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空气安静得像被按下暂停键。
小樱和睦月始一起站在桌边，低头看着那支验孕棒。
按照说明书上的时间，结果应该已经出现了，可偏偏上面的显示并不清楚，既不像完全阴性，也不像明确阳性，颜色浅得暧昧不明，让人越看越困惑。
小樱盯着那道浅浅的痕迹，整个人都僵住了。
“始……”
她的声音很小，带着明显的不安。
睦月始也看着那支验孕棒，眉心微微蹙起。
他刚才已经很冷静地看过说明，可现在这个结果确实不好判断。另一支不同品牌的结果也一样模糊，像是故意要把人的心吊在半空。
小樱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他。
“这算……什么？”
睦月始沉默几秒，把说明书重新拿起来看了一遍。
“不能确定。”
小樱的手指一下子抓紧自己的衣摆。
她本来已经做好了听到明确答案的心理准备，哪怕是“有”或者“没有”，都比现在这种模糊不清来得好。可是偏偏结果不准，像是在说她还要继续害怕一段时间。
睦月始看出她的慌乱，立刻伸手把她抱进怀里。
“小樱。”
“嗯……”
“我们去医院。”
小樱一怔。
“现在吗？”
“嗯。”睦月始语气很稳，“验孕棒不准，那就去医院检查。不要继续在家里猜。”
小樱靠在他怀里，听见他平稳的心跳声，慢慢点头。
“好。”
睦月始没有耽误。
他先让小樱换了一件舒服的连身裙，又给她披上外套，确认她喝了几口温水后，才牵着她下楼。
一路上，小樱都很安静。
她坐在副驾驶座上，手里抱着小包，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睦月始开车很稳，偶尔会侧头看她一眼。
“小樱。”
“嗯？”
“不要一直想。”
小樱勉强笑了笑：“我也想不去想，可是脑袋自己停不下来嘛。”
睦月始握着方向盘，声音放轻：“很害怕？”
小樱沉默了一下，诚实地点头。
“害怕。”
她看向车窗外，声音越来越轻。
“我喜欢小宝宝，也不是讨厌孩子。可是如果现在真的有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学校、工作、家里、媒体……还有始的事业。”
她咬了咬唇。
“我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睦月始看着前方道路，眼神沉静。
“我知道。”
小樱转头看他。
睦月始继续说：“所以先确认结果。无论结果是什么，都不是小樱一个人面对。”
小樱鼻尖一酸，又赶紧低头。
“始今天一直说这种话，会让我想哭。”
“可以哭。”
“我不要，等下去医院眼睛红红的很丢脸。”
睦月始唇角微微扬起一点。
“那我不说了。”
小樱看着他，心里终于稍微轻松一点。
医院离公寓并不算远。
睦月始把车停好后，牵着小樱走进妇产科。因为时间还早，候诊区人不算特别多，可小樱一坐下还是忍不住紧张。她低着头，不敢看周围，手指一直扣着包带。
睦月始坐在她身边，伸手握住她的手。
他的掌心很暖。
小樱小声说：“始，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胆小？”
“不会。”
“可是我刚才真的很慌。”
“这是正常的。”
睦月始低头看她，紫色眼睛里没有责怪，只有温柔。
“小樱遇到突然的事情会害怕，很正常。”
她轻轻点头，靠在他肩上。
叫到小樱名字时，她身体明显绷了一下。
睦月始陪她一起进去。
妇产科医生是一位看起来很温和的女性，戴着眼镜，笑容亲切。她看见小樱紧张的表情，又看了看坐在旁边神情认真得几乎有点严肃的睦月始，语气放得很柔。
“别紧张，先说说情况吧。”
小樱红着脸把生理期延迟、验孕棒结果不明确的事情说了一遍。
医生点点头，问了她最近的作息、压力、工作量、饮食状况和身体有没有不舒服。听到小樱最近又是运动会、又是熬夜做蛋糕、又是工作、又是睡眠不足时，医生的表情已经有些了然。
之后，小樱做了检查。
等待结果的时候，她坐在诊室外的椅子上，手里捧着睦月始买来的温水。
睦月始没有说太多话，只是坐在她身边陪她。
小樱却能感觉到，他也在紧张。
只是他的紧张很安静，不会让她更慌。
过了一会儿，医生叫他们进去。
小樱下意识握紧睦月始的手。
睦月始反握住她。
医生看着检查结果，笑了笑。
“放心吧，没有怀孕。”
小樱愣住。
睦月始的手也明显松了一点。
医生继续说：“只是最近没有休息好，压力大、作息乱，所以生理期延迟。你身体有点虚，气血和体力状态都不是很好，近期要好好休息、按时吃饭、不要熬夜。”
小樱慢慢眨了眨眼。
“所以……不是怀孕？”
“不是。”医生笑着说，“验孕棒这种东西有时候会受使用时间、身体状态、试纸本身和读取方式影响，出现让人误会的结果。结果不明确的时候，来医院检查是对的。”
小樱长长松了一口气。
这一口气松下来，她才发现自己刚才肩膀一直僵着，甚至手心都出了汗。
睦月始伸手抚摸她的头发。
“小樱。”
她抬头看他，眼睛有点湿，却终于露出笑容。
“始……”
医生看着这对年轻情侣，忍不住笑了。
“不过啊，虽然这次只是虚惊一场，但也要注意。”
小樱一愣。
医生的视线在睦月始和小樱之间转了一圈，语气带着点打趣，却又很认真。
“年轻人血气旺盛是正常的，情侣感情好也很正常。不过你的女朋友身体有点虚，最近明显休息不够，所以你们还是要适可而止。该节制的时候要节制一点，别让她太累。”
小樱的脸瞬间爆红。
她几乎是立刻躲进睦月始怀里，双手抓住他的衣服，恨不得整个人消失。
“医生……”
睦月始也难得露出尴尬表情。
他轻轻咳了一声，耳朵有些红。
“我明白。”
医生笑着点头：“明白就好。女孩子身体要好好养。最近先让她多睡、多吃温热清淡的东西，运动量也别太大。生理期应该会慢慢恢复，如果之后还是一直没来，再来复查。”
睦月始认真记下。
“谢谢医生。”
小樱全程不敢抬头。
直到离开诊室，她的脸还是红的。
医院走廊里，睦月始牵着她往外走。小樱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
“好丢脸……”
睦月始看她。
“医生是在关心你。”
“可是她说那种话……”
小樱脸红得不行，抬手捂住脸。
“我以后不想来这家医院了。”
睦月始忍不住低笑。
小樱立刻瞪他：“始还笑！”
“抱歉。”
“你根本没有诚意。”
睦月始停下脚步，低头看她。
“小樱。”
“嗯？”
“这次确实是我也没有注意你的身体。”
小樱愣了一下。
睦月始的表情认真起来。
“最近你很累，我应该更节制一点。”
小樱脸又红了，却没有像刚才那样立刻反驳。
她知道睦月始不是在开玩笑。
他是真的把医生的话听进去了。
可是看着他这么认真，小樱反而心软。
“始也不用这么自责啦。”
“医生说得对。”
“可是我也有撒娇啊。”
“小樱撒娇，我也应该有分寸。”
小樱低头捏着他的手指，小声说：“那……最近就早点睡觉嘛。”
睦月始轻轻点头：“嗯。”
两人走到医院外面时，阳光已经比早上更明亮了。
小樱站在台阶边，深深吸了一口气。
不是怀孕。
只是太累。
这句话让她整个人都轻了很多。
可是与此同时，心里又有一种很微妙的空落。
刚才她一直害怕结果是“有”，可现在知道不是，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想起自己在车上说过的那句话——
她喜欢小宝宝。
只是还没有准备好。
睦月始低头看她。
“还好吗？”
小樱点头。
“嗯。”
他牵着她往停车场走。
两人上车后，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睦月始发动车子，却没有立刻开走。
“小樱。”
“嗯？”
“刚才我真的以为……”
他没有说完。
小樱抬头看他。
睦月始看着前方，声音低了一点。
“我还以为可以提早娶小樱。”
小樱整个人一僵。
下一秒，她的脸红到连耳朵都红透了。
“始！”
睦月始转头看她，紫色眼睛里带着一点认真，也带着一点遗憾。
“不是玩笑。”
小樱心跳快得厉害。
她低头抓紧安全带，小声说：“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刚才在等结果的时候，我想了很多。”
睦月始的声音很平静。
“如果真的有了，我会立刻和小樱家里说明，也会和事务所讨论。虽然会很麻烦，但我会负责。”
小樱听着，眼睛慢慢睁大。
“始，你刚才一直在想这些吗？”
“嗯。”
“我以为你只是在陪我冷静。”
“也是。”
睦月始看着她，神情温柔又认真。
“可是如果结果真的改变我们的未来，我要先想好怎么保护你。”
小樱的心像被用力揉了一下。
她低头，鼻尖又有点酸。
“始太过分了啦。”
睦月始微怔。
“过分？”
小樱红着脸看他，声音又羞又软。
“虽然我喜欢小宝宝，可是我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嘛。你刚才还说什么提早娶我……”
她越说越害羞，最后干脆捂住脸。
“始这样会让我心跳很快。”
睦月始看着她，唇角慢慢扬起一点。
“所以小樱不想嫁给我？”
小樱立刻放下手：“我不是这个意思！”
睦月始安静看着她。
小樱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脸更红了。
她小声说：“只是……不是现在。”
“嗯。”
“我还想上学，也想继续唱歌，想完成很多事情。”
“嗯。”
“而且如果以后真的要结婚，也要正式一点吧，不是因为突然怀孕才急急忙忙决定。”
睦月始的眼神更柔和。
“小樱想要正式的求婚？”
小樱脸红：“谁、谁说这个了。”
“我听懂了。”
“你不要乱听懂！”
睦月始低声笑了。
“好，不急。”
小樱抬头看他。
睦月始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
“等小樱准备好。”
小樱怔住。
“始……”
“宝宝还没有心理准备，那就先好好休息、好好上学、好好唱歌。”
他的手指轻轻顺过她的发尾。
“未来的事情，我们慢慢来。”
小樱看着他，心里那点紧张和害羞终于变成了温柔的暖意。
她伸手抱住睦月始的手臂，靠过去。
“始真好。”
“刚才不是说我过分？”
“现在又觉得你好了。”
睦月始低笑：“小樱变得真快。”
“因为你哄得快。”
他低头吻了吻她额头。
“先回家？”
小樱想了想，忽然小声说：“我想吃热乌冬。”
“好。”
“还想喝姜茶。”
“嗯。”
“还想睡觉。”
“回去我陪你睡。”
小樱立刻脸红：“医生刚才说要节制。”
睦月始看着她，眼神带笑。
“只是睡觉。”
小樱怀疑地看他。
“真的？”
“真的。”
“黑国王的话可以相信吗？”
“今天可以。”
小樱忍不住笑出声。
车子终于驶离医院。
阳光洒在车窗上，城市街道一如往常。
这场突如其来的紧张和乌龙，最后以“只是身体太累”收场。
小樱松了一口气，也终于意识到自己最近确实太透支了。
而睦月始则在心里默默记下医生的话。
接下来一段时间，要让她好好休息。
按时吃饭。
少熬夜。
少运动会式的过度消耗。
至于“提早娶小樱”这件事——
他没有放弃。
只是像小樱说的，不应该因为突然状况仓促决定。
等她准备好。
等时机成熟。
他会用正式的方式，亲手把那个未来放到她面前。
让她不是因为害怕、不是因为意外，而是因为幸福，笑着走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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