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阳光落进高峰美音的公寓时，房间里还很安静。
窗帘没有完全拉开，只透进几缕柔和的晨光。床边的地毯上落着昨晚没有来得及收拾的外套，梳妆台上放着几瓶香水、几张时尚杂志和一只打开的首饰盒。空气里有淡淡的玫瑰香气，也有属于清晨恋人独处后的慵懒温度。
高峰美音躺在森园菊人的怀里，身上裹着柔软的薄被，黄色长发散在枕边，紫黑色眼睛正安静地看着手机屏幕。
屏幕上是一张时尚模特展的宣传图。
海报里的模特站在纯白色展台中央，穿着高定礼服，灯光从上方打落，身姿优雅，眼神坚定。旁边写着这次展览的主题——“新生与锋芒”。
高峰美音盯着那几个字，看得有些出神。
她最近一直在忙设计工作，也听说这个时尚模特展邀请了很多业内新人和设计师参加。以她的身份、外貌和审美能力，想参与并不是完全不可能。可是她心里却有些犹豫。
她不是害怕舞台。
高峰美音从小就被家族培养成优雅、聪明、懂得场面的大小姐。她知道怎样出现在众人面前，也知道怎样让自己看起来漂亮又从容。可是时尚展不一样。那里不是家族聚会，也不是朋友之间的称赞，而是真正属于行业的审视。
她想试试。
却又害怕自己还不够好。
更害怕别人说，她只是靠高峰家的背景，或者靠小樱的名气，才得到机会。
想到这里，高峰美音的指尖轻轻停在屏幕边缘，眼神有些复杂。
身后，森园菊人慢慢醒了。
他睁开眼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怀里的高峰美音。她安静地靠在他身前，薄被盖在肩头，发丝垂在脸颊边，平时总是傲娇又冷静的表情，此刻多了一点他很少见到的迷茫。
森园菊人的眼神一下子柔和下来。
他没有立刻出声，而是低头在她发顶轻轻吻了一下。
高峰美音身体微微一僵，像是刚从自己的思绪里回过神来。她还没来得及把手机收起来，森园菊人已经从身后拥紧她，低头吻上她的嘴唇。
这个吻带着清晨醒来的温柔，也带着昨晚未散的亲密余韵。
高峰美音一开始愣了一下，随即脸颊泛红，手指下意识抓住被角。森园菊人的吻不急，却很深，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他已经醒了，也已经发现她一大早就心事重重。
分开时，高峰美音的耳尖已经红了。
森园菊人低头看她，唇边带着温柔的笑。
“早安，宝宝。”
高峰美音脸更红了：“不准一大早就这样叫我。”
森园菊人笑意更深：“那要叫美音小姐？”
“也不准。”她别过脸，声音变小，“你明明知道我会不好意思。”
森园菊人伸手替她把滑到脸边的头发拨开，语气很轻：“宝宝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高峰美音握紧手机，装作不在意：“没什么。只是醒得早，随便看看消息。”
森园菊人的目光落到她手机屏幕上。
虽然只是短短一眼，他也看见了那张时尚模特展宣传图。
他的眼神微微一动，却没有立刻追问。
高峰美音似乎察觉到他看见了，立刻把手机屏幕按暗，故作镇定地说：“你不是也醒了吗？还问我。”
森园菊人笑着把她抱得更近一些：“我是因为怀里的人一直在发呆，所以才醒的。”
“才没有。”
“有。”他低声说，“你看手机看得很认真。”
高峰美音一时语塞，脸上浮现出一点被看穿的慌乱。可她向来傲娇，不愿轻易承认自己的不安，于是干脆伸手推了推森园菊人的肩膀。
“你不要一醒来就观察我。”
“因为喜欢你，所以才会看你。”
“森园菊人！”
她羞得连声音都提高了一点。
森园菊人看着她这副害羞又强装冷静的模样，心里软得厉害。他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额角，手臂环着她的腰，动作带着亲昵，却没有真的让她感到不舒服。
“还累吗？”他低声问。
高峰美音听懂他的意思，脸颊瞬间红透。
“你不要问这种问题。”
森园菊人眼底笑意温柔：“我只是担心你。”
“你如果真的担心，昨晚就不该……”她说到一半，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干脆把脸埋进被子里，“算了，不说了。”
森园菊人低低笑出声，伸手把她从被子里轻轻捞出来。
“真的不舒服的话，要告诉我。”
高峰美音被他这样温柔地看着，原本准备好的傲娇话忽然说不出口。她咬了咬唇，小声说：“没有很不舒服。”
森园菊人的指尖轻轻落在她腰侧，动作很克制，却带着明显的怜惜。
“那就好。”
高峰美音立刻抓住他的手，红着脸瞪他：“不要乱摸。”
森园菊人笑着停住动作：“好，不乱摸。”
可他的语气太纵容，反而让高峰美音更加不好意思。她明明刚才还因为时尚展的事情心绪复杂，此刻却被他几句话弄得满脸通红，连心事都暂时被压到一边。
森园菊人看着她，忽然故意压低声音：“既然不痛了，那么再陪我一会儿，好不好？”
高峰美音瞬间睁大眼睛。
“不要嘛。”她脸红得厉害，声音却因为刚醒而显得软软的，“你都要上班迟到了。”
森园菊人低头贴近她，笑得温柔又有点坏心眼：“没事，反正音梦公司里有小田切敏也在。”
高峰美音被他这句理直气壮的偷懒发言气笑了。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她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小田切先生听见会无奈的。”
“敏也最近不是也很忙着陪奈奈吗？”森园菊人笑着说，“他应该能理解。”
高峰美音想到伊藤奈奈昨天在群里被小樱调侃得脸红的样子，忍不住也笑了一下。可是笑意很快又被她压下去。
她抬头看着森园菊人，忽然主动抓住他的衣领，吻上他的嘴唇。
这个吻来得有些突然。
森园菊人微微一怔，随即抬手扶住她的背。高峰美音的吻不算熟练，却带着她特有的倔强和认真，像是在用这种方式阻止他继续说那些会让自己心动的话。
分开时，她红着脸，却努力摆出严肃表情。
“要认真工作才行。”
森园菊人看着她。
她明明还躺在他怀里，脸颊红得不像话，却一本正经地要求他去认真工作。这样矛盾又可爱的模样，让他心里发软。
“好。”森园菊人低声说，“听你的。”
高峰美音原本以为他还会继续逗自己，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快答应，反而有些不自在。
“你今天怎么这么听话？”
“因为美音小姐亲自下令了。”
“又乱说。”
森园菊人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眼神温柔。
他其实很想问。
想问她刚才为什么一直看那张时尚模特展宣传图，想问她是不是想参加，想问她是不是因为不安才在清晨醒来后一个人发呆。
可是他没有问出口。
高峰美音是个很骄傲的女孩子。
她不喜欢别人太快看穿她的脆弱，也不喜欢在自己还没整理好心情时被追问。她会傲娇，会嘴硬，会用“没什么”把真正想说的话藏起来。可森园菊人知道，她并不是不想被理解。
她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所以他决定体贴地不问。
至少现在不问。
他会等她愿意说的时候，再认真听。
高峰美音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虽然屏幕已经暗下去，可那张宣传图还像残影一样停在脑海里。她心里有点烦躁，又有点渴望，更多的是说不清的不安。
森园菊人看出来了吗？
应该看出来了吧。
他那么聪明，又那么了解她。
可他没有追问。
这份沉默反而让高峰美音心里更加柔软。
她轻轻靠回他怀里，声音比刚才小了很多：“菊人。”
“嗯？”
“你今天真的会迟到。”
森园菊人笑了笑：“那我现在起床。”
“嗯。”
可是她嘴上说着让他起床，手却还轻轻抓着他的袖子，没有立刻放开。
森园菊人低头看见她的小动作，眼底笑意更深，却没有拆穿，只是低声问：“要我再陪你五分钟吗？”
高峰美音耳尖红了：“是你想陪我吧。”
“嗯。”森园菊人坦然承认，“我想。”
高峰美音一瞬间又说不出话。
她发现森园菊人最近越来越会直白地说这些话。每次都不是很夸张的情话，却总能恰好让她心跳乱掉。
她小声说：“那就五分钟。”
森园菊人重新把她抱进怀里。
房间里安静下来。
高峰美音靠在他胸口，听着他平稳的心跳，手指轻轻抓住被角。手机就放在枕边，她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可这一次，她没有再点亮屏幕。
森园菊人低头看着她，却依旧没有问。
过了一会儿，高峰美音忽然轻声说：“如果有一个时尚模特展……”
森园菊人的眼神微微一动。
他没有急着接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高峰美音咬了咬唇，像是觉得自己说得太明显，又立刻补充：“我只是随便看到宣传图，不是很想去。”
森园菊人笑得很温柔：“嗯，随便看到。”
高峰美音不满地抬头瞪他：“你是不是在笑我？”
“没有。”
“你明明有。”
“我只是觉得，如果美音想去，一定会很适合。”
高峰美音愣住。
森园菊人看着她，声音很轻：“你很漂亮，也很有审美。站在时尚展上，不会输给任何人。”
高峰美音的脸慢慢红了。
她别过脸，嘴硬道：“你是我男朋友，当然会这么说。”
“因为我是你男朋友，所以更清楚你有多好。”
这句话太温柔。
高峰美音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原本堵在心里的那点不安，因为森园菊人没有逼问、却又恰好给出的肯定，慢慢松动了一些。
她低声说：“可是我不想被人说靠家里。”
森园菊人轻轻握住她的手。
“那就用实力让他们闭嘴。”
高峰美音抬头看他。
森园菊人的眼神很认真。
“你不需要证明自己不是高峰家的小姐，因为那本来就是你的一部分。你要证明的是，就算有这个姓氏，你也配得上自己想站的位置。”
高峰美音心口轻轻一震。
她看着森园菊人，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他没有说“不要在意别人怎么想”这种轻飘飘的话，也没有说“我会帮你安排”这种让她更觉得被照顾过头的话。
他只是告诉她，她可以用实力站上去。
这种支持，比任何安慰都更让她安心。
高峰美音低下头，小声说：“我还没决定。”
“嗯。”森园菊人说，“等你决定。”
“如果我真的想去……”
“我陪你准备。”
高峰美音的手指轻轻收紧。
“你不是很忙吗？”
“你的事情，我会有时间。”
她脸颊又红了，却没有再反驳。
五分钟很快过去。
森园菊人终于起床去洗漱，高峰美音则坐在床上，重新打开手机，看着那张时尚模特展宣传图。
这一次，她没有再发呆。
她点开报名页面，认真看了起来。
森园菊人洗漱出来时，看到她专注的侧脸，唇边浮出浅浅笑意。
“要我帮你看资料吗？”
高峰美音立刻按灭手机，脸红着说：“我只是随便看看。”
森园菊人没有拆穿她，只是拿起外套，走到床边俯身亲了亲她额头。
“随便看看也很好。”
高峰美音耳尖红了，低声嘟囔：“你快去上班啦。”
“好。”
森园菊人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她。
“美音。”
“嗯？”
“早餐记得吃。还有，不要一个人想太久。”
高峰美音怔住。
森园菊人笑着说：“想不通的时候，可以找我。”
说完，他才离开公寓。
门关上的声音轻轻响起。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高峰美音坐在床上，抱着被子，脸上的红还没有完全褪去。她看着门口方向，心里那点犹豫和紧张似乎没有完全消失，可已经不再像清晨刚醒来时那样沉重。
她重新点亮手机。
时尚模特展的宣传图再次出现。
“新生与锋芒。”
高峰美音看着那几个字，指尖慢慢滑到报名入口。
她深吸一口气，小声说：“只是看看资料而已。”
可是这一次，她的眼睛里已经有了光。
而另一边，森园菊人走进电梯，手机里很快收到小田切敏也发来的消息。
【今天会迟到吗？】
森园菊人笑了笑，回复：
【不会太久。】
几秒后，小田切敏也发来一句：
【看来大家今天早上都很忙。】
森园菊人低声笑了。
他没有解释，只是把手机收起来。
电梯门缓缓合上。
他的脑海里还浮现着高峰美音看着宣传图发呆的模样，也浮现着她低声说“如果有一个时尚模特展”的小心翼翼。
他会等。
等她愿意迈出那一步。
而当她真的走上舞台时，他一定会站在她能看见的地方，成为第一个为她鼓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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