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公寓比平时更安静。
窗帘被晨光轻轻染亮，客厅里的空气还带着夜晚残留的凉意，只有厨房方向传来细微的水声。水龙头开得不大，清水流过料理台上的不锈钢盆，发出轻轻的哗啦声。
小樱已经醒了。
她穿着柔软的家居裙，外面随手披了一件薄外套，金色大波浪长发被她用发夹松松夹在脑后，几缕发丝垂在脸颊边。因为前一天感冒刚好一些，睦月始昨晚睡前千叮咛万嘱咐，让她早上不准赤脚乱跑，也不准随便吹风。所以她今天非常乖地穿着毛绒拖鞋，站在厨房里处理早饭。
料理台上放着一条新鲜的鱼，是楼下佐藤太太昨天送来的，说是邻居家亲戚从市场带来的新鲜货。小樱看着鱼肉很漂亮，便决定早上做一道清淡的鱼料理，再配味噌汤和米饭。
她把鱼放在砧板上，动作仔细地清理鳞片和内脏。
虽然平时她看起来爱撒娇、爱甜品、偶尔因为不想吃药而耍赖，可真正站在厨房里时，她的动作又很熟练。指尖按住鱼身，刀刃轻轻划开，水流冲洗干净血水，再用厨房纸吸干。她低头认真处理食材，海蓝色眼睛里带着一种专注的温柔。
“嗯……清蒸会不会太清淡？”她小声自言自语，“始君昨晚工作结束回来那么晚，还是做烤鱼好了。再配一点萝卜泥和柚子酱油……”
说完，她又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明明还在感冒恢复期，应该被睦月始按在床上休息，可一想到睦月始醒来后能吃到热腾腾的早餐，她还是忍不住偷偷起床了。
不过这次她很听话。
她穿拖鞋了。
也没有开窗吹风。
应该不会被骂吧？
小樱刚这么想着，卧室方向忽然传来一点动静。
她动作一顿，立刻抬头看向门口。
不会吧？
他醒了？
卧室里，睦月始确实醒了。
他醒来的第一反应，是伸手去抱身边的人。
可手臂落下时，只碰到已经有些凉的被子。
睦月始睁开眼。
床边空着。
小樱不在怀里。
他微微蹙眉，坐起身来。昨晚小樱靠着他睡得很熟，睡前还因为想吃第二块红豆小蛋糕被他抓住，最后软软地赖在他怀里，说“明天早上老公要陪我吃早餐”。结果现在天才刚亮，她人已经不见了。
睦月始低头看了一眼床边。
毛绒拖鞋不见了。
这点让他稍微放心了一点。
至少她这次没有赤脚乱跑。
他下床时没有立刻穿上外衣，只随手拿起睡裤系好。因为刚睡醒，他上半身仍然赤裸着，肩背线条在清晨光线下显得清晰又漂亮，黑紫色头发微微有些凌乱，紫色眼睛里还残留着刚醒时的低沉。
走出卧室后，他很快听见厨房里的水声。
还有小樱轻轻哼歌的声音。
睦月始站在厨房门口，看见她正低头处理鱼，外套袖口被她挽起一点，白皙手腕沾着水珠，发夹夹不住的金色发丝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站在那里，认真又温柔。
像是清晨里最柔软的一束光。
睦月始原本因为她早起离开床边而微微悬起的心，忽然慢慢落了下来。
可下一秒，他又皱起眉。
她才刚退烧，居然又跑来厨房忙活。
小樱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慢慢回头。
然后，她愣住了。
睦月始站在厨房门口，赤裸着上半身，睡裤松松系在腰间，黑紫色头发散乱，紫色眼睛安静地看着她。平时在舞台上和镜头前总是冷静端正的king，此刻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一点危险的男性气息，看得小樱脸颊立刻发热。
她手里还拿着鱼，整个人僵在料理台前。
“始、始君？”
睦月始走进厨房，目光先落在她脚下。
穿着拖鞋。
很好。
再看她身上的外套。
披着，没有受凉。
最后看向料理台上的鱼。
“你在做早餐？”
小樱立刻露出乖巧笑容：“嗯。我有穿拖鞋，也没有吹风哦。”
睦月始看着她那副像是提前准备好辩解的小模样，眼底浮出一点无奈。
“你感冒还没完全好。”
“已经好多了嘛。”小樱赶紧说，“而且我只是做早餐，没有乱跑。你昨晚工作回来那么累，我想让你醒来就能吃到好吃的。”
她说完，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看鱼。
“佐藤太太送来的鱼很新鲜，我想做烤鱼给你吃。”
睦月始没有立刻说话。
他走到她身后，伸手从背后轻轻抱住她的腰。
小樱整个人一僵。
他刚醒来，体温比她更热。赤裸的胸膛贴上她背后时，即便隔着衣料，也带着明显的温度。小樱脸颊瞬间更红，手里的动作都停住了。
“始君，你……你先去穿衣服啦。”
睦月始低头，下巴轻轻贴在她肩侧，声音还带着清晨的低哑。
“醒来发现你不在。”
小樱心口一软。
原本想说他这样会让她无法专心做饭，可听见这句话，她又忍不住笑了。
“我只是来厨房做早餐。”
“没有告诉我。”
“你睡得很熟嘛。”小樱小声说，“我想让你多睡一下。”
睦月始手臂收紧了一点。
“下次叫我。”
小樱眨眨眼：“你要陪我一起早起做饭吗？”
“至少让我知道你在哪里。”
这句话听起来很平静，却带着一种明显的在意。
小樱低头看着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心里软得不像话。
她轻声说：“好啦，下次我会告诉你。”
睦月始却没有就这样松开她。
他把她轻轻转过来，让她面对自己。
小樱手里还沾着一点水，下意识想把手往后藏：“等等，我手还没洗干净——”
话还没说完，睦月始已经低头吻住了她。
这个吻比昨天照顾她时的吻更直接，也更带着清晨醒来后的不满和思念。小樱被他吻得睁大眼睛，随即很快软下来。她不敢用沾水的手碰他，只能微微仰起脸，任由他把自己困在料理台前。
水龙头还在低低流着水。
料理台上放着清理到一半的鱼，空气里有新鲜食材和清晨阳光的味道。
而睦月始的吻落下来，瞬间把整个厨房都染上了暧昧的温度。
小樱一开始还想提醒他“鱼还没处理完”，可他的吻太温柔又太强势。她被吻得呼吸发乱，睫毛轻轻颤着，身体不自觉靠向他。
睦月始一只手扶着她的腰，另一只手绕到她背后，避免她碰到料理台边缘。他没有吻得太过分，却足够让小樱彻底忘记自己刚才正在做什么。
等他终于退开时，小樱脸颊已经红透。
她抬眼瞪他，声音软绵绵的：“始君……我在处理鱼呢。”
睦月始看了一眼砧板上的鱼，又看向她。
“嗯。”
“你嗯什么啦。”小樱羞得不行，“早餐还没做好。”
“我比较想先吃早安吻。”
小樱耳朵瞬间红了：“你现在怎么越来越会说这种话？”
睦月始神色平静：“因为你喜欢听。”
“我才没有。”
“那你脸为什么这么红？”
“厨房热！”
睦月始低头看着她，眼底笑意更深。
“小樱。”
“嗯？”
“水还开着。”
小樱这才反应过来，慌忙转身关掉水龙头。她因为太害羞，动作有点急，差点碰到旁边的碗。睦月始伸手替她稳住，顺便从旁边拿过毛巾，替她擦干手上的水。
他的动作自然又细致。
小樱看着他低头替自己擦手，刚才因为被强吻而加快的心跳又变成另一种软软的感觉。
“始君。”她小声说，“你不生气吗？”
“生气什么？”
“我偷偷起床做早餐。”
睦月始替她擦完手，又把毛巾放到一旁：“有一点。”
小樱立刻心虚：“我明明穿拖鞋了。”
“你感冒没好。”
“可是我想照顾你嘛。”小樱轻轻拉住他的手指，“昨天你照顾我一整天，今天我想给你做早餐。”
睦月始沉默了一瞬。
看着她认真又带着一点撒娇的眼睛，他心里原本那点不赞同慢慢散开。
他当然不想让她生病时辛苦。
可他也知道，小樱不是只想被照顾的人。
她会撒娇，会黏人，会赖药，会病恹恹地喊“老公抱”，可她一旦觉得自己能做点什么，也会努力把温柔回馈给身边的人。
她想给他做早餐，不是逞强。
是喜欢他。
睦月始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那我帮你。”
小樱眼睛一亮：“真的吗？”
“嗯。”睦月始说，“但你负责指挥，不要一直站着。”
小樱立刻鼓起脸：“我只是轻微感冒，不是不能动。”
“那我抱你回床上。”
“不要！”小樱立刻妥协，“我负责指挥。”
睦月始唇角微微扬起。
他终于去卧室披了一件外衣，又回到厨房。小樱坐在厨房旁边的小椅子上，手里抱着一杯温水，指挥睦月始处理接下来的步骤。
“鱼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擦干以后抹一点盐，不要太多。再放一点酒去腥，然后等一下用烤箱烤。萝卜泥在冰箱里，我昨天买了新鲜萝卜。”
睦月始按照她说的步骤做。
他的动作不算像专业厨师那样熟练，却很干净、很稳。小樱看着他站在厨房里处理鱼，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妙的幸福感。
电影里，他是穿军服指挥宇宙舰队的少将。
舞台上，他是让粉丝尖叫的king。
可现在，他站在她的厨房里，认真给她做早餐，听她指挥鱼要怎么烤，甚至会低头问她“盐这样可以吗”。
这种反差让小樱忍不住笑起来。
睦月始侧头看她：“笑什么？”
小樱捧着杯子，眼睛弯弯：“觉得始君很可爱。”
睦月始动作微微一顿。
“可爱？”
“嗯。”小樱点头，“穿军服的时候很帅，现在做早餐的时候很可爱。”
睦月始把处理好的鱼放进盘子里，转身看她：“我以为你会说我帅。”
小樱故意歪头：“始君想听我夸你帅吗？”
睦月始没有否认。
“想。”
小樱没想到他会这么坦然，反而先脸红了。
她小声说：“那……始君最帅了。全世界最帅。”
睦月始走近她，低头看着她：“只是这样？”
小樱警觉：“你还想听什么？”
“早上是谁说，想让我醒来就吃到好吃的？”
“是我。”
“那我现在想先吃一点甜的。”
小樱愣了一下：“甜的？厨房里没有甜点，红豆小蛋糕昨天吃完了……”
睦月始低头，轻轻吻住她。
小樱瞬间明白他说的“甜的”是什么，整个人红得像被春光烤熟。这个吻比刚才短一点，却更温柔。他吻完后还轻轻蹭了蹭她的鼻尖，低声说：“这个就够了。”
小樱捂住脸：“始君，你学坏了。”
“和你学的。”
“我才没有这样。”
“你昨天在电影院主动吻我。”
小樱小声反驳：“那是因为你太帅了。”
“所以今天也是因为我太帅？”
小樱彻底说不过他，只能把脸埋进杯子后面，假装喝水。
睦月始终于没有再逗她，转身继续做早餐。
没过多久，厨房里飘起烤鱼的香气。
小樱坐在旁边，闻着味道，肚子轻轻叫了一声。
她立刻捂住肚子，眼神飘开。
睦月始听见了，回头看她。
小樱假装无事发生：“我只是有点饿。”
“早上偷跑来做饭，结果自己还没吃。”
“因为想等你一起吃嘛。”
睦月始的目光又软了下来。
早餐最终由两个人一起完成。
烤鱼外皮微微焦香，鱼肉白嫩，旁边配着萝卜泥和柚子酱油。味噌汤里有豆腐、海带和葱花，米饭热气腾腾，还有一小碟清爽腌菜。小樱看着桌上的早餐，满意地点点头。
“看起来很好吃。”
睦月始把筷子递给她：“先吃。”
小樱坐下，尝了一口烤鱼，眼睛亮起来。
“好吃！”
睦月始也尝了一口，点头：“你指挥得好。”
“明明是始君做得好。”小樱笑着说，“我们两个合作无敌。”
睦月始看着她因为吃到热早餐而开心的模样，心里那点早上醒来看不到她的不安终于完全散去。
她在他面前，穿着拖鞋，披着外套，乖乖坐着吃早餐。
虽然还是有一点鼻音，但精神明显好了很多。
小樱吃了几口，忽然夹了一块鱼肉到睦月始碗里。
“老公辛苦啦。”
睦月始抬眸看她。
小樱脸颊微红，却笑得很甜：“这是奖励。”
睦月始看着碗里的鱼肉，又看向她。
“只有鱼？”
小樱瞬间警觉：“你还想要什么？”
睦月始没有回答，只是慢慢靠近。
小樱立刻捂住嘴：“不可以！刚刚已经亲过了，现在吃饭！”
睦月始停在她面前，眼底笑意明显。
“那吃完饭再说。”
小樱耳尖红透：“始君！”
厨房外的春光明亮，餐桌上的早餐热气慢慢升起。
而这一个清晨，就在鱼香、早安吻和小樱羞恼的声音里，变成了他们又一段柔软又甜蜜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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