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高级餐厅离开时，东京夜色已经彻底铺满街道。
电梯一路下行，透明玻璃外是高楼间闪烁的灯光。小樱站在睦月始身边，手被他牢牢牵着，掌心被握得很暖。她原本因为晚餐吃得满足，心情又被哄得很好，整个人懒洋洋的，可从刚才睦月始说出“你的口红，我忍了一整晚”之后，她就再也没办法完全放松了。
她偷偷抬眼看他。
睦月始的表情还是平时那样冷静，黑紫色头发垂在脸侧，紫色眼睛安静看着电梯门，仿佛刚才在餐厅说出危险发言的人不是他。
可是小樱知道，不是错觉。
他今天晚上一直在忍。
从她坐在餐桌对面开始，他的视线就时不时落在她唇上。她一开始没有注意，后来发现后还故意用餐巾轻轻按唇、慢悠悠喝气泡饮、吃玫瑰慕斯时抿着勺子，明知道睦月始在看，却还是忍不住想逗他。
结果现在轮到她心虚了。
小樱低头看着自己的高跟鞋，轻轻咳了一声。
“始。”
“嗯？”
“等下回去……我先卸妆哦。”
睦月始垂眸看她。
“为什么？”
小樱脸微红，努力装作理直气壮：“因为化妆睡觉对皮肤不好。”
“我知道。”
“所以口红也要卸掉。”
睦月始的视线落到她唇上。
那支偏深的红色口红经过一顿晚餐后，依旧残留着漂亮颜色。灯光下，她的唇色比平时更成熟，也更让人想靠近。
睦月始声音很低：“回去再说。”
小樱耳朵红了。
这个回答根本没有答应她。
电梯门打开时，小樱下意识往外走，结果睦月始牵着她的手没有松。两人一路走到停车场，夜风从地下车库入口吹进来，稍微驱散了她脸上的热意。
上车后，小樱坐在副驾驶位，乖乖系好安全带。
睦月始帮她确认了一遍，才坐回驾驶座。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夜晚的道路。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低低的音乐声。
小樱看着窗外流动的灯光，手指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唇。她现在忽然有点后悔今晚选了这么显眼的口红。
早知道就擦淡一点了。
可是想到睦月始忍了一整晚的样子，她又忍不住心里有些甜。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今天打扮得很漂亮。
只是她没想到，睦月始会这么直接地表现出被吸引。
明明他平时看起来那么冷静，像什么都能忍住。
结果今天只是因为一支口红，就忍到餐厅结束后才说要奖励。
小樱偷偷笑了一下。
睦月始注意到了。
“笑什么？”
小樱立刻坐直：“没什么。”
睦月始看她一眼：“小樱。”
“嗯？”
“又在想坏事？”
“才没有。”
“真的？”
小樱转头看窗外，声音很小：“只是觉得始今天好可爱。”
车厢里安静了一秒。
睦月始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
“可爱？”
小樱明知道这个词用在睦月始身上很危险，却还是忍不住继续。
“嗯。明明一直在忍，还要装作很冷静。”
睦月始没有立刻回答。
小樱回头看他，发现他唇角微微扬起，紫色眼睛却变得有些深。
她瞬间意识到自己又在点火。
“我、我的意思是……”
“回去之后再说。”
小樱立刻闭嘴。
完了。
她又给自己挖坑了。
回到公寓时，已经接近十点。
睦月始把车停好，替她打开车门。小樱刚下车，就被他自然地牵住手。两人一起上楼，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空间狭小又安静。
小樱站在镜面墙前，看见镜子里的自己。
成熟礼服、精致妆容、深色口红、刚做好的抹茶色美甲，还有站在身后的睦月始。
镜子里，睦月始正低头看着她。
小樱脸一热，立刻移开视线。
“始，你不要这样看我。”
“哪样？”
“就是……像要把我吃掉一样。”
睦月始低低笑了。
“小樱今晚不是一直在故意招我？”
“我没有。”
“餐厅里吃甜点的时候，明知道我在看你。”
小樱脸红：“那是甜点好吃。”
“还故意问我口红怎么了。”
“那是我真的不知道。”
“车上说我可爱。”
小樱彻底无话可说。
电梯“叮”的一声打开。
小樱几乎是逃出去的。
可她刚走到公寓门口，还没来得及拿钥匙，睦月始已经从身后靠近，手臂越过她，替她输入密码开门。
他靠得太近了。
小樱能感觉到他的气息落在耳边。
门锁打开的声音响起。
她刚想进去，睦月始已经从后面轻轻握住她的腰。
“小樱。”
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整晚压下来的危险。
小樱心跳快得厉害。
“始，我真的要先卸妆。”
“嗯。”
“还有换衣服。”
“嗯。”
“所以……”
她话还没说完，门已经被睦月始推开。
下一秒，小樱被他轻轻带进屋里，门在身后关上。
玄关灯亮起，柔和光线落在两人身上。
小樱刚弯腰想换鞋，睦月始已经从身后抱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转过来。
“始……”
她抬头的一瞬间，睦月始低头吻住了她。
这个吻终于不再像餐厅里那样克制。
他确实忍了很久。
从餐厅灯光下看到她那支口红开始，从她懒洋洋打哈欠、慢悠悠吃料理、用勺子含住玫瑰慕斯开始，他就一直在忍。现在回到只有他们的公寓里，终于没有旁人，没有礼仪，没有餐桌隔着，也没有任何需要继续维持冷静的理由。
小樱被他吻得往后靠在玄关柜边，手里的小包差点滑落。
睦月始一手扶住她的腰，一手接住她的小包，放到旁边柜面上，动作依旧冷静，吻却一点都不冷静。
小樱闭上眼，双手慢慢抱住他的脖子。
她本来想说口红会蹭到他，可睦月始根本不在意。她的口红很快印在他的唇上，又被他反复吻得颜色晕开一点。
小樱呼吸乱了，脸颊热得厉害。
“始……”
“嗯。”
“口红……”
“我知道。”
他低头又吻了她一下，声音低哑。
“忍了一整晚。”
小樱心口一下子软了，又甜又害羞。
她抬手用拇指轻轻擦了擦睦月始唇角被蹭上的一点红色。
这个动作本来是想帮他擦掉。
可睦月始的眼神却更深了。
“小樱。”
“嗯？”
“别再这样。”
小樱一怔，随即意识到自己又无意间撩到他，脸更红了。
“我只是想帮你擦……”
睦月始低头吻住她的指尖。
小樱身体轻轻一颤。
她终于忍不住笑了，声音软软的。
“始今天真的好危险。”
睦月始看着她。
“是谁让我忍了一整晚？”
小樱心虚：“是口红。”
“口红自己不会擦到你唇上。”
“是化妆师推荐的。”
“也不是化妆师让我想吻你。”
小樱被他说得耳朵红透。
她把脸埋进他怀里，小声抗议：“始今晚太会说了。”
睦月始抱着她，低头亲吻她的发顶。
“因为今晚的小樱太漂亮。”
一句话让小樱彻底安静下来。
她以前听过很多人夸她漂亮。
工作时、学校里、舞台上、媒体前，漂亮几乎是她最常听见的词。可是从睦月始口中听到，感觉总是不一样。
因为他不是单纯看见她的外表。
他看见她吃醋、任性、撒娇、被吓哭、生病、发脾气，也看见她穿成熟礼服、化精致妆容、坐在高级餐厅里懒洋洋吃甜点的样子。
这些全部加起来，才是他眼里的小樱。
小樱抬起头，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那始喜欢今天这样的我？”
“喜欢。”
“也喜欢平时穿校服的我？”
“喜欢。”
“喜欢素颜赖床的我？”
“喜欢。”
“喜欢中暑躺病床里哭的我？”
睦月始的眼神微微一沉。
“小樱。”
她立刻小声说：“好啦，不说那个。”
睦月始轻轻捧住她的脸。
“不管什么样的小樱，我都喜欢。”
小樱怔住。
睦月始低头，吻得比刚才温柔一些。
小樱闭上眼回应他，心里所有白天的不快、对新人偶像的吃醋、对自己魅力会不会被厌倦的小小不安，都在这个吻里慢慢融化。
她明明今天被哄了一整天，漂亮女生联盟、美甲、晚餐、甜点、睦月始的解释，可直到此刻，她才真的觉得完全安心。
原来她想要的不是赢过那个新人偶像。
也不是证明自己比谁更漂亮。
她只是想被睦月始坚定地选择。
想听他说，不管什么样的她，他都喜欢。
吻到最后，小樱几乎站不稳，被睦月始抱起来往客厅走。
她下意识抱住他的脖子。
“始，不去卧室吗？”
“先卸妆。”
小樱一愣。
睦月始把她放到梳妆台前，低头看着她。
“不是说化妆睡觉对皮肤不好？”
小樱脸红得不行。
“这种时候你还记得这个……”
睦月始低声说：“因为小樱很重视。”
他打开卸妆用品，挤到化妆棉上，动作轻得不可思议。
小樱坐在椅子上，仰头看他。
睦月始先替她卸眼妆，动作很仔细，避开眼睛，没有弄疼她。接着擦掉底妆，一点一点卸去她脸上的精致妆容。
最后，轮到口红。
睦月始拿起新的化妆棉，却没有立刻动。
小樱看着他停住的动作，忍不住笑。
“始舍不得？”
睦月始抬眼看她。
“嗯。”
小樱心跳一乱。
她小声说：“那以后我再擦给你看。”
睦月始的眼神柔和了几分。
“好。”
他低头，先轻轻吻了吻她的唇，才用化妆棉替她一点点卸掉那支让他忍了一整晚的口红。
红色一点点褪去，露出小樱本来的唇色。
柔软、淡粉、比任何口红都更让他想靠近。
小樱被他看得害羞，忍不住偏头。
“始不要一直看。”
“卸好了。”
“那我去洗脸。”
睦月始没有拦她，只是牵着她去浴室，替她放好温水。小樱洗完脸后，整个人终于从成熟性感的礼服美人，变回了素颜柔软的小樱。
她穿着礼服站在浴室灯下，脸上没有妆，却因为刚才的亲吻还带着红晕。
睦月始替她擦干脸上的水珠，低声说：“这样也漂亮。”
小樱脸红：“始今晚真的很过分。”
“夸你也过分？”
“因为会让我心跳很快。”
睦月始低笑。
之后，他没有急着做什么，只是帮她把礼服换下来，披上柔软睡袍，又把她抱回卧室。
小樱坐在床边，看着他把礼服挂好，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始。”
“嗯？”
“你刚才不是说有奖励吗？”
睦月始回头看她。
小樱抱着枕头，脸红却笑得甜。
“现在还要吗？”
睦月始走回床边，俯身看她。
“小樱想给吗？”
她的脸更红，却没有躲。
“嗯。”
睦月始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很深，但他还是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累不累？”
小樱摇头。
“今天很开心，不累。”
“明天要拍古装戏。”
“可以睡晚一点嘛。”
睦月始低头吻住她。
这一次，他没有像玄关时那样急切，而是温柔地把她压进柔软的被子里，慢慢亲吻她。小樱抱着他的脖子，笑着回应，眼睛里满是依恋。
夜色渐深。
窗外城市灯光仍旧明亮，卧室里的灯却慢慢暗下来。
属于睦月始忍了一整晚的算账，最终被他用温柔包裹起来，没有让小樱感到害怕，只让她觉得自己被珍惜得很好。
小樱在他的怀里，听见他低声说：“今天我很开心。”
她迷迷糊糊问：“因为晚餐？”
“因为小樱被我哄好了。”
小樱忍不住笑，靠在他胸口。
“那始以后也要好好哄我。”
“嗯。”
“要相信我。”
“嗯。”
“不能看别人。”
“只看你。”
小樱满意地闭上眼。
“那我也只喜欢始。”
睦月始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我知道。”
夜色温柔。
被擦掉的口红安静躺在梳妆台旁，那件成熟礼服挂在衣柜外，像记录了这场从餐厅到公寓的温柔夜晚。
而小樱窝在睦月始怀里，终于带着被完全哄好的安心，慢慢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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