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看不懂谢昭的脸色还是根本没看谢昭。
总之,这晚上一路跟到谢昭在万平的宅院门口,宋明终于死了心,只嘱咐道:“别忘了我啊,玉念。”
玉念点点头,认真记下他名字。
“小柿子。”
晚上玉念洗漱好上了床。
陌生的床榻,陌生的屋子,唯一熟悉的是谢昭,她便更粘谢昭了。
“叔叔,快来。”
她拍拍枕头,揉了揉眼睛,已然困得不行。
谢昭正在书桌前写信,最后一笔收了尾,他脱去外裳走了过去。
玉念盖着被子,眼都睁不开,却还冲他笑了笑,朝床里挪了挪,让出个地方给他。
谢昭坐在床边,俯身过去,双手轻托住她的面颊。
细密的带着爱意的吻从额头开始,吻遍她的整张脸。
眼角,鼻尖,唇峰。
无一处落下。
这吻爱意浓浓,不含情欲,他看着,吻着,对待玉念如珍似宝。
玉念在这吻中安然睡去,呼吸均匀,眉眼舒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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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之后,不知是偶然还是有意,宋明总是出现在玉念面前。
他是个没什么坏心思的人,玉念乐得和这样的人接触。
别苑里,能陪她玩的只有嬷嬷,可嬷嬷年纪大,腿脚不那么利索,玉念很高兴自己能有同龄的玩伴。
玉念喜欢,谢昭就不会说什么。
宋明极殷勤,陪玉念玩了两次之后,就把玉念哄得对他念念不忘,整日嘴里念叨着小柿子小柿子。
这日谢昭带着玉念来看马球。
玉念瞧着一群人骑着马追着球,尘土飞扬的,实在是没什么意思。
有世家贵女特意来看少年矫健坚韧的身姿,三五成群聚在一起,用团扇挡脸轻轻笑着。
玉念瞧不出什么,只觉得那些少年都没叔叔高,肩膀也没有叔叔宽,腿瞧着也没叔叔有力。
她挪了挪小屁||股,觉得叔叔的大腿坐起来最舒服。
马球观景亭前有一层薄纱帘,防尘,也是为了遮挡视线。
从里朝外看只微微模糊,可从外朝里却什么也看不见。
玉念坐在谢昭膝上,看他拿起桌上的核桃,俩核桃放在手心,手指合拢再打开,核桃就碎了,吹去薄皮,白莹莹地核桃肉送进玉念莹红||湿||润的嘴里。
玉念有样学样,拿起俩核桃放在手里,可手指怎么也合不拢。
手小核桃大,没办法的事。
但玉念看着谢昭捏核桃的样子太轻松,再看看自己手心,她就来了点倔脾气。
一手一个核桃,拍手似的砰砰敲了起来。
皱着眉抿着嘴,极为认真。
谢昭瞧着,不禁轻笑。
万平不大,打发时间的去处也就那么几个,所以,当谢昭看见宋明眉飞色舞地走过来时,并不意外。
“谢叔,带玉念来看球啊。”
谢昭面无表情地点头。
玉念微笑着朝宋明打招呼:“小柿子!”
“哎!”宋明坐下:“来的路上我外公还念叨呢,说想见见您。”他张望:“走到哪了,我转个眼的功夫怎么就不见人了。”
他又看了看坐在谢昭怀里的玉念,微微皱眉。
玉念侧坐在谢昭膝上。
谢昭的左手搭在左膝上,玉念背靠在他这只手臂上,两只脚不安分的动来动去。
他的右手则摊在玉念大腿上,上面摆满核桃肉。
宋明隐约觉得这二人姿势有些……太过亲密。
可谢昭和玉念都太过坦荡,宋明转念一想,觉得也还算正常,谢昭虽是个薄情冷面,但背地里说不定是个疼爱晚辈的,何况玉念又是那样的情况。
可他看着还是觉得有些不太舒服。
“玉念,这么大的人了还坐叔叔怀里,羞不羞,男女大防知不知道。”
玉念有点发懵,抬头看了看谢昭,想了想,脸蛋蹭了蹭他胸口,下意识伸手用核桃丢宋明。
“不羞不羞!”她抗议。
宋明反手接住核桃,逗她:“我带你去球场后面玩,可好玩,能投壶、跳绳。”
玉念着实心动,又抬头看了看谢昭。
谢昭看着不远处,老陈大人颤颤巍巍走过来,便吩咐王嬷嬷道:“带玉念过去玩,小心些,别碰着伤着。”
玉念跳下膝盖,抓了俩核桃,兴高采烈跟着宋明走了。
得知玉念能和自己去玩,宋明比玉念本人还高兴,像个长随似的在前引路,瞧着令人咋舌。
玉念把俩核桃递给他,“打开,吃核桃。”
宋明握住带着玉念体温的核桃:“待会我叫人拿夹子过来,打开给你吃。”
玉念眨了眨眼,疑惑不解。
“叔叔手一捏,核桃就打开了,你捏。”
宋明听明白了,用手捏了捏,面露难色。
王嬷嬷在一侧适时解围:“宋小世子年纪小,手劲儿没咱们大人大,姑娘听话,咱们不为难小世子。”
玉念噘了噘嘴:“好吧。”
宋明叫这话一激,心想这还了得,自己年轻力壮的还能比不过谢叔这个长辈?于是默不作声开始捏核桃。
双手连带着肩膀都用劲,俩手聚在肚子上,脸憋得通红,终于是把核桃捏开了。
准确地说是捏的稀碎,核桃壳和肉混在一起,分不出了。
玉念不太高兴,用手拨弄拨弄,心知彻底没法吃了,可记着嬷嬷的话,没再为难人。
宋明拂拂手,笑了笑:“你看,我和你叔叔手劲儿一样大。”
玉念弯了弯唇角,假笑,不说话。
俩人接着往后面走,王嬷嬷瞧着这四下安静,便问:“小世子,前面真有可玩的去处?”
宋明回头看她:“我还能骗你不成?待会就到了。”
他回头看看王嬷嬷,又看看玉念,然后说:“你不必跟太近,我和你们小姐好好说说话。”
王嬷嬷赶紧道:“那可不成,小世子,我们大人也说了,若是我们姑娘磕了碰了,我是要挨罚的。”
宋明略皱眉:“能有什么事,我能护着她。”他低头看着比自己矮一头的玉念道:“你让嬷嬷离远些,我好和你说话,否则咱们说话都叫下人听去了。”
宋明没什么坏心思。
他是在万平长大的,自小散漫,可回了京城之后,但凡出行身边总是一溜儿的下人,他不喜欢,所以总爱往万平跑,就为着这边轻松些。
玉念听着宋明的话,眨着眼盯着他半晌不说话,直把宋明盯的不好意思。
“嬷嬷,好的人。”
宋明挠了挠头:“没说她不好,就是,就是感觉下人多了,什么话都叫人听了去,不自在。”
玉念歪了歪头,不理他了,带着王嬷嬷自顾自往前走。
宋明三两步追上去,低声道:“你也不自在是不是?我瞧着你叔叔管你挺紧的,回头有机会,我和你,咱俩不带下人,我带你去玩,那感觉轻松极了。”
玉念眨眨眼,忽而道:“你把我核桃捏坏了。”
宋明笑,“回头赔你。”
说话的功夫到了一片四周有帷幕的开阔之地。
赶着万平灯会,这里应该不少人,可今日到是奇怪,一个人都没有。
宋明张望,瞧见刑三莽着脸正赶人呢,往人手里塞银子,粗声叫这些人去别处玩去。
玉念没察觉到这些,她刚一到这就被投壶的羽箭吸引,捡起来瞄准壶口不得章法的扔。
宋明走过去:“你叔叔也太小心了,把人都清场了。要我说能有什么事啊,现如今天下太平。”
玉念不回话,把几根箭递给他,瞧着他扔。
宋明站定,百发百中,玉念在一旁笑着拍手,学着他的模样站定了投壶,五中三,也很满意,于是给自己拍了拍手。
宋明噙着笑看她,开口问:“你父亲是谁,谢康?谢诚?”
这话问的王嬷嬷心惊,她不知玉念会怎么回答。
玉念拨弄着箭羽,心不在焉,宋明又自顾自道:“我没听说谢家哪房有女孩……许是我久不在京中,好多事都不知道。”
玉念小跑到对面,把箭从壶中拿出来,分出一半递给宋明。
宋明接过,又问:“怎么总是你叔叔陪着你?你父亲母亲呢?你没有兄弟姐妹吗?”
玉念微微皱了皱眉,把自己手里的另一半箭也递给他了,然后转身就走。
宋明疑惑,挡在她面前问:“怎么了?不想玩了?”
玉念两根食指堵住耳朵,噘嘴看着宋明:“小柿子,把我的核桃弄坏了,而且好吵,一直,一直,一直,说话。”
宋明脸一红:“我不说话了,咱们好好玩,我带你丢沙包,跳绳,好不好?”
玉念反复确认:“真的,不说话?”
宋明哄她:“就算说也只说玉念爱听的。”
玉念一动不动觑着他,似是在审视,良久之后点点头:“那走吧。”
她不爱玩丢沙包,想跳绳,只是这跳绳起码得有俩人在两侧撑着绳子。
玉念不忍看王嬷嬷做这种事,宋明又没带长随,眼见着是玩不成了,她就不太高兴。
倒也没怎么表现出来,只是兴致缺缺地投壶,五投五中也不笑。
宋明瞧出来她想玩,心一横,把绳子一侧绑在木桩上,自己往绳里一迈,扎开马步给她撑绳子。
有些不体面,但博得玉念一笑,宋明觉得值。
看她钗环轻晃,衣裙飘荡,唇角高扬。
宋明看的痴了,脑子里思绪纷飞,不自禁往以后想。
他若去谢府求娶,以自己的家世,谢府不会不同意,可依照玉念的情形,她是断不能做世子妃的。
但她可以做自己的爱妾。
最受偏宠的爱妾。
他一定对她极尽宠爱,不叫她受一丝委屈。
世家大族讲究多,总得先娶妻再纳妾,宋明这一刻就在心里打好了主意,这次从万平回京他就和家里说娶妻的事。
正妻进门,他马上就去谢府求纳玉念。
光是这么想着,他就一阵心神荡漾,脸上也带着和煦的笑意。
马球场边,谢昭起身相迎。
“老大人,快请坐。”
陈广田笑笑,上下打量他:“多年未见,老夫返乡时谢大人刚刚入仕,一晃十年,谢大人已是二品大员了。”
谢昭颔首:“老大人精神矍铄,晚辈看老大人,和当年一般。”
陈广田抚须一笑,二人又寒暄几句,他神色一正,忽然道:“听说流放地闹民乱,魏齐趁乱跑了?”
谢昭点头:“我昨日也得了消息,确有此事。”他在昨日灯会上收到的信件上说的也是这个。
陈广田担忧道:“那可要小心些,这魏齐是个宵小鼠辈,当年流放路上,可不正是他派人追杀你吗?现如今他趁乱跑出牢狱,定存有报复之心,你和你父亲都要小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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