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的清晨还没有完全亮起来，机场大厅已经人来人往。
归属乐团结束了这次短暂却密集的伦敦行程。演唱会顺利完成，采访和拍摄也全部结束，伴手礼塞满了好几个行李箱，神崎律确认行程表时，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总算可以把这群问题儿童带回日本”的疲惫安定感。
小樱拖着自己的小行李箱，站在登机口旁边打了个哈欠。
她今天穿得很舒服，白色针织上衣搭配浅灰色长裙，外面披着柔软外套，金色及腰大波浪长发松松绑成低马尾，脸上只化了淡妆。因为昨晚整理行李和分伴手礼，她睡得不算多，眼睛里还带着一点困意。
睦月始站在她身边，手里帮她拿着外套和登机文件。
他比她精神一些，但毕竟也是临时飞来伦敦，又陪小樱逛了两天、处理了不少自己的工作，眼底也有淡淡疲惫。即便如此，他看见小樱打哈欠时，第一反应还是低声问她：“困？”
小樱点了点头，声音软软的。
“有一点。”
“上飞机后睡。”
“嗯。”
睦月始看了一眼她手里的小包。
“东西都带齐了吗？”
“带齐了。护照、手机、相机、伴手礼清单，还有给始的秘密礼物。”
睦月始看向她。
小樱立刻把小包抱紧，笑得有些得意。
“现在不能看。”
睦月始眼神柔和。
“好。”
旁边伊藤奈奈抱着颈枕，整个人像快要站着睡着。她昨晚兴奋到很晚才把给小田切敏也的领带夹包装好，还拍了好几张照片纠结要不要发给他预告，最后因为害羞没有发出去。
水野阳太则一脸冷淡地喝着咖啡，眼神里写满了“谁都不要跟我说话”。
七濑光虽然看起来还算精神，但手里抱着一袋书店买来的资料书，明显也已经进入省电模式。
神崎律看了一眼四个人，又看了一眼睦月始和小樱牵在一起的手，推了推眼镜。
“登机后先休息。回到日本还有媒体接机，但我已经尽量压低行程了。你们下飞机后保持基本表情管理，不要像被拖回来的尸体一样。”
水野阳太淡淡道：“现在已经差不多了。”
伊藤奈奈闭着眼举手。
“我请求飞机上不要被叫醒。”
七濑光微笑。
“只要没有人半夜在飞机上开会，我应该可以睡。”
小樱也举手，小声说：“我也想睡。”
神崎律看着他们，叹气。
“知道了，睡吧。”
几人登机后，头等舱里安静许多。航空公司已经提前安排好座位，睦月始和小樱坐在同一排，靠窗与中间座。神崎律坐在斜后方，方便随时确认他们的情况。伊藤奈奈、水野阳太和七濑光则在另一排，三个人几乎是一坐下就开始进入休眠状态。
小樱坐到窗边后，看着窗外机场跑道和还带着雾气的伦敦天空，忽然有一点舍不得。
“伦敦好像还没看够，就要回去了。”
睦月始替她把随身包放好，又帮她调整座椅旁边的毯子。
“以后再来。”
小樱转头看他，眼睛亮了一点。
“旅行？”
“嗯。”
“不是工作？”
“不是。”
小樱立刻笑了。
“那要一起看大笨钟、喝下午茶、去书店、逛伴手礼店，还要住很漂亮的酒店。”
睦月始看她。
“还有正式求婚？”
小樱脸瞬间红了，连忙捂住他的嘴，小声急道：“始！”
睦月始低头看着她，紫色眼睛里带着很浅的笑意。
斜后方的神崎律虽然没有完全听见，但看见小樱突然脸红捂住睦月始的嘴，表情微妙地停了一秒。
他默默移开视线。
热恋期的情侣，果然不能多看。
飞机起飞后，窗外的伦敦渐渐缩小。灰蓝色城市、蜿蜒河流、整齐街区慢慢被云层遮住。小樱趴在窗边看了一会儿，轻轻挥了挥手。
“再见，伦敦。”
她声音很轻，像在跟这几天所有珍贵回忆告别。
睦月始看着她，没有打扰。
等飞机进入平稳飞行后，空乘送来饮料和早餐。小樱本来还想坚持吃一点，可困意实在来得太快。她拿着叉子吃了几口水果和面包，就开始眼皮打架。
睦月始注意到，低声问：“不吃了？”
小樱摇摇头，声音含糊。
“吃不下了，想睡。”
“喝一点水。”
睦月始把水杯递到她唇边，小樱乖乖喝了两口，然后顺势靠到他肩膀上。
“始，我睡一会儿。”
“嗯。”
“到日本前叫我吗？”
“快降落时叫你。”
“嗯……”
她闭上眼，脸颊轻轻贴着他的肩膀。没过多久，呼吸就变得平稳。
睦月始替她把座椅调到更舒服的角度，又拿起毯子盖在她身上，细心地把边角掖好，避免空调吹到她。小樱睡得很安心，金色低马尾松开了一点，几缕发丝落在脸颊旁，睫毛轻轻垂着，唇角还带着一点很浅的笑。
她大概是在梦里还记得伦敦的大笨钟，或者记得昨晚他说过不会离开。
睦月始静静看着她。
平时的小樱总是明亮又忙碌。她可以在舞台上唱到全场欢呼，可以在摄影棚里变成成熟冷艳的广告女主角，可以和伊藤奈奈他们一起胡闹，也可以在伦敦街头因为想他而掉眼泪。
可睡着的时候，她又变得毫无防备。
像终于把所有强撑的精神都放下，只剩下柔软和依赖。
睦月始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拿起放在旁边的小相机。
那是小樱昨天一直用来拍伦敦街景的相机。她睡前随手放在座位旁边，因为太困，完全忘了收回包里。
睦月始打开相机，调整到静音模式。
镜头对准靠在自己肩上睡着的小樱。
她的睡颜安静又漂亮，金色发丝被机舱柔和灯光照出淡淡光泽，脸颊因为睡得舒服有一点粉色。身上的毯子盖到肩膀，手指松松搭在毯边，像一只彻底信任主人的小猫。
睦月始按下快门。
一张。
他看了一眼照片。
很好。
然后又稍微调整角度，拍了一张小樱靠着他肩膀的侧脸。
再一张。
他甚至用手替她把滑落的发丝轻轻拨开，然后又拍了一张。
动作很轻，完全没有惊醒她。
斜后方的神崎律原本正在检查返程后行程邮件，余光不小心扫到这一幕，手指停在平板屏幕上。
他看见睦月始拿着相机，非常认真地偷拍小樱睡颜。
神崎律沉默了。
他认识睦月始不是一天两天。
这个人向来稳重、自律、冷静，不管在舞台、会议还是采访现场，都几乎找不到失态的时候。就算是遇到突发情况，他也能保持一副“已经掌控全局”的样子。月野事务所那边的人说他是king，并不只是粉丝称呼，而是因为他确实有那种让人信服的沉稳气场。
可是现在——
这位最受欢迎的sixgravity队长，正拿着相机偷拍女朋友睡觉。
还拍得非常认真。
神崎律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他完全没想到，睦月始这么稳重的人，居然会有这样的一面。
如果让外界粉丝知道，大概会尖叫到机场玻璃都震动。
如果让霜月隼知道，恐怕会笑着说“king终于变成恋爱中的普通男人了”。
神崎律看着睦月始拍完后，还低头检查照片，甚至把其中一张设为相机收藏，表情更加复杂。
热恋期的情侣真的很可怕。
他默默把视线移开，决定假装没看见。
然而睦月始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抬头看了过来。
两人的视线在安静机舱里相遇。
神崎律推了推眼镜，表情保持职业平静。
睦月始也很平静。
仿佛刚才偷拍小樱睡颜这件事完全正常，没有任何需要解释的地方。
神崎律：“……”
他最终低声说：“我什么都没看到。”
睦月始点头。
“嗯。”
神崎律差点再次嘴角抽搐。
你还真接受得这么自然。
前排另一边，伊藤奈奈已经戴着眼罩睡得东倒西歪。她怀里抱着自己的外套，嘴里还小声嘟囔着什么，似乎梦见了小田切敏也或者漫画分镜。水野阳太靠在座椅上，耳机戴着，睡姿非常端正，咖啡放在旁边已经喝完。七濑光则半靠着窗边，手里还压着一本书，显然是看着看着睡着了。
归属乐团罕见地安静下来。
神崎律看着他们，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妙的安心感。
这几天伦敦行程太赶。
刚下飞机就上台，海外演唱会、采访、拍摄、伴手礼、返程，每个人都累得不轻。现在这样安静睡着，反而像终于把这趟旅程完整落下来。
当然，除了睦月始还在偷拍小樱。
神崎律想了想，低头继续看邮件。
算了。
只要不影响行程，情侣之间的事他还是少管。
小樱睡得很沉。
她梦见自己又站在大笨钟下，伦敦的天空灰蓝，钟声一下一下响起。她本来以为自己是一个人，可转身时，看见睦月始站在她身后，朝她伸出手。
于是她笑着跑过去。
睡梦里，小樱轻轻蹭了蹭睦月始的肩膀，声音模糊地喊了一声：“始……”
睦月始低头看她，眼神柔和。
“嗯。”
小樱没有醒，只是像确认他还在一样，又安心地继续睡。
睦月始把相机放回一旁，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
神崎律本来想继续装作没看见，可余光又一次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在心里叹气。
看来睦月始是真的栽了。
而且栽得很彻底。
飞行途中，空乘轻声询问是否需要加毯子。睦月始点头，替小樱又要了一条薄毯。空乘看见小樱靠着他睡得很熟，笑容都变得小心翼翼，压低声音把毯子递过来。
睦月始道谢后，把薄毯盖在小樱膝上。
小樱没有醒。
她的手机放在小包里，屏幕忽然亮了一下。睦月始看了一眼，是星野阳发来的消息。
【星野阳：上飞机了吗？小樱有没有好好休息？】
睦月始没有擅自回复，只是拿起小樱的手机，等她指纹没有办法解锁后，放回原位。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给神崎律发了一条消息。
【睦月始：星野医生问小樱状态。】
神崎律收到消息后，抬头看了他一眼。
明明隔着一排座位，为什么还要发消息。
他无声叹气，拿出手机回复星野阳。
【神崎律：已登机。小樱正在睡觉，状态稳定，抵达前会叫醒她。】
星野阳很快回复。
【星野阳：辛苦你们。麻烦照顾她。】
神崎律看了一眼靠在睦月始肩上睡得很香的小樱，又看了一眼神情冷静却动作温柔的睦月始，默默回复。
【神崎律：有人照顾得很认真。】
发完后，他觉得自己这句话已经相当含蓄。
飞机飞行在云层上方，机窗外是一片明亮的白色。小樱睡了很久，久到睦月始也微微闭上眼休息了一会儿。即使如此，他的手依旧轻轻护着小樱，防止她因为飞机轻微颠簸而滑下去。
中途有一次气流颠簸，小樱迷迷糊糊醒了一点。
“始……”
“没事。”睦月始低声安抚，“继续睡。”
小樱听见他的声音，连眼睛都没睁开，只往他肩上靠得更近。
“嗯……”
神崎律看着这一幕，再次低头喝了一口水。
他忽然觉得水野阳太说得也不是完全没道理。
有时候看热恋期情侣，确实容易让人早餐消化困难。
不过小樱能这样安心睡着，也是好事。
毕竟她这几天真的太累了。
临近抵达日本前，机舱广播响起。水野阳太最先醒来，睁开眼后表情空白了几秒，像重新启动系统。七濑光也慢慢醒了，把书合上。伊藤奈奈摘下眼罩，头发有点乱，第一句话就是：“到了吗？我梦见敏也送我一车领带夹。”
水野阳太冷淡道：“你男朋友听到会很困扰。”
伊藤奈奈脸一红，立刻瞪他。
“你懂什么！”
七濑光笑着说：“至少说明奈奈很期待送礼。”
小樱也被广播声吵醒。
她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还靠在睦月始肩上，身上盖着两条毯子，整个人都被照顾得暖暖的。
她眨了眨眼，声音还有点软。
“始，我们到了吗？”
“快到了。”
小樱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她看见睦月始肩膀上被自己靠出一点皱痕，立刻不好意思地伸手帮他拍了拍。
“我是不是睡了很久？”
“嗯。”
“始肩膀会不会酸？”
“不会。”
“骗人。”
她轻轻捏了捏他的肩，像要帮他按摩。睦月始看着她刚睡醒还迷糊却关心自己的样子，眼神柔和。
“睡得好吗？”
“很好。”小樱笑起来，“因为靠着始。”
水野阳太刚醒就听到这句，面无表情地转过头。
“我刚醒，拜托别立刻攻击我的胃。”
伊藤奈奈立刻清醒，坏笑着凑过来。
“哎呀，小樱靠着king睡了一路吗？”
小樱脸红。
“只是太困了嘛。”
七濑光微笑：“睦月先生照顾得很认真。”
神崎律在旁边平静补充：“确实非常认真。”
睦月始看了神崎律一眼。
神崎律若无其事地喝水。
小樱没有察觉到两人之间微妙的沉默，只低头整理自己的头发。她拿起相机准备放回包里时，忽然发现相机电源还开着。
“咦？我刚才忘记关了吗？”
睦月始动作微不可察地停了一下。
神崎律默默移开视线。
小樱随手点开相册，看到最新一张照片时，整个人愣住。
照片里，她靠在睦月始肩上睡得很熟，金色发丝垂落，脸颊轻轻贴着他的衣服，身上盖着毯子，表情安静又柔软。
下一张也是。
再下一张还是。
小樱脸瞬间红了。
她抬头看向睦月始。
“始……”
睦月始非常平静。
“嗯。”
“你偷拍我睡觉？”
“嗯。”
他承认得太自然，小樱反而卡住了。
伊藤奈奈瞬间精神复活。
“什么？！king偷拍小樱睡颜？让我看看！”
小樱立刻抱紧相机。
“不可以！”
水野阳太揉了揉眉心。
“我现在确定，我还在做噩梦。”
七濑光笑得眼睛弯起。
“睦月先生真是意外地可爱呢。”
神崎律终于忍不住轻轻咳了一声。
“我也没想到。”
小樱红着脸看向神崎律。
“律先生你看到了？”
神崎律沉默两秒。
“我什么都没看到。”
这句话一听就非常可疑。
小樱羞得把脸埋进毯子里。
“太丢脸了……”
睦月始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很可爱。”
“始不可以一本正经说这种话！”
“事实。”
伊藤奈奈笑得快倒在座位上。
“小樱，你真的把最稳重的king变成恋爱脑了。”
水野阳太冷淡道：“证据确凿。”
七濑光补充：“而且还会偷拍睡颜。”
睦月始没有反驳。
他只是看着小樱。
小樱从毯子里露出一双红红的眼睛，看见他这样看自己，心里又羞又甜。
她小声说：“那照片不可以给别人看。”
“嗯。”
“只能你自己看。”
“好。”
“不可以发给月歌群。”
“不会。”
“不可以给隼先生看。”
睦月始停顿了一下。
小樱立刻警觉：“始？”
“不会。”
小樱这才放心一点。
伊藤奈奈在旁边小声说：“可惜，我真的想看。”
小樱立刻瞪她。
“奈奈！”
机舱里因为这件事变得热闹起来。刚才还睡得东倒西歪的归属乐团成员们像是被八卦彻底唤醒，就连神崎律都因为难得看到睦月始这一面而表情微妙。
飞机开始下降时，窗外云层逐渐散开，日本的城市轮廓出现在下方。
小樱看着窗外，忽然轻轻笑了。
伦敦之旅结束了。
他们要回到日本，回到学校、工作、舞台、朋友和熟悉的生活里。
可是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在伦敦悄悄改变了。
睦月始飞来找她。
他们在大笨钟下重逢、亲吻、告白。
酒店清晨里，他问她愿不愿意嫁给他。
返程飞机上，他偷拍了她靠在他肩膀上睡觉的样子。
这些回忆全都被她收进心里，像伴手礼一样带回日本。
飞机落地前，小樱悄悄靠近睦月始，小声说：“始。”
“嗯？”
“那张照片，可以发给我吗？”
睦月始看她。
小樱脸红，却笑得很甜。
“因为我也想保存。那是我靠着始睡着的照片。”
睦月始的眼神柔和下来。
“好。”
神崎律听见这句话，默默闭上眼。
算了。
热恋期情侣真的没救了。
而窗外，飞机缓缓降落。
归属乐团的伦敦行程正式结束。
可小樱和睦月始的恋爱故事，却像刚刚翻开更加温柔的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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