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东京天气很好。
阳光从高楼之间洒下来，街道两旁的树叶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周末的商业区还没有完全拥挤起来，咖啡馆门口飘着烘焙香气，花店把新鲜玫瑰和绣球花摆在门外，橱窗里的甜点也被摆得精致漂亮。
森园菊人站在约定地点附近，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距离约定时间还有十五分钟。
他向来不是容易紧张的人。
作为森园家的少爷，又和小田切敏也、星野阳一起合作音乐公司，平时面对商业会议、艺人安排、合作谈判，他都能保持从容。可是今天，他居然提前半小时到了约会地点，还在花店门口犹豫了十分钟，最后买了一束不算夸张但足够漂亮的浅粉玫瑰。
森园菊人低头看着手里的花，忍不住笑了一下。
“没想到我也会有这种时候。”
他今天约了高峰美音出来。
名义上是为了赔罪。
毕竟tgc比赛那件事，他确实隐瞒了她。虽然不是故意要让她生气，但看到高峰美音在赛场边红着脸又生气地抱住他，说“过分，居然隐瞒我这件事”的时候，森园菊人心里既觉得她可爱，又清楚自己必须好好哄她。
高峰美音是个很骄傲的女孩子。
漂亮，冷静，傲娇，嘴上不轻易承认喜欢，也不会随便示弱。她出身优渥，见过太多追求者的奉承，所以普通的讨好对她并没有用。
但也正因为这样，她偶尔露出的别扭和害羞才格外珍贵。
森园菊人想到她红着脸别开视线，却还是紧紧抓着自己手臂不放的样子，唇角忍不住弯起来。
什么时候才可以顺利追到高峰美音，让她答应成为他的女朋友呢？
这个问题最近在他脑海里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
一开始，他只是觉得高峰美音有趣。
她不像普通千金小姐那样只会端着优雅，也不像完全不懂世事的大小姐。她有自己的审美和判断，有骄傲，也有锋利。她看不惯虚伪的人，也不喜欢被随便哄骗。她对小樱很温柔，对家人很重视，对自己喜欢的事会认真投入。
后来，森园菊人发现自己越来越在意她。
在意她有没有生气。
在意她是不是对自己笑了。
在意她和别的男人说话时自己心里那一点不太舒服的情绪。
到现在，他已经很确定。
他喜欢高峰美音。
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因为她漂亮优秀，更不是因为两家关系合适。
只是因为她是高峰美音。
他喜欢她傲娇时微微抬起下巴的样子，喜欢她害羞时嘴硬说“才没有”的模样，喜欢她冷静地分析问题，也喜欢她偶尔因为小樱或家人露出柔软表情。
他想追到她。
想让她不只是抓着自己的手臂生气，而是可以理直气壮地说：“森园菊人是我的男朋友。”
想到这里，森园菊人轻轻笑了。
“看来今天要认真一点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高跟鞋轻轻踩在地面的声音。
森园菊人抬头。
高峰美音来了。
她今天穿着一条浅紫色修身连衣裙，外面搭着白色短外套，黄色长发打理得柔顺漂亮，发尾微卷，耳边戴着小巧珍珠耳饰。她走过来的时候，整个人像从时尚杂志里走出来一样漂亮又高贵。
她看见森园菊人手里的花，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森园菊人走上前，把花递给她。
“早上好，美音。”
高峰美音看着那束浅粉玫瑰，脸颊微微泛红，却很快别开脸。
“怎么突然买花？”
森园菊人温柔笑着。
“为了向美音赔罪。”
高峰美音轻哼一声。
“只是赔罪？”
森园菊人看着她，语气认真。
“也是因为想送给喜欢的女孩子。”
高峰美音的脸瞬间红了。
她抬头瞪他。
“你一大早就说这种话，不觉得太直接了吗？”
“因为我怕说得不直接，美音又假装听不懂。”
高峰美音：“……”
她伸手接过花，动作有些别扭。
“我才没有假装听不懂。”
“那就是听懂了？”
高峰美音抱着花，脸红得更明显。
“森园菊人，你今天是来约会还是来欺负我？”
森园菊人笑得更温柔。
“约会，也哄你。”
高峰美音轻哼一声，没有反驳。
这就算是默认了。
森园菊人心情很好，主动伸出手。
“那可以牵手吗？”
高峰美音低头看着他的手，犹豫了两秒，才把自己的手放上去。
“只是因为人多，免得走散。”
“嗯，只是因为人多。”
森园菊人握住她的手，嘴上顺着她，眼底却带着明显笑意。
高峰美音知道他在笑自己，却没有把手抽回来。
两人先去了附近的咖啡馆吃早餐。
森园菊人提前订了靠窗的位置，桌上已经摆好了小花瓶和菜单。高峰美音坐下后，把玫瑰放在旁边，低头看菜单，努力让自己表现得很平静。
可是她的视线总是不由自主飘向那束花。
森园菊人看在眼里，却没有拆穿。
“想吃什么？”
“法式吐司和红茶。”
“甜一点的？”
高峰美音抬头看他。
“你怎么知道？”
“之前和小樱她们一起喝茶时，你选的甜点偏甜。虽然你总是说自己只是随便点，但实际上每次都会先看草莓和奶油类。”
高峰美音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他会注意这种小事。
森园菊人继续说：“不过你不喜欢太腻的奶油，所以这里的法式吐司刚好，搭配莓果酱会比较适合你。”
高峰美音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她低头看菜单，声音小了些。
“你记这些做什么？”
“因为想追你。”
“……”
高峰美音耳朵红透。
森园菊人叫来服务员，替她点了法式吐司和红茶，自己点了咖啡和三明治。
早餐上来后，高峰美音尝了一口法式吐司，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确实很好吃。
吐司外层微脆，里面柔软，莓果酱酸甜刚好，不会腻。
森园菊人看着她的反应，笑着问：“喜欢？”
高峰美音努力保持傲娇。
“还可以。”
“那就是喜欢。”
“森园菊人。”
“嗯？”
“你真的很会得寸进尺。”
森园菊人笑道：“面对美音，不得寸进尺一点，就会一直停在原地。”
高峰美音握着叉子的手微微一顿。
她抬头看他。
森园菊人没有开玩笑，而是认真地看着她。
“美音，我不想一直停在只是朋友、只是合作伙伴、只是星野阳和小樱身边熟人的位置。”
高峰美音的脸红了，但这次没有立刻移开视线。
森园菊人声音放轻。
“我想成为可以正式约你出来、可以牵你的手、可以在你生气时哄你、可以被你理直气壮要求解释的人。”
高峰美音的心跳越来越快。
“你今天……准备了很多这种话吗？”
森园菊人轻笑。
“没有。只是看到你，就自然说出来了。”
“骗子。”
“真的。”
高峰美音低头切法式吐司，声音小小的。
“那也要看表现。”
森园菊人眼睛微微一亮。
“也就是说，我还有机会？”
高峰美音抬起下巴。
“我可没有这么说。”
“可是美音也没有拒绝。”
“你再这样，我就拒绝。”
森园菊人立刻笑着举手。
“好，我收敛。”
早餐后，两人去了附近的艺术展。
高峰美音平时对服装、摄影和美学很有兴趣，森园菊人知道她不喜欢太吵闹的约会，所以特地选了这个以“城市光影与花”为主题的小型展览。展厅里光线柔和，墙上挂着各种城市夜景、花影和人物剪影照片，气氛安静又漂亮。
高峰美音一开始还保持傲娇，走了几分钟后，明显放松下来。
她站在一幅白玫瑰光影照前，目光停留了很久。
森园菊人站在她身边。
“喜欢这张？”
高峰美音点头。
“光线很好。花不是单纯被拍得漂亮，而是有点孤独感。”
森园菊人看着画，又看向她。
“有点像美音。”
高峰美音皱眉。
“你说我孤独？”
“不是。”森园菊人温柔地说，“是漂亮、骄傲，又不轻易让人靠近。”
高峰美音微怔。
森园菊人继续说：“可是如果真的靠近了，就会发现花瓣很柔软。”
高峰美音脸颊泛红。
“你今天是不是把嘴巴涂了蜂蜜？”
“如果美音喜欢，我可以继续。”
“我没有说喜欢。”
“那就是不讨厌。”
高峰美音被他绕进去，气得轻轻踩了他一脚。
森园菊人低笑。
两人继续往前走。
展厅深处有一个互动拍摄区，可以用灯光和花影拍照。工作人员见他们气质很好，主动邀请。
“二位要不要拍一张纪念照？今天情侣来参观的都可以免费拍一张。”
高峰美音立刻想否认。
“我们不是——”
森园菊人却先一步笑着回答：“麻烦您了。”
高峰美音转头瞪他。
“森园菊人。”
“只是纪念照。”
“工作人员说情侣。”
“那美音可以当作今天的限定体验。”
高峰美音脸红，“谁要这种体验。”
嘴上这么说，她还是没有走开。
拍照时，森园菊人站在她身边。工作人员让他们靠近一点，高峰美音明显僵了一下。森园菊人看出她害羞，没有直接搂腰，只是轻轻牵住她的手。
高峰美音抬头看他。
他温柔地笑了笑。
“这样可以吗？”
高峰美音脸红地点了一下头。
“嗯。”
灯光落下，花影映在他们身上。
快门按下的瞬间，高峰美音下意识看向森园菊人，而森园菊人正低头看她。
照片出来时，工作人员忍不住夸赞：“二位很般配。”
高峰美音红着脸接过照片，低声说：“谢谢。”
森园菊人看着照片，也觉得这张很珍贵。
照片里的高峰美音没有平时那么冷艳，眼神里带着一点害羞和不自觉的柔软。而他看着她，笑得温柔到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他把照片小心收好。
高峰美音立刻问：“你收起来干嘛？”
“珍藏。”
“只是照片而已。”
“第一次和美音的约会纪念照，很重要。”
高峰美音脸更红了。
“谁说是约会……”
森园菊人笑着不反驳。
中午，两人去了一家安静的餐厅。
森园菊人提前订了位置，菜单也选得很合适。没有太夸张的浪漫布置，也没有让人尴尬的烛光晚餐，而是舒适、优雅、让人放松的午餐。
高峰美音吃到一半，终于忍不住问：“你今天是不是特别认真准备了？”
森园菊人放下餐具，看着她。
“嗯。”
“为什么？”
“因为我想让你开心，也想让你知道，我不是随便说喜欢你。”
高峰美音动作一顿。
森园菊人没有逼近，只是很认真地继续说：“tgc那件事是我不好。虽然我不是故意隐瞒你，但确实没有提前告诉你。我不想让你觉得，我是那种会把你排除在重要事情之外的人。”
高峰美音垂下眼。
她其实已经没有那么生气了。
那天在赛场上，她看着森园菊人心虚解释时，本来还想继续冷着脸，可他认真道歉的样子让她很快就心软了。今天他又这样认真安排约会，送花、记住她的口味、带她看展、陪她吃午餐，每一件事都不夸张，却很贴心。
她不是不明白他的心意。
只是让她直接承认喜欢，真的太害羞了。
高峰美音拿起红茶，轻轻喝了一口。
“那你以后不准再瞒我。”
森园菊人眼神一亮。
“以后？”
高峰美音脸颊微红。
“我是说，以后如果还有类似事情。”
“美音，这听起来像是给我以后继续靠近你的机会。”
“你不要乱理解。”
“我只是很高兴。”
高峰美音看着他，最终没有再反驳。
午餐后，他们去了百货公司。
高峰美音原本只是想随便逛逛，结果路过首饰柜台时，她多看了一眼一条带月亮吊坠的手链。森园菊人注意到了，没有当场买下来惹她不自在，而是陪她看了几款。
“喜欢月亮？”
高峰美音想了想。
“最近有点喜欢。”
因为tgc比赛里，她的代号是月亮。
太阳是小樱，星星是星野阳，而她是月亮。
森园菊人听懂了，笑着说：“月亮很适合美音。”
“为什么？”
“高贵、漂亮，有自己的光。”
高峰美音别开脸。
“月亮的光是反射太阳的。”
“但夜晚里，人们会先看到月亮。”
高峰美音怔了一下。
森园菊人看着她，声音温柔。
“美音不需要和任何人比较。你就是你自己，很耀眼。”
这句话落进高峰美音心里，让她久久没有说话。
她一直很疼爱小樱，也从不嫉妒小樱的耀眼。可同为家族里备受关注的女孩子，她偶尔也会被拿来比较。小樱是太阳一样明亮的存在，而她似乎更像冷静漂亮的月亮。
森园菊人却说，月亮也有自己的光。
高峰美音垂下眼，声音很轻。
“你真的很会说话。”
“因为是对美音说，所以想说得好一点。”
她耳尖红了。
最后，森园菊人还是买下了那条月亮手链。
高峰美音本来想拒绝。
“太突然了。”
森园菊人把礼盒递给她。
“不是告白礼物，也不是逼你答应我，只是今天约会纪念。”
高峰美音看着礼盒，犹豫片刻，还是接了。
“那我收下。”
森园菊人笑了。
“谢谢。”
“明明是你送我，为什么你说谢谢？”
“因为美音愿意收下，我很开心。”
高峰美音又被他说得脸红。
傍晚，两人走到附近的公园。
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粉色，风轻轻吹过树梢。高峰美音手里抱着玫瑰，包里放着月亮手链，身边是森园菊人。
这一天过得太温柔。
她原本只是想着来看看森园菊人到底要怎么赔罪，结果不知不觉间，心里那点残留的生气早就消失了，只剩下被认真对待后的柔软。
森园菊人停在公园长椅旁。
“美音。”
高峰美音看向他。
“怎么了？”
森园菊人看着她，眼神比今天任何时候都认真。
“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
高峰美音心跳忽然加快。
她大概猜到他要问什么。
“你问。”
森园菊人深吸一口气，声音温和却坚定。
“我喜欢你，很认真地喜欢你。所以我想问，美音愿不愿意给我一个正式追求你的机会？”
高峰美音愣住。
她以为他会直接告白，让她答应成为女朋友。
可他没有。
他问的是，能不能给他一个正式追求她的机会。
这比直接逼她回答更温柔。
也更让她难以拒绝。
高峰美音抱紧花束，脸颊一点点红起来。
“你不是已经在追了吗？”
森园菊人一怔。
她别开脸，声音小小的，却清楚。
“送花、约会、说那些让人害羞的话、买手链……你不是已经做了吗？”
森园菊人看着她，眼底慢慢浮起笑意。
“所以美音是同意了？”
高峰美音红着脸瞪他。
“我可没有说答应当你女朋友。”
“我知道。”森园菊人笑得很温柔，“只是同意我继续追你。”
高峰美音轻轻哼了一声。
“看你表现。”
森园菊人心里像有花开了一样。
他上前一步，轻轻牵住她的手。
“那我会好好表现。”
高峰美音没有抽回手。
她看着夕阳下森园菊人的笑容，心跳乱得厉害，却又觉得很安心。
也许答应成为女朋友，还需要一点时间。
可是至少现在，她愿意让他继续靠近。
森园菊人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笑容温柔得不像平时那个总能游刃有余处理事务的男人。
什么时候才能顺利追到高峰美音？
这个问题还没有最终答案。
但今天，他已经往前走了一大步。
高峰美音抬头看他，脸红却傲娇地说：“森园菊人。”
“嗯？”
“下次约会，如果你再隐瞒奇怪事情，我就真的不理你。”
森园菊人轻笑。
“不会了。”
“还有，今天的照片不准乱给别人看。”
“我会自己珍藏。”
“也不准被小樱看到。”
森园菊人想了想。
“这可能有点难。”
高峰美音立刻瞪他。
森园菊人连忙改口：“我努力。”
高峰美音被他逗得忍不住笑了一下。
夕阳落在她脸上，让那一瞬间的笑容漂亮得让森园菊人心跳微微一停。
他看着她，轻声说：“美音，你笑起来真的很好看。”
高峰美音脸红地别开眼。
“少来。”
可她的手，却没有松开。
两人就这样牵着手，慢慢走在公园的小路上。
花束轻轻晃动，月亮手链的礼盒躺在包里，傍晚的风温柔地吹过。
森园菊人知道，高峰美音还没有正式答应成为他的女朋友。
可是她已经给了他继续追求的机会。
对于他来说，这已经足够珍贵。
他会慢慢来。
直到有一天，高峰美音愿意红着脸、别扭却坦然地承认——
森园菊人，是她的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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