层吐司酥脆，里面的鸡蛋柔软，火腿和生菜搭配得刚刚好。她幸福地眯起海蓝色眼睛，脸上露出完全放松的笑容。
“唔……最近真是幸福呢。”
她小声感叹。
“没有工作真是幸福呢。”
她慢悠悠喝了一口红茶，感觉整个人都被治愈了。
手机震了一下。
小樱拿起来一看，是睦月始发来的消息。
【睦月始：吃早餐了吗？】
小樱唇角立刻弯起来，低头打字。
【星野樱：正在吃。三明治和红茶。】
睦月始很快回复。
【睦月始：拍给我看。】
小樱忍不住笑了，举起手机拍了一张早餐照片发过去。
【星野樱：始真是黏人呢。】
消息刚发出去，睦月始那边停顿几秒，回了一句。
【睦月始：嗯。】
小樱看到这个“嗯”，脸颊微微泛红，忍不住捂住嘴笑。
“真是的……”
她小声嘀咕。
“明明平时那么冷静，发消息却这么黏人。”
她正低头看着手机，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靠近。
一道熟悉又带着笑意的声音忽然贴近她耳边。
“没想到小樱是坏孩子呢。”
小樱吓得肩膀一抖，差点把手机丢出去。
“呀！”
她猛地回头，正好看见绿永将站在自己身后，微微弯着腰，笑得像刚刚发现猎物的狐狸。
小樱瞪大眼睛。
“你怎么在这里？”
绿永将直起身，笑容自然得仿佛两人不是偶遇，而是早就约好了。
“今天休息，出来喝咖啡。”
他说着，也不等小樱同意，便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
“没想到这么巧，会遇到小樱呢。”
小樱把手机扣在桌面上，端起红茶喝了一口，语气十分冷淡。
“是吗？我没有想遇到绿永将。”
绿永将一点都不受打击，反而撑着下巴看她。
“小樱真冷淡。”
“知道就好。”
“小樱刚才在跟男朋友聊天吗？”
小樱动作一顿，抬眼看他。
“不关你的事。”
绿永将笑意更深。
“是哪一个男朋友呢？”
小樱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绿永将却像完全没感觉到危险，继续慢悠悠地说：“没想到小樱这么坏呢。”
小樱放下茶杯。
杯底轻轻碰到托盘，发出清脆的一声。
“你什么意思？”
绿永将看着她，笑容里带着一点探究，也带着一点隐藏不住的兴味。
“只是发现了小樱的秘密而已。”
小樱安静地看着他。
几秒后，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漂亮、温柔，却没有多少真实温度。
“威胁没有用咯。”
绿永将微微挑眉。
小樱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姿态优雅得像在学生会审查会议上面对不合格企划书。
“我可是正常交往而已。既没有欺骗钱财，也没有破坏法律，更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坏事。就算你知道了什么，也没有什么可以威胁我的地方。”
绿永将看着她。
他原本以为她会惊慌，至少会露出一点被发现秘密后的慌乱。
可她没有。
她只是短暂惊讶，随后就恢复了冷静，甚至用这种理所当然的语气把他的试探挡了回来。
果然。
星野樱并不是随便能被吓住的女孩子。
绿永将低笑。
“真是狡猾呢。”
小樱眯起眼睛。
“这句话应该由我来说吧？你偷看别人约会，又突然跑来咖啡馆吓人，现在还说发现秘密。”
绿永将没有否认。
“因为越看越觉得小樱有趣。”
他看着她，眼神比平时深了一点。
“让我越来越喜欢小樱了。”
小樱没有害羞，反而看着他，露出有些审视的表情。
“可是你的喜欢，我感觉不出来。”
绿永将微微一怔。
小樱拿起红茶杯，语气淡淡。
“完全就是找到一个打发时间的玩具而已。”
这句话落下，绿永将脸上的笑容第一次明显停顿。
他看着小樱，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直白地说出来。
小樱却没有回避他的视线。
她的海蓝色眼睛很清澈，也很冷静。
“你觉得我有趣，所以靠近我；发现我会反抗，所以更想逗我；看到我有秘密，所以想研究。你说喜欢，可是你的喜欢里，更多的是好奇和占有新鲜感吧。”
绿永将沉默了几秒。
咖啡馆里的钢琴曲仍然很轻地流淌着，外面街道上有人经过，阳光落在桌面上，把小樱手边的红茶照得泛着琥珀色。
绿永将忽然叹了一口气。
“小樱说话真狠。”
小樱不为所动。
“我只是说实话。”
绿永将垂眸笑了笑，再抬头时，神情比刚才认真了许多。
“可是我是认真的。”
这一次，轮到小樱怔住了。
她眨了眨眼，脸上的表情从冷静变成一点呆萌疑惑。
“认真的？”
绿永将看着她这副表情，心里反而柔软了一瞬。
“嗯，认真的。”
小樱皱起眉，像是在认真判断这句话到底有几分可信。
“可是我们认识没有多久。”
“是没有多久。”
“而且我还赢过你。”
“这点我记得很清楚。”
“我也没有对你很好。”
“嗯，小樱一直对我很冷淡。”
小樱更加疑惑了。
“那你为什么认真？”
绿永将托着下巴，笑容淡了一些，声音却很平静。
“因为小樱很特别。”
小樱没有说话。
绿永将继续说道：“一开始确实是好奇。那个在场地里把我击败的king，假发掉下来后变成漂亮得让人惊讶的女孩子；低血糖时明明虚弱，却还敢警告我不要随便靠近；秋叶原的时候，你认真做采购清单，明明不喜欢生存游戏，却为了文化祭负责到底；甜品店里，你吃甜品时又像完全普通的可爱女孩子。”
他低声笑了一下。
“我越看越觉得，小樱不只是有趣。”
小樱被他说得有些不自在，低头用叉子戳了戳盘子里的三明治边缘。
“那也不是你突然说喜欢我的理由。”
“喜欢本来就不是完全讲道理的事情。”
小樱抬头看他，语气认真。
“但是我不喜欢被当成猎物。”
绿永将微微一顿。
小樱说：“你看我的眼神，有时候像在观察猎物。这样我会觉得不舒服。”
这一次，绿永将没有立刻笑着带过去。
他看了她一会儿，缓缓点头。
“抱歉。”
小樱有些意外。
“你会道歉啊。”
绿永将无奈地笑。
“在小樱眼里，我到底是什么形象？”
“肮脏的大人。”
“这评价还没变吗？”
“暂时没有。”
绿永将低笑出声，眼神却比刚才温和了许多。
“那我努力改变一下。”
小樱看着他，不知道该不该相信。
她重新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像是在用早餐恢复自己的冷静。
绿永将没有继续逼她回答，而是招手叫来服务员，点了一杯咖啡。
等咖啡送来后，他忽然说道：“你今天没有安排吧？”
小樱立刻警觉起来。
“干嘛？”
绿永将笑着说：“陪我吧。”
小樱表情一空。
“为什么我要陪你？”
“因为我今天休息。”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因为我想和小樱一起度过。”
小樱一脸看麻烦人物的表情。
“绿永先生，你这种说话方式真的很容易让人想报警。”
绿永将笑意不减。
“只是白天约会，不做奇怪的事。”
“谁要和你约会？”
“那就陪我散步。”
“不陪。”
“喝咖啡。”
“你已经在喝了。”
“去书店？”
小樱动作一顿。
绿永将立刻敏锐地捕捉到她的变化。
“小樱喜欢书店？”
小樱移开视线。
“不算讨厌。”
“那去书店，再去甜品店。”
小樱的眼神又动了一下。
绿永将笑容更深。
“我请甜品。”
小樱沉默了。
她觉得自己不能这么容易被甜品收买。
可是今天确实没有工作，也没有学生会文件，更没有约会安排。睦月始今天有工作，霜月隼也有事务所安排，她本来只是打算悠闲吃早餐，然后一个人去书店逛一逛，再买甜点回家。
如果绿永将只是陪她逛书店和吃甜品，好像也不是不行。
但是。
小樱抬头看他，语气严肃。
“不准突然碰我。”
“好。”
“不准说奇怪的话。”
绿永将想了想，“这个有点难，但我尽量。”
小樱皱眉。
“那我不去。”
“好，我不说。”
“不准问我男朋友的事情。”
绿永将笑了一下。
“可以。”
“不准把你看到的事情告诉别人。”
“小樱如果不想，我不会说。”
小樱看着他，像是在判断他的可信度。
绿永将摊手，笑容温和。
“只是一天而已。给我一个不要当肮脏大人的机会？”
小樱低头喝了一口红茶。
几秒后，她小声说：“是是是。”
绿永将眼睛一亮。
“答应了？”
小樱别开脸。
“我只是刚好想去书店和甜品店，不是陪你。”
“嗯，是我陪小樱。”
小樱看了他一眼。
这句话倒是稍微顺耳一点。
她低头给睦月始回了一条消息。
【星野樱：吃完早餐后去书店逛逛。】
睦月始很快回复。
【睦月始：一个人？】
小樱看着这句话，手指停顿了一下。
她想了想，还是没有撒谎。
【星野樱：遇到绿永将，他说陪我去书店。】
这一次，睦月始没有立刻回复。
小樱心里莫名有点心虚。
过了几秒，消息来了。
【睦月始：保持联系。】
小樱立刻回复。
【星野樱：知道啦。只是去书店和甜品店，不会乱跑。】
睦月始回了一句。
【睦月始：有事叫我。】
小樱看着这句话，唇角轻轻弯起。
【星野樱：嗯。始好黏人。】
睦月始没有否认。
【睦月始：嗯。】
小樱捂着嘴笑。
绿永将坐在对面，看着她对着手机露出那种柔软又依恋的笑容，眼神暗了一瞬。
“小樱真的很喜欢他呢。”
小樱立刻收起手机，抬眼看他。
“你刚刚答应不问。”
绿永将举起咖啡杯。
“我只是陈述看到的事实。”
小樱瞪他。
绿永将笑着点头。
“好，不说了。”
早餐结束后，小樱起身准备去结账，却被绿永将抢先付了钱。
小樱皱眉。
“我自己可以付。”
“今天我请。”
“我没有答应让你请。”
“那下次小樱请我？”
小樱立刻警惕。
“你在给下次制造机会。”
绿永将笑得无辜。
“被发现了。”
小樱看他几秒，最后拿他没办法，只能把包背好。
“走吧，去书店。”
“遵命。”
两人走出咖啡馆，街道上阳光已经更明亮了些。
小樱走在前面，绿永将落后半步，没有像之前那样过分靠近，也没有随便碰她。小樱注意到这一点，心里对他的警惕稍微放松了一点点。
当然，只是一点点。
绿永将看着她的背影，唇角微微扬起。
他知道自己刚才被小樱说中了。
一开始，他确实是因为好奇、新鲜和被她击败后的兴趣才靠近她。
可现在，他越来越分不清这份兴趣究竟什么时候变成了真正的喜欢。
至少此刻，他想陪她去书店。
想看她在书架前认真挑书的样子。
想看她吃甜品时幸福眯眼的表情。
也想让她有一天不再用“肮脏的大人”这种评价来定义他。
“小樱。”
他忽然开口。
小樱回头，“又怎么了？”
绿永将笑着说：“今天我会好好表现的。”
小樱眨了眨眼，随后轻哼一声。
“那就看你表现。”
绿永将低声笑了。
“是。”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街角的咖啡馆门铃轻轻响动。
小樱原本以为，这只是一个悠闲无工作的早晨。
结果却被绿永将这个麻烦人物突然闯进来。
不过如果只是书店和甜品店的话——
她勉强可以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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