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谁在含梅岭开趴体


    在殷决眼中, 今天的事情只不过是他修炼路上的一个小小插曲。


    但这已经是他一个月前的想法了。


    一月来,杜蘅每天雷打不动来含梅岭找他,来的时候会带些好吃的之类的, 也会和殷决分享一些他的所见所闻。


    一次两次殷决还觉着是巧合,来的多了他就没忍住问道:“你怎么天天来找我?”


    杜蘅也是毫不犹豫就出卖了自己师父:“我师尊说, 摇光仙下令青云山所以小孩都能来找你玩,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只有我一个来了。”


    殷决自己都不知道爹爹还说过这样的话, 他不想和小孩玩——就算他现在也是一个小孩。


    虽然身体和脑子总是会做出一些幼稚的事情, 可他真的已经是大人了!


    殷决这么想着,一边拿了一块果脯咬了口, 太气了。


    杜蘅看他很快就把这个果脯吃完, 又递了一个给他。


    殷决很自然的接过来放到嘴里, 咬过后才发现自己都做了些什么, 索性自暴自弃,把这一盘都吃掉了。


    “师叔,吃这么多果脯要坏牙的。”杜蘅提醒了一句。


    “我……我知道的,晚上我会刷牙。”


    被比自己小的杜蘅说了吃多了果脯会蛀牙, 殷决一下红了脸。


    不过杜蘅之前说爹爹担心他修炼太专注,要不就一鼓作气,打消爹爹这个顾虑算了。


    他提笔写了几封请柬, 给了杜蘅一张,剩下的交给含梅岭雇的仙鹤送出去。


    “师叔,这写的什么呀?”杜蘅有些窘迫,他识不得太多字, 之前殷决借他的功法也是靠着上面的留影勉强看懂的。


    殷决给他解释道:“我邀请你两天后来含梅岭给我过生辰。”


    没错, 过两天就是殷决生日了, 前两年殷折青说让他多叫点人, 可殷决想着简单一点就好,就没叫人来。


    今年他打算叫上几个人,免得殷折青真的以为他沉迷修炼修炼傻了。


    “我一定来!”杜蘅抱着请柬高兴坏了。


    为了两日后殷决的生辰,杜蘅今天早早就从含梅岭回去了。


    他一走,殷决也没什么事情可干,就静下心来继续修炼。


    关于自己的生辰,殷决向来都不怎么上心。


    从前是,现在也是。


    导致他对于过生辰到底要准备些什么一头雾水。


    本以为胜券在握,还能让爹爹对自己放心,最后殷决依旧是去找了殷折青。


    “爹爹,”殷决敲敲殷折青书房的门,“我能进去吗?”


    “进来吧,爹爹没在忙。”


    殷决推开门进去,殷折青正在喝茶,他坐在殷折青身边,然后靠在爹爹身上:“爹爹,过生辰要做些什么呀?”


    这话问的殷折青扭过头去看殷决,殷决也仰着头看他,两个人相互看了有一会儿,殷折青问他:“怎么突然想起要问过生辰的事情了?”


    这还是他家沉迷修炼不可自拔的崽吗?


    “就是……就是我请了几个朋友,就在我生辰那天。”殷决觉得自己这个理由编的好假。


    哪里知道殷折青就这么信了:“决儿想请朋友来,这事就交给爹爹吧。”


    “不不不,我来。”殷决还想再坚持一下,哪知道殷折青开口绝杀。


    “过生辰一桌子好菜是少不了的,等我……”


    殷决想起来殷折青的辉煌战绩,觉着做菜这事对于爹爹来说实在是大材小用。


    “等我去寻几个做菜好的食修,你看看那个做菜更和你们胃口。”


    对自己做菜,殷折青还是很有分寸的,平时霍霍一下青越也就够满足他的了。


    “谢谢爹爹!”殷决抱着殷折青蹭蹭,又粘了好一会儿才又去修炼了。


    他出去后,殷折青敲敲桌子:“决儿是不是太累着自己了?”


    放在桌边的通讯玉符穿出青越的声音:“自从决儿说他梦到你我二人不要他之后,修炼的状态就有些不太对。”


    之前的殷决虽然也喜欢修炼,可不会一直没日没夜的练,该吃吃,该喝喝,别的弟子叫他出去也一般不会拒绝,现在殷折青叫人来和殷决玩都没几个了。


    “这次生辰,他说叫了几个朋友来,”殷折青一手拿着符笔在纸上画符,一边与青越闲聊,“我现在都好奇是谁让决儿想起来自己生辰在两日后的。”


    “上次你同我说的那个魔族小孩?”青越也在处理堆积的事物,“觉着决儿对他挺上心的。”


    “谁知道呢。对了,那个之前决儿说做菜好吃的食修,你给他发个传讯,问他接不接生辰宴。”


    “发过去了,万一不接呢?”青越疑惑。


    “不接又不是没有别的食修接。”殷折青只是想起来殷决之前说那个食修做的鱼丸好吃,而青越又知道他的联系方式才问了这么一下。


    听着那边青越放书的声音,殷折青道:“过些日子就去找你。”


    “劳烦摇光仙忙里偷闲,来宠幸一下我这冷宫之人。”青越说着把自己说笑了。


    “哪能是冷宫,分明是柳皇后后宫事务繁忙顾不上来找我才是。”殷折青不与他贫嘴,“等我处理一下平西魔域的事情……”


    两个人忙起来都是脚不沾地的,打个通讯都要挤时间才能聊上一会。


    “决儿生辰我就过去。”青越马上要与部下商议事情,匆匆挂了通讯。


    殷折青看了眼自己的公务,也埋头看了起来。


    到了殷决生日那天早上,含梅岭上突然发出一声巨响,正在睡梦中的殷决一下就清醒了。


    那响声还在继续,殷决捂着耳朵去找是谁做的,就看见是自己亲师兄拿着从扶月仙哪里借来的法器朝天上开炮。


    “师弟生辰快乐!”追风人形已经快是成人体型了,把殷决抱了起来还转圈。


    也不知是出了什么事,殷折青今早并不在含梅岭,不过已经吩咐好了食修必要的步骤。


    陆续有被殷决请来的人上了含梅岭,他大都请的是自己这辈的师兄师姐,师侄辈的杜蘅都是例外的。


    “师叔,我买的,不是什么值钱的宝贝,送你当生辰礼。”杜蘅把包好的小布包放在殷决手中。


    摸着不是什么大件东西,殷决笑着收下了。


    拆开布包一看,是一根木头簪子,就像杜蘅说的,不算特别值钱。


    可是上面的花殷决喜欢——五元梅,下面还挂了一个小红珠,这礼物送到他心坎上了。


    其他人年龄都大了,送的无一不是和修炼有关的物件,殷决也是喜欢的。


    “生辰快乐。”当归仗着自己长得高,摸了摸殷决脑袋,在人炸毛之前把准备的礼物送了过去,“我师尊说你喜欢梅花,所以我做了这个。”


    当归送的是一袋香丸,也是很符合他药修的身份了。


    “多谢。”殷决也确实喜欢。


    原本说这就是一个除了食修做饭好吃以外平平无奇的生辰宴,可开饭的同时,追风借来的那门炮突然又开始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有扶月的弟子认出了这门炮:“这不是师尊做的,结契大典上用的炮吗?”


    捂着耳朵的追风大声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我说,这不是结契大典用的炮吗!上次借出去出了点故障,还没修好呢!”


    这下听清楚了,追风道:“我说为什么昨天拿炮的时候库房一脸奇怪看我呢!”


    昨天追风去借炮,扶月比较忙就让他自己去库房拿。但因为两门炮长得太像,追风竟然拿错了。


    “那它接下来会做什么啊!”因为这炮实在是吵,在场的人都提高了音量说话,当然也包括了殷决。


    “接下来,放歌呀!”


    话音刚落,那炮安静了一会,开始播放各式各样的音乐。


    “师兄,你设置的时间是多久啊?”殷决忍不住问道。


    “就今天一天呀。”追风很是无辜。


    扶月的弟子已经要疯了:“那得等过了子时它才会停了……”


    这一刻,好像觉着在可口的饭菜吃到嘴里都没了滋味。


    倒是殷决突然笑了起来,追风原先还以为他会生气的。


    “师弟,你不气吗?”生气因为我毁了你的生辰宴。


    殷决却很是高兴:“不气的,谢谢师兄给我这那么大的惊喜。”


    虽然师弟没怪自己,可追风还是难过:“是师兄粗心了。”


    “那师兄让我摸摸头!我就不生气了!”


    追风赶紧变回了原型,让殷决摸了个够。


    一桌人都笑了起来,有的还伸手也想摸摸追风,都被殷决打开了。


    怪不得爹爹说,自己已经是修炼傻了呢。


    有这么多人都在关心着你,你却没感受到,殷决。


    深深吸了一口豹子毛,殷决放开了追风,现在感觉到还不算迟。


    食修被吩咐了还要准备晚饭,众人听到后都表示要来下蹭完这顿再回去。


    到了晚上,追风借来的炮又发出了五颜六色的光,含梅岭一下成了几个山峰里最亮眼的。


    青溪看见这边这么亮还特地过来看了看是怎么回事。


    扶月就简单多了,直接传讯问殷折青:“师弟,你们含梅岭是在弄什么宴会么?”


    正和青越走在集市上的殷折青看到这条信息先是一愣,转身向青云山看去,就看见含梅岭那块五颜六色,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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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章 时间大法


    青越也跟着他的目光看去, 不由的一笑:“咱们也该回去了。”


    原先殷折青说看看他们大人不在小孩能做写什么,拉着青越躲了起来,看到他们玩的还不错, 两个人就也下山玩去了,说待会儿就回去。


    现在也该是“待会儿”了。


    等他们回去的时候, 含梅岭上已经由慌乱变得欢乐无比了。


    “爹爹!父亲!”虽然已经不是三岁, 已经还是一下就扑了上去, “你们去哪里了?”


    “爹爹看你们玩的开心, 就带着父亲也去玩了呀。”殷折青把他抱到怀里,“决儿, 生辰快乐。”


    “生辰快乐。”青越拿出自己准备的礼物, 是一对耳坠, 可以看出和殷折青今天戴的单边耳坠是出自同一工匠之手, “防御法器,决儿现在要带吗?”


    “要!”殷决想起什么,和殷折青耳语几句,两个人就回了屋里。


    再出来的时候, 殷决已经换上了自己觉得最好看的衣服,又戴上了那对耳坠。


    他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也一下子懂了殷折青为什么那么喜欢打扮。


    殷决玩的很累, 回到屋里倒头就睡。


    这天后殷决不再和之前一样没日没夜修炼,好似真的把自己当做一个孩子,也会做一些之前自己认为“幼稚”的事情。


    ——


    十一年过去,青云山依旧巍然屹立在此处, 山上花草树木不知开落几回, 山上人也不知换了几回。


    黑衫少年在山门口抱剑而立, 从山上下来一名笑意盈盈的医修和带着耳坠的青衫少年。


    黑衣剑修冲着青衫少年一笑:“师叔!”


    “我也是你师叔啊, 怎么没叫我?”医修,也就是当归问他。


    杜蘅不理他,就跟在殷决后面:“师叔这次下山,摇光仙同意了吗?”


    上回殷决就带着他悄悄溜了出去,二里地都没走出就被揪了回来。


    “同意了同意了,咱们快走吧!”殷决催促到。


    当归看殷决已经呆不住了,也不多追究杜蘅没叫他的事情。


    这次下山他们没领委托,是打算一路玩到之后仙门魔域共同举办的试炼大会的。


    殷决拿出一份地图,上面已经标了好了此行的目的地,仙盟总部。


    “咱们走哪条路去?”殷决问道。


    “我想回趟家,选条经过月临城的吧。”当归已经有两年没回家了。


    “可以呀,”殷决把月临城圈了起来,“杜蘅,你呢?”


    “我没有,师叔随意选吧。”杜蘅一笑。


    距离试炼大会还有四个月,够他们乱窜的了。


    “冲齐城有拍卖会,可以去凑个热闹……然后灵虚、灿宁、月临,怎么样?”殷决先画了主要道路,“想去其他地方再加。”


    殷决用笔杆敲着下巴,沾着朱砂的笔尖一晃一晃的。


    他今年十七,可以说很好的融合了青越和殷折青两个人的容貌,不似殷折青那般看着无害,而是如一把离了剑鞘的剑,更富攻击性。


    杜蘅的眼睛就没从他身上挪开过,自然是眼睁睁看见了朱砂在殷决手背上画了一道。


    “师叔,你手背画上朱砂了。”杜蘅出声提醒道。


    殷决赶紧取了布子擦掉:“没有异议的话,咱们这就去坐灵舟?”


    “就不能御剑吗?”当归倒是有意见了。


    “如果只是我和杜蘅的话当然没问题,问题是你是医修,你不会呀。”殷决看了当归一眼。


    “你带我不就行了。”当归一副懒骨头模样。


    杜蘅又不说话了,殷决同当归说:“你要是变成狐狸崽我或许带你,可你一个及冠的人,让我带你……”


    殷决斩钉截铁地说:“没门。”


    那没办法了,当归也不愿让杜蘅带——虽然说杜蘅也不一定愿意带他。


    三个人坐上了去冲齐城的灵舟,准备先去拍卖会看看热闹。


    这趟灵舟上不少人都是要去冲齐城参加拍卖会的,他们听着也对这次拍卖会的宝贝有了大概的了解。


    “那灵兽蛋,卖的真贵。”杜蘅口中好似吐出了一个同他长得一样的白色幽魂。


    “确实贵,不过他们说有可能是上古血脉,那自然就有胆子买这么贵。”当归说道。


    倒是殷决,对另一件拍卖品上了心。


    “你们说,那摄魂铃是忘川的东西吗?”殷决记得忘川是不会允许此类魂器流出的。


    “不会吧?魂器不都是禁止流出吗?估计是哪家器修仿造的。”当归不信。


    仿造的东西当然没有真货的效果,忘川的魂器摄魂铃用来引渡被怨气模糊了意识的鬼魂,人界修士仿造的估计只能起到个迷惑神智的功效。


    殷决只能祈祷这不是真货了,毕竟忘川这些年不知出了什么状况,一直有动静。


    灵舟在冲齐城停下,大抵因为拍卖会的原因,冲齐城的人不是一般的多。


    杜蘅去拿了一张拍卖会的宣传页:“原来有千家赞助,怪不得这次人这么多。”


    聚灵洲千家的名号可是相当响亮,几乎就是好东西的代言词,他家宝库里漏出一点东西,怕是都能引起不小的争抢。


    拍卖今晚就有预热场,殷决想进去凑个热闹,被当归和杜蘅合力一起拉到了卖帷帽的摊上买了一个带上。


    “为什么要我带这个?”很显然,他对自己的脸没有清楚的认知,“你们怎么不带?”


    杜蘅摸摸拿了一个做工粗糙的鬼面具:“我陪师叔。”


    当归见状,也拿了个嬉皮笑脸的狐狸面具:“行吧,陪你。”


    虽然现在三个人脸都遮住了,可殷决还是不理解为什么要带这个。


    他们又不是去拍卖会偷抢,怎么还把脸遮上呢?


    “因为小摇光天人之姿,哪能让旁人看了去。”当归贫嘴道。


    “你说这话,还不如说我长得太有特色容易被人出来呢。”殷决算是懂了,有时候长得和爹爹太像也会有烦恼。


    之所以叫殷决小摇光,就是因为他越长反而和青越不像了,明明小时候几乎是缩小版的。


    三个人排队进了预热拍卖,就算他们只是来看看,手上也被发了一张单子,上面列着今晚要拍卖的宝贝。


    他们三个只看不买,所以听了很多拍卖会逸闻。


    像是这个世家和那个宗门抢什么名贵丹药,抢不过就使劲抬价,最后宗门干脆不要了,丹药一下砸在了世家手里。


    这看的殷决啧啧称奇,拍卖会做事也相当利索,世家要么结清,要么被列入千家的失信名单。


    最后结果如何殷决不是很在意,毕竟他是只来凑热闹的。


    拍卖进行了大半,竟然还有人刚刚入场。来人从三人身前经过,似是不小心碰掉了殷决的帷帽。


    “对不住对不住……”那人还想在说什么,看见殷决的脸却是换了个说辞:“道友我今年十九师从勾魂索修为元婴家住离云原,不知道友可有婚配?”


    殷决正想开口拒绝他,就听见杜蘅开口道:“十六,元婴,是个剑修,你要动我师……兄吗?”


    当归给殷决带好帷帽:“某不才,已经及冠却只是分神,一介医修不怎么会打架,可若是动我师弟,说不准兔子也会咬人的。”


    听他们报修为,殷决也说了:“化神期,也是剑修。”


    那人哪里想得到这美人竟是三人里修为最高的,原本还想着若是明的不行就来暗的,现在怕不是暗的没来就被人剑气削成片了!


    “打扰三位了……”那人赶紧走了。


    待他走后,当归才问殷决:“师弟,你什么时候化神期了?”


    明明摇光仙一直压着他说是等及冠才能突破的。


    “那不是吓唬他吗,”殷决把帷帽戴好,小声说,“明明我是你师兄!”


    当归笑了:“虽说我入门晚,可论修为年纪,我都是师兄呀。”


    “我可以叫你哥哥,师兄不可能。”殷决分的很清楚。


    “行呀,那你就是我小弟,你叫我兄长,杜蘅是咱们师弟。”当归笑着点点殷决肩膀。


    杜蘅不服气了:“我要叫师叔哥哥。”


    殷决一个头两个大:“行行行,都可以,那在外面当归就是大哥,我老二,杜蘅老三。”


    两个人都高兴了,杜蘅当场就喊起了“哥哥”,也看不出来平日里是个沉默寡言的小孩。


    当归眼里闪过诡谲的光,那嬉皮笑脸的狐狸面具看起来像活了一样。


    “本来就是狐狸,还带个狐狸面具,怎么不把尾巴也露出来。”殷决说道。


    “二弟想看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当归不知道从哪摸出一把扇子,刷的打开遮住半张狐狸面具。


    “现在没兴趣。”


    坐在那看完了整场拍卖,临走时侍者又给他们发了明天拍卖的商品页。


    “不得不说,他们服务做的还是很好的。”殷决细细看了下明日正式拍卖的物品,有不少奇珍异宝,“就算咱们什么都没买,他也没有对咱们有怨气。”


    “所以说啊,千家生意能做这么大是有原因的,人家脾气好。”当归意有所指,看了殷决一眼,“二弟也要多听别人的意见才是。”


    殷决与他拉开距离:“我可没有刚愎自用的毛病。”


    当归的扇子遮住了遮住了眼睛:“不一定只有一个方面的意见啊……”


    【作者有话说】


    笑嘟,申榜轮空了。


    和朋友聊了仙师那篇的脑洞,大背景定在了春秋战国那样的,然后又去查了资料。


    很好,文案之类的都要大改了呜呜呜。


    然后突然又想到:那这样他们是不是就吃不到炒菜了呀?


    所以到最后可能只有最后的背景像,生产力之类纯属瞎构哈哈哈哈哈感谢在2023-10-25 22:09:01~2023-10-26 21:32: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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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章 哥只是个传说


    第二日的拍卖他们是早早去了, 其他两人本以为要和昨天一样做下面,可殷决拿了枚玉坠给门口侍者一看,三人就被领到了最上面的三个包间之一。


    “哥哥刚拿的是什么?”能光明正大叫殷决哥哥, 杜蘅恨不得一天到晚说个不停。


    “我父亲给的,说是在千家买了多少东西就能有一个。”殷决把玉坠收起来, “这样的坠子他有好多, 你们要吗?”


    杜蘅连连摆手, 这东西就算要了他也用不上呀。


    当归凑了过去:“真的可以有吗?”


    “你以为我骗你吗?”殷决又拿出一条给他。


    除了他们, 边上两个包厢也很快来了人,在拍卖会开始前, 昨天在上面拍卖的拍卖师还来了他们这里一趟。


    “小公子, 我们老爷说了, 您看上什么就举这个牌子, 他给你留着。”拍卖师把拿来的特殊牌子放在桌子上,“包厢有隔音法阵,小公子们大可以放心交谈。”


    他走的时候还贴心的把门给关上了。


    殷决面色复杂看着那个牌子,其他二人也很是好奇。


    “千家主怎么认出咱们的?”当归用扇子扇了扇风, 明明殷决都用的是青越魔尊的坠子了。


    之前殷决还小的时候也被带着看过拍卖会,当时千载雪是直接他看那个那个就直接留下来。


    “好歹这次,千叔叔已经收敛很多了。”殷决叹了口气, 这块牌子估计派不上用场,一来他带了很多灵石,二来他们是来看热闹的。


    被认出来就认出来吧,三个人坐在座位上, 准备好好欣赏今晚是如何打起来的。


    刚给他们送牌子的拍卖师走上台:“诸位今夜齐聚于此, 想来有不少人都是为了最后那样宝贝。”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至宝需要压轴出场, 我们先来些开胃小菜。”


    至宝并没有在宣传页上表明,只说了具体功效可以起到一个帮助渡过渡劫期雷劫的效果。


    “哥哥,你说那至宝会是什么?”杜蘅到底年纪小,好奇心更重。


    殷决想了下:“应当是灵药之类的,毕竟能辅助人经历渡劫期雷劫的法宝,现在都担不起这个名号。”


    就算是他现在带着的这对耳坠,都不能有十成十的把握保证能经历渡劫雷劫。


    “如果说灵药的话,我猜一个碧悠草。”当归合起扇子敲了敲手,“欺瞒天道,也是非他莫属了。”


    不愧是医修,在这方面脑子就是转的快。


    殷决不和他玩这个游戏:“那便等等看是不是。”


    他们交谈间,第一件拍卖品就以一万中品灵石价格成交了。


    越往后的拍卖品越珍贵,成交的价格也一路攀升。


    到了殷决之前就留意过的摄魂铃,只听拍卖师介绍道:“这枚摄魂铃乃是一位炼器大师自忘川归来后所做,据说比之前的摄魂铃有了更新的改动,更加贴合忘川的功效。”


    听到这里,殷决已经是皱起了眉,什么炼器师敢如此自夸?忘川许多功法法器都是秘传,只是这么短的时间,就能改进人间界这么多年都毫无进展的摄魂铃?


    开拍的指令刚刚落下,就有人出了高价:“一千上品灵石。”


    四周的人窃窃私语,依他们来看一千上品灵石买个摄魂铃是在不值,可千家把这摄魂铃排到这里,难不成又有什么深意不可?


    眼看着没人继续出价,摄魂铃就要以落入这人手中,殷决突然举牌:“一千零一十。”


    “不看乐子了?”当归问他。


    “我怕这其中有蹊跷。”殷决看着那个摄魂铃,若是再近些或者能看出些什么。


    那人没有犹豫,继续加价:“一千一百。”


    在殷决与这人的焦胶着下,摄魂铃的价格硬生生抬到了五千上品灵石。


    这似乎已经触碰到另一人的钱袋底线了,犹豫半天继续加价:“五千零一十。”


    这下殷决毫无负担将价钱加到了六千,每个人进拍卖会前都会留下自己大概带了多少灵石,超出这个额度还要加价的话,拍卖会是会来要抵押物的。


    显然六千对那个人来说已经太多了,竟是开口请求殷决把东西让给他:“这位道友,我要这摄魂铃有急用,可否道友忍痛割爱,将它让给我。”


    让不让对于殷决来说其实无所谓,重要的是他想知道这人要摄魂铃做什么:“让给你可以,我甚至可以买了直接送你,但你要告诉我你要它来做什么。”


    “救人。”男人斩钉截铁说道,“倒不必让道友破费,该付的钱我一分都不会少的。”


    “那为什么非要这个摄魂铃呢?”殷决问出了最在乎的一个问题。


    “听闻这枚摄魂铃功效更似忘川,有引渡魂灵之效,在下想买来试试。”男人没有隐瞒。


    殷决也没有继续加价,摄魂铃顺利的被男子带走了。


    “哥哥,你怎么又答应给他了?”


    杜蘅这个问题刚问出来,当归就瞥了他一眼。


    “他不知道这个摄魂铃的用处……”殷决冥冥中有种感应,这铃肯定有古怪,“待会儿出去跟上他。”


    摄魂铃只是拍卖会上的一段小插曲,到了最后的至宝,千家人推上来了一个小推车,上面盖着红布。


    “这宝物,几千年不得见一会,如今被有缘人寻到,因着急需灵石才委托我们进行拍卖,”拍卖师一顿,吊足了在场人的胃口,“诸位请看,还魂草。”


    拍卖会上固然掀起了一阵惊叹,可更多人还是疑惑:还魂草固然罕见,可怎么也是不够作为压轴的。


    “稀奇的是,这还魂草生出了神智,故而我们将它作为拍卖会的压轴。”


    场上的呼声瞬间大了起来,生出神智的灵草可不常见。


    红布被揭开,一个透明盒子里,装着只翠绿色小鸟,想来这就是生了灵智的还魂草。


    “起拍价,一万上品灵石。”


    “不愧是至宝,”当归看着那还魂草眼睛都发亮了,“生出神智后,药材就不仅仅是药材了,他们更加类似于妖。”


    运气好的能得到相似的妖族必有,运气不好的,就像这还魂草,被人买卖。


    “你不也是妖吗?”殷决看着还魂草问道,“怎么没想着拍下他,还他自由。”


    “各有命数罢了。”当归的注意力还是放在殷决身上。


    殷决无疑是好看的,当归只恨自己开窍晚。


    他可是,这些人里第一个认识殷决的呢……


    还魂草被一名散修以天价买下,虽然大家都不知道他的灵石哪里来的,但他确实买下了还魂草。


    拍卖结束后出场时场面很乱,三人跟着跟着差点跟丢了那个买摄魂铃的人。


    只见那人走进一间破破烂烂的房子,在里面摇动了摄魂铃。


    “归兮……归兮……”


    伴着呢喃般的咒语,周围竟真的有亡魂被吸引了过来。


    他们就站在屋外,隐约听出男子是在找自己的心上人,他与心爱的女子自幼相识,两人本来约好明年就成亲,可女子却被邪修重伤,魂魄不知去向。


    里面的召唤还在继续,可外面的情况却显然不是男子想要的,他又多念了几遍,依旧没有见到自己想见的人。


    “不对……”殷决的手按在了负雪上,“怎么无关的游魂越来越多了?”


    那男子明明是写了心上人的生辰八字,怎么会招来这么多无关的魂魄。


    屋内突然传出打斗的声音,三个人破门而入,之间应该在摇摄魂铃的男子被女子掐住了脖子,拎在半空:“多谢你替我试过这摄魂铃的效果。”


    不过几息,男子就没了生气,摄魂铃被床上人拿了起来:“许久未见啊,小摇光,这回带了帮手?”


    怪不得殷决觉得他很熟悉:“你是那个尊上?”


    “记性不错嘛,当初你才六岁吧,记得什么清,莫不是……”尊上下了床,“是什么夺舍的孤魂野鬼吧?”


    “一派胡言!”


    一道扇风迫使尊上向后弯腰,这幅身体本就在病中,一时没撑住倒在了床上。


    出手的是当归,他虽是医修,武功术法却是相当不错的。


    殷决当然知道自己不是孤魂野鬼,他能在这儿,是师祖损耗修为拨乱反正的结果。


    尊上也不恼,先用灵力给自己换了件衣衫,又继续说道:“确实让我想起一名故人,虽然他在下界,但可是个数一数二的修真天才,与小摇光同名同姓呢。”


    说完,尊上就不见了身影,看来用修士的身体确实能让他使出更难得术法。


    “他把摄魂铃带走了!”杜蘅喊完才发现,殷决愣在原地没追上去,“师叔,你怎么了?”


    殷决摇摇头。


    那个尊上,认识自己?


    他努力回想了自己在凡界的一生,可半点都想不起来自己认识过这个人。


    “他那都是胡言乱语,我们不会信的,对吧杜蘅。”当归拍拍殷决的肩,杜蘅也附和他这话。


    殷决一笑:“我没放在心上,也谢谢你们信我。”


    “只是他要这摄魂铃是想要做什么?”杜蘅还是不解,刚刚他们只看见摄魂铃召集了一些游魂。


    “我们不懂,就叫专业的忘川人士来回答吧。”殷决烧了一张传讯符,纸灰很快就带着信息飞向忘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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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章 灿宁夜梦


    不知忘川的人何时会来, 三人神色怏怏回了客栈。


    “纸灰会带着忘川来人找到咱们,不必一直待在冲齐城。”殷决收拾好了包裹,明早一拎上就能走。


    “那我们还按照原先的计划去灵虚宫?”杜蘅对殷决的安排一向无条件服从, 这只是例行询问罢了。


    “对。尊上的事情我已经告诉了我爹,毕竟他有本事能躲这么多年, 还在暗处, 单凭咱们是找不到的。”


    这话说的有道理, 当归也点头同意。


    可到底是经历了这么一遭, 今夜三人谁都没睡好,在床上辗转反侧。


    半夜的时候殷决起身打开了客栈的窗户, 将头探出窗外, 借着夜风吹散了为数不多的睡意。


    他正想着趁着清醒仔细梳理关于尊上的所有事情, 背上突然多了件衣服。


    “怎么还没睡?”


    转头一看, 是当归下了床,正站在他身后看他探头出去吹风的动作。


    “你不也没睡吗?”殷决看向窗外。


    “是想到了什么要紧的事?”当归问他。


    殷决点头:“我六岁时见过他一面,可他貌似已经认识我很久了。”


    久到好像在前世那人就知道有殷决这么一号人存在。


    前世……前世修者难寻,就算是在皇宫, 他上哪里认识这么一号人去?


    纠结的把当归披在他身上的外衫揪的皱皱巴巴,殷决想到了一个知道他前世今生所有秘密的人。


    他赶紧送了传讯,只是不知天机子能不能收到, 毕竟自从出关参加完殷折青与青越的结契礼,这老头就天天到处逍遥,也没人知道他如今又在哪里玩的起劲儿。


    这寄出去的传讯好像能起到什么让人心安的作用,殷决再次躺回床上的时候, 一下就睡着了。


    第二天, 殷决很自然的醒了过来, 枕头边上已经停了一只纸鹤, 上头有天机子独有的标记,看来是通过什么法门加急送来的。


    给了纸鹤一道灵力,纸鹤就开始喋喋不休:“歪歪歪,听得到吗?听不到也没办法,毕竟我人在绝西海域,这边天气不好电闪雷鸣的,我还在海上飘着船一晃一晃,刚刚船还差点被打翻了,传讯纸鹤出点毛病也正常。”


    “决儿你这事师祖也不清楚呀,不过那个小世界位置师祖发你了,把纸鹤拆开就是,好奇真相可以自己回去看看。”


    最后纸鹤还发出了一声很响的雷鸣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睡着的当归和杜蘅一下从床上弹了起来。


    “打雷了吗?”杜蘅揉了揉眼睛看见外面还是晴空万里,又难以置信的掏了掏耳朵。


    就连当归都变出了狐狸耳朵,使劲拍了拍,确定自己没听错后一脸茫然看着前面。


    殷决心虚的藏起了纸鹤:“方才不小心声音大了些,你们要不再睡会?”


    当归摇头:“不睡了,这就走吗?”


    本来睡觉就不是修真者必须的,只不过是修炼虽然不累,却能让人身心疲惫,那时候睡觉才是必须的。


    他们刚下客栈二楼,就看到坐在大堂里的白发男子。


    “怎么是忘川司渡?”杜蘅皱起了眉。


    逢年许是等的久了,坐下来点了杯茶,三人过来时他正端着茶杯喝呢。


    “鬼修也能品味到味道吗?”殷决忍不住问道。


    “修为够了,便可。”逢年放下茶杯,“诸位的事情,正是忘川殿近来所查之事。半年前清点摄魂铃时就发现少了一只,没想到竟然是流落到了人间。”


    “那忘川真的是管理不慎啊,”殷决开口道,“先是将衢,又是摄魂铃,而且这么多次也都只有司渡一人在奔波……忘川是缺人吗?”


    逢年面上的表情竟是出现了变化:“不瞒诸位,忘川确实是缺少人手。”


    “不过并非是人少,而是大部分人都聚集在一处,封印十一疫灾。”


    逢年正色道:“他们想要以非常道手段出世,忘川自是不许,便加派人手,巩固封印。”


    忘川永远都是这样,什么事情都要自己来,直到最后撑不住那一刻才肯对外求助。


    殷决叹了口气:“若是可以,还请司渡早日告诉殿主寻求外界协助。”


    “我试过,可殿主并未同意。”逢年紧跟着说道,“殿主说忘川之事,自有忘川来解决。”


    眼看着这话题是进行不下去了,殷决赶紧转移:“不知司渡有何计划?”


    “那人若想用摄魂铃,我就会有找到他的方法。”逢年微微颔首,“告辞。”


    人走远后,杜蘅才问道:“这就走了?那他在这儿等咱们是为了做什么?”


    “谁知道呢。”殷决也摸不清楚逢年的行事作风,好似他们忘川殿的人都是这样。


    接下来十日他们在灵虚宫地界过得不错,殷决也去见了灵虚宫宫主,询问了有关尊上行踪的一些问题。


    这些日子他们未见到与尊上有关的半点踪迹,成日小心探查,倒是失了些许游玩的乐趣。


    “连着查了几日都没有消息,还是稍微歇着点吧。”当归劝道,杜蘅也在一边附和。


    “也是……反正马上就到灿宁了,到时候好好玩吧。”殷决眼角上扬。


    灿宁出名就是因为风景好、吃食多,是不少修士放松的首选。


    他们坐的这一班灵舟比较晚,上头只有他们三个,没人抢座还怪不适应的。


    灵舟上人少都是正常的事情,可到了灿宁城外的乘坐点依旧无人时,事情就变得诡异起来。


    “不是说灿宁人很多的吗?”杜蘅已经握住了剑柄。


    如今这儿空无人烟,倒更像是一座死城才会有的景象。


    当归动了动鼻子:“这里的味道,很不对劲。”


    殷决握着剑的手收紧:“进城看看,小心些。”


    站在城外去看,灿宁城门上大大的字证明他们确实没有走错地方,可如今的情况实在令人担忧。


    “没有守卫,没有行人……”殷决眉头皱的更紧,“就算是被屠城,也不该整座城池都这么干净。”


    进了城后,一些商贩挂的幌子还在随风飘荡,就像店主人只是稍微离开一下,很快就回来的样子。


    当归上前打开了一屉包子,然后连连扇风:“包子都馊了。”


    整座城,没有打斗痕迹,没有遗骸,仿佛所有人都在一瞬之间凭空消失,留下这么一具空壳子城池。


    “谁!”殷决猛的出剑,剑气破坏了一道墙壁,从里头颤颤巍巍走出来个人。


    “陈映嵘?”殷决不太相信,又叫了一遍他的名字。


    “啊,小师叔。”陈映嵘如梦初醒般回了神,“我怎么到街上了?”


    看着整整齐齐站了一排的三人,陈映嵘小心开口问到:“是我委托失败……宗门派你们来的吗……?”


    看殷决摇头,陈映嵘松了口气。


    他现在的辈分算是殷决的师侄,先前对殷决的喜爱并没有随着这个身份的转变就消失,反而变得更加奇怪了。


    “你接到的是什么委派?”殷决问到。


    对他陈映嵘自然是无所不言:“是探查任务,一名师叔与灿宁的好友突然断了联系,问了宗门中其他人才知道在灿宁的人好像一夜之间都联系不上了,就挂了委托,先让人来探探情况。”


    殷决若有所思点了点头:“那你可有查到些什么?”


    “我也是昨日刚到的,夜里在屋里随便找了个地方打的地铺,没想到再醒来就跑到街上,还是这个时辰了。”


    陈映嵘没必要撒谎,现在灿宁的一切在被他们撕开一个角后又重新蒙上了面纱。


    如今天将要黑下来,殷决思虑再三,开口道:“出城。”


    “今夜先不要妄动,先看看城中会不会有什么不对之处。”


    四人在城外支了帐篷,准备轮流守夜。


    天刚刚黑下来,夜色中的灿宁城就好像笼罩了一层薄雾,让他们这些在城外的人看不真切里面发生了什么。


    殷决应该是守下半夜,可一闭上眼睛就能看到惨烈的景象,听见形形色色人们的哀嚎。


    当归来和他交班时,就看见殷决裹着毯子坐在帐篷边上。


    “这已经是这些日子你第三次失眠了,”当归皱起了眉,“还是不愿和我说吗?”


    殷决长长的眼睫轻颤几下,耳边又传来哭嚎的声音,当归的话完全被他忽略了。


    “殷决?”当归轻声唤道。


    “他们,他们都死了……”好一会儿,殷决慢慢说了这么一句话。


    殷决只觉得自己好像刚从水里被捞出来,大口大口喘着气:“灿宁的人,都死了……”


    “什么意思?”当归不懂他为什么这样说。


    殷决整理了一下自己混乱的思绪:“灿宁应当是被人施了什么阴阳面的阵法,白日咱们看到的就是阳面,夜里阴气加重,阴面就会露出。”


    “当时在灿宁的人,应当都被封在了阴面中。”


    而之后来的人,看到白日的灿宁空无一人,想来应当都是被吓跑了。


    月辉从帐篷打开的缝隙中洒进来,刚巧照在殷决面上,眼睫下是一片阴影,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现在进城,应该能看见,横尸遍野。”


    【作者有话说】


    突然想了下,决儿就算真的和人do,那也是在他允许下,而且是由他主导的随时可以终止的()


    简而言之就是“我们无情道只do不i”。


    当归就是熟读各种特别会的,杜蘅就是啥都不会的()


    第45章 阴阳之法


    当归听后心头一颤, 赶忙追问到:“若你所言当真,那为何无一人上报仙盟?”


    这也是殷决疑惑的地方:“我不知。”


    费力平衡下心中惊讶,当归继续说道:“决儿, 你要知道有些事情不能乱说。”


    仙盟近些年对于各种谣传严打,就算殷决他是青越摇光之子, 一顿数落也是逃不了的。


    “可我确定, 灿宁已经无人。”


    被那双漂亮的青眸盯着, 当归终是幽幽叹了口气:“那我陪你去看看。”


    两人又等到杜蘅守夜, 嘱咐了几句后就动身准备进城去了。


    殷决正要走,却被拉住了衣摆:“师叔……”


    杜蘅看着他:“你早些回来。”


    “我尽快。”殷决不能完全保证自己的速度, 只能这么和杜蘅说。


    因为杜蘅这一句话, 殷决本来说御剑带着当归去, 谁知道这家伙掏出自己的扇子, 御扇走了。


    殷决御剑追上他:“你不是之前说自己不会御器吗?”


    当归就和他装傻充愣:“你说什么?风太大了我听不见!”


    “我……”殷决愤愤把话吞了回去。


    当归“噗嗤”笑了起来:“出来的时候想要你带我,当然要瞒着你这事。不过现在要做这种危险的事情,还是不要让你分心的好。”


    他也知道这一下殷决肯定是生气了,好话哄着:“别气呀, 这次回去随你处置还不行吗?”


    “真的?”殷决瞥了他一眼。


    确定了当归这次没有骗自己,殷决心情好上不少:“那就回去再说。”


    不过想到灿宁城的事情,这点好心情很快就没了:“待会小心些。”


    与日落前并不一样, 夜晚的灿宁城多了几分阴森,吹过的风都好像带着阴魂的哀嚎。


    再踏进城门,出现的景象更是与白日完全相反,倒在包子笼屉前的老板胸口有个血窟窿, 一看就知道是死于非命。


    越往里, 倒在街上的人就越来越多, 单看这些人, 殷决便知道灿宁之前有多么热闹。


    也不知这些人在这里停了多久,从他们身上流下的血汇聚成的血泊都已经干涸,走在这样一条街上,殷决只觉得毛骨悚然。


    “当心脚下。”当归拽住殷决的衣衫,低头才看见不知是谁的胳膊与身子分家了。


    殷决耳朵一动:“有人在斗法。”


    “有吗?”当归觉得自己的听力应当是要比殷决好的,可他却没听到半点声音。


    他说着不自觉屏住了呼吸,调动起五感才听到一些声音。


    两人小心的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停在一处宅子前,悄悄从门口往里看,就看到尊上在与逢年斗法。


    尊上手中拿着的就是摄魂铃,轻轻一摇就有亡魂冲着逢年面门袭去。


    逢年手握招魂幡,却不敢用太过猛烈的术法去攻击那些魂魄——每个忘川殿人都知道,在魂魄变味怨魂之前不应下死手。


    黑色衣袍蹁跹,尊上施施然落在了地上,冲着逢年笑了起来:“司渡何苦挣扎呢?忘川多大啊,忘川殿不过是方寸之地,你又为何要将自己困在那一处?”


    若是他对面是别人,或许还能和他说上说上两句,可逢年是剃了情丝拔了情根的,现在这个情况,他的眼中也只有“夺回摄魂铃”这一个目标了。


    趁着尊上试图与逢年交谈之际,殷决提剑就向尊上袭去。


    “小朋友,背后伤人可不是好习惯。”尊上好似很熟悉殷决的剑招,轻轻松松就躲开了,“青云山的剑招,这么多年还是这样呀。”


    他正得意洋洋看着殷决,脖颈间就被当归的扇子抵住了:“夺他铃铛!”


    负雪剑柄敲在尊上手上,摄魂铃掉到了地上,殷决掏出捆仙索把他捆住,又施了好几道固魂的术法,想要将尊上困在这具身体里。


    “你们又怎么会知道,这不是我唯一的铃铛呀。”就算被捆住,尊上也依旧笑着看他们几个,“不过放心,灿宁的人不会白死,他们都将为本座统一修真界添砖加瓦!”


    “你对灿宁用了什么法器?这么一座城分成阴阳两面,也真是让你煞费苦心啊。”殷决说着拿出了传讯符,只要点燃,最近的仙盟执法队很快就到。


    “可不是我的法器,是将衢的法门,日月乾坤。”这法门就算是说出来也不怕,因为另一个会这法门的将衢,绝对不会开口的。


    “那就看看你到了仙门面前还能不能这么嘴硬。”当归指尖燃起灵火,就要点着传讯符时被逢年掐灭了。


    “你做什么?”殷决的负雪差一点就要从尊上脖上指向忘川司渡,可理智让他克制住了这么做的行为。


    “忘川之事,应由忘川自己来处理。”逢年面不改色看着这二人。


    尊上开始笑了起来:“放弃吧,忘川都是这么的死脾气。”


    可之前出了那么多事,殷决又怎么能安心把这事交给忘川?


    不让用传讯符,殷决直接捏碎了腰间的传信法宝。


    “那就看看司渡比起魔域护法,那个更厉害了。”


    殷决自认现在是打不过逢年的,现在就算是他与当归加起来也只有给逢年送人头的份,能制住尊上全是因为这具身体本就是油尽灯枯之像,他们又出手迅速没给尊上反击机会才得手的。


    或许是觉得殷决捏了法宝定是有什么要紧的问题,赤月和平窦两个人是一起来的。


    “还请麻烦二位,把这人带去给父亲,具体的事情我稍后会对父亲解释。”殷决拦着尊上面前,不让逢年过去。


    赤月与平窦看看和根柱子样站那里的忘川司渡,又看看他们小尊上,一时犯了难。


    “小尊上,按理说忘川行事,常世不得干涉的。”赤月出言劝阻道。


    殷决这次却铁了心:“把他带去沧澜魔域,其余事无论什么后果,我一人承担。”


    一直到两名护法离开,逢年都只是站在那里,并未出手阻拦。


    殷决都要以为他们要这样相互瞪眼到天荒地老的时候,逢年开口道:“你刚刚说,自己一力承担。”


    “是。”殷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不必你一人,我与你一起。”逢年道,“不过这事,莫要让第四人知晓。”


    都已经要出鞘的负雪剑一下没了目标,殷决茫然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忘川本身,可能已经出了问题,而我甚至是殿主都未能察觉得到。”逢年说了这么一句话,“你察觉的不错,是我等的失职。”


    “可若是连忘川都出了纰漏,又还有哪里是绝对安全的……”殷决喃喃自语。


    忘川这样几乎是铁桶一块的地方都被人安插眼线做了手脚,其他地方那不更是堪忧。


    “不一定,说不准他只能在忘川活动,”殷决很快推翻了自己刚才的想法,“他不是出来都只能借助旁人的身体吗?”


    逢年点头:“你说的不无道理,现如今,我回去拖住忘川殿的事情,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连我爹和我父亲都不能说吗?”殷决突然问了一句。


    “……最好不要。”说完,逢年就不见了踪影。


    “他走的倒是快,可这满城人的尸首又该如何?”当归看着眼前情景,也没了与人开玩笑的心情。


    殷决沉默许久:“去请无悲寺的人来吧。”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两人走出了灿宁城,再回首去看,原先笼罩在灿宁城上的雾气散开,里面又是干净整洁的街道,只是空无一人罢了。


    “师叔!里面情况如何?”看见殷决,杜蘅赶紧跑了过来。


    他去了半夜,把杜蘅担心的要死,期间还有魔族才能察觉到的通讯手段传出,更是让杜蘅的心悬在了半空。


    “这一见到师叔,我的心才总算是落地了。”杜蘅拍拍胸脯,真的松了口气。


    “我无事,不过应当要去无悲寺,请那里的佛修来为这满城人送行。”殷决没了往日的精神,整个人看上去蔫蔫的。


    听到他这话,杜蘅与陈映嵘皆是睁大了眼睛:“满城人……都……”


    看到殷决点头,夜里还没散去的寒意好像又缠绕了上来。


    只不过短短一夜,却好似沧海桑田。


    御剑飞到半空,殷决又回首去看灿宁。


    这座城被包围在山水之间,本应是一副美丽画卷上的明珠,却落了如此下场。


    去无悲寺的路上除了风声在没有其他声音,静的倒有些可怕了。


    正在清扫山门的沙弥看到四人御器而来,恐是有什么要事相商,匆匆去找了大和尚来。


    “不知几位前来所为何事?”大和尚双手合十,询问四人来意。


    “为了灿宁城满城人。”殷决说得大和尚浑身一颤。


    “我马上去请方丈来处理……”


    念了一句佛号,大和尚匆匆忙忙寻方丈去了。


    立在寺门口,殷决听到了远处传来的钟声。


    无悲寺的大钟也是在整个修真界中排得上号的法器了,响一声就可涤荡方圆百里怨气。


    站在这儿,殷决突然想,要是这钟声能传的再远些,再远些……传到灿宁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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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章 这是可以说的吗?


    其余三人站在他身侧, 知晓他在为什么难受,却不敢开口去安慰他们。


    殷决站着出神,三人见了无悲寺方丈来想要叫他, 还没付出行动就看到方丈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天边云卷云舒,殷决不知在山门前站了多久才意识到如今是什么状况。


    “我这是怎么了?”殷决还没弄懂现在的情况, 只知道自己发呆发了很久。


    方丈笑着看他:“小施主的情况, 老衲在一位故人身上见到过。不过诸位此次前来相比不是为了这个, 就先暂且放过吧。”


    领着人进了寺中禅房, 方丈给他们每人倒了茶:“诸位的来意我稍有了解,不过灿宁之事, 无悲寺怕是无法参与。”


    杜蘅皱起眉头:“为何?你们佛修不都讲究什么渡人的吗?”


    “稍安勿躁, 稍安勿躁, ”方丈同他们说, “依小摇光所言,灿宁城人皆是失了魂魄,而无悲寺渡人向来是净去魂魄怨气,可如今灿宁人连魂魄都没有, 我等去了也是做无用功啊。”


    确实,无悲寺只渡魂魄,可殷决还想要在争取一下:“若我能知晓他们魂魄的去处, 大师可有法子?”


    方丈摇头:“时候未到,莫要强求。”


    “你这和尚……”陈映嵘最坐不住,“不就是念念经吗?说的和谁不会一样,干嘛非要求他。”


    他本以为这样殷决会好受些, 可殷决却是没有半分反应。


    “我知道了, 方丈。”


    佛修与卦修是有些相似之处的, 青云山出了三个能堪天机的卦修, 佛修可是只有无悲寺方丈这么一个,他的话,再怎么难听总是要听上几分的。


    在他们走之前,方丈专门留了殷决一下。


    “不知方丈为何要找我?”殷决本是打算从无悲寺走后就去沧澜魔域问问青越那尊上的情况的。


    “我之前和小友说,你的情况我在友人身上见过,小友就不好奇是我哪位友人吗?”方丈笑着看他。


    说实话,不好奇的不可能的,但:“大师,这是能说的吗?”


    “有何不可?”方丈笑了出来,“我那友人是个魔族,一日偶然有感悟,便似你那般,站在那里久久不能回神。”


    殷决刚刚想说“那又如何”,却突然想起:父亲貌似是被师祖捡来的,并不知亲人是谁。


    于是他耐下性子仔细听方丈接下来说的每一个字:“说起来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我那友人如今也已经离世多年,族人也没了音信。”


    “那方丈可知他为何会突然呆在那里?”殷决急切问道。


    他直觉这事的答案会与他这些年做的“预知梦”有关,但很遗憾,方丈也不甚清楚。


    “我只知他血脉或许有些特殊,旁的一概不知。”


    佛修一贯如此,有时候你觉得在他们这里找到了线索,到最后却是空欢喜一场。


    方丈都说了不知道,殷决也不能强拽着人逼着回想内容:“晚辈告辞。”


    “小施主遇事莫要急,你就是你,不会是旁人去。”


    踏出禅房前,殷决听到方丈这么说,之后就是一声佛号与敲木鱼的声音。


    “师叔怎么样?方丈都说了些什么?”


    “和尚没为难你吧?”


    “可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了?”


    刚一出来,殷决就被围了起来,虽然只有三个人,可硬生生吵出了千军万马的架势。


    “慢慢来,一个一个问。”殷决觉得头大,微微扶住脑袋。


    回答完了这三个人所有的问题,殷决说住了自己的打算:“我接下来想去一个地方,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


    陈映嵘面露难色:“啊,我肯定是不行了,有关灿宁的消息我还得赶紧回宗门去写报告。”


    殷决又看向当归,其实主要也是看他,毕竟原定的计划灿宁之后就是去月临看当归爹娘。


    “我无所谓,反正时间还长。”当归依旧摇着他的扇子。


    杜蘅才没什么顾虑,爽快的答应了殷决更换目的地的决定。


    确定了有谁和自己去之后,殷决就同他们说了此行的目的地。


    “一个凡间界,有什么值得你这么在意的呢?”当归不解道。


    殷决没有什么办法只能扯谎:“我来之前给师祖送了传讯,这地址是他老人家给的,或许我们能从那里知道些什么。”


    一提到天机子,原本有的所有疑惑都变得无影无踪了。由此可见老头虽然话多,威信还是在哪里的。


    毕竟是要去自己从前待过的地方,殷决在接近的时候还有些胆怯。


    犹豫着迈出了第一步,后面的路就变得顺遂起来。


    “这么多年过去,都城竟然还在这儿……”殷决心里嘀咕道。


    若只是这一点到也没什么,毕竟史上沿用旧朝国都的事情也不算少,可若是期间的百姓口音、衣着、坊市布局都与先前一般无二,那便是处处透露着怪异了。


    凡间也不是没有修者,杜蘅就装着自己是刚出关的模样问一人:“我刚出关,还请问现在何朝何代,凡间皇帝是谁?”


    被问的人一脸怪异看着他:“就算是修者,谁能闭这么长时间关啊,还能不知道皇帝是谁?”


    见他要走,殷决赶紧拦住他:“我们从深山老林来的,最近这才想起出山看看,消息比较闭塞,朋友莫要奇怪。”


    这说辞勉强让这人信了七七八八,说了句让他们惊讶的话:“当今圣上都执政两千余年了。”


    这消息宛如晴天霹雳砸在殷决头上,他又赶紧追问:“当今可否姓顾?”


    “对呀,有什么问题?”


    男子很是奇怪,不过这一下让他看向殷决,清楚了他的面貌。


    他张大了嘴:“你……你是……”


    他赶紧闭嘴,看了看四周,也不管接下来三人如何挽留他,匆匆忙忙就走掉了。


    “真是奇怪……”殷决摸摸下巴,他很确定这里没有认识他的人啊。


    不过现在更要紧的还是那个两千多岁的皇帝,照理说帝王不得修仙,他是怎么活这么久的?绝不可能是修仙。


    “决儿,你刚刚问他皇帝是不是姓顾,是知道些什么吗?”当归问道。


    殷决一愣,这才想起自己刚刚忘了掩饰些什么:“师祖两千年前到这里的的时候,这儿的皇帝就姓顾,走之前他同我说了一下,我便记着了。”


    这就不足为奇了,当归用扇子敲敲手心:“就算是我师尊替凡人延寿,那也绝不可能让他有超过两百岁的寿数。”


    刨去一切正常的手段,那就只能想些非常道的方法了。


    “禁忌之法向来只多不少,要找出这人用了什么方法,怕是还要些时间。”殷决头疼的揉揉脑袋。


    杜蘅就简单多了,想的什么全都说了出来:“搞不懂,他们为什么要弄出这么多禁术。”


    殷决却对此深有体会:“为了能达到自己的目的,他们可已无所不用其极。”


    至于为什么知道的这么清楚……他上辈子可是在皇宫呆了百余年,那可是,凡间最会吃人的地方……


    ——


    “大人,”侍者在门外叫殷决,“新皇继位,叫您过去呢。”


    殷决收拾东西的动作一顿,但也只是一瞬,就继续忙着自己的事情。


    之前顾炎生死的时候他都没出去,四皇子凭什么让他出去呢?


    倒是这侍者,从他入宫开始就一直跟着他,已经从之前的小少年到现在都快是两个孩子的爹了,指不定再过几年都是当爷爷或外公的人了。


    “不去。”


    殷决还没直接说自己不喜欢四皇子,四皇子倒是急着叫他去给自己撑场子了。


    “可……陛下说您要是不去,他就让人拆了咱们这儿……”侍者说着一哆嗦,他虽然跟了殷决这么多年,也见识了无比神奇的仙术,可骨子里还是刻着对于皇权的敬畏。


    “那你去告诉他,拆得了算他能耐。”


    殷决递给侍者一张符,免得四皇子气的要拿他的人撒气。


    有了这符,侍者一下安心了下来,去回复四皇子、不,陛下的胆子也大了起来。


    不出殷决所料,四皇子已经气的要拿去回他话的侍者出气了,可有着殷决的符在,他又不能把人怎么样,着实气人。


    不过为了避免四皇子继续发疯,殷决还是补充了一句最后时候他会去的,四皇子这才安分下来。


    就是不知道四皇子怎么想的,继位的时候还弄了个祭天大典,弄得殷决得陪着他在那里站上半天。


    祭天当天殷决一见四皇子就眉头一皱,这人身上什么时候这么难闻了?


    可四皇子要求他在边上陪着,这么一来他连捂鼻子的机会都没了。


    殷决旁击侧敲问了四皇子的内侍,知道他昨日还沐浴过,甚至还熏香了。


    那怎么会这么难闻?


    这问题殷决一直到祭天的时候才想明白。


    等帝皇向上苍敬香的时候,殷决也同时加强了自己与天道的沟通。


    这一加强不要紧,重要的是他一下就知道了四皇子身上为什么那么难闻的原因。


    堂堂帝王,竟是修炼了食同族的邪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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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章 我成了谁的替身


    殷决记着自己当时是丝毫没给这名新帝留面子, 当场就拔剑横在了四皇子的脖子上。


    “殷决!你这是要谋反吗?”四皇子冲他吼道。


    “你修炼邪术,食同族,又有何德能担任帝王?”


    四皇子相信, 他若是不说点什么摆脱自己的嫌疑,殷决的剑怕是立马就会送他去见顾家列祖列宗。


    他做出茫然之色:“你这是何意?”


    他拿捏得很准, 这些年殷决专心修炼, 与旁人交往甚少, 一时竟分辨不出他是真不知还是装不知。


    握剑的手将剑从脖颈上拿离了几分:“你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吗?”


    “朕只知你拿剑横在朕脖子上!若说过错, 那怕是你这个忘恩负义更多吧!”四皇子咬着牙说道。


    “忘恩负义”四个字并没让殷决有多大心理负担,他心里很清楚, 顾炎生要自己只不过是充当朝廷门面, 他与顾家人, 各取所需罢了。


    他有些迷茫的歪歪头:“不知便算了。”


    说完收起剑, 也不管四皇子在原地如何跳脚,说他不知礼仪尊卑,枉为人臣。


    直到四皇子说“你不配姓殷!”的时候,殷决的眼神宛如淬了毒的刀, 死死盯住了新帝。


    “配不配的事情,得要我爹说了才算。”


    接下来的仪式殷决也没心情参加了,袖子一甩带着侍者回了住处。


    那天之后他听说新帝召见了新任殷家家主, 要求将他从族谱上除名。


    殷家百年世家,虽说要给皇帝一些面子,可这涉及族谱的事情,任谁都不会愿意一个外人去插手。


    更别说这新帝要动的还是在文人之间颇有声望的前国子监祭酒的养子, 这事要是传出去了, 旁人怎么看他们殷家?


    真的改成功了, 那怕殷折青的那些弟子们又该闹了。


    所以这个族谱, 是坚决不能让皇帝动的。


    朝中为了这事前前后后闹了两个多月,拥护殷折青的学子和仰慕他的文臣武将与皇帝那派的人吵的不可开交。


    殷决也不晓得最后他们是怎么处理的这事,总之四皇子也没再来找他的不痛快,四皇子活的也长,一直到了殷决渡劫皇帝都是他。


    那现在……这个活了两千岁的皇帝还会是四皇子吗?


    殷决看向皇宫的方向,眸光晦暗不明。


    “先找个地方,好好探听一下消息。”只靠想是想不出结果的,殷决先决定带着人打听下确切消息。


    还没等他们找到合适的地方落座,就有一队披甲带刀的人气势汹汹冲他们走来。


    殷决手都放到负雪上面了,为首的人突然冲他抱拳:“大人,请随我们走一趟。”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内心不由得想是不是什么阴谋:“我并不认识你们,可是认错人了?”


    “我等接到的消息就是大人你在此处,还请大人不要为难我们,随我们走一趟的好。”统领面色不改,一定要带着殷决回去。


    这里虽然算不上是闹市,可来来回回路过的人也不算少,殷决不好在这儿就和人动手:“那我的朋友呢?”


    “大人若是放心不下,我等可为二位公子提供住处,好让大人安心。”就算是给人提供服务,这统领的表情依旧是那样,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那好,我跟你们走。”殷决暂时收起攻击的姿态,示意杜蘅与当归跟上他走。


    “多谢大人体谅。”统领一拱手,他身后的人将三人围在中间,一行人向着皇宫的方向走去。


    要是皇帝真的是四皇子,那多半他找自己没什么好事。殷决心中这样想,他那些年可没少和四皇子有些不大不小的摩擦,虽然当时算不上什么,可谁知道过去这么些年四皇子会不会怀恨在心,找他算旧账呢?


    离皇宫越近,殷决对那种恶臭的感受就越直接,这次不仅是他,和他一起的当归杜蘅也都是皱起了眉头。


    “这皇宫……这么不干净的吗?”杜蘅小声嘀咕。


    却不想他只不过是自言自语,就让前面的统领听到了:“还请慎言。”


    殷决仔细打量了这统领一下,从之前他们见面到现在,他一直都是一种表情,说话语调连起伏都没有。


    他开了传音与杜蘅当归说:“他可能不是人,所以才能将你刚刚的话听的那么清楚。”


    杜蘅寒毛竖起,回了殷决的传音:“那,那他是怎么这般……”


    “行动如常人,能开口言语,定不是炼的药人。”当归分析道,“那是傀人吗?”


    “说不准……”殷决在传音中叹了口气。


    走到半道的时候,统领就不让其余两人跟着了 。


    “陛下只见大人一人。”


    不论说的如何天花乱坠,统领依旧只有这一句话。


    当归罕见的没说动别人,摇着头对殷决说:“你一人去,再小心些。”


    殷决点头:“你们也是。”


    一行人就此分别,殷决跟着统领进了乾元殿。


    这地方他太熟了,没有特殊情况的话,殷决除了闭关就是乾元殿。


    而此时的乾元殿没有群臣,没有明亮的烛火,皇帝似是坐在龙椅上,身后“砰”的一声——是统领关上了殿门。


    现在,偌大的乾元殿就只有殷决和皇帝两个人了。


    “上前来。”


    皇帝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颤抖,似是不敢确认眼前的事实一般。


    殷决上前去,手上已经抓了一把符。


    虽说皇帝也没有收了他的负雪,但是符咒一甩就能立马脱身不必缠斗,避免节外生枝。


    走到台阶下的时候,皇帝突然让他停了下来:“就站在那里……”


    殷决照做。可是皇帝的声音听起来虽然耳熟,却不像是四皇子的声音。


    “像……太像了……”皇帝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他这是被当做是谁的替身了吗?殷决眉间皱成了一个“川”字,他能和谁像?


    一个火花迅速划过,殷决抓住了,却不敢相信。


    “你说一句……‘我要你向我保证’,快……”皇帝催促着。


    殷决面露难色:“这不好吧陛下,我一介草民,怎敢冒犯您呀。”


    “说!朕要你说你便说!”皇帝猛的一拍桌子。


    殷决犹犹豫豫说了那句话:“我要你,向我保证……”


    皇帝迫不及待的接话:“我向你保证,我向你保证啊!折青……是朕错了……”


    殷决盯着帘子之后痛哭的人影,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顾炎生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朕错了啊……折青……”


    认出了这人是顾炎生后,殷决胸间似是有一股气喘不上来:“陛下说我……像谁?”


    顾炎生却顾不得理他:“折青啊……”


    这其中定然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殷决也不顾上自己现在扮演的是一个普通修者,上前一把掀开帘子——


    只见泣不成声的顾炎生面上不断变换着容貌,一会儿是他少年时,一会儿又是老年,有时还会变成旁人的模样……看上去不像是一个皇帝,也不像在乾元宫,而是在哪个邪修窝点一般。


    看到掀帘而入的殷决,顾炎生也没说要责怪他,而是一味地哭:“折青……你别怪我……不是我要害得你无法转世的啊……”


    “我也是喜欢你的,怎么会想要害你呢……”


    殷决听着他说的话只觉得一阵恶心,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你既然想过了要害他,又何来爱他一说!”


    “我当然爱他的!”顾炎生此时不太清醒,“我若不爱他,也不会在他死后还让他那个养子,那个殷决来修行……不就是为了劈开去往上界的路,找到让他活过来的方法吗!”


    殷决的手握紧又松开:“什么劈开路?”


    顾炎生疯疯癫癫的:“尊上说了,只要殷决的雷劫降下,就可以劈开两界薄弱处,到时候只需要两成浮云矿,他就可以助我复活折青的!”


    “为了等那天的到来,我求尊上帮我延寿,我吃人,我喝忘川水,我变成现在这幅不人不鬼的样子!我不都是为了他吗!”


    说到动情处,顾炎生又流出了眼泪:“你能说我不爱他吗?”


    殷决颤抖着握紧符咒:“我来说,你不配。”


    他见了殷折青那么多追求者,第一次见顾炎生这么不要脸的!


    别说和殷折青喜欢的青越比了,随便拎出一个谁不都比他顾炎生强?


    一叠符咒自殷决手中飞出,密密麻麻围在了顾炎生四周。


    “你是我爹的追求者里,最让我恶心的。”


    被符咒包围的顾炎生却没有丝毫胆怯,低低的笑了起来:“我凭什么不配!”


    “朕活了两千年,你以为只是为了这些儿女情长吗?”


    他的身形猛地拔高,声音也宛若从四面八方传来一般:“小娃娃,你还是太天真了。”


    “四方鬼兵听令!”


    殿门猛的被打开,还是那个首领站在最前面:“鬼兵统领浮屠,谨遵陛下旨意。”


    顾炎生居高临下看着殷决:“将他带到凤仪宫,朕准备许久的那一套衣物可以用上了。”


    “领命。”浮屠说着拔出了腰间佩刀,“大人,冒犯了,但陛下旨意不可违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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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章 像伪装很好的馊饭


    说完, 浮屠就以常人无法达到的速度到了殷决身后。


    “不是药人,也不是傀兵……鬼兵又是什么?”殷决躲开了浮屠的攻势,想要来个擒贼先擒王。


    可顾炎生好像看破了他的想法, 身形化成黑雾离开了乾元殿。


    “我会在凤仪宫等你。”


    这时候听到这话,殷决都快被恶心吐了。


    “还请大人不要为难我等。”浮屠一掌将要排在殷决肩上, 却是被人闪开了。


    “那得看你能不能打得过我。”


    殷决不在闪躲, 负雪剑出鞘, 寒光映在他青色的眼中, 已经有了上位者的气势。


    剑气扫过四周,一些实力不怎么样的鬼兵只一下就被撂倒了。


    浮屠身形晃了晃, 这种程度的剑气, 也对他造成不了什么伤害。


    “走之前, 爹爹一直和我说打架要克制点, ”殷决白皙修长的手指抚过负雪剑身,“不过那是对别人,败类就算了。”


    凌冽的剑气从浮屠身侧劈过,即使他是鬼兵也只是勉强躲开, 难以想象殷决的剑招已经练到了何种境界。


    “你能闪一次,可不代表我只能出一剑。”


    在青云山时殷决也练过一些漂亮的剑招,不过大部分剑招虽然好看, 却没有什么杀伤力。


    但殷决现在用的这招,不仅好看,杀伤力也是有目共睹的。


    寒光自空中闪过,旁人还没如何看清楚, 持剑的殷决已经不知道出了多少剑了。


    远远去看, 只觉得是有人挽了一个漂亮的剑花 ——这也只是旁观者这么认为了, 真正处在剑招包围中的人已经是焦头烂额, 小心翼翼生怕被划到一剑。


    浮屠块头大,还是鬼兵,这繁复的剑招让他本就不算灵光的脑袋更加混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只能眼睁睁看着殷决一剑一个鬼兵一直杀到了乾元殿门口。


    到了出口,那浮屠这个皇帝的走狗貌似也没必要继续留着了,殷决正要用负雪将他一剑了结,却被匆匆赶来的当归杜蘅阻止了。


    “剑下留鬼,剑下留鬼!”当归人还没到就先喊上了,“总得给我留一个让我好弄懂他为什么会变成现在在这副模样吧?”


    闻言殷决收了剑:“那正好,他是首领,应该算是鬼兵里比较成功的。”


    将鬼兵交给当归,一想到接下来要去哪里找顾炎生,殷决就忍不住干呕了几声。


    杜蘅给他拍背:“师叔这是怎么了?要不要让当归给你看看?”


    殷决摇摇头:“我没事。”


    只不过顾炎生就像是那伪装的很好的馊了的饭,你毫无防备吃下去才会发现多恶心。


    “这人饮了忘川水,还修炼了食人邪术,除了这鬼兵,其余都是雷声大雨点小,不足为惧,我一人去就够了。”殷决整理好心情,不能让自己被顾炎生给恶心到了。


    “若是凡人饮下忘川水,就可能会出现肉身魂魄分离的现象。”当归想起刚刚殷决与他们传音的内容,突然说到,“他很可能还修了别的邪术。”


    “毕竟活了这么多年,学了些什么都不会奇怪。”杜蘅还是忧心殷决,“师叔,我同你一起去吧,虽然我修为低了点,可也是能起到什么通风报信的作用的……”


    “不必,”殷决拒绝的果断,“我一人去就好。”


    杜蘅蔫蔫的收手,好像是被抛弃的小兽一般。


    殷决见状揉了揉他的发顶:“下回有合适的机会再带你。”


    杜蘅很是享用殷决这番话:“好,都听师叔的。”


    商量完后,殷决便一人去了凤仪宫。


    那边顾炎生应当是知道了自己鬼兵全军覆没的消息,原本一直被布置的宛如婚房一般的凤仪宫此刻被他弄得一塌糊涂。


    殷决到的时候他还在发疯,刚刚将一个名贵的花瓶摔得粉碎。


    “你是谁!你不是折青……你到底是谁!”这时候顾炎生好像又清醒了过来,认出了眼前人并非是殷折青,“你说……折青是你爹……”


    顾炎生的眼神变得惊恐起来:“怎么可能,绝不可能!殷决应当已经湮灭在天雷之下,他的魂魄也应该随着通道打开魂飞魄散啊!”


    此刻顾炎生说不慌是不可能的,在他的印象里殷决如果没死,应当已经是渡劫期修为,绝对是能够将他碾在地上的存在。


    “你没听错,我是殷决,殷折青与柳飘絮亲子,”殷决提剑,一步一步走上凤仪宫的台阶,“所以我说,你不配说喜欢我爹。”


    顾炎生掌中凝聚出一团黑气,破有种不顾一切要与殷决同归于尽的苗头。


    “那柳飘絮是谁?”涌上心头的妒意已经压过了一切的疑惑,顾炎生只想摇着殷决的肩问出柳飘絮究竟是谁,“他那点比得上我!”


    殷决看向他的眼神已经冰冷到了极点:“你在乎的从来只有自己,你想要与我爹在一起,只不过……只不过是出于大权在握后对于我爹之前那样对你、那样说你的强势,你也想要那样对他罢了!”


    “我从来都讨厌你,我爹也是!”


    负雪刺向顾炎生心口,却没有原先应有的刺穿身体的感觉,而是从一团雾气中透了过去。


    “他不喜我又怎样?”这团雾气缓缓凝成顾炎生的模样,“只要能得到他,将他囚在这儿……他不还是我的?不喜欢又能怎样?”


    他身子没动,只有头扭到了后面,直勾勾盯着殷决:“你说我把你扣下,折青会不会乖乖被我捉起来?”


    顾炎生眼里满是癫狂,还仗着自己可以化身雾气直直向殷决袭去。


    殷决来不及细想他说了些什么,一剑未刺中,又加了剑诀法术再次攻去。


    两人的攻势在半路中碰在一起,殷决眼中没有丝毫惧意,一剑斩向顾炎生化作雾气的身体。


    “能有什么用呢……啊!”顾炎生还没有得意完,就感觉身上一阵剧痛,扭头去看就见那截雾气般的身子已经被殷决斩落,变成了正常的人腿断在地上。


    意料之中的,并没有半点鲜血流出,看来顾炎生确实已经是非人之物。


    强烈的疼痛分散了顾炎生的注意,他难以置信地伸手想要触摸伤口,却始终不敢碰到:“怎么可能……尊上教我练成这神躯以来,我就未曾受过伤,怎么可能被一黄毛小儿伤到!”


    “这是梦……对,这肯定是梦……”


    看他还想要化成雾气继续同自己打,顾炎生有这个想法殷决可没这个意愿,直接抽了半身灵力凝成钉子将顾炎生钉在了地上。


    一下子用这么多灵力,就算他原型是五元梅也吃不太消。殷决发过传讯知会当归杜蘅后用负雪撑着身子半蹲在地上,微微闭了会儿眼。


    直到耳边传来杜蘅焦急的声音,殷决才又睁开了眼。


    “师叔!你怎么就透支了灵力呢?”杜蘅见他醒来,端了水到殷决身前。


    透支灵力?殷决茫然看了看四周,依旧是在凤仪宫,他躺在铺着大红铺盖的床上,身边上撒了些瓜子花生一类的东西。


    这都不重要,重要的难道不该是他撑着负雪只是稍微歇了一会儿吗?


    “我怎么了?”殷决一开口就发现了不对,他的声音竟然回到了最尴尬的时候!


    杜蘅也一脸苦瓜:“我也不知道,我们到的时候师叔你就已经是这个样子了,当归说是因为灵力透支。”


    原本合身的衣衫已经变得松松垮垮,甚至露出了胸前大片的肌肤,殷决一叹气,果然,遇见顾炎生就不会有什么好事情。


    他回到了应该是目前为止应该最尴尬的时期——十六岁的时候。


    别人这段时间经历变声,殷决也不例外,奇怪的是他的声音没变粗也没变哑,而是好像……经历了什么奇怪的事情过后一样……感觉怎么说话都是在和人撒娇……


    当时殷决郁闷了很长时间,甚至都想去和和尚学闭口禅了。


    现在好不容易不那么尴尬了,这才话痨了不到一年,就一朝回到解放前!


    殷决怎么能不气,可再怎么生气也不能放着正事不做。


    “杜蘅,有合身的衣服吗?”努力平复一下心情,殷决开口问道。


    “有的,在发现师叔变小了后我就准备了。”杜蘅拿出一个布包。


    殷决打开,里面的衣裳正好合适。


    “还挺合身,就是颜色艳了些。”殷决评价道。


    十岁之后他就很少穿红衣服了,今天又穿一回,倒是有些许怀念。


    杜蘅脸有些红,能不合身吗?他趁着师叔睡觉拿软尺量好,又盯着人赶工出来的。


    “我睡了多久?”


    殷决自己是觉着没多长时间,可当时他已经睡着了,外界的事情又能知道多少。


    “不多,三天。”杜蘅又给他递过去发带,没头没尾说了句,“师叔穿红的好看。”


    “就是显得不太庄重……”殷决还是知道自己这脸最好别穿什么艳色衣服的好,尤其是他现在这声音。


    三天,那真的算不上多了。殷决点点头,又问道:“可有联系宗门?”


    “并未联系,我和当归都觉着这事应当由摇光仙与魔尊两个人先行定义。”杜蘅知道些许内情,提出这个方案的时候他几乎想都不想就同意了。


    “做的不错。”扣好领子上的扣子,殷决找了面铜镜看看自己如今的样子。


    玉面红唇,绛衣雪肤,就似朵娇艳的梅花,配上这凤仪宫的背景……倒真有点祸国妖精的味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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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章 貌美师叔


    不过他三天前祸国可是靠着一身修为, 也算是史无前例?


    乱七八糟想了一堆,殷决就问了顾炎生如今的下落。


    “还在凤仪宫偏殿钉着呢。不过当归这几天研究了他一下,倒有些新的发现。”杜蘅向小师叔汇报这三天的各种成果。


    “好。杜蘅, 你先出去一下……”殷决道。


    虽然心有疑惑,杜蘅还是照做了, 他出殿后, 偌大的殿内就只剩了殷决一个。


    对着镜子捏了捏自己的脸, 殷决先确定了自己不是在做梦。


    殷决委屈死了, 在心里骂了顾炎生一千遍一万遍,还不解气, 又使劲跺脚。


    委屈的劲儿还没过去, 殷决就收到了殷折青发来的通讯。


    “决儿最近怎么样呀?”


    刚开始殷折青还是和和气气的语调, 这趟通讯也不过是老父亲关心一下孩子。


    “还好……”


    但当他听到殷决带着些鼻音, 又神似十六岁那时候的声音的时候,殷折青的手已经捏断了一根毛笔。


    他深吸几口气,又问:“真的没人欺负你吗?爹爹听你的声音不太对劲?”


    殷决就知道会有这样的情况,殷折青和青越日日夜夜严防死守, 生怕他被什么人欺负了去:“没有,当归说我是灵力透支,所以会暂时维持十六岁的样子。”


    这样的说辞殷折青勉强信了一半:“如今在哪儿?你父亲说定魂符失效之后, 你抓的那个人就跑了,留下了那女子也是虚弱至极,魔医保住了她的性命,接下来能恢复到从前几成就说不准了。”


    “在一个小世界, 他跑就跑了吧。爹爹, 这里的一个皇帝, 活了两千年, 而且好像认识你。”


    天机子和他说过,涉及到前两世的事情,尽量瞒着殷折青,可现在显然不太能瞒住了。


    殷折青却好像早就知道一样:“我大概知道一些,那个皇帝是叫顾炎生吧?”


    “爹爹怎么知道的?”就殷决所知,殷折青这一世应当是没有来过这里的。


    “我一直有些零散的记忆,大都是两千多年前的,你师祖之前说我是睡迷糊臆想出来的,”那头的殷折青笑了一下,“可谁家臆想出来的梦每个人都有名字,还是连贯许多年的情节呢?”


    殷决恍然大悟,又说:“爹爹,这边的事情,最好你和父亲都来一下。”


    “好,我尽快过去。”殷折青的手在桌上敲了几下,又道,“你也小心照顾好自己。”


    殷决点头应是,再三保证自己会照顾好自己,殷折青才稍微安心挂了通讯。


    又摸摸自己的嗓子,殷决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变回去,总是用这个声音真的很让人烦恼。


    “希望快些吧……”殷决打开殿门,示意杜蘅可以进来了。


    身形缩水了之后,杜蘅就比殷决高了一整个头,一时间还有些不适应。


    “当归在哪里?”殷决想到杜蘅之前说的,当归已经研究出来了一些什么。


    “我带师叔去。”


    杜蘅乐呵呵给殷决带路,两人走在宫中,殷决想起来了什么:“顾炎生被捉了,朝堂上这些日子是怎么过来的?”


    这个杜蘅当然知道:“他这些年也不是事事亲力亲为,只是靠着自己的鬼兵压住了下面的人,自己享乐。事实上朝堂离了他也是照样运转不误的。”


    形形色色的宫人看着这两位仙长,在做自己的活的时候悄悄抬头看了几眼。


    平日里见得都是陛下,不但不似仙人,反而还癫狂的吓人。


    这几日在宫中走动的三位仙长一个赛一个长得好看,尤其是这名红衣服的,就是眼熟,觉得之前应该是在哪里见过。


    殷决不知他们都在想些什么,他一心想着先要从当归那里问出顾炎生的事情。


    “当归,杜蘅说你研究出了……”殷决推开门,却没看到当归,“当归?”


    殷决和杜蘅四处找了找,就是没在屋里看见当归的身影。


    这时从门外传来了当归的声音:“这儿呢这儿呢。”


    “睡了三天,总算醒了?”当归斜斜靠在门框上,发间还带着水汽。


    殷决不禁问道:“你还去沐浴了?”


    “当然了,”当归笑着看他,“和那这些年吃了不少脏东西的皇帝待一块,自己都感觉臭了。”


    找了个椅子坐下,殷决问他:“那你被他熏了这么久,研究出了些什么?”


    “他除了喝过忘川水、食人之外,还将一物嵌入了他身体内,”当归卖了个关子,“决儿不妨猜猜是什么。”


    殷决目光幽幽看着当归,似乎是想起到什么威慑的作用:“你知道我不喜欢这种猜一猜的环节。”


    可这一眼却没能吓到当归,反而让他笑得更高兴了:“好吧,那就告诉你答案。”


    “咱们下来之前,见到了什么法器?”当归说道。


    “这不还是让我猜吗?”殷决不悦地敲了敲椅子扶手,“摄魂铃,可逢年说过忘川只丢了一只铃铛。”


    当归收敛了笑意:“是定魂牌。”


    定魂牌是忘川殿独一份的法宝,只有一个,可比量产的摄魂铃珍贵的多。


    “怎么会……”


    殷决与杜蘅皆是不信。


    “定魂牌丢了,忘川殿会一点消息都不放出?”殷决精致的眉眼从进来就没舒展开过。


    “摄魂铃没反应过来可以归结于忘川管理疏忽,可定魂牌……那就只能是忘川殿出了叛徒了。”当归看殷决愁眉苦脸的,心也跟着难受。


    殷决却在想,忘川水的作用是使人魂魄身体分离,修邪术是为维持肉、身状态,定魂牌稳定魂魄的功效却不是唯一的,但为何偏偏是定魂牌呢?


    他正想的出神,一双手给他按了按额头:“想不通就换个方向,别钻牛角尖。”


    果然是当归这狐狸,殷决承认他揉脑袋确实很舒服,但还是毫不留情拍开了他的手:“没钻牛角尖……”


    “只是想不明白,能够稳定魂魄的法宝那么多,为何偏偏选定了定魂牌?”


    定魂牌稳定魂魄,摄魂铃控制魂魄……殷决明白这其中定有什么联系,可却少了些重要信息。


    杜蘅一拍手:“凡间不是总流传,忘川有四大独门法器,可以肯定的是定魂牌——现在在皇帝身上,摄魂铃,还有招魂幡——在逢年司渡手中。最后一个是什么众说纷纭,现在既然四件独门法宝有两件都流落在外,那其他两个是不是也是……”


    他这番话点明了殷决心中迷雾。他知道的更多些,四件独门法宝,其实摄魂铃就是逢年那招魂幡的弱化版。


    定魂、招魂……最后一个会是什么?


    他脑中有很多猜想,最后定在了最有可能的一件法宝上——


    “忘川殿主的凝魂散魄尺。”


    第三件法宝是什么谁都不知道,毕竟忘川殿这些年放出的消息一直没有确切的说明,大家也都以为第三件法宝是被好好藏起来的,可为何不能是……藏在明面上呢?


    “不无道理,”当归肯定了他的猜想,“若是有什么魂魄不小心散了,凝魂散魄尺的确是最好的重修法器。”


    想通之后,殷决心中警铃大作:“不好,那逢年!”


    他连忙烧了传讯符给逢年,三人焦急等待着那边的回信。


    索性逢年回的也快:“回忘川途中遇伏击,某无碍,他们的目的确实是招魂幡。”


    “根据诸位的猜想,我会尽快回去,确保殿主的安危。”


    逢年的传讯就这样简短,和他这个人很像,简洁明了。


    杜蘅自言自语道:“司渡同殿主关系真好。”


    “忘川殿主便如同逢年师尊一般,他自然是爱护。”听到逢年暂时无事,殷决稍稍放下了心,“那我们就等等我爹他们来吧。”


    两人没有异议,就是杜蘅这次说什么都要寸步不离跟着殷决。


    “万一再出了什么岔子,师叔身边有个人总是能照应一下的。”杜蘅理由充分,跟人的时候也不会唐突,有分寸的保持一定距离。


    殷决不好拒绝他,只能让他跟着自己在宫中跑来跑去。


    他这才刚醒,殷决就收到一名官员想方设法递进来的文书,内容大意是希望三位仙长能够帮助他们选出新的皇帝,旧的那个行事荒唐,不配为帝……这样的。


    要说这立皇帝,殷决可没多少经验。说来也不怕笑话,他历经三代皇帝,却还是不太清楚这一套东西。


    他提笔回信:“凡人的事情终究是凡人自己的,不可能祈求修者就诸事顺意了。”


    回信是寄出去了,就是不知道这些人怎么想了。


    这边殷决还没松下一口气,进来送茶水的内侍却是把托盘里的茶具全都掉在了地上。


    “仙长……对不住对不住……”


    内侍连忙去收拾这些茶具碎片:“我见到仙长的容貌有些惊讶,一不小心这才摔碎了茶具的,还请仙长莫怪。”


    殷决本来也没有要重罚他的想法,就问了句:“为何看见我连茶具都掉了?”


    只听内侍回答道:“奴婢时候陛下的时候曾经看过陛下殿内挂着的人像,其中一副画像与大人长得是极像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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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章 家长来喽


    那内侍大抵是入宫不久, 还是什么都敢说的时候:“就是……就是那画实在是……”


    看他犹犹豫豫都说不出口的样子,殷决就知道那不是什么好画。


    他也没有多为难这个内侍:“你下去吧,我知道了。”


    还是大意了, 若不是这个内侍今日提醒了自己,指不定爹爹来的时候会看到什么东西。


    殷决当即就准备去顾炎生寝宫准备把一些不堪入目的东西全销毁。


    站在殿门前, 就算殷决已经深吸了几口气做足了心理准备, 在进去看见那些摆在顾炎生桌子上的画的时候还是红了脸。


    因为他身子的缘故, 殷折青早早就教过他这些事情, 殷决总是不以为然,觉着情爱这事离自己太遥远了, 也没有认真去听。


    现在他就是非常后悔, 但凡当初听一些呢, 也不会这么尴尬了。


    殷决和做贼一样小心把这些画进行“销赃”, 还因为这些画特殊工艺销毁的极为困难。


    正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当归杜蘅估计久久没见他人,问过内侍就找了过来。


    听见那突然的一声“师叔”和“决儿”,殷决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手忙脚乱藏起来这些东西的时候不小心打翻了一碟闪着细碎的光的墨水。


    原先叫他的声音一下就没了,殷决以为之前是他幻听,可目光一转看见被他打翻的墨水, 他立马明白了是因为什么。


    “顾炎生这些年都在做什么啊!”殷决不禁埋怨道。


    这墨水一般是是购买三无小画本会送的赠品,只需勾勒出阵法雏形在注入这特殊的墨,就会让人陷入迷梦之中。


    他一点也不想知道在这种梦里这两个人会梦到什么,干脆选择在外头寻找方法破阵。


    可这种三无阵法又哪里有什么阵眼一类的说法, 殷决思来想去貌似也只有等墨水消耗殆尽这一个办法。


    可看看被自己打翻的墨水的量……难不成他要在这里等到明天不成?但算算时间, 爹爹和父亲应该已经快到了吧……


    殷决郁闷的拿出一副画开始烧, 烧到一半的时候, 他突然看见那些墨开始迅速干涸。


    他赶紧踩灭了画上的火苗跑出去。只见当归和杜蘅都坐在地上,双目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但在场却还有其他人在——就站在不远处殿门口的青越脸色很不好。


    殷决走到青越跟前,喊了声父亲。


    他还没问“爹爹呢?”,就看见青越恨不得剐了殿内两个人的眼神,把话吞了下去。


    青越看见殷决什么都不知道,面色和缓了许多:“折青待会就到,决儿不必担忧。”


    殷决面色有些古怪,看见青越又是眼前一亮:“父亲能帮我个忙吗?”


    他拉着青越到了里面,翻出那些罪恶的画递给青越,郑重其事的告诉他:“全都烧了。”


    青越承认,他不该因为好奇去用神识扫了一下画上内容……


    于是殷决就看着那副画烧成灰,其他的画也相继被点着,然后烧的干干净净。


    殷决很想给父亲鼓掌,但貌似不是时候,他只能按住了自己的手。


    青越脸上先是羞红,再然后就是愤怒:“这是谁干的?”


    “就是那个皇帝。”殷决乖巧回答了这个问题。


    凭着千岁老人的优秀素养,青越……青越压不下这股怒火,提剑就要去找顾炎生。


    “父亲!父亲冷静啊!”


    殷决拉不过青越,只能被他拉着走。


    两人正好到殿门口的时候,就看见站在那里看戏的殷折青。


    殷决放开了拽着青越的手,青越也收起了剑,两个人乖巧站成一排。


    殷折青笑着问:“怎么不继续了?”


    殷决蹭到殷折青身边:“爹爹,决儿想你了……”


    殷折青当然也想他了:“可这并不能成为你要瞒着我什么的理由,是吧?”


    殷决揪揪手指,又看向青越,谁知道青越也在看他。


    两个人用眼神推脱了一会儿,最终青越败下阵来,拉着殷折青到一边说了所有事情。


    “这就让你这么生气呀?”殷折青拉着青越的手,轻声安慰他,“哪里要在乎那么多?况且他画的对象又不是青云山的殷折青。”


    青越眼中满是无奈:“可我气。而且还有别的事。”


    “什么?”殷折青还没提起多大兴趣,但青越还没说完他就坐不住了。


    “我看谁敢碰决儿一下!”


    殷决还没搞懂状况,就看到自家很久没发火的爹爹已经是气的要拿武器的程度了,要不是青越拦着,现在溯游估计已经在手上了。


    “折青你听我说完!”青越又赶紧将后半段话补完,殷折青这才气消了点。


    他用力一甩衣袖:“本座到看看他们能掀起什么浪花。”


    唯独殷决,看着家长生气又冷静下来是一头雾水。


    那边的当归杜蘅已经回过了神,见到殷折青与青越神色都不大自在。


    虽是生气,殷折青还是问过了他们两个的情况。


    “人可还好?”问着关心的话,语气却隐隐透露出怒气。


    “劳烦仙尊关心,弟子无碍。”当归立马站起身说。


    杜蘅还傻愣愣坐在地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没事就好,也省得我再去和师兄掰扯。”


    许是看到殷折青面色不悦,杜蘅也,赶紧站了起来表示自己没事。


    殷决还以为殷折青是因为他们两个轻易陷入迷梦生气,拽了拽爹爹的袖子小声说道:“爹爹别气了,他们不是佛修也不是修无情道的,怎么可能清心寡欲呢?”


    还有这小子,殷折青看了殷决一眼:“回去我再给你上一回通识课。”


    对此殷决表示接受良好,为了避免以后遇到类似的事情自己依旧只是能坐在那里尴尬,这种课他是必上不可了。


    到底只是做梦,殷折青也不能揪着这一点不放,正事在前,在有什么事都先放放在解决吧。


    殷决又把他们的推论讲给殷折青和青越听,就算是他们也并未意识到这件事情。


    “他们藏得很隐蔽,若不是阴差阳错让你们碰上了,怕是现在也不知道究竟要做什么。”青越夸了他们三个,“看来他的目标是组建一个以魂魄组成的大军。”


    这样一来,先前尊上屠灿宁城的目的就十分明朗了。


    “我觉得还不止,”殷决说道,“他应当还想复活自己。”


    殷决不信得到了这三样法宝,这个尊上没有半分想要复活自己的打算。


    “那就需要更多了解他了,”殷折青现在恢复了往日的仪态,“去看看那个皇帝吧。”


    提到这个,青越还是忍不住抓紧了殷折青的手。


    顾炎生的所作所为到底是膈应到了青越和殷决,再看到顾炎生的时候,这两个人都像是要把人身上看出个窟窿一样。


    他四肢被殷决用灵力凝成的钉子钉着,现在只不过从地上转移到了墙上。


    众人进来的时候,顾炎生原本想阴阳怪气两句,却在垂下的发的间隙看到了殷折青。


    不知是不是站在他身前的活生生的殷折青对他的冲击太大,他半天都只是动了动嘴,而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他不说话,殷折青却是要问话的:“你叫顾炎生?”


    殷折青事先并没有问过殷决和顾炎生生平有关的事情,就是想等现在这种机会确认他隐约记着的事情。


    “是…是我……”顾炎生这才开口,“是折青吗?”


    殷折青一挑眉:“我是殷折青,但应该不是你认识的那个。我是青云山摇光,不是国子监祭酒。”


    顾炎生苦笑起来:“怎么可能不是折青呢?你们长得都一样。”


    他说着想要伸手去够殷折青,却因为殷决那些灵力钉疼得直颤。


    “虽说你如今是阶下囚,我不直接说,但还请自重。”青越伸出手,拦在了殷折青身前。


    顾炎生看着青越,又看了看眉眼间与青越有几分相似的殷决,开始冲着殷折青大笑:“折青,你看看你如今的样子…哈哈哈哈,你看看你,如今哪里还有半分当年的清高的模样,真该叫那些一直以你为首的人都看看……”


    可见殷折青眼中没有半分波澜,其他人也都奇怪的看着他,顾炎生慢慢停了下来。


    “我说过,我不是那个国子监祭酒,”殷折青轻轻拨开青越拦在他身前的手臂,“况且就算我是,那在我遇到我喜欢的人的时候,我也不会觉得这种事情是什么令人羞耻的事情。”


    殷折青喜欢什么,一般不会去刻意遮掩,喜欢就去做,不喜欢就放手,他一直都活的明明白白。


    就算是那个,记忆已经模糊了的“前世”,殷折青也觉着自己不会是什么会给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任何机会的人。


    而同殷折青至少朝夕相处了三年、被他一手扶持上皇位的顾炎生,却从来没有留意过这么一个喜好分明的人平日都喜欢做什么,吃什么。


    他只不过是觉着殷折青长得好看,想要这么一个人只属于他罢了——而且还没有胆子在殷折青生前就同他叫板。


    【作者有话说】


    各位客官康康预收吧!(玫瑰)


    额啊啊啊啊啊!定时发布怎么失败了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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