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酒吧里的假面与贝尔摩德的冷笑


    夜晚的东京,霓虹灯像碎裂的宝石一样铺满街道。


    某条隐蔽巷子深处,有一家不太起眼的酒吧。门口没有夸张招牌,只有一盏暗红色小灯挂在门边,像黑夜里某种沉默的信号。推开厚重木门,里面传来低沉的爵士乐,空气里混杂着烟草、威士忌和香水味。


    酒吧里灯光昏暗。


    吧台后的酒柜上摆满了各色酒瓶,玻璃杯倒映着橙黄色灯光。几个客人坐在角落低声交谈,没有人会在这里大声喧哗,也没有人会多问别人的名字。


    这里很适合隐藏秘密。


    也很适合戴着假面的人出现。


    今晚的酒保换了一个新人。


    他穿着白衬衫和黑色马甲,领结系得整齐,脸上戴着温和礼貌的微笑。乍看之下,只是一个普通又专业的酒保。可若仔细看,那双眼睛里藏着一种与身份不符的轻慢与戏谑,像是在观看一场早就写好结局的戏。


    他把一杯酒推向吧台最角落的位置。


    那里坐着琴酒。


    银色长发落在黑色大衣上,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半张脸。烟雾从他指间升起,冷冽的气息几乎让周围空气都降了温。伏特加不在身边,琴酒独自坐在那里,像一把没有出鞘却足够让人不敢靠近的刀。


    酒保把酒杯轻轻放下。


    “先生,这是那位歌星请您的酒。”


    琴酒没有立刻看酒。


    他只是抬起眼,冷冷看向酒保。


    “你要做什么?”


    酒保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表情,像完全听不懂对方的警告。


    “先生,您说什么?我只是负责送酒而已。”


    琴酒的目光没有半点波动。


    他忽然伸手,动作快得几乎让人反应不过来。


    下一秒,吧台旁摆着的冰锤已经被他握在手里。


    冰冷的金属尖端直接按住酒保的头侧,狠狠压下去。


    酒保眼神微微一变。


    如果是真人头骨,这一下即便不会立刻致命,也绝对足够让人痛得失声。可冰锤刺下去的瞬间,触感明显不对。金属尖端没有刺入皮肉,而是捅破了一层精致得几乎以假乱真的假面皮。


    “啪”的一声轻响。


    假面边缘裂开。


    温和酒保的脸像被撕开的皮影一样露出破绽。


    琴酒冷笑,手里的冰锤依旧没有离开。


    “贝尔摩德。”


    被揭穿的人终于不装了。


    酒保脸上的无辜表情像融化的蜡一样消失。她伸手按住破损的假面边缘,慢条斯理地撕了下来,露出贝尔摩德那张美丽又危险的脸。


    金发,红唇,眼神里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


    她完全没有被琴酒刚才那一下吓到,反而像遇到老朋友一样,轻轻叹了口气。


    “真是的,开个玩笑都不行吗?”


    琴酒收回冰锤,随手丢回吧台旁。


    “无聊。”


    贝尔摩德坐到他对面,指尖轻轻拨开散落的金发,笑得慵懒。


    “你还是一样没有幽默感。”


    琴酒拿起酒杯闻了一下,却没有喝。


    “你什么时候从美国回来的?”


    贝尔摩德托着下巴,笑意不变。


    “早就回来了。”


    “回来这么久,为什么没报告?”


    “我又不是你的部下,gin。”


    她轻轻念出他的代号,像一片羽毛擦过锋利刀刃。


    琴酒冷冷看着她。


    “找到没有?”


    贝尔摩德的笑意淡了一点。


    她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那个从组织里逃走的叛徒。


    那只被组织追捕的小老鼠。


    雪莉。


    贝尔摩德拿起自己调好的酒,慢悠悠晃了晃杯中冰块。


    “还没有找到正主呢。”


    琴酒冷笑。


    “她藏得再深,也会留下味道。”


    他低头点燃一根烟,银色长发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我肯定会找到叛徒的味道。”


    贝尔摩德看着他那副像猎犬盯上猎物的表情,唇边笑容更深。


    “真可怕。你对那只小猫咪还是这么执着。”


    琴酒没有回答,只是吐出一口烟。


    烟雾遮住他的眼神,却遮不住那股冰冷杀意。


    贝尔摩德指尖轻轻敲着杯壁。


    “不过话说回来,你找到那只小猫咪了吗?”


    琴酒斜眼看她。


    “你消息很多。”


    “只是关心。”贝尔摩德笑道,“毕竟雪莉可不是普通孩子,她如果真的藏在东京,迟早会露出尾巴。”


    琴酒冷冷道:“不用你提醒。”


    贝尔摩德轻轻耸肩。


    酒吧里的爵士乐换了一首更低沉的曲子,萨克斯声音像夜色里某种暗流。吧台附近没有其他客人敢靠近,仿佛这里被无形地隔出一片危险领域。


    琴酒忽然问:“波本最近在干什么?”


    贝尔摩德眼神微微一动,笑意却没有变。


    “波本?”


    “他最近太安静。”


    琴酒的声音里带着冰冷怀疑。


    “那个男人不是什么会乖乖待着的类型。”


    贝尔摩德笑了笑。


    “最近大概在养小猫咪吧。”


    琴酒夹着烟的手停了一下。


    “小猫咪?”


    “嗯。”贝尔摩德语气暧昧,“漂亮、耀眼、很会撒娇,也很麻烦的小猫咪。”


    琴酒冷笑。


    “波本最好不要死在女人床上。”


    贝尔摩德没有回答,只是端起酒杯,红唇贴上杯沿,慢慢喝了一口。


    波本。


    这是组织里所有人都知道的代号。


    可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名。


    不管是琴酒,还是伏特加,还是组织里那些藏在黑暗中的代号成员,他们知道的都只是“波本”这个名字。一个情报能力出色、擅长伪装、笑起来温和却心思深不可测的男人。


    没有人知道他在人群里究竟用什么名字生活。


    没有人知道他白天站在咖啡厅里微笑时,夜晚又会带着怎样的眼神审视黑暗。


    贝尔摩德当然也不会在琴酒面前提起那些她不该说的东西。


    她只是笑着不语。


    可心里却浮现出白天在帝丹高中保健室看到的画面。


    她现在的身份,是新出智明。


    温柔、可靠、备受学生欢迎的新来的保健室医生。


    那张脸、那个身份、那套温和的说话方式,都被她伪装得毫无破绽。学生们围在保健室门口偷看她时,她甚至觉得有些有趣。年轻女孩们总是很容易被温柔医生的外壳吸引,这并不奇怪。


    可真正让她在意的,是那个传闻中的源氏集团继承人。


    星野樱。


    金色及腰大波浪长发,海蓝色眼睛,漂亮得不像普通高中生。外界说她是帝丹高中的学生会长,是归属乐团主唱,是最近热度很高的偶像和演员,也是源氏集团极受宠爱的继承人之一。


    传闻太多,标签太多。


    可是贝尔摩德今天亲眼看见她时,发现那些标签都不足以完整描述那个女孩。


    她确实很漂亮。


    漂亮得耀眼。


    但不是空有外貌的漂亮。


    她在走廊里看到同学快摔倒时,几乎没有犹豫就冲过去扶人。哪怕自己被压倒,第一句话问的也是对方有没有扭到脚。后来被带到保健室时,她明明手肘擦红,腰也撞疼了,却还会无奈地训斥那个女生“要好好看路”。


    那种活泼、温柔、带点调皮的学生会长模样,和组织里那些被黑暗吞掉的人完全不同。


    太亮了。


    亮到让贝尔摩德甚至觉得刺眼。


    她也明白了,为什么波本会被那样的女孩吸引。


    波本那个男人,平时看起来笑容温和,实际上比谁都冷静、比谁都善于利用人心。他可以伪装出最合适的表情,也可以把谎言说得像真心。


    可如果是星野樱那样的小女孩……


    贝尔摩德唇边笑意微冷。


    “波本果然是人渣。”


    琴酒听见她这句低语,抬眼。


    “你说什么?”


    贝尔摩德笑着摇晃酒杯。


    “没什么。”


    琴酒盯着她。


    “你见过波本那只小猫咪?”


    贝尔摩德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笑道:“东京最近有很多漂亮的小猫咪,谁知道是哪一只呢?”


    琴酒嗤笑。


    “别跟我打哑谜。”


    贝尔摩德摊手。


    “我只是觉得,如果波本真的对哪个女人上心,那女人最好祈祷自己足够聪明。”


    琴酒冷冷道:“或者足够短命。”


    贝尔摩德眼神微沉。


    这句话并不好笑。


    组织里的确是这样的地方。


    一个普通女孩如果被代号成员盯上,不管是利用、保护、兴趣还是所谓喜欢,都意味着危险会离她越来越近。尤其是波本这种男人,他越靠近谁,谁就越可能被卷进漩涡。


    贝尔摩德想到白天小樱坐在保健室椅子上,抱着草莓牛奶,脸红反驳同学不要提逃生演习视频的样子,心里闪过一丝复杂。


    那个女孩看起来还没有完全理解,自己身边到底有多少危险。


    她有家族,有朋友,有恋爱,有工作,有舞台和校园生活。


    她像被很多光包围着。


    可是黑暗里的人,只要靠近她,就可能把那层光撕开。


    波本明明知道这一点。


    却还是养着那只小猫咪。


    不是人渣是什么?


    琴酒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


    “贝尔摩德。”


    “嗯?”


    “别忘了正事。”


    贝尔摩德笑意恢复。


    “你是说雪莉?”


    “她不可能凭空消失。”琴酒的声音像冰,“那个女人一定躲在什么地方。学校、医院、研究机构、甚至某个蠢货家里。她总有一天会露出味道。”


    贝尔摩德指尖轻轻敲着杯壁。


    “你要亲自查?”


    “如果有必要。”


    “东京最近可不太平。警察、侦探、财团、艺能界,还有那个波本喜欢的小猫咪身边的人,一个比一个麻烦。”


    琴酒冷笑。


    “麻烦就杀掉。”


    贝尔摩德看着他,笑容轻飘飘。


    “还是这么简单粗暴。”


    “有效就够了。”


    贝尔摩德没有反驳。


    琴酒确实一直如此。


    他不喜欢弯路,不喜欢复杂情绪,更不在乎被卷进来的是谁。只要挡路,就清除。只要有味道,就追捕。只要怀疑,就宁可错杀。


    这也是他可怕的地方。


    贝尔摩德把空酒杯放回吧台。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雪莉还没露面,波本也没有明显异常。你如果动作太大,反而会让那些小老鼠更警觉。”


    琴酒看着她。


    “你是在替波本说话?”


    贝尔摩德轻笑。


    “我是在替任务效率说话。”


    琴酒冷哼一声。


    显然,他并不完全相信。


    贝尔摩德也不在意。


    她和琴酒之间从来谈不上信任。组织里的人本来就不需要那种东西。他们只需要利益、命令、恐惧,以及偶尔能互相利用的情报。


    贝尔摩德站起身,重新把破损的假面随手丢进垃圾桶。


    “看来这个伪装不能用了。”


    琴酒冷冷道:“下次换个更像样的。”


    “你真无情。”


    “你应该庆幸我刚才没有直接捅穿。”


    贝尔摩德笑着靠近吧台,低声说:“gin,你太粗鲁了。难怪小猫咪们都不会喜欢你。”


    琴酒抬眼,杀气冰冷。


    贝尔摩德却只是笑。


    她知道分寸。


    玩笑点到为止,再往下就会变成真正的杀意。


    她转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前,她忽然停了一下,回头看向琴酒。


    “如果你真的找到雪莉,打算怎么处理?”


    琴酒吐出一口烟,声音森冷。


    “背叛组织的人,只有一个下场。”


    贝尔摩德轻轻一笑。


    “真是无趣的答案。”


    “你有意见?”


    “没有。”


    她推开酒吧门,夜晚的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动她金色发丝。


    “只是觉得东京会越来越热闹。”


    琴酒没有回答。


    门关上后,酒吧里重新陷入低沉音乐和烟雾之中。


    贝尔摩德走进夜色。


    她已经重新换回另一张普通女人的脸,步伐优雅,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巷子外的霓虹灯照在她身上,转瞬又被阴影吞没。


    她脑海里再次浮现帝丹高中保健室里的画面。


    小樱无奈地看着围观学生,说:“就算新出老师很受欢迎,也不用全部跑来围观吧。”


    那时她差点笑出来。


    真是活泼的小女孩。


    也真是耀眼的小女孩。


    贝尔摩德抬头看向东京夜空,红唇微微扬起,却没有多少笑意。


    “波本啊波本……”


    她轻声低语。


    “你最好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没有人知道安室透的真名。


    在组织里,他只是波本。


    可贝尔摩德很清楚,波本那种男人不会无缘无故把时间浪费在一个普通女孩身上。喜欢也好,利用也好,保护也好,只要他靠近,危险就已经开始靠近小樱。


    而那个还会为了同学摔倒、因为草莓牛奶开心、被朋友提起黑历史就脸红的女孩……


    并不应该被组织的黑暗盯上。


    贝尔摩德走入车内,车窗缓缓升起。


    她看着窗外流动的霓虹,笑容慢慢变得意味深长。


    “不过,耀眼的东西,总是容易吸引夜里的怪物。”


    车子驶离巷口,消失在东京夜色里。


    而另一边,酒吧里,琴酒仍坐在阴影中。


    他拿起那杯贝尔摩德送来的酒,终于喝了一口。


    冰冷辛辣的酒液滑入喉咙。


    他的眼神却比酒更冷。


    “雪莉……”


    低沉的声音散在烟雾里。


    “我会找到你的。”


    夜色深处,黑衣组织的影子悄然扩散。


    帝丹高中、波洛咖啡馆、源氏集团继承人、波本、雪莉。


    这些原本不该缠在一起的线,正在东京的黑暗里一点点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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