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后的公寓里很安静。
小樱推开门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像被抽走灵魂一样。她连鞋子都差点踢歪，扶着玄关柜换好室内拖鞋后，书包随手放在沙发旁边，整个人直接扑进客厅沙发里。
“累死了……”
她身上还穿着帝丹高中的校服，领结稍微歪了一点，金色长发因为放学后的运动练习有些散乱。她原本想着回来后先去洗澡换衣服，可身体一碰到柔软沙发，所有自律和计划都瞬间消失。
运动会。
接力练习。
医生主题服装讨论。
借物竞走规则说明。
还有伊藤奈奈兴奋过头的“白大褂运动风造型草图”。
小樱只觉得脑袋里全是中川真一喊口号、铃木园子加油、伊藤奈奈拿着草稿本追着她比尺寸、还有水野阳太冷淡提醒她“跑步前不要空腹”的声音。
她趴在沙发上，慢慢把脸埋进抱枕里。
“我最讨厌运动会了……”
说完这句话，她闭上眼，本来只是想休息五分钟。
结果直接睡着了。
睦月始回到公寓的时候，客厅里没有开主灯，只有窗边的落日余光洒进来，把沙发上的小樱照得暖暖的。
他一进门，就看见她窝在沙发上睡觉。
校服还没换，书包放在地毯上，外套袖口有一点皱，长发散在抱枕边，整个人睡得毫无防备。
睦月始站在玄关处看了几秒，轻轻叹气。
“小樱。”
她没醒。
睦月始换好拖鞋，走到沙发旁边蹲下。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
“小樱，回来了怎么不去换掉校服？”
小樱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是睦月始，眼神还没完全清醒，先本能地撒娇。
“始……”
“嗯。”
“我好累……”
她声音软软的，带着刚睡醒后的委屈。
睦月始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一下子软了。
“所以就穿着校服睡在沙发上？”
小樱把脸蹭进他掌心，闭着眼小声说：“因为不想动。”
睦月始无奈地看着她。
“这样衣服会皱。”
“已经皱了……”
“头发也乱了。”
“反正始会帮我整理……”
她说得太理所当然，睦月始忍不住低笑。
“越来越会撒娇了。”
小樱睁开一点眼睛，懒洋洋地伸手抱住他的脖子。
“始抱我嘛。”
睦月始没有拒绝。
他弯腰，把她从沙发上公主抱起来。
小樱身体一离开沙发，立刻自动把脸埋进他胸口，像被抱习惯了的小猫。校服短裙因为动作稍微滑动，她自己已经困得懒得管，睦月始却很自然地替她压好裙摆。
“真是。”
他低声说。
小樱闭着眼，小声反驳：“我听到了。”
“那就醒来自己走。”
“我没听到。”
睦月始被她逗笑，抱着她走进卧室。
卧室里，小樱的衣服还整齐挂在衣帽间。睦月始把她放到床边，让她坐着，伸手替她解开校服外套扣子。
小樱困得摇摇晃晃。
“始……”
“嗯？”
“我自己来。”
她这么说着，手却完全没有动。
睦月始看着她。
“自己来？”
小樱沉默两秒，干脆闭上眼。
“始帮我。”
睦月始轻轻笑了。
他动作很稳，也很自然。先替她脱下制服外套，挂到椅背上，再解开领结放到桌边，然后让她抬手，把衬衫换成柔软的居家裙。
小樱全程像半睡半醒的小动物，只在衣服擦过脸颊时皱了皱鼻子。
“痒……”
睦月始替她把长发从裙子领口里拨出来。
“好了。”
小樱低头看见自己换上了浅色家居裙，终于稍微清醒一点。
她坐在床边，揉了揉眼睛。
睦月始坐到她身旁，低头亲吻她的嘴唇。
这个吻很轻，带着安抚和一点询问。
“怎么了？今天很累？”
小樱顺势靠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嗯。”
“学校很忙？”
“今天放学后练习运动会的事情。”
小樱一说起这个，整个人又露出疲惫表情。
“接力练习、借物竞走练习，还有医生主题服装讨论。奈奈一直追着我要量尺寸，说要做短版白大褂运动风，园子在旁边一直喊‘小樱穿一定很帅’，班长又说要争取好成绩。”
她越说越委屈。
“我只是想普通参加运动会，为什么变得这么麻烦。”
睦月始轻轻抚摸她的长发。
“所以累到不想动？”
小樱点头：“嗯。”
她把脸埋进睦月始肩膀。
“跑步好累，运动会好累，所以我最讨厌运动了。”
睦月始听见这句话，眼神微微一动。
他低头看着她，唇角慢慢扬起一点。
“可是小樱不排斥和我的运动。”
空气安静了一瞬。
小樱身体僵住。
下一秒，她整张脸瞬间红透。
“始！”
睦月始表情很平静，像只是说了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话。
“小樱不是吗？”
小樱抬手捂住他的嘴，脸红得快烧起来。
“不准说这种话！”
睦月始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拿下来，低头亲了亲她的指尖。
“小樱刚才说讨厌运动。”
“我说的是运动会那种跑步运动！”
“嗯。”
睦月始眼底带笑。
“我知道。”
“那你还故意说！”
“因为小樱脸红的样子很可爱。”
小樱又羞又气，伸手轻轻打他肩膀。
“始越来越坏了。”
睦月始顺势把她抱进怀里。
小樱被他抱住后，挣扎的力气一下子少了很多，只能红着脸靠着他。
她小声嘟囔：“那是你强迫我吧。”
睦月始低头看她。
“强迫？”
小樱脸更红，声音越来越小：“每次都是始抱着我不放……”
睦月始低低笑了。
“但是小樱也没有真的拒绝。”
小樱：“……”
她无法反驳。
因为她确实每次嘴上抗议得厉害，最后还是会乖乖抱住他。
睦月始摸着她的头发，语气温柔却带着一点危险。
“这是正常的，毕竟每一对情侣都会这样。”
小樱抬头瞪他。
“才不是每一对情侣都会像始这样。”
“那小樱不喜欢？”
小樱立刻移开视线。
“不回答。”
“不回答就是喜欢。”
“不是！”
睦月始笑着低头吻了吻她。
小樱本来还想抗议，可被他吻住后，很快就软下来。她今天真的很累，连反抗的力气都不多，只能靠在睦月始怀里，让他慢慢亲吻安抚。
吻结束后，她脸还红着，却不像刚才那么炸毛。
睦月始低声问：“腿酸吗？”
小樱点头：“有一点。下午练接力，跑了好几次。”
“我帮你揉？”
小樱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警觉看他。
“只是按摩？”
睦月始看着她。
“你希望还有别的？”
小樱立刻抱紧被子：“没有！”
睦月始低笑：“那就只是按摩。”
他让小樱坐到床上，把她的腿轻轻放到自己腿上，掌心沿着小腿肌肉慢慢按压。因为运动后肌肉有些紧绷，小樱被按到时先是轻轻吸了一口气。
“酸……”
“这里？”
“嗯。”
睦月始放轻力道，用指腹从小腿肚慢慢向下按，再沿着脚踝周围轻轻揉开。他动作很有耐心，不急不重，每一下都刚好压在酸胀的位置上。
小樱原本还有些害羞，渐渐舒服得整个人放松下来。
“始好会按摩……”
“平时有学一点。”
“为了工作吗？”
“也为了照顾你。”
小樱怔了一下，脸慢慢红起来。
她坐在床上，看着睦月始低头替她按摩小腿的样子，心里忽然软得不行。
这个人明明刚才还故意逗她脸红，可转眼又会认真帮她换掉校服、问她累不累、替她按摩因为运动会练习酸痛的小腿。
小樱小声说：“始。”
“嗯？”
“你不要对我这么好。”
睦月始抬头看她。
“为什么？”
“这样我会越来越懒。”
“可以。”
“什么可以？”
“在我面前懒一点也可以。”
小樱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睦月始继续低头替她按摩，声音平静又温柔。
“小樱平时已经很努力了。学校、学生会、工作、乐团、朋友……你要做的事情很多。”
他按揉她小腿的动作很轻。
“所以回到我身边的时候，想懒一点也没关系。”
小樱看着他，眼眶忽然有点热。
她不是因为难过。
而是因为被这样理解，会让人心里发酸又发甜。
她伸手摸了摸睦月始的头发。
“始。”
“嗯？”
“我今天其实练习的时候有点想放弃。”
“嗯。”
“可是小兰很认真，园子一直给大家加油，奈奈又兴奋到不行，班长也很努力，我就觉得自己不能逃。”
睦月始轻轻点头。
“小樱很负责。”
“可是我真的不喜欢运动会。”
“可以不喜欢。”
小樱愣住。
睦月始看着她，语气很自然。
“不喜欢运动会，也可以努力参加。不喜欢和努力，并不冲突。”
小樱慢慢眨眼。
这句话像一下子把她心里那点矛盾说开了。
她可以不喜欢运动会。
也可以因为朋友、班级和责任，努力去参加。
不是非要热血沸腾才算青春。
也不是所有努力都必须出于喜欢。
小樱忽然笑了。
“始真会安慰人。”
“只是实话。”
“那运动会那天始会来看吗？”
睦月始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她。
“会。”
小樱眼睛亮起来。
“真的？”
“嗯。”
“可是你有工作吧？”
“会调整。”
小樱立刻露出开心笑容，但很快又想到什么，脸色微妙起来。
“那如果我穿医生主题服装跑步，你不准笑。”
睦月始眼神微动。
“医生主题？”
小樱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详细说。
她叹了一口气，把学校抽签抽到医生主题、跑步要cosplay、短版白大褂运动风、伊藤奈奈想设计服装的事情全部说了一遍。
睦月始听完后，表情很平静。
只是眼神明显变深了一点。
“小樱穿白大褂？”
小樱警觉：“只是运动会主题服装。”
“短版？”
“为了跑步方便。”
“照片发我。”
“……”
小樱捂住脸。
“我就知道你会说这个。”
睦月始低声笑了。
“不能看？”
“可以看啦，可是始不准用奇怪眼神。”
“什么奇怪眼神？”
小樱瞪他：“就像现在这样！”
睦月始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小樱穿医生主题一定很好看。”
小樱脸微红：“园子也是这么说。”
“她说得对。”
“可是我跑完一定很狼狈。”
“我也想看。”
小樱：“始！”
睦月始抱着她，轻轻亲了亲她耳边。
“因为是小樱，所以都想看。”
这句话又把小樱哄得脸红没脾气。
她靠在睦月始怀里，小声嘟囔：“黑国王越来越会说甜言蜜语。”
“只对你。”
“又来了。”
“嗯。”
睦月始继续给她揉腿。
过了一会儿，小樱被按得舒服，困意又慢慢上来。她靠在床头，声音变轻。
“始，我饿了。”
睦月始抬头。
“刚才不是说累得不想动？”
“累和饿可以同时存在。”
“想吃什么？”
小樱认真思考了几秒：“乌冬面。”
“清淡一点？”
“嗯。”
“我去煮。”
小樱立刻伸手拉住他的袖子。
“始。”
“嗯？”
“你煮完要陪我一起吃。”
睦月始看着她。
“当然。”
小樱这才松开手，笑得很满足。
睦月始起身去厨房时，顺手把她的校服外套拿起来挂好，又把领结和衬衫整理好放到洗衣篮旁边。
小樱看着他的背影，抱着被子笑了起来。
运动会练习确实很累。
校服也皱了。
她还被睦月始逗得脸红了好几次。
可是回到公寓后，有人抱她进房间，有人帮她换衣服，有人替她揉腿，有人认真告诉她——不喜欢运动会也没关系。
这样的日常，好像让讨厌的运动会都没那么可怕了。
至少她知道，练习结束后，她可以回到这里。
回到睦月始身边。
然后在黑国王的怀里，懒洋洋地当一只被宠坏的小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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