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城市被霓虹灯染得柔和又明亮。
海边回来之后，车窗外的景色一路从沿海公路变成市区街道，远处的海风味道逐渐淡去，只剩下夜晚柏油路被灯光照亮后的温热气息。安室透开着车，车内播放着很轻的音乐，音量不高，只像是在两人之间铺了一层安静的背景。
小樱坐在副驾驶座上，披着浅色外套，金色大波浪长发还残留着一点海风吹过后的蓬松感。她今天玩了一整天，刚上车时还兴致勃勃地和安室透说海边冰淇淋有多好吃，说那个粉色泳圈果然很可爱，说下次还要去更远一点的海岸线看日落。
可是说着说着，她的声音就慢慢变小了。
安室透在红灯前停下车，侧头看了一眼，发现她已经靠在座椅上，眼皮微微垂着，怀里还抱着那个可爱的泳圈纪念挂件。她明明困得不行，却还要强撑着看窗外的灯光，像是不舍得让今天这么快结束。
安室透的眼神不自觉柔和下来。
“小樱。”
“嗯……”她慢半拍地应了一声，声音软绵绵的。
“困了就睡一会儿，到你公寓我叫你。”
小樱眨了眨眼，努力让自己清醒：“不要，我才没有困。”
安室透低笑：“你刚刚已经差点睡着了。”
“那是因为车里太舒服。”小樱理直气壮地说，“不是我困。”
“原来如此。”
“安室先生，你不要用那种哄小孩子的语气和我说话。”
“我没有。”
“你有。”小樱抱着外套，侧过脸看他，海蓝色眼睛在车内昏暗的灯影下显得格外漂亮，“你今天一直都在把我当小孩子照顾。”
安室透握着方向盘，唇角带着一点浅笑：“你今天玩水的时候差点被浪推倒三次，冰淇淋吃太快喊冰两次，防晒忘记补四次。你觉得我该不该照顾？”
小樱被他说得耳朵一点点红起来，嘴上却不肯认输：“那也不能说明我是小孩子。”
“嗯。”安室透顺着她说，“只是需要人照顾的女朋友。”
“……”
小樱瞬间安静。
她原本想反驳，可“女朋友”三个字从安室透口中说出来时，她的心跳还是不受控制地乱了一下。白天在海边时，她一时嘴快说了出来，之后就被安室透反复用这三个字逗得脸红。现在夜色沉下来，车内空间又安静，他这样轻描淡写地说出来，反而比白天更让人无处可躲。
她把脸转向车窗，假装认真看外面的夜景。
安室透没有拆穿她。
车子继续向前开去。
小樱的公寓楼不久后出现在前方。那是一栋位置不错的高级公寓，夜晚门口亮着温暖的灯，附近街道安静干净。安室透把车停在公寓楼下，没有立刻熄火，只是解开安全带，转头看她。
“小樱，到了。”
小樱低头整理自己的小包包，又把手机、钥匙、海边买来的小纪念品一个个确认好。她看起来像是终于从海边一整天的兴奋里缓过来了，脸上还带着一点因为疲惫而显得柔软的红晕。
“今天谢谢你。”她抬头笑了笑，“我玩得很开心。”
安室透看着她：“我也很开心。”
小樱听见这句话，笑容更亮了一点。
她推开车门下车，夜晚的风轻轻吹过来，让她下意识缩了缩肩膀。安室透也从驾驶座下来，绕过车头走到她身边。
“外套穿好。”他伸手替她把外套往肩上拢了拢。
小樱乖乖站着让他整理，嘴上却轻声嘀咕：“你真的很像管家。”
安室透挑眉：“只是管家？”
小樱眼珠一转，故意笑着说：“那就是会做饭、会开车、会擦防晒、会买冰淇淋的优秀管家。”
安室透垂眸看她，声音低了几分：“看来我今天表现不错。”
“嗯。”小樱点头，“可以给五星好评。”
“只有五星？”
小樱被他认真的语气逗笑：“满分就是五星啊。”
安室透向前一步。
小樱本来还在笑，可当他的身影忽然靠近时，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背部轻轻抵上车门。夜色里，车身反射着街边灯光，安室透的影子覆盖下来，让她整个人都被圈在他和车门之间。
小樱眨了眨眼，心跳忽然快了。
“安室先生？”
安室透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车门上，另一只手轻轻握住她的腰。他低头看着她，紫蓝色眼睛在夜色里显得比白天更深。
“五星好评的奖励呢？”
小樱脸颊开始发热，却仍然故作镇定：“奖励？我不是已经说谢谢了吗？”
“只是谢谢？”
“那……下次还请你当司机？”
安室透低笑：“小樱，你这是奖励我，还是继续使唤我？”
小樱被他看得有些紧张，却还是嘴硬：“那你想要什么奖励？”
她话音刚落，安室透已经低头吻住了她。
这个吻来得突然，却并不粗暴。
只是比白天更深，也更带着一点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安室透把她困在车门前，掌心稳稳扶着她的腰，唇贴上来的瞬间，小樱整个人都僵了一下，随后指尖下意识抓住了他的衬衫。
夜晚的街道很安静。
偶尔有车从远处驶过，灯光一闪而过，又很快消失。公寓门口的灯照在两人身上，给这个吻添了一点若有若无的隐秘感。
小樱被他吻得呼吸乱了，想推开他，却又只是软软地按在他肩膀上，没有真的用力。
安室透察觉到她的反应，吻得更温柔了一些。
他像是把白天她在海边一次又一次的挑衅都记了下来，直到此刻才慢慢讨回来。小樱原本还想逞强，可他太懂得如何让她失去反驳的能力。她只能仰着脸回应，耳尖红得厉害，连睫毛都在轻轻颤。
终于，安室透稍稍退开。
小樱靠在车门上，呼吸还有点不稳。她抬起眼睛瞪他，声音软得不像话：“你……你突然做什么？”
安室透低声道：“奖励。”
小樱的脸更红了：“哪有人自己要奖励还自己拿的？”
“因为小樱总是装傻。”
“我才没有！”
安室透没有和她争，只是垂眸看着她。
小樱今天玩水时外套里的衣摆有些松，腰侧露出一小截白皙皮肤。安室透的手仍然扶在她腰间，拇指轻轻擦过那片皮肤时，小樱肩膀微微一颤。
“安室先生……”
她刚想提醒他这里是公寓楼下，安室透已经俯身。
一个很轻的吻落在她腰侧。
隔着夜风，带着一点微凉，却又因为他的气息而变得发烫。
小樱整个人瞬间僵住，脸颊红得几乎要烧起来。她急忙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声音慌乱又羞恼：“安室透！”
安室透抬头看她，眼里带着一点从容的笑意。
小樱低头一看，腰侧果然留下了浅浅的吻迹。颜色不深，却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明显，像是某种只有两个人知道的标记。
“你、你……”小樱又羞又气，赶紧拉好衣摆，瞪着他，“色狼！”
安室透看着她红透的脸，神情反而更柔和：“只是亲了一下。”
“那也不行！”小樱捂住腰侧，气鼓鼓地说，“这里是公寓楼下！”
“所以我已经很克制了。”
“你还敢说！”
小樱伸手想推他，安室透却顺势握住她的手腕，再次低头吻住她的嘴唇。
这一次比刚才短一些，却带着明显的安抚意味。
小樱原本还气着，可被他这样吻着，很快又乱了节奏。她觉得自己很没出息，明明刚才还想骂他，结果只要他靠近，心跳就开始不听话。
安室透松开她时，指腹轻轻擦过她唇角，声音低沉温柔：“小樱。”
“干嘛……”她小声嘟囔，眼神却不敢和他对上。
“可以去你的公寓吗？”
小樱怔了一下。
安室透靠近她，语气带着一点认真，又带着很轻的诱哄：“睦月始今天不是不在公寓里吗？”
小樱抬头看他。
他的眼神太坦然，坦然到小樱一瞬间差点真的以为他只是在问能不能上楼喝杯茶。可她太熟悉他刚才亲吻自己的样子，也太清楚这句话背后的意思。
她脸上的热度还没退下去，听见他这样问，反而忍不住笑了。
“安室先生。”她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你算盘打得好明显哦。”
安室透握住她乱戳的手指：“所以可以吗？”
小樱眨了眨眼，故意拉长声音：“不——可——以。”
安室透的眼神微微一顿。
小樱终于有了反击成功的得意感，笑着抬起下巴：“好不容易始忙碌工作不在公寓里，我当然要和伊藤奈奈她们玩。”
安室透看着她，声音低了几分：“所以不是为了休息？”
“当然不是。”小樱笑得理直气壮，“奈奈她们刚刚已经发消息了，说准备了零食、饮料和桌游，今晚要开女子夜谈会。”
安室透挑眉：“女子夜谈会？”
“对。”小樱点头，“没有男朋友入内。”
安室透听见“男朋友”三个字，原本因为被拒绝而略微压下的情绪又缓和了一点。
但他还是没有立刻放开她。
“小樱。”他低声道，“你今天已经玩了一整天，还要继续熬夜？”
“我可以晚一点睡。”小樱说，“而且我在车上休息过了。”
“你刚才差点睡着。”
“那是差点，又没有真的睡着。”
安室透无奈地看着她。
小樱踮起脚，主动在他唇角亲了一下，像是在安抚一只被拒绝上楼的大型犬。
“乖啦，安室先生。”
安室透失笑：“你是在哄我？”
“嗯。”小樱十分坦然，“你今天表现很好，所以我哄一下。”
“那我能不能再要一个奖励？”
小樱警觉地看他：“你还想要什么？”
安室透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看她。
小樱一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又想亲她，立刻抬手挡住自己的嘴唇：“不可以，刚刚已经亲过很多次了。”
安室透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却没有强行拿开，只是低声问：“真的不可以？”
小樱被他温柔又低沉的声音弄得心跳一乱，差点动摇。
但想到楼上奈奈她们还在等她，她硬是忍住，坚定地摇头：“不可以。”
安室透看了她几秒，终于低低叹了一口气。
“好吧。”
他后退半步，替她把包带整理好，又把她稍微凌乱的头发拨到肩后。动作细致得像刚才把人压在车门上亲吻的人不是他一样。
小樱看着他的动作，心里忽然软了一点。
她轻声说：“安室先生，今天真的很开心。”
安室透抬眼：“我知道。”
“下次我们再去海边吧。”小樱笑着说，“不过下次我要带更多零食，还要早点去看日出。”
“日出？”安室透挑眉，“那你起得来吗？”
小樱立刻不服气：“当然起得来！”
“今天早上是谁赖床十分钟？”
小樱脸红：“那是意外。”
“好，意外。”安室透顺着她说，“下次我叫你起床。”
“你不准笑我。”
“嗯，不笑。”
小樱盯着他看了几秒，明显不太相信，可最后还是笑了出来。
夜晚的风吹过公寓楼下，带着一点温柔的凉意。小樱看了一眼手机，发现伊藤奈奈已经连续发了好几条消息催她上楼。
她晃了晃手机：“奈奈在催我了。”
安室透点头：“上去吧。”
小樱后退一步，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忽然指着自己的腰侧，小声控诉：“这个怎么办？”
安室透明知故问：“什么？”
“你留下的！”小樱脸红地瞪他，“明天要是被奈奈看见，她一定会笑我。”
安室透唇角微弯：“你可以说是不小心撞到的。”
“谁会信啊！”
“那就说是我留下的。”
小樱差点被他理直气壮的回答气笑：“你还挺骄傲？”
安室透眼神温柔又带着一点占有欲：“嗯。”
小樱被他看得受不了，赶紧转身往公寓门口走。
走了几步，她又回头看他。
安室透还站在车边，金色头发在路灯下显得柔软，麦色皮肤被夜色衬得更加沉稳。他没有立刻上车，只是安静地看着她，像是要确认她安全进入公寓楼。
小樱心口微微一动。
她忽然举起手，对他挥了挥。
“安室先生，开车小心。”
安室透朝她笑了一下：“到家给我发消息。”
“我已经到家楼下了。”
“上楼之后。”
小樱笑着点头：“知道啦。”
她转身刷卡进了公寓大门。
直到电梯门合上，她还能感觉到安室透的视线似乎仍停留在她身后。小樱低头看着手机屏幕里自己的倒影，脸颊还红着，嘴唇也因为刚才的亲吻显得有些艳色。
她抬手摸了摸唇，忍不住小声嘟囔：“色狼安室先生……”
可骂完之后，她自己却先笑了。
电梯到达她住的楼层。
门一开，走廊尽头就传来伊藤奈奈兴奋的声音：“小樱——你终于回来了！快点快点，我们零食都准备好了！”
水野阳太的声音从客厅方向传来，带着熟悉的吐槽：“她是去海边约会，不是去参加生存训练，你不用喊得像迎接失踪人口。”
七濑光懒洋洋地接了一句：“不过看她脸红成这样，应该发生了很多有趣的事情。”
小樱刚走到门口，身体瞬间一僵。
她下意识拉紧外套，尤其遮住腰侧那个可疑的吻迹。
伊藤奈奈一眼就看出不对劲，眼睛顿时亮了：“哎呀，小樱，你捂哪里呢？”
“没有！”小樱立刻否认，“我什么都没捂！”
七濑光从沙发上抬头，语气平静却精准：“欲盖弥彰。”
水野阳太喝了一口饮料，冷静补刀：“看来今晚的女子夜谈会有重大情报。”
“小樱！”伊藤奈奈扑过来抱住她，笑得像发现宝藏，“快说，安室先生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
小樱脸红得彻底，抱着包包往屋里躲：“什么都没有！我要先去洗澡！”
“站住！”伊藤奈奈兴奋追上去，“让我看看有没有约会证据！”
“奈奈，你是变态吗！”
“我是关心朋友的幸福！”
“你这根本不是关心！”
公寓里瞬间热闹起来。
而楼下，安室透一直等到小樱公寓所在楼层亮起灯，才慢慢收回视线。
他坐回驾驶座，车内还残留着一点小樱身上的香味和海风味道。副驾驶座上空了下来，却仿佛仍有她刚才困倦地靠在那里的影子。
手机很快亮了一下。
小樱发来消息。
【我上楼啦。你开车回去小心，不准再乱笑！】
安室透看着那句“不准再乱笑”，唇角还是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
他回复：【好。今晚早点睡，别玩太晚。】
几秒后，小樱回了一个气鼓鼓的表情包。
安室透低低笑出声，把手机放到一旁。
车子启动，缓缓驶离公寓楼下。
夜色里的街道安静而漫长，路灯一盏盏从车窗外掠过。安室透握着方向盘，脑海里却浮现出她刚才红着脸骂他“色狼”的模样。
他承认，自己今晚确实有些失控。
可是面对星野樱，他似乎越来越难保持原本的冷静。
尤其当她笑着拒绝他上楼，说要和伊藤奈奈她们玩的时候，他心里明明有些不满，却又觉得这样的她鲜活得可爱。
安室透看着前方道路，眼神温柔下来。
今天的海边结束了。
但下一次约会，已经开始让人期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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