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决实在是看不下去他这幅自导自演的样子, 忍不住开口说了这么一句。
三皇子脸皮也是够厚,被殷决这么说了还是面不改色:“决哥哥怎么这样说自己呢?”
殷决无意在这里久留,和三皇子说这几句话也是看在他过去话不算多的面子上, 可现在他的话太多,已经是在殷决忍耐限度上反复横跳了。
“是殷某说的还不够清楚吗?”殷决往后退了一步, 与三皇子拉开距离。
碍于殷决的身份特殊, 就算是与殷决撕破了脸三皇子也不好对殷决说什么, 只能是气愤地跺跺脚, 看着殷决离开。
“殿下……”刚站在一旁的宫人走了上来,看着正处于怒火中的三皇子, “陛下还等着您呢。”
三皇子瞪了他一眼:“你知道还不快让开。”
这才是他的真实模样, 哪里像是好说话的样子, 分明就是个被家人骄纵坏了的皇子。
殷决还是不习惯这种所有人都敬畏他的生活, 独自一人慢慢走出皇宫。
今天发生的所有事好像只是不足为道的小插曲,影响不到殷决分毫。
一旦修炼起来,对于时间的感知就大大减弱,直到烟花炸开的声音响起那一刻, 从修炼中抽身的殷决才知道,今日已经是除夕了。
“大人,殷府管家送了些菜来, 刚刚您还在修炼,就没有打扰您放下菜就走了。”侍者问道,“大人要吃一些吗?”
殷决点头:“吃。”
侍者拿起食盒中的盘子,殷决看到盘子底下压了张纸条。
取下后展开, 殷决看上面的内容:“给小少爷包了红包, 少爷吩咐过的, 收下, 压祟。”
殷决把侍者从食盒前挤开,打开底下那层,里面放着个红纸包。
他小心拿起红纸包,这小纸包叠的四四方方,里面就装了一枚铜钱,也就殷折青喜欢这么干了,美名其曰够压祟就行了,钱什么时候要都有。
“大人,快些吃吧。”侍者催促着。
殷决把红纸包放在胸前放好才开始吃饭。
他还想着,该找个时间回去看看了。
外头又响起了放鞭炮的声音,竟是已经过了子时。
“决儿,快吃了。”殷折青给他夹了一筷子菜,“不能只吃丸子,菜也要吃。”
殷决把菜吃掉,嘴里嘟囔着:“决儿不挑食。”
“好好吃饭,小心说话咬到舌头。”青越说。
宫淼问道:“对了,你们接下来去哪儿?”
殷折青之前和他说还不打算打道回府,宫淼就好奇他们之后去哪。
“蝴蝶渡,那的时候应该也到时间了,去看看我三师兄。”虽然说是去看自己三师兄,殷折青好像并没有多大触动。
老谷主冷哼一声:“他曲无明还算你哪门子师兄,不是早就被逐出师门了。”
青云七子只剩五人还在青云山,一人是出去云游的晁瑞,另一人就是这被“逐出师门”的曲无明——也是七人中唯一一个未达到仙尊修为的。
“老谷主不能这么说,”殷折青笑了笑,“毕竟我师伯只是说以后不让师兄叫他师父,没说是逐出师门啊。”
曲无明走的时候殷折青还很小,对这个师兄并没有多大感情,只记得师兄人还挺好,总会来偷偷找他玩。
就是曲无明的名声实在是两极分化严重,对情情爱爱那些事推崇至极的觉得他为了求爱舍去肉身是真性情;一心修道之人只觉得他识海有疾,该到无忧谷看看。
对这个师兄殷折青不好评价,毕竟他自己也干过脑子一热就和青越要处对象的事情。
老谷主好像还要说些什么,被宫淼劝住了。
蝴蝶渡?殷决记得福寿翁讲过这个地方,貌似是从常世通向忘川的渡口。
“师伯是住在忘川吗?”
从无忧谷出来,殷决就按耐不住心底的痒痒问了出来。
一家人朝着灵舟上船的地方走去,灵舟降落时掀起的风很大,青越便设了法阵罩住他们三人。
“对啊,师伯住在忘川。”拿出小披风给殷决穿上,殷折青回答了他的问题。
“可忘川不都是鬼吗?”殷决说着浑身一哆嗦,回忆起自己之前当鬼的经历。
孤零零的,一个人游荡。
殷折青把他抱起来:“师伯现在是鬼修。”
那也是鬼呀……殷决往殷折青怀里缩了缩,坚决不承认自己有点怕鬼。
“那师伯为什么会变成鬼修啊?”当人是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吗?殷决不理解这种行为。
“大家都说,曲无明是因为心悦忘川使者逢年才这么做的。”青越也知道这事,就当是讲故事一样给殷决说了。
“说是逢年入世引渡亡魂的时候,刚巧碰到了斩除妖邪的曲无明。曲无明对这位忘川使者一见钟情,对人家死缠烂打。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逢年根本不记得他是谁。”
青越继续道:“况且逢年可是有望继承忘川殿的。”
“而且忘川使者大部分都是要斩去七情六欲,曲师兄可真是会挑人喜欢。”说起这个殷折青就直摇头,“斩七情可不是修无情道,是真的只认理不认人。”
无情道都只是要求修道者一心向道,不问情爱,没说不能有亲情友情,斩七情完了后就是六亲不认,只认条律。
“仙盟很早就严格规范了斩七情的使用,不允许各门各派私下进行,忘川不归仙盟管,也不能说他们做的就不对,”青越补充说,“毕竟那些忘川使者,都是自己选择要斩七情的。”
殷决点头:“那他们一定都很不高兴吧。”
如果他没有进到五元梅中,而是魂归忘川,找不到爹爹的话估计也会选择斩七情。
“不如意也有很多办法,像南倾修灵体,斩七情已经是下下策了。”殷折青拍拍殷决的背,“好了,轮到咱们上灵舟了。”
灵舟已经停稳,放下了供人上船的木板,等在渡口的人们按次序挨个上船。
已经坐了两回灵舟的殷决已经敢说自己比较熟悉流程了,就想到了其他出行方式。
“爹爹,什么时候坐传送阵啊?”
殷决还记得修士几大比较常用的出行方式:灵舟,御器,御兽,传送阵,还有最贵的宗门飞舟。
边上有修士听到小孩问这个问题,半是调侃的开口:“小朋友,你怕不是还没体会到坐传送阵的感觉呢就晕了。”
传送阵一般都是有一定修为的修士才会坐,没有修为的坐容易晕倒,尤其是小孩。
“才不会呢。”殷决趴在殷折青肩头回怼,“我可厉害了。爹爹是不是?”
“厉害是厉害,可坐传送阵还要等等。”听到殷折青这么说,殷决像是打了霜的茄子。
“可待会可以让阿絮带你御剑。”殷折青大喘气说完了一句话。
御剑!还是青越的剑!
殷决激动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福寿翁夹带私货,上课的时候讲了不少和青越殷折青有关的事情。
就像青越的佩剑,福寿翁就曾花了半节课的时间介绍。
从他的长篇大论中,殷决提炼出来几个有用的词:
“青越魔尊本命剑若絮,刚柔兼济,冰原寒铁铸成,炼器大师得意之作……”省略去一堆吹捧的话,对于一个剑修来说最重要的就是,“……与魔尊本人契合度极高,若絮即是魔尊分·身。”
“是若絮吗!”殷决悄悄地问殷折青。
“你要是想的话,就让父亲用若絮带你。”殷折青点点殷决鼻子,又去问青越,“下了灵舟带决儿试试御剑。”
“当然可以。来让父亲抱一会,别累到爹爹了。”青越答应的很迅速。
可等青越伸出手的时候,殷决却拒绝了:“我不用抱的,爹爹放我下来吧。”
殷折青刚刚抱起他主要是怕人太多会挤散,他和青越都用了遮掩容貌修为的法术,旁人看见是看一眼就忘,更别说殷决了。
又不好在人群中直接亮出本相,造成的影响太大,场面可能会更乱。
“那决儿牵好爹爹的手。”殷折青放下殷决。
殷决一直都是乖小孩,当然是照做了。
灵舟还要飞一段时间,找了位置坐下,听着殷折青与青越聊一些修真界有趣的事情,时间好像就要这么被消磨过去了。
“诸位道友,灵舟已至蝴蝶渡地域,请小心谨慎……”
之前坐灵舟经过不同宗门辖域也会有类似播报,可还从没见过要乘客小心谨慎的。
不懂得就要问,边上坐着的两个大能可不是白坐的。
“也就是这段时间的播报会是这样。到了蝴蝶渡大开忘川门的时候,忘川界域有许多奇奇怪怪的生物在这段时间出来,虽然无害,但也确实会给人造成一些小烦恼。”殷折青同他解释。
殷折青的话还在殷决耳边回响,灵舟四周就突然涌出了许多蝴蝶。
“好漂亮啊……”有修士伸出手,就有蝴蝶停在他的指尖上,翅膀上五色斑斓,轻轻扇动着。
被阳光一照,这些蝴蝶的翅膀好似会发光一般。
“屏息凝神!重复一遍,屏息凝神!”灵舟上的播报再次响起,但好像已经迟了。
蝴蝶撒下的一些粉末飘散在空中,对殷折青和青越自然是造不成什么影响,但对殷决与灵舟上其他人,影响可就大了。
【作者有话说】
怎么也飞不成,花花的世界~
第24章 我看到小人跳舞
灵舟上, 已经有人开始嘿嘿傻笑了。
殷决看起来倒是正常,但也只是看上去,现在他已经有些怀疑人生了。
半响过后, 殷决迟疑的拽了拽殷折青的袖子:“爹爹,我看到好多小人在跳舞啊……”
殷折青与青越对视一眼, 眼中流露出的无奈都要溢出来了。
“决儿不用担心, 这是幻觉, 过一会儿就好了。”殷折青拿了湿帕子给殷决把脸上其他的粉末擦干净。
“蝶姑每年都雷打不动来上这么一遭, 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有些小烦恼罢了。”青越掐了清洁咒, 给殷决衣服上的粉清理干净。
小人跳舞对于殷决来说太震撼, 他把脑袋埋在殷折青怀里, 死活不肯睁眼睛了, 好像这样子就可以把那些跳舞小人甩出脑袋。
“蝶姑是谁啊?”小人他可以忍受,但是他一定要知道是谁让自己看到小人的!
“或许她的尊号决儿更熟悉,韶光仙。”青越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笑眯眯给殷决泼了一盆冷水。
韶光仙以御兽出名,刚刚飞过的蝴蝶就是她最喜爱的幻梦蝶。
蝶姑是名散修, 她搬来蝴蝶渡就是因为这地方“蝴蝶”两个字她喜欢。她每年都会放自己养在小天地的蝴蝶出来飞这么几天,权当是放风,也就有了如今的这一幕。
“幻梦蝶撒下的粉效果也就一炷香时间, 没事的。”殷折青有规律的拍着殷决的背,希望这孩子不要被吓得太厉害。
事实证明殷折青说的没错,等到了下灵舟的时候,殷决已经看不到小人儿了。
他也重新振作了起来, 想起之前在灵舟上的承诺, 缠着青越带他御剑。
“什么时候可以飞啊父亲?”殷决已经忍了又忍, 还是第三次问了这个问题。
“等到了人没这么多的地方。”青越安慰着。
殷决跟着走, 这一下就走到了郊外的一家客栈,四周都空荡荡的,就这一家店,但装潢摆设一类都是极好,没人是因为太偏了么?
可很遗憾,这次殷决猜错了。
然后他就听到自己爹爹喊:“蝶姑,住店,一间上房。”
殷决几乎是在听到蝶姑名字的一瞬间就躲到了殷折青身后。
怎么韶光仙堂堂一个仙尊还开客栈啊!
还是自己当老板的那种!
殷决慢慢探出一颗脑袋,看到了蝶姑的模样。
看起来像是十五六岁的少女,也生的很是貌美,正在大堂里拨着算盘,抽空回了殷折青一句:“天字二号,钥匙自己拿。”
“怎么是二号了?”殷折青不解地问,“这些天还有其他人来你这儿吗?”
“有人比你先来了,也要的上房,而且特别豪爽,一顶就是五天。”蝶姑打完算盘,才顾得上招待客人。
“能在你这里连订五天房,那必然不是什么等闲之辈。”殷折青有些拿不太准。
“这不是废话么,我亲自打工,要个两万上品灵石一晚不过分吧?”蝶姑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一孕傻三年,你不会真傻了吧?”
“莫要这么说折青。”青越轻轻拉住了殷折青,拍拍他的手,示意稍安勿躁,“韶光你这客栈瞧着也是许久未翻新了,不如……”
蝶姑眼睛一下亮了起来:“青越魔尊大气!许久未见摇光真的是容光焕发!这就是你家小孩吧,和青越真的好像啊。”
看着殷决钻在殷折青身后不肯出来,蝶姑还很是疑惑:“这么怕生么?”
青越这立马给孩子正名:“来的路上碰到了你的幻梦蝶,决儿吸了蝶粉,看见有小人在跳舞,接下来又知道了那蝴蝶是你放的,自然怕了些。”
殷决忙不迭点头,就是,才不是怕生呢,虽然说蝴蝶很好看,可代价是看到小人跳舞的话……殷决宁愿不看。
“你把你那些毛茸茸的小家伙放出来,决儿喜欢这些。”青越给蝶姑支招,可见他们来这里绝对不是临时起意,而是经过了深思熟虑。
殷决明白了为何两位父亲会带自己来这里,因为韶光仙,真的有,很多毛茸茸!
各种毛色各种大小各种品种应有尽有!殷决几乎是瞬间忘了蝶姑让他看到跳舞小人的事情,抱着一只毛茸茸就狂吸。
“谢谢……唔,姨姨!”殷决脑袋上被敲了一下,蝶姑很是生气。
“叫姐姐。”
殷决改口很快:“谢谢姐姐!”
“这辈分不就乱了吗,”殷折青眼神复杂地看了蝶姑一眼,“难不成你还会叫我一声前辈?”
“这当然……不可能。”蝶姑说,“你们不好奇一下在你们之前定了房的是谁吗?”
蝶姑开的客栈,收费很贵,所以来住的人很少。但贵有贵的道理,毕竟仙尊期大能,有胆敢闹事的,估计都被蝶姑喂了她的小宝贝们了。
“大概还是可以猜到一点点的。”这下轮到青越握紧殷折青的手来控制自己了,“千载雪,对吗?”
“猜的一点没错,千老板出资十万上品灵石,包了本店天字一号五天。”蝶姑给他鼓掌,“不过你们要是住二号房的话,能让我免费看出戏,要我给你们便宜点吗?”
青越依旧是云淡风轻的样子,却是咬牙切齿说出这话:“不用。”
蝶姑开开心心去打算盘了,别人打架她收钱,真好。
平常蝶姑的客栈,黄字房一百中品灵石,玄字房一百上品灵石,地字房一千上品灵石,天字房一万上品灵石,千载雪一下出资十万灵石包天字房五天,她稳赚不赔;现在青越来了,还有免费大戏能看,小日子不要太滋润。
殷决在下面和一堆毛茸茸玩,殷折青领着青越先上去了。
“都这么大人了,怎么还和毛头小子一样。”殷折青被青越搂在怀里,领口已经被拽开了,雪色的肌肤上满是吻痕。
青越把头放在殷折青肩上,学着殷决吸小动物一样吸了殷折青一口:“他和你提过亲。”
和将离宫淼他们都不一样,千载雪是殷折青所有追求者里唯一一个敢上青云山提亲的人。
虽然最后证实,他不过是喜欢长得好看的人,但也依旧让青越整宿整宿睡不着觉。
“那你怎么不提亲?不是都向我表明心意了。”殷折青给青越拆了发冠,“是怕被我师兄师姐打回去吗?”
“不是……”青越在殷折青后颈轻轻咬了一口,惹得殷折青缩了缩脖子,“聘礼还没准备好,等准备好了我就去。”
殷折青笑了出来:“准备这么久,你是要把整个沧澜魔域搬空吗?”
“师父说过,若要求娶自己真心喜爱的道侣,那是把自己所有东西奉上都觉得不够的。”青越抱着殷折青说。
“你师父还说过这话?”殷折青说不惊讶都是假的,谁不知道沧澜魔君修的无情道啊。
“我当初也觉得难以置信,可这话确实有道理,现在我就觉着,准备多少都是不够的。”青越感慨道。
“别是魔君年少时的露水情缘,说不准你还是魔君私生子,挂了个徒弟名号……疼!”殷折青都沁出了眼泪。
原是青越又咬了他后颈一口,牙印都是和上一次重叠的。
青越赶紧给他吹吹,又废了些口舌把人哄好:“你就瞎猜吧,我要是师父亲子,以他的性子早就公开了,哪里还会兜这么大一圈。”
“所以只是猜猜……”殷折青面上一怔。
青越叹气:“折青啊……你就折磨我吧。”
“折磨什么?我又没说要把你丢在这自己挨过去。”殷折青亲亲青越的唇,“不过你若是不要,我也不会说什么。”
之前也不是没碰到过这种情况,青越也一向都是宁愿自己念上千八百遍清心诀也不勉强殷折青。
“无事的……”青越压住殷折青,吻了下去。
“嘴硬。”殷折青这么想着,却很是积极的回应这个吻。
青越知晓他想的什么。两人吻完之后,青越替殷折青整理好衣物:“等结契后……”
殷折青无奈:“我帮你都不行吗?”
“还有决儿呢,这耗时间太长……别让他一个人等太久……”青越又在殷折青颈后亲了亲。
想起来两人唯一有过的一次,殷折青竟是红了脸,声音也小了起来:“也是……”
出了房间,殷折青看着每个房间设了足足三个的隔音法阵,不禁感叹蝶姑是有先见之明的。
殷决还沉浸在毛茸茸的世界,暂时忘记了父亲还要带他御剑的事情。
“决儿,这里好玩吗?”殷折青把殷决从一堆小动物里解救出来。
“好玩!”殷决很肯定的说道。
“等回去爹爹也给你找个毛茸茸的朋友,好不好?”殷折青都已经想好有哪些毛茸茸了,那只殷决回答说:
“不用的,追风师兄说会让我摸的。”
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殷折青把他抱了起来狠狠蹂躏:“万一后面追风有道侣了不给你摸了呢?”
殷决陷入了沉思。
正神游天外,目光看到了殷折青颈后的痕迹。
“爹爹是被父亲咬了吗?”殷决问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殷决:不结道侣理由加一。
第25章 有钱就是任性
原来, 道侣还会咬人吗?
殷折青后知后觉撩了一下头发把那块印记遮住:“是呀,青越咬的。”
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殷折青说的坦荡, 没必要遮遮掩掩。
“那我以后不要找道侣……”咬人什么的,好像小狗……
他这番话把殷折青逗笑了:“决儿想怎样就怎样。”
放下殷决继续和那群毛茸茸玩, 殷折青拿出一碟点心——还是青越之前塞他储物袋给殷决的, 坐在大堂里, 等着青越下来。
“韶光仙!今天午饭吃什么?”一道青年的声音远远传来。
“白粥, 韭菜炒蛋,还有腌好的黄瓜。”
在蝶姑这里住, 可没有什么点菜的说法, 她做什么你就得吃什么, 还是她心情好的时候, 心情不好饭也不管。
千载雪原本还想说怎么吃的这么清淡,但迈进门前就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他惊讶的喊了出来:“折青哥哥!”
自打知道千载雪也住在这儿,殷折青就知道必然会有这么一遭,面上带着浅笑回话:“嗯, 小雪也在啊。”
蝶姑也不数灵石了,趴在柜台上津津有味看着。
“听说折青哥哥有了孩子,我还以为你要修养上一段时间才会出来呢。”千载雪看到殷折青桌上只有孤零零一盘糕点, 手伸进储物袋就往外掏东西。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桌上就摆满了天南地北甜的咸的各类吃食,摆完了后千载雪看向殷折青:“不知道折青哥哥现在口味如何,就多拿了一点。”
殷折青自然不会吃他的东西:“你出门在外, 这些吃得还是自己收好吧, 免得碰到不合胃口的饭菜。”
虽然修道, 但千载雪并未修习辟谷术, 还是需要吃东西的。
“没事,吃完了我再去买。”千载雪嘿嘿一笑,“折青哥哥喜欢吃才是要紧的。”
殷决也听到了刚才的动静,废了点功夫从出来,就看见有个人坐在自己爹爹对面,桌子上还摆了很多好吃的。
结合一下刚来时蝶姑所说,这个应该就是当年大张旗鼓向殷折青提亲的千载雪了。
这时候殷决意识到有哪里不对,刚刚不是殷折青和青越一起上的楼吗?现在青越不会还在楼上吧。
殷决想了想,估计是在和那个护法传讯,便没有直接上楼去找人。
他跑到桌边,字正腔圆喊了殷折青一句:“爹爹。”
千载雪看着这个犹如缩小版青越的小孩,又看了看殷折青,只觉得伤心极了。
他的白月光,现在都有孩子了……呜呜呜……
殷折青还以为殷决有什么事找他,把他抱到了腿上:“决儿怎么了?”
“这个叔叔是谁啊?”殷决问道。
千载雪捂住心口,只觉得这句叔叔太过伤人。
“这个叔叔叫千载雪,是爹爹的朋友。”殷折青和千载雪说,“小雪,这就是决儿。”
老实说,青越长得也很不错的,忽略他和殷折青是一对的事情,千载雪还是能欣赏他的脸的。
现在看着殷决,千载雪只觉得内心五味杂陈:“决儿真可爱。”
“爹爹,父亲怎么还没下来?是在和赤月叔叔说话吗?”可惜殷决不是特别能理解他的心情,要不也不会现在说这话了。
这个真相就不用让殷决知道了,殷折青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对,父亲在忙。”
“青越出关了?”千载雪反应很是迅速。
“几日前的事情了,出了点状况,沧澜魔域那边就没有大肆声张。”
实际上只是魔尊本人急着告白跑太快,出关的消息也就赤月他们几个亲信知道。
“这样啊。”千载雪有些失落,如果青越不在他还可以多粘着折青哥哥一段时间,毕竟看到美人,就算是工作心情也会好上很多。
“还没问你,这次来蝴蝶渡是做什么事?”殷折青道,“不方便说的话就算了。”
“那有什么不方便的,”千载雪掰着手指头说,“主要是蝴蝶渡的阵法维修找我家要了一批上好灵石,还有一些小生意,有些琐碎就不详细说了。”
“灵石护送你都不带护卫了,难不成修为大涨?”殷折青逗他。
“我就算在修行千年万年,也比不上折青哥哥呀。”千载雪对自己的修行还是很有数的,“护卫带了,不过他们不肯和我住这里,就去别的客栈了。”
千载雪不差这点钱的,奈何侍卫也不敢接受,也还好韶光仙的客栈安全系数很高,他们敢放心让雇主住这儿。
两个人能说的还挺多,殷决都听的开始昏昏欲睡了。
“决儿困了吗?”另一双手把他抱了起来。
殷决撑起眼皮子,看见是青越:“父亲……”
“父亲抱你上去睡觉好不好?”青越轻声问道。
殷决打了个哈欠:“不用的……决儿不瞌睡……”
小孩子身体就是这点不太好,玩的累了很容易瞌睡。
殷折青看他强撑着想留下来,估摸着是殷决不愿意离开自己:“决儿,爹爹抱你去睡觉好不好?”
果然,换成殷折青后殷决就愿意了:“嗯嗯。”
抱好殷决,殷折青又同青越耳语几句,交代好之后才上了楼。
脑子里已经是一团浆糊的殷决说的话也颠三倒四的:“父亲魔会和雪雪叔打起来吗?”
“他们要是打起来的话,爹爹两个一起打。”殷折青刚刚和青越说的就是防止这种情况发生。
“爹爹最厉害……”殷决说完就没下文了。
给殷决放好,殷折青亲亲他的脸:“小粘人精,爹爹去下面看看你父亲有没有和你雪雪叔打起来。”
还好殷决也就只有迷糊的时候比较离不开殷折青,放他一个人睡是没有问题的。
殷折青回到下面,很好,那两个人目前还是心平气和坐在那里,没有任何要掀桌子的趋势。
“你给韶光仙出钱翻新客栈?我也没别的可送,就送韶光仙一颗灵兽蛋吧。”
草率了,应该神识外放的。
殷折青扶额,刚下楼就听见这话,这两个人是真的钱多没地花吗?
“随你。”青越八风不动坐在那里品茶,没有一点要和千载雪攀比的意思。
千载雪没有达到目的,反而自己被青越的态度气得不轻,看到殷折青下来赶紧告状:“折青哥哥,你看他欺负我。”
“怎么欺负你了?”殷折青一瞬间觉着自己好像变成了福寿翁,需要给班上的小朋友处理“你的灵果比我红”这种纠纷。
千载雪列举了一系列青越的所作所为,包括但不限于他气死人不偿命的态度。
“就这些吗?”青越挑眉。
殷折青瞥了他一眼,青越继续低头喝茶。
“小雪,青越什么意思你都清楚的,怎么还要找我来给你做主呢?”殷折青只觉得心力交瘁,青越还跃跃欲试想要拱火。
千载雪当然清楚,但这种事情真的让人很气但又没有正当理由可以发火。
“好了,你待会儿应该也有事情,快去休息会儿吧。”殷折青劝道。
“那折青哥哥你们来蝴蝶渡做什么?”上楼前,千载雪回头问了一句。
“来看我师兄啊。”殷折青笑意盈盈,不知道的怕是还以为这个师兄和他关系特别好的呢。
千载雪显然就属于这种人,傻愣愣点点头,也没多问就上去了。
他走之后,殷折青和青越算账就容易很多了。
“我那会儿说帮你你不要,现在来逗千载雪发泄是吧?”殷折青的语调很是奇怪。
“我发誓,我坐在这儿就说了句我帮蝶姑重修客栈的事情。”青越把他揽进怀里。
“没提别的?”殷折青有点不信。
“没有,说了我是小狗。”青越的语气很是真诚。
此行的根本目的是去看曲无明,两个人等到殷决睡醒,就带着他到了真正的蝴蝶渡。
渡口上来来往往的船只载着生者或是鬼魂,穿过一道若有若无的界限。
界限那边的草地都是红色的——或许该称为花丛,那边地上开满了红色的彼岸花。
“爹爹,我们是要去那边看师伯吗?”殷决身上已经被施加了许多法决,可以说安全得很。
“对,再等一会就会有船来接咱们了。”殷折青道。
他们刚刚摇了叫船的铃铛,因为身份特殊,一会儿会是艄公带着忘川使者来。
在渡口静静等了一会,一艘挂了盏红灯笼的船晃晃悠悠出现在了众人视野内。
看见那盏灯笼,殷决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身子,明明红色是那么喜庆的颜色,挂在这里却显得阴森了起来。
撑船的艄公面容被黑纱遮住看不清,小船吱呀吱呀停在了渡口边,好像下一刻就要散架一样。
船头站了个穿着黑色袍子的人,船停稳之后黑袍人微微倾身,而后取下了遮挡住脸的兜帽。
“摇光仙,青越魔尊,请上船。”声音好似山涧中的流水,美中不足的便是少了几分感情。
殷决因为好奇忘川的鬼都是什么模样,在黑袍人做出要摘下兜帽的动作时就看着人家了。
这一看,殷决就被惊到了。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啊!有事迟了orz……
第26章 白毛好哇
来人一头白发, 一双桃花眼原应是多情潋滟,现在却是没有任何情绪。
殷决知道殷折青容貌好,这人的容貌是比不得殷折青, 可那双多情眸配上这浑身气度,到成了另一种勾人的感觉。
“逢年, 许久未见了。”殷折青心道真是熟人, “没想到这次会是你。”
虽然都是忘川使者, 可依着逢年的身份, 他是不必来做这接引人的。
“前些日子出了岔子,被罚来这里的。”似是看出殷折青的疑惑, 逢年主动为他们解答。
“你竟也会出岔子吗?”殷折青觉得稀奇。
逢年不再搭理他。
载着几人的船又晃晃悠悠开始在水上移动, 很快他们就穿过了屏障, 到了真正的忘川地界。
过了屏障后的景象与在屏障那边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原本只有花的地上多了许多摊位,卖着各式各样的东西。
殷决乖乖牵好了殷折青和青越的手,大着胆子去看那些鬼都卖些什么。
“上好的地龙嘞,钓鱼必备——”
“最新的人间界话本——”
看来就算是在忘川, 做鬼的生活也依旧是丰富多彩呢。
“他们不去轮回吗?”
殷决原是问殷折青的,可站在一旁的逢年好像被触发了什么关键词,开始解释道:“生灵除了阳寿以外还有阴寿, 原本后者就是指他们还需在忘川停留多久才能去轮回,在这期间忘川三司会对他的生平做出评价,好决定他来世的去处。”
“那现在呢?”殷决追问。
“由于常世常常会出各种意外导致某个时间忘川亡魂激增,轮回道运转过载, 现在已经废除阴寿, 改为摇号投胎了。”这次是殷折青说的, “这法子还是扶月师姐提的。”
“扶月仙的方法很管用。”逢年评价到, “投胎摇号主要摇日期,最后会摇出是在多少年后投胎。”
“所以决儿现在看到的这些鬼,都是抽到的摇号比较靠后的。”青越也说到。
不管听多少次,殷决还是会想,扶月师伯这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是从那里来的?
穿过了这条还算热闹的“鬼市”,靠岸后逢年带着三人先进行了登记,又说:“近来忘川有些事情,虽说以二位的实力无甚威胁,但毕竟带了孩子来,还是要小心为上。”
“放心,看完师兄我们就回去了,不会乱跑的。”殷折青道。
逢年点头,说了声还有事忙就走了。
三个人七拐八拐,走到了一家看上去条件就不怎么样的人家。
殷折青敲敲门,就有人问了:“谁啊?”
“师兄,是折青。”殷折青回答道。
过了一会儿,门被打开,开门的是一个看起来就很好说话的人,他脸上带着笑,看见殷折青还带了青越和殷决有一瞬间愣住,不过很快就恢复了。
“快进来,”曲无明从开门到现在脸上的笑就没下去过,“我得有四五年没见折青了。”
曲无明忙前忙后烧水煮茶要招待三人,被殷折青按下了:“师兄,这次就不用了,有孩子呢。”
忘川的茶水虽然他跟青越能接受得了,但殷决的修为还浅,还是尽量不喝的好。
这也没有影响到曲无明的心情:“没事,你下回来提早说一声,师兄托人带点人间界的东西 。”
这师兄弟二人许久未见,就算没有茶水也能聊的热火朝天。
正听的仔细的殷决突然感觉地面有些晃动,就问边上的青越:“父亲,你有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太对?”
照理说如果有什么不对的地方,青越与殷折青都应该比他先感知到。
“没有啊。是有什么事吗决儿?”青越还专门探查了一下,并未感到哪里不对。
可殷决却觉得刚才的晃动应该是很厉害的了,不应该没有人察觉到啊。
更奇怪的是,他明明刚睡起来,现在又困了。
“决儿?”青越也觉得殷决现在不太对,赶紧叫了殷折青,“折青,决儿好像有些难受。”
听到这话,殷折青先给曲无明赔了不是,赶忙查看殷决的状况。
“怎么这么快就瞌睡了?”殷折青抱起要找爹爹的小粘人精,“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就是想睡觉……”殷决找到了殷折青,趴在他怀里很快就睡着了。
殷决睡着了,也不好在曲无明这里待太久,眼看这次忘川之行就要匆匆结束了。
“决儿刚和我说他觉得地面有些晃动,会不会和这个有关?”青越说到。
殷折青看着已经睡熟了的殷决说:“我现在只希望决儿是真的困了。”
已经睡着了的殷决看见眼前小小一只的小兽,以为自己还醒着呢。
直到小兽口吐人言,殷决才猛的想起自己还在梦里。
“你是青越魔尊的血脉?”面前的小兽好像有些激动。
殷决恍惚的点头:“我父亲是青越。”
“太好了!”小兽抱住殷决的脚,“你快告诉青越我被人关在忘川觉林中!”
殷决却是一脸怀疑:“你凭什么要我帮你?”
小兽焦急的转来转去,一时想不出来让这个小孩帮自己的理由,一咬牙:“你告诉青越,就说我是平窦。”
殷决挠挠头:“可我怎么说?现在醒来说吗?”
“不然呢?难不成你还有更好的方法?”平窦双爪抱胸。
殷决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被爹爹抱着站在渡口边上了。
“决儿,怎么就突然想睡觉了呢?”殷折青看他醒了,忍不住就问道。
殷决却摇摇头,然后拍拍青越:“父亲,刚刚梦里有个小动物和我说他叫平窦,现在在忘川觉林。”
青越神色一变,赶紧追问道:“决儿说的可是真的?”
殷折青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殷决现在还不明白为什么他们对这件事情会如此上心,只是点头表明自己没说错。
“决儿可知,这平窦是谁?”过了最初的惊讶,青越给殷决解释道,“他是父亲另一位护法,我本以为他在三年前就以身陨……”
青越说着眼眶红红的,他与平窦、赤月是自幼一起长大的情意,虽说如今他是魔尊他们二人是护法,那多年的情义也做不了假。
“父亲不哭,”殷决也没想到这个消息能让青越变成这样,“那就去找他呀。”
“对,去找他。”青越用袖口擦了擦眼睛,“折青,你还未好全,先带着决儿回去,我救出平窦之后就回……”
“你少来这套,”殷折青叹了口气,“三年前你就不让我跟着你,这回可不行,论打架,你是远不及我的。”
闻讯匆匆赶来的逢年与一旁艄公了解了前因后果后也上前道:“此事发生在忘川,那我也有部分责任。”
在三人讶异的注视下,逢年又做了一番自我介绍:“忘川司渡逢年,见过二位。”
逢年既然已经是忘川司渡,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忘川殿主了,这事与他确实脱不了干系。
有了逢年领路,这一路上畅通了许多。
“就是不知觉林之大,青越魔尊要找的人在何处了。”逢年说道。
既然平窦让殷决带青越来这里,那就应该会留下一些痕迹。
青越也有自己的办法,想来是他与平窦之间有某种契约,催动之后就有一只看起来极其脆弱的蝴蝶为他们引路。
“这……之前是用不了的……”青越三年前就试过用着契约去寻下落不明的平窦,结果就是显示平窦已死。
蝴蝶引着他们在林间穿梭,在一处阵法前停了下来。
逢年看清阵法后拦住想破阵的二人:“这是我忘川特有的阵法……”
殷折青自然知道这个:“司渡是想表明什么?”
“可三年来我并未听闻有人将平护法带入忘川。”三年前,逢年就已经是忘川司渡了。
“那便可以知道平窦之事并非司渡所为,看来忘川也出现了勾结邪修之人啊。”青越召出若絮,只需一招,这阵法就如同纸糊的一样。
他的动作看的殷决两眼放光,这就是他们剑修!人狠话不多!
阵法被破除后,只见林间空地上一只白色巨兽趴在那里,艰难喘息着。
“真是平窦……”殷折青抱紧了殷决。
原本听到了破阵的声音警戒起来的平窦看清来人之后就松了口气:“尊上……属下无能……”
“并非你的过错,”拍拍巨兽的脑袋安抚他,青越言语中不乏对自己的责备,“是我的失职。”
“你已经无法自主恢复人形了吗?”殷折青抱着殷决走到平窦眼前。
“如仙尊所见,是的。”说着平窦就看见殷折青怀中的殷决,“又见面了,小家伙。”
殷折青放下殷决,手持符笔开始书写符文。
密密麻麻的符文印在平窦身上,最后一个符文书写完,白色巨兽消失不见,一名白衣男子摇摇晃晃站起身来。
“多谢仙尊相助。”平窦被殷折青打入体内的一道灵力撑着,勉强有了能自己走动的能力。
“你是怎么进到我梦里的?”这个问题从殷决再次见到平窦的时候他就想问了。
第27章 有幕后黑手
他问的平窦也是一顿:“难道不是你先找上我的吗?我出现在你的梦境时还是幼年体呢。”
两人面面相觑, 都不知那个梦境是如何来的。
“竟然已经救出了平窦,那快些离开这里为好。”殷折青说的认真,没了之前的玩味。
再次回到渡口时, 地面猛地摇晃了起来,可水中的小船却没受到半点影响。
“诸位先走, 应当是将衢封印松动的原因, 本就是忘川之事, 便不麻烦几位了。”逢年说道。
“司渡多多小心。”殷折青说完, 带着殷决就上了船,青越架着平窦紧跟其后。
上船之后逢年并没有跟上来, 应当是去处理将衢的封印了。
“爹爹, 将衢是什么?”殷决看他们一提到这个都很紧张的样子。
“将衢是一个人, ”殷折青抱紧了殷决, “他做了错事,被罚在忘川受三十三道刑罚。”
这是将衢到忘川的第一千三百年,三十三道刑罚却是连十道都没罚完。
“他比爹爹和父亲的年纪还要大呢。”殷决想起殷折青也不过一千多岁,不由得感慨修真岁月漫长。
“说起来, 曲无明也是千年前追着逢年到的忘川。”青越冷不丁提了一句。
“你是怀疑他与将衢勾结吗?”殷折青皱起眉,“我与他算不上亲厚,也不知他性情如何。”
他又看向平窦:“你可还记着是怎么来的忘川?”
平窦努力回想, 却没能想起什么有用的信息:“我只记得当时尊上带我们入了一处阵法,我与几名邪修缠斗……再多的,就记不清了。”
又是这个阵法。殷折青心情不太好,三年前青越就是在那个阵法中受伤的, 所说的话与平窦差不多。
“逢年又说并未记着有人带你入忘川, 看来邪修已经在忘川埋下了不少钉子。”青越说道。
殷折青恨得牙都快咬碎了:“真是阴魂不散。”
“最近又有浮云矿又有邪修作乱, 当真是多事之秋。”殷折青揉揉眉心, 吐出一口浊气。
“浮云矿之事,赤月也与我说了,沧澜魔域暂时没有查出的。”青越站在殷折青身后让他能稍微靠着自己。
“哪有什么能一步登天的好事……”殷折青头疼得不行,谁能想到都出来了还能碰上与工作相关的事情。
小船在常世的渡口停稳,一行人下了船。只见艄公也跟着下船,在渡口的地方挂了一个牌子,上面写到“暂停忘川与人间往来”。
有不少还在等船的人开始发牢骚,更有甚者打算夺走艄公的船自己划入忘川。
艄公拿起船桨就把那人拍飞了,看的眼殷决目瞪口呆:“原来他这么厉害的吗?”
不少打算效仿刚才那人的人立马安静了下来,就连说小话的都没了。
“当然要厉害一点,不然怎么能防止一些闹事的呢?”殷折青带着他走出人群,“也不知道忘川经历这么一遭,又要何时才能开放了。”
多了平窦这么一个伤员,一家人原本定好的计划又是删删改改,准备先带平窦回沧澜魔域。
“在这里休息一晚,明早出发。”青越亲亲殷折青的面颊,“也不知决儿是怎么知道的。”
“阿絮,你看决儿这个,像不像你当年发现的那件事情?”殷折青说的是那次只有青越一个人发现有人在比赛上动了手脚的事情。
经他这么一说,青越也仔细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感受:“确实有些相似,可我并没有睡觉啊。”
“可能是因为决儿修为太低,只能通过梦境的方式来完成这件事情?”殷折青猜测到。
而殷决这时候才想起来,之前在灵舟上的时候,青越好像答应过要带他御剑的!
他就等着两个大人说完话,然后就过去找青越:“父亲,不是说好要带我御剑吗?”
“是我忙忘了,多谢决儿提醒。”青越抱着殷决到了外面空地上。
看着悬在地面上的若絮,殷决内心激动的不行。
“需要父亲抱着你吗?”看殷决半天没上去,青越还以为他是害怕了。
殷决摇头:“我自己可以的。”
终于站到了若絮上面,殷决激动的都要叫出来了。
青越在他身后,抓住小孩防止他掉下去:“站稳,要飞了!”
带着殷决御剑,肯定是不能和自己一个人御剑是一样的,青越飞的比较低比较慢,但也够让殷决过个瘾了。
飞了一圈还不够,殷决下来后还要缠着青越再来一圈。
“好了决儿,该下来吃饭了。”蝶姑做好了饭,殷折青过来叫殷决吃饭。
“下次我要自己学!”然后飞个过瘾!
殷折青戳了戳他的鼻子:“等你什么时候金丹再说吧。”
带着平窦,他们必然不可能再去坐灵舟,人多对伤员不太友好,而且座位少。
然后殷决就看到了一个可以飞的船。
上面有小房间,还是芥子空间,看着小进去里面却是很大的,舒适度也比灵舟好了太多。
“所以为什么我们要挤灵舟呢?”殷决坐在房间里,问出了今天第一个问题。
殷折青咳嗽一声:“因为你师祖,也就是我师尊说过,没挤过灵舟的修士修真生涯是不完整的。”
当年还是个小孩的殷折青去挤灵舟,天机子心大,下来的时候徒弟都快找不见了。
不过这船虽然舒服,运行所消耗的灵石也是一个非常美丽的数字——虽然对青越来说这点小钱不值一提。
预计到沧澜魔域还要两天,这段时间也没有其他好玩的事情,殷决就窝在房间里好好修炼。
一天一阶的愿望是不可能实现的,但也不是零提升,有进步就是好的。
到达沧澜魔域的时候殷决还睡得迷迷瞪瞪,听见域门口的魔将大声喊“出示相关信息”的时候才醒。
青越的相关信息就是他的魔尊印,可就算他是魔尊,其他人也还是要查验信息的。
在看到平窦的时候,饶是他们也是惊讶的。
查验无误后魔将就放他们通过,看着他们走远,魔将们凑在一块嘀嘀咕咕。
“魔尊这出门一趟,就把平护法死而复生了?”
“瞎说什么?死而复生这么玄乎的法术可能一点代价都没有?”
进了沧澜魔域,一切就方便了很多,早早就等在这里的赤月更是带上了一众医修等候吩咐。
早就知道平窦还活着的消息,可比起亲眼看到还是相差许多。真正看到活生生的平窦出现在自己眼前,赤月止不住落下了泪。
“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容易就完了。”凶神恶煞的表情配上他小心翼翼的动作显得额外割裂。
“总该对兄弟有点信心吧。”平窦说道,这些天吃了一些丹药稍有好转,可他还是很虚弱。
身体的亏空不是光靠丹药就能补回来的,跟着来的医修给平窦看诊开药,看的殷决一愣一愣的。
“感受到这里与外面不一样的地方了?”殷折青问殷决。
“这是仙盟做不到的,”殷折青给他说,“沧澜魔君是一个极其务实的人,魔修都慕强,因着他的影响,整个沧澜魔域都讲究做事要干脆。”
说白了就是有一个起了好的引领作用的领导人,不过带来的效果也是十分可喜的就是了。
殷决刚到这里,看什么都新奇,魔族的作风又与人族不太相同,可是让他看的眼花缭乱。
“沧澜魔域还是与人族比较亲厚的,要是让你去浮烬魔域,怕是光吃的你就受不了。”殷折青笑殷决。
沧澜魔域靠海,多数饮食还比较清淡,浮烬魔域就不一样了,辣菜是他们的一大特色,也只有少数修士才能接受得了。
只是略微看了几眼,他们就要动身去沧澜魔域魔尊的住所——擎苍宫。
“这个名字是我师父起的。”
青越已经换上了代表魔尊地位的衣袍,窄袖玄衣绣金纹,气势逼人,不过在面对殷折青与殷决的时候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
“霸气。”殷决想为这个师祖鼓掌。
看起来沧澜魔君比天机子靠谱多了。
“尊上,各位城主与护法已经在等着您了。”
“知道了。”青越周身的气度一下就变了,看来他温和的一面也仅仅是对自己亲近的人。
“待会我和阿絮一起去,决儿自己玩,不要跑出去。”殷折青揉揉殷决小脸,在擎苍宫里还是很安全的,不用过多担心,“等回来爹爹就带你去赤月说的地方找小动物玩。”
殷决答应的很快,他正好趁着这段时间可以熟悉一下这里的环境。
殷折青放心的跟着青越走了,留下殷决在擎苍宫里乱转。
其实应该有宫人跟着殷决的,但他不习惯被人跟着,就悄悄甩开了他们。
擎苍宫的范围竟然比含梅岭还大点,殷决转着转着就有点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算算时间,现在爹爹他们也该出来了,幸好殷决还记得返回的路,不至于闹出个乌龙。
但看着面前挂着“擎苍殿”三个大字的宫殿,殷决好奇的多看了一会儿。
毕竟和擎苍宫同名,为什么父亲不在这里办公,而要去别的地方呢?
原本禁闭的殿门突然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人,青衣广袖,腰佩玉珏,到不似魔域中人。
他父亲,不会背着爹爹养了男宠吧?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啊!今天晚上有事晚了orz
第28章 漂亮师祖
这个念头一出殷决赶紧摇头, 属实是胡思乱想了,先不说青越多喜欢殷折青不会做出这种事,就说以殷折青的脾气, 要是知道青越有了别人,估计这世上对青越就查无此人了。
“哪里来的小孩?”那仙人看见殷决, 微不可查皱了一下眉, “怎么和青越小子那么像?”
“我叫殷决, 青越是我父亲。”殷决对眼前之人还有一些亲近感, 不由自主就报上了家门。
仙人的眉头舒展来开:“那按辈分来说,你是我徒孙了?”
“啊?”
那么说这个“仙人”, 就是沧澜魔君?
殷决还以为师祖们都会和无忧谷老谷主一样是个老头的形象, 却没想到这个师祖这么好看。
“师祖?”殷决被沧澜魔君抱了起来。
“长得比青越小时候肉多了。”捏了捏殷决的小胳膊, 沧澜评价道。
师祖这是在说他长得胖吗?殷决满脸疑惑。
“你刚才说你叫殷决, 那你爹是殷折青?”沧澜抱着他往外走。
看殷决点头,沧澜“呵”了一声:“什么水平去拐天机子徒弟,竟然还真的让他拐到了。”
一路上沧澜魔君问的问题殷决如果知道都回答了,于是他就听了一路的“呵, 呵呵”。
沧澜魔君得个“呵呵君”的外号真的不虚。
不过沧澜闭关时间很久了,许多魔宫老人都已经不在,新来的人也没见过, 只是看他抱着殷决,纷纷低头问好。
“师祖,他们好像都不认识你了。”殷决趴在沧澜肩头看得清楚。
“正常,我已闭关千年有余。”沧澜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那这么说父亲三百多岁的时候就接手了沧澜魔域……
“你这筑基修为可是比你父亲强上不少, 他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哇哇大哭要闹着去找你爹呢。”说到这里, 沧澜魔君笑了出来。
哇, 那么小父亲就见过爹爹了吗?
殷决安分了, 聚精会神听师祖讲父亲小时候的事情。
事实证明就算青越已经是“别人家的孩子”,可在自己的师尊面前还是有诸多槽点。
“他什么事都做得很好了,”沧澜总结说,“可他还想做的更好,你猜为什么?”
殷决摇头:“不知道。”
“为了出去找你爹。”
这个答案殷决属实没想到,少年青越竟然满脑子都是情情爱爱吗?
听着沧澜讲述,殷决突然脑补出了少年时的青越就算练功练的大汗淋漓,也要撑着去问沧澜一句“我什么时候可以出去”。
“说实话,我挺不理解你父亲在坚持什么的,”沧澜说到,“我修的无情道,情情爱爱与我而言有些遥远了。”
“可那次比武他回来,兴奋的和我说他与你爹这些日子去了哪里都干了什么,两个人一起有多高兴……我好像能理解一些了。”
赶着关域门的时间,青越匆匆回了魔域,又悄摸摸溜回擎苍宫。
“师尊!我回来了!”青越站在擎苍殿前,恭敬行了一礼。
“呵,你还知道回来。”沧澜抬头看他,“玩高兴了?”
青越用力点头:“我还和折青……双修了!”
眼见着沧澜魔君就要拿着棍子往自己身上招呼,青越赶紧解释道:“是那种两个人一起修炼的!”
“下次说话别这么大喘气。”沧澜放下棍子,又恢复了那风度翩翩的模样。
青越摸了摸胸口:“师尊你也没说要问清楚啊。”
他说着脸上的笑就没停过,向沧澜描述他与殷折青一起是多么快乐,那副样子也慢慢将沧澜感染了。
“你和他一起很高兴?”沧澜记着自己最后问了这么一句。
“不是高不高兴,”青越努力和沧澜解释自己的感受,“就是很满足。”
沧澜点点头,青越兴奋问道:“那我什么时候能再出去啊?”
沧澜久久没有回话,青越还以为他是不同意了,谁知他说:“随时。”
青越高兴的不得了:“多谢师尊!”
“呵,”沧澜喝了口茶水,“臭小子。”
殷决听着沧澜讲这些过去的事情,一会儿就“哇”一下。
青越与殷折青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祖孙两其乐融融的画面。
“爹爹!父亲!”殷决挣脱了沧澜的怀抱,扑到了殷折青怀里,“师祖在和我说父亲以前的事情。”
“是吗?”殷折青看到了坐在那里的沧澜魔君,微微颔首,“魔君。”
沧澜也朝他点头。
“师尊,你出关怎么都没动静的?”青越看到自己师尊出关固然高兴,但也充满了疑惑。
“我是那么好排场的人吗?”沧澜又哼了一声,紧接着问,“我看你与折青孩子都有了,怎么还没结契?”
他上下打量了青越一番:“你不会是打算抛妻弃子吧?”
听到这话,青越差点没被口水呛到:“师尊你都看了些什么啊!”
沧澜摊手:“所以怎么还没有结契?”
青越又花费了一些时间和沧澜解释,虽然殷决是个意外,可他青越绝没有半分要抛妻弃子的打算,他们正准备聘礼,只待一个良辰吉日,就上青云山去提亲。
看到沧澜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青越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听他又问道:“奉子成婚?”
究竟谁教了他师尊这些!青越想破了脑袋都想不明白,只能木讷的点头。
“对了,我此次出关没什么别的事情,所以就没通知你们。”沧澜也说了自己的事情。
这个理由,很符合沧澜的性格。
虽说沧澜出关,但一山不容二虎,沧澜魔域他既然交给了青越,那他自己就不会在过多插手其中事务。
“师尊,你方才和决儿都讲了哪些啊?”青越追在沧澜身后问了半天也没法让人说出真相。
殷折青看着他都累:“魔君不愿说就别问了。”
原本还想在坚持一下,谁知沧澜直接入定了,青越只能放弃这个想法,郁闷的回到了殷折青身边。
“你怎么就那么介意魔君说了你什么事情啊?”殷折青问道。
殷决也跟着点头,他觉得那些故事还挺好玩的啊。
“我怕师尊说了什么有损我在决儿那里威严的事情。”青越委屈地把头埋在殷折青颈间吸了一口。
殷决瞪大了眼,诧异极了。
“你只要做一个好父亲就够了,这些事情你都不需要问,不会影响你在决儿哪里的威严的。”殷折青拍拍和大狗一样的青越,“让他和其他小孩一样,就好。”
青越被他安慰到了,抱着他腰的手渐渐收紧。
“做什么这么使劲?”殷折青问完后突然惊呼出声,“干什么!”
青越突然抱他起来转了一圈:“不过我师父一点说的是对的。”
“什么事?”殷折青被他勾起了兴趣。
“我该提亲了。”青越在他发间落下一吻,“不然碰上认识的人还好说,碰上不认识的别真以为我抛妻弃子了。”
毕竟当年扶月仙写的所谓“追妻火葬场”“带球跑”那可是相当火爆,在修真界周边的小世界流传度也是很高的。
“你们还没成亲吗?”这下轮到殷决不理解了。
难道不是两个人先成亲然后才会有小孩吗?怎么到了他两个父亲这变成了先有小孩在成亲?
两个大人也是有些不知所措,该怎么和殷决说开这种事情……
不过殷决也不是什么抱有“是两个父亲相爱才会有我”幻想的小孩子,无论是联姻还是父母之言,他也见得不算少了,对于殷折青与青越还没成亲这事他也只是表达了一下惊讶,并没有要追问的意思。
但他不想追问,不代表殷折青没有要给他一个解释的意思。
“决儿,还醒着吗?”殷折青敲了敲殷决的房门。
之前在外面的时候殷决还要和殷折青睡一起,现在在自己家,当然是一个人一个房间。
门被殷决打开:“爹爹找我有事吗?”
“我来和你说说爹爹和父亲的事情。”殷折青带着淡淡的笑,“爹爹可以进去吗?”
“当然可以。”殷决还没搞懂什么事情,起身让开能让殷折青过去的路。
殷折青坐在桌前,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决儿,你……”
后面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难不成要与殷决说他的出生只是一个意外,他和青越一开始并没有想过要有个孩子吗?
殷折青正想的出神,腰上突然被抱住了。
“爹爹是在想怎么和我说你和父亲的事情吗?”殷决笑着看他,“我没有那么在意的,我只要知道爹爹是真的在乎我就好。”
殷折青的手抚上殷决的头发:“……爹爹是真的很喜欢决儿,从来没有后悔过要把你留下来的决定。”
在他知道那朵小梅花已经因为他有了生机的时候,就从来没有过要放弃他的决定。
“决儿也最喜欢爹爹。”
殷决抱着殷折青,感受着被熟悉的气息包裹的感觉:“有爹爹在,什么事情都不会对我造成困扰。”
徘徊在窗外的人也松了口气,用手掩住了脸,肩膀耸动了两下。
“还有父亲也是。”
青越的气息是突然出现的,殷决估计他是早就在门外了,只是因着情绪激动才忘了继续伪装自己。
【作者有话说】
我下次还是搞定时吧呜呜
第29章 更多!更多!更多!
听见这话, 青越大步跨进房门,拥住他们二人。
“我也同折青一般,自我知道折青带你来到世上的那一刻, 就从未动过不要你的想法。”青越声音中有些哽咽。
“所以父亲为什么刚才不进来。”殷决从爹爹怀中扬起头,笑着问青越, 一看就是蓄谋已久。
原本还有些感人的气氛一下被殷决戳破了, 青越轻咳一声, 尴尬的解释:“父亲不太擅长表达情感……”
“那你是怎么和爹爹在一起的?都不用和爹爹说你喜欢他吗?”殷决紧跟着就问。
“……”青越一阵无语, 很想拿出当年沧澜魔君打他的棍子来招呼殷决,他深吸一口气, “决儿, 这貌似不是你现在该详细知道的事情。”
殷决和殷折青都笑了起来, 连带着感染了青越, 气氛一下就欢乐了起来。
次日一早,殷决早早就爬起来修炼,练了一会儿肚子就咕咕的开始叫了。
修炼辟谷术看起来是必要的,不过有好吃的为什么不吃呢?尤其是还可以和爹爹父亲一起吃饭。
他哒哒跑出门, 可青越和殷折青的门都还没开,殷决迟疑抬起手,不知道要不要敲门。
这院里除非传召不然没有宫人, 殷决还想等着他们起来一起吃饭。
殷决坐在台阶上,想要等着他们开门。
“决儿?你在这儿坐着干什么?”没等多久,殷折青便打开了房门。
“我想等爹爹吃饭。”殷决站起身来,拍了拍自己的衣服, “爹爹能陪我嘛?”
殷折青还只是松松垮垮披了一件外衫, 稍微扯紧了领口:“好, 等爹爹一下好不好?”
穿好衣服, 殷折青草草用发带把头发扎了起来就带着殷决出去了。
“爹爹,父亲还在赖床吗?”看着青越禁闭的房门,殷决突然发问。
原本他都准备好听到“是的,青越在赖床”之类的话,谁知道殷折青说:“青越早早就起来安排魔域事物了。”
虽说不用事事亲力亲为,可青越也还是要对巡查各类事务,并对一些大事做出决断的。
“父亲起的那么早吗?”殷决放空大脑,原来自己不是起的最早的吗?
“决儿是觉得青越起的太早了吗?”殷折青看他愣住,还以为殷决是觉得青越起太早了,“阿絮之前起的更早呢。”
“啊?啊!”殷决一下回过神来。
殷折青第一次见识到青越起的多早还是他熬了一宿。
扶月写的新书他一向可以先要书稿来看,也因为他口风严实,扶月也顺便把查缺补漏的工作交给他了。
这份稿扶月要得急,当时还未至仙尊期的殷折青就泡着茶点着灯熬夜给她看。
他刚刚准备熄灯的时候,对面青越的房间又亮了起来。
殷折青停了熄灯的动作,想看看青越半夜起来做什么。
只见青越穿戴整齐,拿着自己的剑走出房门,看起来并不像是临时起意。
殷折青困意也没有了,披上外衫就跟在青越后面。
或许是因着在含梅岭,青越并没有在乎周边的动静,殷折青远远缀在他后面也没发现。
走到一处还算开阔的地方,青越停下了脚步开始练剑,看的殷折青一愣一愣的。
他就这么披头散发还披着白色外衫,半点声响没出,跑到了青越眼前。
“你怎么还不睡?”
殷折青这幅打扮出现在青越眼前,让他差点以为是什么鬼怪一剑劈下去。
“折青?你今晚怎么没睡?”险险收住了剑招,青越看清是殷折青后很是惊讶。
“我帮师姐看她写的话本,倒是你怎么半夜出来练剑?”殷折青的衣衫被夜风吹起,头发被吹的乱飞,把脸全遮住了,更像一个鬼了。
“我一直都有这个习惯,”青越给他把头发理顺,说着还有些不好意思,“也是为了出来见你……师父说我的修为到了一定境界才能出来。”
“你都不累的吗?”
青越挡在殷折青身前,挡去了大部分风:“还好,我也不会累到自己,该休息就休息了。”
“我师姐的话果然没错……”殷折青抱住青越,“你们剑修是不是把剑当做道侣,将剑道巅峰视做人生目标?”
青越也抱住他:“其他剑修怎样我不知道,我修剑道是为了能保护我在意的人。”
“而且……我的道侣,只会是你一人……”
风突然大了起来,青越的声音好像被吹散一样越来越小。
“阿絮那句话我到现在都记着。”殷折青笑得和第一次听到这话一样。
“哪句让折青记的这么清楚?”已经换好常服的青越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你说,你的道侣只会是我一个。”殷折青指尖抵住青越的胸口,然后轻轻将人推开。
喜欢殷折青的人犹如过江之鲫,说过这话的人也不少,可真正朝着这方面努力的却只有青越。
青越痴痴笑了起来,突然从后面抱住了殷折青。
“父亲也要和我们一起吃早饭吗?”殷决突然冒出来问。
“既然决儿已经问了,那答案当然是好啊。”青越跟着他们一起往前走。
三人中需要用饭的只有殷决一个,趁着殷决吃东西的空档,青越拿了个储物袋给殷折青看。
“你这是什么意思?”殷折青看着储物镯,这镯子也没有什么精细花纹,也不是出自名家之手,有什么看头呢?
“你给它注入一道灵力,看看里面的东西。”青越神神秘秘的,还不肯直接说出答案。
想搞清楚他在搞什么名堂,殷折青打开储物镯,只一眼又把它合上了。
“你往里面放这些做什么?”殷折青把储物镯塞回青越怀里。
这一储物镯中满满的都是装的各式法宝灵药,也有不少稀世珍品,刚刚只是粗略扫了一眼,殷折青貌似还看到几件独一无二的法宝。
“我提亲呀。”青越笑嘻嘻的把储物镯戴在殷折青腕上,“它是我少年时尝试炼器做出来的唯一产物,如今便用它来装着我的彩礼,送给我的心上人。”
末了青越还补充道:“这只是一部分,大头已经送去青云山了。”
殷折青看着他认真的样子,脚在桌下不动声色踢了青越一脚。
两个人在桌子这头暗中较劲,一边的殷决看的分明:“爹爹,镯子里都是什么啊?”
殷折青把他揽了过来,打开了储物镯给殷决看:“决儿觉得怎么样?”
看完之后,殷决只剩下了最直观的感受:父亲好有钱。
“好多法宝……”半晌过后,殷决发自内心感慨出声,“这些都是父亲的吗?”
青越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折扇,扇了几下风:“现在是你爹爹的了。”
“那我以后也要给爹爹好多法宝,比父亲这个还多。”
殷决正在为自己这个决定感到高兴,突然被青越戳了脑袋:“那你先攒上千八百年,估计能有这镯子里十分之一多。”
殷决气的脸颊鼓鼓:“总是要有目标的。爹爹,父亲戳我。”
他说着就靠在殷折青怀里,不去看青越的表情。
“都学会告状了是吧?”青越去挠殷决痒痒,人太小敌不过青越,被挠的在殷折青怀里乱动。
“爹爹看,哈哈哈,父亲欺负我哈哈……”
殷折青耳边都是这两人闹腾的声音:“好了,阿絮你那么大人了,怎么还和决儿闹啊。”
“决儿也是,快好好吃饭。”殷折青强行把两个人分开,耳边暂时获得了清净。
沧澜魔域一片清净的时候,青云山却是炸开了锅。
“你再说一遍,这是什么?”燕跃看着面前系着红绸的箱子,又看了看眼前笑意盈盈的魔域使者,眼里充满了质疑。
“这是我们尊上送给贵宗摇光仙的聘礼。”使者耐心重复了一遍。
“不是,青越出关了就来提亲啊!”燕跃永远是坐不住的那个,况且现在晁泽不方便出山,晁瑞出门在外,他就是余下排行最长的那个,师弟的终身大事,他自然是要上心的。
“仙尊有可能不知,尊上已经和摇光仙在沧澜魔域了。”
此话一出,燕跃一下炸了:“幺儿怎么说也该带决儿先回青云山吧!”
他急急忙忙叫了青溪扶月来开会,为了他们幺儿的终身大事!
在他们商讨期间,使者就静静等在外面,没有丝毫抱怨,脸上始终带着微笑。
稍微等了一下,三人气势汹汹走到笑着的使者面前。
“你家尊上姓甚名谁,家住何处?”
“家产几何?怎么认识折青的?”
之后无论是三位仙尊轮流刁难他什么问题,使者都可以给不费吹灰之力的给他推回去。
“那你让青越亲自来见我们!不然这事没的说!”青溪一连被推了三次,此时面色算不上好看,几乎是吼着说出这句话。
“不劳仙尊费心,尊上过几日便会到青云山。”
说完,使者就带着人,又抬着箱子下山去了。
远远的还能听见燕跃的怒喊:“他这是得寸进尺!”
青云山上的鸟雀都被他这声惊的飞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今天浪过头忘定时了呜呜X﹏X
第30章 小花童
而使者口中正在路上的尊上正在给家里孩子辅导功课。
“五行相克你已经知道了, 五行衍化出基础的灵根,在这上面又生出变异灵根……”
这些天来殷决的课业一直都是殷折青与青越轮着来教的,他们也商量了, 之后让殷决先在青云山学习,等到大些灵力稳定了在看他意愿学不学魔域功法。
就算殷决是个很乖的小孩, 可在教导他的过程中两个人还是碰到了各种各样的问题。
“父亲, 你可以说快一点的。”这些基础知识殷决已经提前了解过了, 他现在想听那些变异灵根大概都是什么。
“就算你知道, 那也要仔细听。”青越继续给他讲。
有些时候,孩子太聪明了也是一种问题, 可这些事情又不能不讲, 因为他们两个也不知道殷决那一块是不太清楚或者认知错误的。
殷折青为此还专门问了福寿翁, 他说小孩子很容易把一些事情搞混, 还是建议他们细致的给他捋上一遍。
独属于沧澜魔域的灵舟飞在天上,朝着青云山的方向。
青越这一出直接给殷折青的所有行程都来了个大变动,计划赶不上变化,要是再不回去的话, 师兄师姐怕是能直接打到沧澜魔域。
三位仙尊,虽说不一定能平了沧澜魔域,但还是能伤到筋骨的。
殷折青就在一旁看着青越怎么教殷决, 时不时也会开口补充几句。
就这么飞了大概五天,灵舟晃晃悠悠到了青云山辖域。
“青云山禁止无证飞行法器上天,剑修御剑也是一样,”说到这个, 殷折青笑了一声, “青越的御剑证大概是他唯一考了两次的考试吧?”
有不少和他们一样乘着飞行法器来的人到了青云山纷纷下来, 改为步行或者御器。
“这规则实在是有些怪, 一般剑修御剑都是追求快,谁知道青云山要求稳。”青越脚下踩着若絮,衣袍被风吹的飞起。
殷折青画了符贴在自己和殷决的身上,两人就跟在青越后面,朝着青云山山门处去。
“爹爹怎么不御符笔或者溯游?”殷决现在才反应过来,殷折青平时貌似都是御风而行,这些御器手段很少见他用。
“因为这样更好看啊。”殷折青笑着回答。
好看当然是好看的,可是御风消耗的灵力和御器比起来那真的是一个天一个地,还是灵力够多,能让他嚯嚯。
殷决陷入沉思,前世如果没有那么多事情压在殷折青身上,他应当也是这样,做什么事都由着自己的心意来。
“爹爹喜欢就好。”
殷折青将殷决抱入怀中:“冷了就给爹爹说。”
“不冷的。”在爹爹怀里,怎么会冷呢,殷决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个笑。
到了青云山山门前的时候,正在勤工俭学打扫山门的弟子看清来者后,手里的扫把都不要了,转身就向门内狂奔还大喊:“摇光仙回来啦!”
余音还萦绕在耳边,弄得殷折青一头雾水:“这是宗门又流传出什么谣言了吗?”
可往常不都是些八卦之类的吗?怎么会让人看到他来就跑啊。
没等他想个明白,远处一群人气势汹汹就来了。
打头的是殷折青的师侄,青云山现任掌门方意浯。
他先是恭恭敬敬对着殷折青行了一礼,然后说:“师叔可以先带着小师弟进去,青越魔尊先等等。”
青越同殷折青耳语几句,殷折青先带着殷决回了含梅岭。
“掌门师兄把父亲留下做什么?”殷决修为太低,也听不到他们两个说了什么。
“估计是师兄他们又下了什么命令,决儿不用太担心你父亲,意浯不会做什么的,顶多不让他进门。”
该说不说,还是殷折青了解自己家人,青越与方意浯僵持在山门口,青越一副“你不让我进我也不走”的架势。
“还请魔尊不要为难我等,我也是奉三位师叔的命令。”方意浯满脸疲惫,谁知道他昨天被三位师叔从一堆公文之中拎出来的时候有多么崩溃,还好师叔们承诺给他批公文,让他出来拦一下青越。
“我也不是有意为难方掌门,只是好奇三位仙尊如今的态度为何。”青越说得极为委婉。
方意浯沉吟了一段时间,答道:“怒气冲天。”
青越极为配合的“嘶”了一声:“那方掌门看我向你小师叔成功提亲的概率有几分?”
“不好说。”方意浯不想多说,接下来无论青越问他什么他都只“嗯,是,啊对对对”,虽说态度极为敷衍,但超额完成了师叔们布置的拖延时长。
看着时间应该是够了,方意浯打起精神:“还请魔尊随我来。”
殷折青和青越的年纪也就比方意浯大上一些,除却辈分上的不同,他们勉强算的上是“同龄人”。
将青越带到了掌门大殿,方意浯接着说:“请在此处稍作等候,师叔他们马上就到。”
而殷折青还没到含梅岭就被扶月拦住了。
“师姐,你什么都不说就把我带这里做什么?还有决儿呢?”殷折青眼睛被蒙住,扶月也不许他用神识探路,现在是真真切切什么都看不到。
“爹爹我在呢。”听见殷折青叫自己,殷决赶紧答到。
“别问这么多,等下你就知道了,还有决儿也是。”扶月让他们两个坐在镜子前,开始给他们收拾。
殷决眼前的布子先被解开,一声“师伯”还没叫出声就被扶月捂住了嘴巴。
“决儿别说话,师伯给你打扮漂亮后就去边上吃点心好不好?”扶月传音给殷决,她觉得自己现在好像一个拍花子。
殷决点头答应了,传音的法门他还没学,只能以口型问:那爹爹呢?
“师伯等会也给你爹爹打扮的漂漂亮亮,然后你就能看到青越啦。”扶月手上动作不停,一连给殷决比划了好几套衣服。
最终她选了一套粉粉嫩嫩的小衣服给殷决穿上,虽然有点粉的过头,但确实是男装没错。
殷决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这样的衣服真的是不太符合他的审美。
打扮殷决快得很,挑完衣服不到一炷香扶月就把他打扮好了。
“决儿去那边玩一会。”扶月送走殷决,立刻就开始给殷折青打扮了。
“师姐,我还没问,你这是要做什么?”殷折青想转头过去看扶月,却被强硬的按住了脑袋。
“别乱动,师姐给你打扮打扮。”
因着被扶月带大的的习惯,殷折青一下就老实了。
镜中的自己在扶月的摆弄下被画上了浓艳的妆面,之前扶月也给他化过妆,可从来没有画过像这次这样这么浓的。
殷折青忍不住问道:“师姐这次怎么画这种?”
他平常自己画也是淡淡一涂,这种还是头一回。
“我师弟就该这样打扮,迷不死青越那小子。”画完最后一笔,扶月满意的欣赏殷折青这张脸。
扶月这次可是下了功夫,妆容虽浓,但是很贴殷折青的容貌。
“换上这件衣服。”扶月给殷折青一件看着就很繁复的玄色衣袍,然后就退出去,等着殷折青换好。
等到殷折青出来,扶月重重拍了拍手:“幺儿就是好看,凡在凡间高低也是个倾国倾城,便宜青越了。”
“决儿也来吧。”扶月叫到。
殷决从另一边跑出来,看见殷折青后眼睛就移不开了:“爹爹好漂亮!”
小孩的身体让殷决组织了一会儿语言才磕磕绊绊说:“比父亲还霸气!”
原本殷决以为青越那一身魔尊服就够好看的了,现在看来人好看了衣服才更好看。
“决儿也可可爱爱。”殷折青本意是夸夸殷决,谁知道小孩扯了扯自己的衣服,叹了口气低下头。
“我也想和爹爹父亲一样……”粉嫩嫩的小衣服,他是真的爱不起来呀。
“等决儿再大些,和你追风师兄一样大的时候,爹爹就给你做件这样的衣服。”殷折青哄到。
殷决现在脸上还带着婴儿肥,学着他与青越穿这种衣服实在是撑不起来,还是等着大些后身形抽条再穿的好。
现在粉粉嫩嫩的就很不错,殷折青悄悄給师姐竖了个大拇指。
“好吧……”没能和殷折青穿同款,殷决有些失落。
青越正坐在大殿中,还不知道这三位仙尊想要做什么,百无聊赖喝着茶。
“咳咳,”坐在掌门座位上的方意浯清了清嗓子,惹得青越侧目去看他,“请摇光仙入殿——”
听见这话,青越向门口看去,殷折青身着一袭玄衣,头戴玉冠腰坠美玉,好似世间一切美好事物都聚集在了他一人身上。
就算见过各式各样的殷折青,青越这一次还是看痴了去。
后面方意浯又叫了其他三名仙尊的尊号,可青越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全副心思都放在殷折青身上了。
“怎么,这就傻了呀?”已经走到了青越身前,殷折青叫了青越好几声都没有反应。
“我好像又感受到了当时第一眼看你的感觉……”那种在神魂深处发生的震撼,是会让人记上一辈子的……
【作者有话说】
满三十章!
再来推推预收《咸鱼皇子勇翻身》,原名《仙师》
君华梦是一个不受宠的皇子,皇帝的孩子里,他不占嫡也不占长,资质平平不堪大用。
眼看老皇帝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君华梦很可能被自己的兄弟在上位后清理,他却在祭天大典的时候看到了一位仙人。
仙人银发如瀑,眸似星辰,更重要的是,好像只有他一个人能看到仙人。
君华度恍惚之际,听见仙人伏到他耳边说:“你想活下去吗?”
因为仙人一句话,君华梦头悬梁锥刺股,硬生生把自己练成了上的沙场下的朝堂,批的了奏折揍得了敌军的三好皇子,就连病重的老皇帝都要撑着病体给他发个表彰。
可只有君华梦自己知道,他所做的这一切不仅是为了活下去,还是为了能得到那仙人的垂怜。
“岑无渡,我欲拉你入凡,与我共赴红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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