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日本后的第一个早晨，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进房间时，小樱还赖在睦月始怀里。
长途飞行后的疲惫还没有完全散去，身体像陷在柔软棉花里一样不想动。她整个人窝在睦月始胸口，金色长发铺在枕头和他的手臂上，睡裙领口被她睡乱了一点，脸颊带着刚醒来的浅粉色。
日本的空气和英国不一样。
没有伦敦那种微冷潮湿的气息，反而让她有种真正回到家的安心感。
小樱迷迷糊糊睁开眼，第一眼看见的就是睦月始近在咫尺的脸。
他还在睡。
黑紫色头发有些凌乱，睫毛垂着，脸色比平时要红一些。小樱一开始没有多想，只以为是被子太暖，或者刚刚睡醒的缘故。
她轻轻动了动，发现睦月始的手臂还环在她腰上。
小樱忍不住笑了。
“始睡着也不放手……”
她小声嘟囔着，却没有挣开，反而又往他怀里蹭了蹭。
昨天他们从英国回来后已经很晚了。办理入境、取行李、回公寓、整理证书和文件，睦月始一直照顾着她，连她在车上睡着都被他一路抱回房间。明明他自己也坐了长途飞机，可还是先确认她吃了点东西，又帮她放好热水，让她洗完澡睡下。
小樱想到这里，心里暖暖的。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睦月始的下巴。
“黑国王也会累嘛。”
她原本想继续赖一会儿，可肚子却在这个时候轻轻叫了一下。
小樱眨了眨眼。
好吧。
她饿了。
昨晚回来的时候，她只吃了一点粥和水果，现在睡了一觉，身体终于恢复了食欲。
她趴在睦月始怀里，认真思考早餐要准备什么。
日式早餐昨天在飞机上和酒店都吃过。
西式早餐在英国吃了几天，也有点腻。
不然做中式早餐吧。
热腾腾的白粥，配一点葱油鸡丝，煎两颗荷包蛋，再做小笼包或者煎饺。冰箱里好像还有顾安之前留给她的冷冻馄饨，也可以煮成紫菜蛋花馄饨汤。睦月始最近照顾她太多，今天换她照顾睦月始也不错。
想到这里，小樱眼睛亮了一点。
她小心翼翼想从睦月始怀里出来。
可是刚一动，睦月始的手臂就收紧了一些。
小樱愣了一下，低头看他。
“始？”
睦月始没有醒，只是眉心微微皱着，呼吸比平时要重一点。
小樱这才意识到不对。
他的脸真的太红了。
不是刚睡醒的红，而是带着异常热意的红。
小樱心里一紧，立刻撑起身，伸手摸向睦月始的额头。
掌心刚碰到他的皮肤，她整个人就僵住了。
好烫。
“始！”
小樱的睡意瞬间彻底消失。
她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再摸他的，确认不是错觉。睦月始额头烫得明显，连颈侧都带着热意，呼吸也比平时沉。
小樱慌了一下，却很快强迫自己冷静。
“发烧了……”
她小声说着，立刻从床上坐起来。
睦月始被她的动静惊醒一点，缓缓睁开眼。紫色眼睛里带着不太清醒的倦意，脸色因为发热显得比平时脆弱许多。
“小樱……”
他的声音有些哑。
小樱听见这声音，心疼得不行，连忙按住他的肩膀。
“始，你别起来，你发烧了。”
睦月始似乎想坐起来，却被她拦住。
“没事。”
“哪里没事？你额头很烫。”
小樱皱着眉，语气难得认真。
“乖乖躺着，不准逞强。”
睦月始看着她，像是还没完全清醒，反应比平时慢了一些。
小樱见他没有再动，立刻下床去找医药箱。
公寓里有常备药和体温计，都是睦月始之前替她整理时放好的。没想到今天先用在他身上。
她从抽屉里翻出电子体温计，又拿了退热贴、温水、毛巾和药盒。回到床边时，睦月始仍然半闭着眼，眉头轻轻皱着，像是头疼。
小樱坐到床边，先把体温计递到他唇边。
“始，量体温。”
睦月始低声：“不用……”
小樱立刻瞪他。
“用。”
睦月始看着她难得凶起来的样子，终于没有反抗，乖乖含住体温计。
等待的几十秒里，小樱伸手替他把被子拉好，又把他额前有些湿热的发丝拨开。
“肯定是英国回来太累了，还没休息够。昨天你还一直照顾我，自己都没有好好休息。”
她越说越心疼。
“明明医生之前还说要让我休息，现在换成始发烧了。”
体温计响了。
小樱拿出来一看，眉头皱得更紧。
三十八度二。
“都三十八度二了，还说没事。”
睦月始看她一眼，声音沙哑：“只是低烧。”
“小樱不接受这个说法。”
她拿出退热贴，撕开包装，低头认真贴在睦月始额头上。
冰凉的退热贴贴上去时，睦月始眉心微微松了一点。
小樱看着他因为生病而少见乖顺的模样，心里又酸又软。
平时都是睦月始照顾她。
她低血糖，他准备糖果。
她生理期快来，他记得提醒她少喝冰的。
她运动会累坏，他帮她按摩、喂粥、清洁护肤。
她去英国，他整理行李、推箱子、陪她拿毕业证书。
现在轮到他发烧，小樱忽然有种必须好好守住他的责任感。
“始，你先喝水。”
她扶着他稍微坐起来一点，把温水杯递到他唇边。
睦月始喝了几口，喉咙稍微舒服一些。
小樱又让他躺回去，伸手轻轻摸他的脸。
“难受吗？头疼？喉咙痛？有没有冷？”
睦月始看着她紧张的样子，低声说：“小樱，不用这么担心。”
“我当然担心！”
她几乎立刻反驳。
声音出口后，小樱自己也愣了一下。
她看着睦月始发红的脸和疲惫的眼睛，眼眶忽然有点热。
“始平时总是照顾我，结果自己发烧还说没事。”
睦月始微微一怔。
小樱低头替他把被子掖好，声音轻了一点。
“你也可以依赖我啊。”
房间安静下来。
睦月始看着她。
小樱的金色长发还没有梳，睡裙外面只披了一件薄外套，脸上满是刚睡醒后的素净柔软，可此刻她的表情却认真得让人心动。
睦月始抬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指。
“小樱。”
“嗯？”
“我知道了。”
他的声音很哑，却很温柔。
小樱这才稍微满意一点。
“知道就乖乖休息。”
“嗯。”
她又伸手摸了摸退热贴的位置，确认贴稳后，起身准备去厨房。
睦月始下意识拉住她。
“去哪？”
小樱回头看他。
“给你煮粥。”
睦月始低声：“你也刚醒。”
“我没发烧。”
“可是你也累。”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小樱难得非常有气势。
“病人没有发言权。”
睦月始看着她，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病人？”
“对，你现在是病人。”
小樱双手叉腰，一本正经地说：“病人睦月先生，请乖乖躺好，不要乱动，不然护士小樱会生气。”
睦月始眼神里浮现一点笑意。
“小樱是护士？”
小樱脸微红，想起运动会医生主题服装，立刻警觉。
“不要用奇怪语气说。”
“我只是问。”
“骗人。”
睦月始轻轻笑了，笑完又因为喉咙不适低低咳了一声。
小樱立刻紧张起来。
“你看，还笑！”
她赶紧拿起水杯让他又喝了两口。
“我去煮中式早餐，清淡一点。你先睡一会儿，等粥好了我叫你。”
睦月始没有再阻止，只是握着她的手没立刻放开。
“小樱。”
“嗯？”
“不要太累。”
小樱心里软了一下。
都发烧了还在关心她。
她俯身，在睦月始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知道啦，始乖乖睡。”
睦月始闭上眼。
小樱确认他躺好后，才轻手轻脚走出卧室。
厨房里，她先洗米煮粥，又从冰箱里拿出鸡胸肉、葱、姜、鸡蛋和顾安之前留下的冷冻馄饨。因为睦月始在发烧，不能吃太油腻，她决定做一锅鸡丝姜葱粥，再煮一小碗紫菜蛋花馄饨汤给自己吃。睦月始如果有胃口，可以只吃粥。
米在锅里慢慢煮开，白粥的香气一点点飘出来。
小樱把鸡肉煮熟撕成细丝，姜切得很细，只放一点点，不让味道太冲。葱花另外放着，等粥盛出来再撒。她又煮了两颗鸡蛋，一颗给睦月始补充体力，一颗自己吃。
做这些的时候，她时不时回卧室看一眼。
睦月始闭着眼，呼吸比刚才平稳一些，额头上的退热贴还在发挥作用。小樱每次看到他安静躺着的样子，都会忍不住心疼。
黑国王发烧的时候，原来也会显得这么脆弱。
没有平时那种强势和从容，也不会故意逗她脸红，只是安静睡着，眉心偶尔皱一下。
小樱轻轻坐到床边，拿湿毛巾替他擦了擦脸颊和脖颈。
“始，辛苦了。”
她小声说。
“之前一直照顾我，现在换我照顾你。”
睦月始似乎听见了，眼睫轻轻动了一下，但没有醒。
小樱微微笑了笑，又回厨房继续看粥。
粥熬到米粒完全开花后，她把鸡丝放进去，小火再煮几分钟。最后撒一点盐调味，盛出一碗放凉到适合入口的温度。
她端着粥回到房间。
“始。”
睦月始慢慢睁开眼。
“粥好了，吃一点再睡，好不好？”
睦月始看着她手里的碗，低声说：“我自己来。”
“不行。”
小樱坐到床边，用勺子舀起粥吹了吹，送到他嘴边。
“今天我喂你。”
睦月始看着她认真的表情，最后还是顺从地张口。
粥很清淡，米香柔和，鸡丝煮得很软，姜味淡淡的，不会刺激喉咙。睦月始原本没什么胃口，但吃了几口后，身体确实舒服了一些。
小樱见他能吃下去，眼睛都亮了。
“好吃吗？”
“嗯。”
“那多吃一点。”
她一勺一勺喂得很耐心，偶尔还会拿纸巾替他擦唇角。睦月始看着她这副认真照顾自己的模样，心里像被温热的粥慢慢熨开。
吃了半碗后，他摇了摇头。
“够了。”
小樱没有勉强。
“那等会儿再吃。先吃退烧药。”
她看过药盒说明，又确认剂量，才把药递给他。睦月始乖乖吃下后，小樱把水杯放到床头，重新让他躺好。
“睡吧，我在旁边陪你。”
睦月始低声问：“你不吃早餐？”
“等你睡着我就去吃。”
“小樱。”
“嗯？”
“先吃。”
病人还在管她。
小樱无奈又心软。
“好啦，我去吃。你闭眼休息。”
睦月始这才慢慢闭上眼。
小樱坐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确认他呼吸平稳，才端着自己的馄饨汤去客厅吃。
热腾腾的紫菜蛋花馄饨汤暖了胃，刚才的慌张也慢慢被压下去。
吃完后，她又去卧室看了一眼。
睦月始睡得比刚才沉。
额头摸起来没有那么烫了，但还是发热。
小樱拿手机给月城奏发消息，简单说明睦月始发烧，希望今天的工作能不能帮忙确认调整。月城奏很快回复，让睦月始好好休息，工作那边会处理。
小樱松了一口气。
她又给神崎律发消息，说英国回来后睦月始发烧了，她今天暂时不去公司。神崎律回复得很快，语气轻松却也关心，让她照顾好睦月始，也别把自己累倒。
小樱看着消息，忍不住笑了一下。
“大家都知道我容易累倒吗……”
她收起手机，重新回到床边。
睦月始睡着后，眉心还是微微皱着。小樱轻轻伸手替他抚平，又低头亲了亲他的脸颊。
“始，快点好起来哦。”
她小声说。
“等你好了，我再做中式早餐给你吃。小笼包、煎饺、豆浆、葱油饼都可以。”
说完，她又想了想，补充一句。
“不过今天只能喝粥。”
睦月始在睡梦中没有回应。
小樱却觉得这样安静陪着他，也很安心。
从英国回来后的第一个日本早晨，原本应该是她赖床、撒娇、做中式早餐的轻松日常，却变成了照顾发烧的睦月始。
可小樱并不觉得麻烦。
因为一直以来，睦月始都把她放在心上。
现在轮到她把睦月始放在心上了。
她趴在床边，握住睦月始的手，眼睛慢慢弯起来。
“黑国王先生，今天就乖乖当病人吧。”
房间里阳光温柔。
退热贴贴在睦月始额头上，床头放着温水和药，厨房里还有一锅温热的鸡丝粥。
而小樱守在他身边，用自己的方式，把这个发烧的早晨变成了一场温柔的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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