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小田切敏也，比平时早起了整整两个小时。
他站在镜子前，已经换了三套衣服。
第一套太正式，像要去参加董事会。
第二套太随意，像只是普通出门吃饭。
第三套黑色休闲衬衫搭配深色外套，终于让他勉强满意。既不会显得太刻意，又比平时多了一点认真打扮过的感觉。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眉头微皱。
“应该可以吧。”
手机放在桌上，屏幕还停留在他昨晚反复打开又关闭的聊天记录。
【小田切敏也：明天有空吗？我开车带你出去。】
伊藤奈奈当时回得很快。
【伊藤奈奈：哇哦，小田切先生主动约我？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
小田切敏也看到这句话时，差点习惯性回一句“你这家伙不想来就算了”，可手指停在屏幕上半天，最后硬生生删掉，换成：
【小田切敏也：我想和你约会。】
这句话发出去后，伊藤奈奈那边沉默了很久。
久到小田切敏也差点以为自己把她吓跑。
最后她只回了一句。
【伊藤奈奈：好啊。】
只有两个字。
却让小田切敏也盯着手机看了好久。
他昨晚几乎没睡好。
不是因为工作，不是因为公司，不是因为小樱那群人又上热搜，也不是因为森园菊人一脸得意地炫耀女朋友便当。
而是因为今天，他打算向伊藤奈奈告白。
正式的。
不再用挑衅掩饰，不再用玩笑带过，也不再让她觉得自己只是随口逗她。
他喜欢伊藤奈奈。
这个事实已经清楚到不能再逃避。
她大胆、活泼、好色、喜欢画乱七八糟的漫画，总能把他气得头疼。可她也聪明、敏锐、有才华，笑起来像阳光一样热烈。她会故意调戏小樱，会把生活里每一点荒唐变成漫画灵感，会在被他惹生气时两小时不回消息，也会在他笨拙道歉时，露出那种让人心跳发乱的笑容，说：“小田切先生，你刚才夸我的时候，还挺帅的。”
就是那一句话，让小田切敏也彻底下定决心。
不能再拖了。
如果再拖下去，别说森园菊人会继续用“女朋友便当”刺激他，就连伊藤奈奈大概也会以为他永远只会嘴硬。
小田切敏也拿起车钥匙，深吸一口气。
“行，今天说清楚。”
他开车到了伊藤奈奈住处楼下。
没多久，伊藤奈奈走了出来。
她今天穿得很漂亮。
黑色及腰长发柔顺披在身后，蓝色眼睛亮晶晶的，穿着一件红色上衣搭配黑色短裙，外面披着薄外套，整个人既活泼又带着一点小恶魔般的艳丽。她手里提着小包，一看见小田切敏也的车，就笑着走过来。
车门打开后，她坐进副驾驶，第一句话就是：
“小田切先生今天打扮得很认真嘛。”
小田切敏也握着方向盘，耳根微微热了一点。
“普通打扮而已。”
伊藤奈奈歪头看他。
“哦？普通到换了香水？”
小田切敏也动作一僵。
“你鼻子也太灵了吧。”
伊藤奈奈笑得更开心。
“漫画家观察力很重要哦。”
她低头系好安全带，又故意凑近一点看他。
“所以，小田切先生今天到底想带我去哪里？”
小田切敏也目视前方，努力让语气自然。
“先去吃早餐，然后看你想去哪。”
“听起来很像正式约会。”
“本来就是。”
这一次，他没有绕开。
伊藤奈奈反而愣了一下。
她原本已经准备好用玩笑逗他，比如“哇，小田切先生终于学会说人话了”之类，可他的回答太直接，直接到她一时间没接住。
小田切敏也侧头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
伊藤奈奈眨眨眼，随即笑起来。
“没什么，只是觉得今天的小田切先生有点帅。”
小田切敏也耳根更热，却还是嘴硬。
“我本来就不差。”
“夸一句就得意。”
“是你先夸的。”
伊藤奈奈笑着靠回座椅，心情明显很好。
车子驶过东京街道，早晨的阳光落在车窗上，街边店铺陆续开门。小田切敏也没有选太夸张的高级餐厅，而是带她去了一家安静又有名的早午餐店。店里有漂亮的落地窗和绿植，空气里飘着咖啡和烤面包的香气。
伊藤奈奈坐下后，翻着菜单，眼睛亮了。
“这个草莓松饼看起来好好吃。”
小田切敏也立刻说：“点。”
“可是这个芝士欧姆蛋也不错。”
“也点。”
“你今天这么大方？”
小田切敏也看着她。
“你想吃就点。”
伊藤奈奈抬眼看他，蓝色眼睛里带着一点笑意。
“小田切先生今天真的不对劲。”
小田切敏也差点又想说“你哪来那么多话”，可话到嘴边，他想起森园菊人他们说的“少一点挑衅，多一点认真”，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只是想让你开心。”
伊藤奈奈这次真的愣住。
小田切敏也不敢看她。
伊藤奈奈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低头笑了。
“这样啊。”
早餐上来后，两人一边吃一边聊天。
伊藤奈奈说起最近漫画新设定，说她想画一个古装花楼轻喜剧，主角是一群表面营业其实在暗中破案的戏精。小田切敏也听到“花楼”两个字，瞬间想到帝丹高中逃生演习那个视频，嘴角抽了一下。
“你还真打算把那群人画进去？”
伊藤奈奈理直气壮。
“当然啊，小樱喊‘来嘛大爷’那一幕可是神级素材。”
“她知道会杀了你吧。”
“不会啦，小樱会脸红，然后追着我跑。”
小田切敏也想象了一下，忍不住笑出声。
伊藤奈奈看见他笑，忽然托着下巴盯着他。
“小田切先生，你笑起来其实很好看嘛。”
小田切敏也差点被咖啡呛到。
“你突然说什么？”
“夸你啊。”伊藤奈奈眨眨眼，“怎么，只准你今天温柔，不准我夸你？”
小田切敏也别开脸。
“随便你。”
伊藤奈奈笑得更开心。
早餐后，小田切敏也带她去了附近的展览馆。
那里正在办漫画与电影分镜展，展出了很多经典作品的分镜手稿、角色设计和镜头演变。伊藤奈奈一进去，整个人就像掉进宝库一样，眼睛亮得惊人。
“这个构图好厉害！”
“这个动作分镜好流畅！”
“哇，这个反派登场角度可以参考！”
小田切敏也跟在她旁边，原本只是陪她看，可看着她这么兴奋地分析画稿，心里忽然变得很柔软。
伊藤奈奈在喜欢的领域里，总是这么耀眼。
她不像有些人只把漫画当兴趣玩玩。她是真的认真，真的热爱，也真的有才华。她能从一个镜头里看出情绪，从一条线条里想象角色的力量，也能把自己脑子里那些天马行空的画面变成让人读下去停不住的故事。
小田切敏也忽然开口。
“奈奈。”
伊藤奈奈正在看一张分镜稿，随口应道：“嗯？”
“你画漫画的时候，很厉害。”
伊藤奈奈手指停住。
她回头看他。
小田切敏也虽然表情还是有些不自在，却没有躲开。
“不是奇怪。也不是乱来。是……很有才华。”
伊藤奈奈怔怔看着他。
小田切敏也继续说：“虽然我以前老是说你脑袋里奇怪东西很多，但那不是嫌弃。只是我不知道怎么说。”
他顿了一下，像是觉得这种坦白比谈商业合作难一百倍。
“你画出来的东西很有力量，也很有趣。你喜欢的事情，你做得很好。”
展览馆里人来人往，周围有低声交谈和脚步声。
伊藤奈奈却觉得这一瞬间很安静。
她看着小田切敏也，忽然觉得鼻尖有点酸。
她平时看起来大胆，什么话都敢说，甚至经常调戏别人。可是对自己的创作，她其实很在意。尤其是她画的题材有时候会被人说“太奇怪”“太大胆”“女孩子怎么会喜欢这种东西”。
她从来不表现出来，只会笑着说“我可是漫画家，什么都能画”。
可心里不是完全不在乎。
小田切敏也以前那些笨拙的话，确实常常让她生气。
但今天，他竟然认真地告诉她，她很有才华，她做得很好。
伊藤奈奈低头，轻轻笑了一下。
“小田切先生今天真的进步太多了。”
小田切敏也有些紧张。
“你别哭啊。”
“我才没有哭。”
“你眼睛红了。”
“那是灯光问题。”
“这里灯光是白的。”
“你闭嘴啦。”
小田切敏也看着她红着眼睛还嘴硬的样子，心里一软，低声说：“好，我闭嘴。”
伊藤奈奈看着他，忽然笑出声。
“笨蛋。”
展览结束后，两人又去了书店。
伊藤奈奈买了几本分镜资料书和绘画工具，小田切敏也全程帮她提着。她本来想自己拿，被他一句“今天我负责”堵了回去。
中午，他们在一家意式餐厅吃饭。
下午，小田切敏也开车带她去了海边附近的观景平台。
这个地点是他昨晚查了很久才选定的。
不算太偏僻，也不会太吵，能看到海和城市边缘，风景很好，适合说一些重要的话。
伊藤奈奈站在栏杆边，海风吹起她黑色长发。她看着远处的海，心情很好。
“没想到小田切先生还会选这种地方。”
小田切敏也站在她身边。
“不喜欢？”
“喜欢啊。”伊藤奈奈转头看他，笑得很漂亮，“非常适合漫画告白场景。”
小田切敏也心跳猛地一乱。
“你……”
伊藤奈奈歪头。
“怎么？我说中了？”
小田切敏也看着她，忽然觉得不能再拖了。
再拖下去，他大概又会因为嘴硬把气氛破坏掉。
他伸手牵住伊藤奈奈的手。
伊藤奈奈愣了一下。
小田切敏也的手很暖，握得有点紧，像是怕自己一松手就会退缩。
他看着她，眼神比今天任何时候都认真。
“伊藤奈奈。”
伊藤奈奈心跳一点点加快。
她脸上还带着笑，却没有再开玩笑。
“嗯。”
小田切敏也深吸一口气。
“我喜欢你。”
海风吹过，远处传来海浪声。
伊藤奈奈的眼睛微微睁大。
小田切敏也握着她的手，语气有些笨拙，却非常真诚。
“我知道我平时很不会说话，经常把你惹生气，也经常用奇怪的方式和你斗嘴。我不是想欺负你，也不是看不起你。我只是……不知道怎么靠近你。”
伊藤奈奈怔怔看着他。
“敏也……”
“我喜欢你画漫画时的样子，喜欢你笑起来的样子，喜欢你明明很大胆却又在某些时候害羞的样子。你总是让我头疼，可是我还是想见你，想和你吵，想让你把我的名字画进你的故事里。”
小田切敏也耳根已经红了，却没有停下。
“所以，伊藤奈奈。”
他握紧她的手。
“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伊藤奈奈站在原地，好久没有说话。
小田切敏也心里一下子紧起来。
他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
不管是面对父亲，面对商业合作，还是面对麻烦的工作危机，都没有这一刻让他觉得呼吸都变慢了。
伊藤奈奈低着头，肩膀轻轻颤了一下。
小田切敏也心一沉。
“奈奈？”
下一秒，伊藤奈奈忽然抬头，抓住他的衣领，踮脚强吻住他的嘴唇。
小田切敏也整个人僵住。
她吻得很用力，带着一点委屈，一点开心，还有像终于等到答案一样的爆发。黑色长发被海风吹起，她的手紧紧抓着他的衣领，像怕他再说出什么笨拙的话。
小田切敏也反应过来后，立刻伸手抱住她的腰，加深这个吻。
这个吻不像平时的斗嘴，也不像玩笑。
它热烈、真实，带着两个人终于跨过那层暧昧后的心动。
过了好一会儿，伊藤奈奈才红着脸退开。
她眼睛有点湿，却笑得非常漂亮。
“笨蛋。”
小田切敏也呼吸还有些乱。
“你骂我？”
“就骂你。”
伊藤奈奈抓着他的衣服，脸红又带笑。
“我等好久了。”
小田切敏也怔住。
伊藤奈奈抬头看他，蓝色眼睛亮得像海边阳光。
“我等你说这句话等好久了。”
小田切敏也心口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奈奈……”
伊藤奈奈轻轻哼了一声。
“你每次都要用挑衅的方式靠近我，每次都把我惹生气。明明喜欢我，却死不承认。你知道我等得多辛苦吗？”
小田切敏也抱紧她，声音低了下去。
“对不起。”
伊藤奈奈脸微红。
“不过看在你今天表现不错的份上，我原谅你。”
“所以答案呢？”
伊藤奈奈看着他，故意眨眼。
“什么答案？”
小田切敏也咬牙。
“伊藤奈奈。”
她终于忍不住笑起来。
“好啦好啦。”
她踮起脚，又轻轻亲了一下他的嘴唇。
“我愿意做你的女朋友。”
小田切敏也整个人像终于松了一口气，又像被巨大的喜悦击中。
他抱住伊藤奈奈，低头把脸埋进她肩侧。
“太好了。”
伊藤奈奈愣了一下，随后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发。
“敏也原来也会撒娇啊。”
“闭嘴。”
“刚告白成功就凶女朋友？”
小田切敏也立刻停住。
伊藤奈奈笑得肩膀都抖起来。
“哇，好听话。”
小田切敏也看着她，忽然觉得自己恐怕真的栽了。
不过栽就栽吧。
是伊藤奈奈的话，他认了。
他牵起她的手，语气比刚才轻快很多。
“以后不准动不动不回我消息。”
伊藤奈奈挑眉。
“那你不准乱说话气我。”
“我努力。”
“是一定要努力。”
“好。”
“也不准说我的漫画奇怪。”
“我说过了，那是有想象力。”
伊藤奈奈满意地点头。
“进步很大。”
小田切敏也忍不住笑。
两人在海边站了很久。
伊藤奈奈把头靠在小田切敏也肩上，忽然拿出手机，拍了一张两人牵手的照片。
小田切敏也问：“你要发出去？”
“暂时不发。”伊藤奈奈笑着说，“先留着，等哪天小樱她们问起来，我再当证据。”
“她们肯定很快就会知道。”
“那当然。”伊藤奈奈笑得像小狐狸，“毕竟我现在可是有男朋友的人了。”
小田切敏也听到“男朋友”三个字，唇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忽然说：“那我是不是也会有女朋友便当？”
伊藤奈奈转头看他。
“小田切先生，你在想什么美事？”
小田切敏也：“……”
伊藤奈奈笑眯眯补充：“不过如果你表现好，也不是不可以。”
小田切敏也眼睛一亮。
“真的？”
“看表现。”
他忽然理解森园菊人当时听到这句话时的心情了。
看表现也好。
至少是有机会。
傍晚，小田切敏也开车送伊藤奈奈回去。
到楼下时，伊藤奈奈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刻下车。她转头看向小田切敏也。
“敏也。”
“嗯？”
“今天的告白，我很喜欢。”
小田切敏也心里一软。
“那就好。”
伊藤奈奈忽然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明天见，男朋友。”
说完，她红着脸快速下车，像怕自己害羞被他看穿。
小田切敏也坐在车里，看着她跑进公寓的背影，忍不住低笑出声。
“女朋友啊……”
他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最后给森园菊人发了一条消息。
【小田切敏也：追到了。】
几乎过了几秒，森园菊人回复。
【森园菊人：恭喜。女朋友便当什么时候有？】
小田切敏也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他咬牙打字。
【小田切敏也：你这家伙少得意。】
可是发完消息后，他还是忍不住笑。
今天之后，他终于不再只是和伊藤奈奈暧昧斗嘴的小田切敏也。
他是伊藤奈奈的男朋友。
而那个等了很久的女孩子，终于等到了他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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