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英国天气比小樱想象中还要冷一些。
天空是浅灰蓝色，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柔和的清透感。街道两旁的建筑有着和东京完全不同的气质，红砖墙、铁艺栏杆、狭窄的石板路，还有偶尔从街角飘来的咖啡香，让整个城市像一页慢慢翻开的旧书。
小樱站在学校门口，怀里抱着一个深色文件袋。
文件袋里装着她的大学毕业证书。
明明只是几张纸，却因为被睦月始陪着亲自来领取，忽然变得沉甸甸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文件袋，又抬头看向身边的睦月始。
睦月始穿着深色长外套，黑紫色头发被英国微凉的风吹动一点，紫色眼睛安静看着她，神情比平时更柔和。
“小樱。”
“嗯？”
“恭喜毕业。”
小樱脸微微一红。
“始昨天晚上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今天正式说。”
他声音很平静，却认真得让小樱心口发软。
她抱紧文件袋，小声说：“谢谢。”
学校门口来往的人不算多，有学生抱着书经过，也有工作人员从另一栋建筑里出来。小樱刚刚进去办理手续时，学校负责人非常热情，还特地说她是很优秀的远程课程毕业生，希望以后有机会回来参加校友活动。
小樱当时笑得很礼貌，心里却一直有点害羞。
尤其是睦月始站在旁边，看着她接过证书的那一刻。
她忽然觉得，自己过去那些独自完成的课程、深夜写完的论文、被家族课程压得喘不过气却还是坚持下来的时间，好像都被这个人看见了。
不是简单地知道。
而是被认真见证。
睦月始拿出手机，低声问：“要拍照吗？”
小樱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要。”
她抱着文件袋站到校门边，金色长发被风吹得轻轻晃动。今天她穿了米白色针织上衣和浅色长裙，外面披着保暖外套，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又明亮。
睦月始替她拍了好几张。
小樱又跑回来，拉住他的袖子。
“始也要一起拍。”
睦月始看她：“合照？”
“嗯！”
她拿着手机，靠近睦月始身边，笑着把两人和学校门口一起收进镜头。照片里，她抱着毕业证书文件袋，笑容灿烂；睦月始站在她身边，神情虽然依旧冷静，可眼神温柔得非常明显。
拍完后，小樱低头看照片，越看越喜欢。
“这一张我要私藏。”
睦月始问：“不发？”
“可以发证书和学校门口，不发始。”
“为什么？”
小樱抬头看他，眼睛弯弯。
“因为这个始是我的。”
睦月始眼神微动。
小樱说完才发现自己说得太自然，脸瞬间红了，赶紧低头假装整理文件袋。
“我、我的意思是……私人照片嘛。”
睦月始低声笑了。
“嗯，私人照片。”
他没有拆穿她，只是把她冰凉的手握进掌心。
“走吧。”
小樱点头：“嗯。”
两人离开学校后，沿着附近街道慢慢散步。
这里不像伦敦中心那样喧闹，街边有小书店、咖啡馆、花店和几家甜品店。小樱一路走一路看，像回到了某个过去的记忆里。
她以前也来过这里。
只是那时候，她大多是独自来，或者被家族安排的人陪着。课程、文件、礼仪、考试，每一次来英国都像是日程表上的任务，很少真正慢下来看看街道。
现在不一样。
睦月始牵着她的手，陪她走在这里。
没有催促，没有工作人员，没有任务紧迫感。
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和一份刚拿到的毕业证书。
小樱忍不住轻轻晃了晃两人牵着的手。
“始。”
“嗯？”
“你会不会觉得无聊？”
“不会。”
“可是我只是带你看学校附近。”
“我想看。”
小樱转头看他。
睦月始低声说：“这是小樱以前努力过的地方。”
小樱的心又被轻轻撞了一下。
她小声说：“始真的很会让我感动。”
“实话。”
“你每次都说实话。”
“因为对小樱不需要说假话。”
小樱脸红起来，故意看向旁边的书店。
“那我们去书店看看？”
“好。”
小书店里很安静，木质书架上放满英文书和旧书，空气里有纸张和咖啡混合的味道。小樱在里面挑了两本音乐相关的旧书，又选了一张明信片。睦月始站在她身边，安静陪着她。
结账时，店主笑着问他们是不是来旅行。
小樱刚想回答，睦月始已经用英语平静地说：“陪她来拿毕业证书。”
店主立刻笑着恭喜小樱。
小樱红着脸道谢。
走出书店后，她忍不住轻轻打了一下睦月始的手臂。
“始怎么又说出来。”
“这是值得恭喜的事情。”
“可是被陌生人恭喜会害羞嘛。”
睦月始看着她：“那我以后少说？”
小樱沉默两秒，又小声说：“也不是不可以说……”
睦月始唇角扬起。
“小樱很矛盾。”
“因为开心和害羞可以同时存在。”
“嗯。”
两人继续往前走。
走到一条比较安静的巷子附近时，人流少了很多。街角有一面爬满藤蔓的砖墙，旁边是通往后巷的小路。微凉的风穿过巷口，带着一点湿润的气息。
小樱正低头看手里的明信片，忽然被睦月始轻轻拉住。
“始？”
睦月始没有回答。
他拉着她走进巷口偏僻的角落，避开街道上偶尔经过的人。
小樱还没反应过来，后背已经轻轻抵到砖墙旁边。睦月始低头靠近，紫色眼睛深深看着她。
“始……”
她话还没说完，睦月始已经吻住她的嘴唇。
小樱睁大眼睛，随即脸一下子红了。
这个吻来得很突然。
不像酒店里的亲昵，也不像飞机上的偷偷亲吻，而是带着一种压抑了一路的情绪。睦月始一手护在她腰后，另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用自己的身形把她挡在角落里，不让外面路过的人看见她害羞的模样。
小樱很快软下来。
她抱紧睦月始的脖子，热情回应他的吻。
文件袋被她抱在胸前，明信片夹在指间，金色长发被风吹到睦月始手背上。她被吻得呼吸发乱，却没有推开他，反而更靠近一些。
睦月始的吻越来越深。
像是在说恭喜。
也像是在说骄傲。
更像是在这一刻终于忍不住，把刚才看见她拿到毕业证书时涌上来的情绪全部压进亲吻里。
小樱被吻到眼尾泛红，声音软软地喊他。
“始……”
睦月始稍微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也有些沉。
“小樱。”
“嗯？”
“真的很厉害。”
小樱怔住。
睦月始看着她，声音低而认真：“今天看着你拿到证书的时候，我很骄傲。”
小樱的心瞬间软得不像话。
她低头靠进他怀里，脸红得厉害。
“始这样说，我会不知道怎么办。”
“什么都不用做。”
“可是心跳很快。”
“那就抱着我。”
小樱听话地抱紧他。
睦月始低头，又轻轻吻了吻她的唇。
这次的吻很温柔。
小樱闭上眼，靠在他怀里，觉得英国微凉的风好像都变得不那么冷了。
过了一会儿，睦月始低声问：“要去哪里？”
小樱抬头看他。
“嗯？”
“接下来想去哪里？”
小樱想了想，笑起来。
“看睦月始吧，我都可以。”
睦月始微微挑眉：“都可以？”
“嗯。”小樱抱着他的腰，眼睛弯弯，“今天始陪我来学校，陪我拿毕业证书，还陪我逛书店。接下来换始决定。”
睦月始低头看她。
小樱笑着补充：“不过要是可以吃下午茶，我会更开心。”
睦月始眼里浮起笑意。
“医生说不能吃太多甜。”
“我知道嘛，小份就好。”
“小份。”
“嗯，小份。”
她回答得很乖，可睦月始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等下肯定会对甜点柜里的蛋糕心动。
他低头亲吻她的脖子。
小樱身体轻轻一颤，脸瞬间红了。
“始……”
睦月始的唇落在她颈侧，声音低低的。
“嗯。”
“这里是外面。”
“我知道。”
“那你还……”
“只是亲一下。”
小樱红着脸小声说：“始现在也会在外面欺负我了。”
睦月始退开一点，替她整理被风吹乱的长发。
“因为小樱刚才说都可以。”
“我说的是去哪里都可以！”
“嗯。”
睦月始牵起她的手，神情平静得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那先去附近的茶室。”
小樱脸红地看着他。
这个人真的越来越会故意装无辜。
她轻轻哼了一声，却还是乖乖被他牵着走出后巷。
街道上依旧安静，没人注意到刚才角落里的亲吻。
小樱把文件袋抱在怀里，另一只手被睦月始牵着。她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人，唇角忍不住扬起来。
毕业证书已经拿到了。
书店也逛了。
接下来是下午茶。
也许还会拍照，也许会去看街边的花店，也许睦月始会继续用“医生说小份”管她吃甜点。
但是这些都很好。
因为这一天，是她的毕业日，也是他们的英国约会日。
而在那条安静后巷里，睦月始用一个深深的吻，替她把这份“恭喜毕业”变成了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温柔秘密。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