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阳光已经完全照进公寓。
窗帘被拉开一半，浅金色光线落在木质地板上，把昨晚还显得陌生的新房间照得温暖起来。厨房里传来平底锅轻轻加热的声音，空气里有煎蛋、奶油蘑菇和烤吐司的香味。
睦月始站在小樱公寓的厨房里。
他身上穿着自己的衬衫，但扣子没有扣好，领口松散地敞着，袖口也随意挽到手肘。平日里总是冷静端正、像国王一样无懈可击的人，此刻却带着一种非常生活化的慵懒感。
他一边低头煎蛋，一边把旁边的小锅关小火。
餐桌上已经摆好两杯温牛奶、一盘切好的水果、一小碗沙拉，还有刚烤好的吐司。小樱因为昨晚累得厉害，早上被他哄了半天才醒，现在正穿着白色睡裙坐在餐桌边，整个人还带着刚睡醒后的软意。
只是她的脸很红。
不是因为害羞醒来。
而是因为她刚才亲眼看见睦月始把昨晚房间里收拾出来的“战绩”全部打包装进垃圾袋，打算顺手带出去丢掉。
小樱坐在椅子上，双手捧着温牛奶，整个人都快把脸埋进杯子里了。
“始……”
睦月始把煎蛋盛到盘子里，回头看她。
“嗯？”
小樱脸红得厉害，小声抗议：“这样清洁工收拾垃圾就知道了啊……”
睦月始动作一顿。
随后，他像是终于明白她为什么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脸红，眼底浮起一点笑意。
“知道什么？”
小樱猛地抬头瞪他。
“始！”
睦月始把盘子端到餐桌前，语气平静：“我已经包好了。”
“那也很明显吧！”
“不会。”
“会！”
小樱气得鼓起脸，耳朵却红得快滴血。
她其实也知道这种事情很正常，可问题是这里是她刚搬进来的公寓，隔壁还有伊藤奈奈、水野阳太、七濑光、中川真一他们一整层熟人。万一谁看见睦月始一早拎着垃圾袋出去，或者清洁人员发现什么，她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要见人了。
睦月始把盘子放到她面前。
“先吃早餐。”
小樱气呼呼地拿起叉子。
“不吃。”
“你昨晚消耗太多，早上必须吃。”
“……”
小樱脸更红了。
她抬头看睦月始，羞恼得连话都说不利索：“始，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然说出来！”
睦月始坐到她身边，用叉子切下一小块煎蛋，送到她嘴边。
“小樱。”
“干嘛？”
“张嘴。”
小樱扭头。
“不吃。”
睦月始看着她，语气温柔却带着一点不容拒绝的意味。
“宝宝，吃一点。”
小樱耳朵一软，差点真的张嘴。
反应过来后，她立刻更气了。
“不要用这种语气哄我。”
“那要怎么哄？”
“不要哄！”
睦月始低低笑了一声。
他没有继续和她争，只是耐心地把叉子停在她嘴边。
小樱和他僵持了三秒，最后还是败给了肚子。
她昨晚确实累坏了，早上醒来后又被睦月始抱着哄了一会儿，现在闻到早餐香味，肚子早就开始不争气了。
她低头咬住那一小块煎蛋，气呼呼地嚼着。
睦月始看着她，眼神柔和。
“好吃吗？”
小樱别开脸。
“一般。”
“那就是好吃。”
“我说一般。”
“宝宝生气的时候，说一般就是很好吃。”
小樱瞪他。
“谁是宝宝？”
睦月始非常自然地说：“你。”
小樱被他气得又红又羞，干脆拿起叉子自己吃。
睦月始也没有拦，只是坐在旁边替她倒好温牛奶，又把水果盘推到她手边。
“慢点吃。”
“不要管我。”
“空腹吃太快会不舒服。”
“我哪里敢让黑国王管我呢。”
她故意把“黑国王”三个字说得很重，语气酸溜溜又带点小脾气。
睦月始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小樱还在生气吗？”
小樱立刻挺直背。
“我哪里敢生气黑国王呢。”
“这不是正在生气？”
“没有。”
“脸都鼓起来了。”
小樱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意识到被他骗了，更气了。
“始！”
睦月始伸手把她连人带椅子轻轻拉近一点。
小樱还想往后退，却被他直接抱进怀里。
“宝宝。”
“不要叫我宝宝。”
“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小樱靠在他怀里，嘴上还硬：“不好。”
睦月始低头，轻轻蹭了蹭她的额头。
“昨晚是我太过分了？”
小樱脸瞬间红透。
她把手里的叉子放下，整个人缩进他怀里，小声说：“你还知道啊……”
睦月始轻轻抚摸她的长发。
“知道。”
“那你还欺负我。”
“因为小樱很可爱。”
“这是什么理由……”
“而且昨天是小樱的新房间第一晚。”
睦月始低头看她，声音低了些。
“我想让这里有我的气息。”
小樱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抬头看他。
睦月始的表情很平静，可那双紫黑色眼睛里却有着明显的占有欲。
小樱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单纯过分，也不是单纯想欺负她。
他在意她偷偷搬出来住。
在意这个新空间原本只属于她。
所以他才会在这里留下这么强烈的存在感，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她——
就算这是她的新公寓，他也会是最先走进她房间、最先陪她过夜、最先在这里留下回忆的人。
小樱脸红得不行，却又有点心软。
她小声嘟囔：“始好霸道。”
“嗯。”
睦月始承认得很自然。
“小樱不喜欢？”
小樱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头捏着他的衬衫边，声音很轻。
“也不是不喜欢。”
睦月始唇角慢慢扬起。
“小樱。”
“嗯？”
“那就是喜欢。”
小樱立刻抬头：“我没有这么说。”
“我听懂了。”
“始又擅自理解。”
“嗯。”
他低头，直接吻住她。
小樱本来还想抗议，可睦月始的吻来得太自然，也太温柔。她很快被吻得身体软下来，手指抓住他的衬衫，明明还在生气，却又不自觉回应他。
这个吻不像昨晚那样带着炙热的占有，而是清晨里带着安抚意味的吻。
慢慢的，温柔的，却一点点把她的小脾气哄散。
睦月始松开她时，小樱的眼神已经软了。
她红着脸靠在他胸口，小声说：“始每次都用亲吻作弊。”
睦月始低笑。
“有效。”
“太过分了。”
“那小樱下次可以躲开。”
小樱沉默。
她躲不开。
也不太想躲。
睦月始看着她明显心虚的表情，轻轻揉了揉她头发。
“继续吃早餐。”
小樱这次没有再拒绝。
她乖乖坐回椅子上，拿起叉子吃煎蛋和吐司。睦月始看她终于愿意吃，才开始吃自己的那份早餐。
公寓里弥漫着温柔的早餐香气。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
小樱一边吃，一边还是忍不住偷偷看睦月始。
他穿着没扣好的衬衫，坐在她的新餐桌旁，像这里本来就有他的位置一样。明明昨天这间公寓还只是她和朋友们整理出来的新据点，可现在，因为睦月始在这里做早餐、收拾房间、哄她吃东西，这里忽然多了一种很亲密的生活感。
小樱喝了一口温牛奶，小声问：“始。”
“嗯？”
“你等下要回宿舍吗？”
睦月始看她。
“你希望我回去？”
小樱低头戳着盘子里的水果。
“也不是……”
“那我晚点再回。”
小樱眼睛一亮，却又立刻压住笑意。
“始没有工作吗？”
“下午才有。”
“那上午呢？”
“陪你整理公寓。”
小樱愣住。
“始要帮我整理？”
“嗯。”
睦月始看了一眼客厅方向：“昨晚进来时看见还有几个箱子没拆。”
小樱脸有点红。
“那些是衣服和化妆品。”
“我帮你搬。”
“始不会嫌麻烦吗？”
“不会。”
睦月始语气很自然。
“这是小樱的房间。”
小樱心里又软了一下。
她低头咬了一口吐司，唇角却忍不住弯起来。
“那始帮我整理衣帽间吧。”
“可以。”
“还有化妆桌。”
“嗯。”
“还有床单……”
她说到这里，声音忽然停住，脸又红了。
睦月始看着她。
“床单怎么了？”
小樱瞪他。
“你明知故问。”
睦月始眼底浮现笑意。
“等下我换。”
小樱捂住脸。
“不要说得这么自然啊。”
“这种事当然要自然处理。”
“始真的变坏了。”
睦月始慢慢喝了一口咖啡。
“被你惯坏的。”
小樱嘟嘴：“我才没有。”
“有。”
“没有。”
两人像小孩子一样争了几句，最后小樱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早餐吃完后，睦月始主动收拾餐具。
小樱原本想帮忙，却被他按回沙发上。
“你休息。”
“我已经不累了。”
睦月始回头看她。
“小樱。”
她立刻乖乖坐好。
“好嘛。”
睦月始把餐具放进水槽，又把厨房收拾干净。等他出来时，小樱正抱着抱枕坐在沙发上，看起来已经完全没有刚才气呼呼的模样。
他走过去坐下。
小樱立刻靠过来，把头靠在他肩上。
“始。”
“嗯？”
“我刚才不是很生气。”
“我知道。”
“只是太害羞了。”
“嗯。”
“所以你以后不要一直逗我。”
睦月始低头看她。
“尽量。”
小樱警觉抬头。
“尽量是什么意思？”
睦月始低声笑了。
“因为小樱害羞的样子很可爱。”
小樱又想瞪他，可刚抬头就被睦月始轻轻吻了吻唇。
她瞬间没了脾气。
睦月始抱着她，低声说：“宝宝，今天就在家好好休息。”
“嗯。”
“下午如果想出门，我陪你。”
“嗯。”
“晚上不要乱跑。”
小樱抬头：“始要管我一整天吗？”
“嗯。”
“黑国王。”
“嗯。”
小樱忍不住笑出来。
她伸手抱住睦月始的腰，把脸埋在他怀里。
“那黑国王要一直陪我。”
睦月始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
“好。”
窗外阳光落进客厅。
新公寓里的早晨，从昨晚的暧昧余温，慢慢变成了真实而温柔的生活气息。
有早餐，有斗嘴，有害羞的小脾气，也有一个穿着松散衬衫、会做饭、会哄她、会替她收拾一切的睦月始。
小樱靠在他怀里，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开始喜欢上这个新公寓了。
因为这里不仅属于她。
也开始有了他们两个人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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