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回山下的可真是惊心动魄, 殷决长长叹了口气,对沧澜说:“师祖就先与我乘仙鹤回去吧,那两人交由执法队随后带回宗门。”
沧澜虽是点头, 可嘴上依旧不饶人:“呵,青云山的规矩越发多了。”
殷决装作没听见专心看着前面, 这时候要是附和, 万一师祖待会儿拉着他去反应这规矩太多的情况他又该说什么?
烤鱼被他揣在怀里, 回去的时候还是温温的, 刚好可以入口。
忙完的追风看到师弟在等自己正想上去拍一下师弟的肩,手都伸出去了, 看见一边坐着的沧澜魔君后生硬的停在半空:“魔…魔君好!”
“小豹子长得挺快。”难得沧澜没有呵呵, 殷决都觉着稀奇。
殷决把烤鱼摆上桌:“师兄快来吃吧, 我专门下山给你带的。”
烤鱼的香味直直的钻进追风鼻子里, 可他看看沧澜魔君,如果耳朵尾巴露了出来,想来肯定是耷拉着的。
追风拘谨的坐了下来,对于烤鱼不知道是要吃还是还是放弃。
沧澜见状, 站起身来:“我先走了,你们小孩子慢慢玩。”
他一走,追风就迫不及待拿上筷子对准烤鱼:“还是师弟你最懂我, 他家烤鱼最好吃了!”
殷决在桌边单手撑着脸颊:“师兄你……上次回族的时候,有没有觉察什么?”
“上次?”追风回想了一下,“上次回去,已经是十多年前了。”
谈起这个, 追风兴致并不高:“毕竟没人愿意我回去, 索性就不回了。”
殷决微微点头:“我先去寻爹爹了, 师兄慢些吃。”
“嗯嗯。”追风得了师弟这话吃得更高兴了。
执法队换人的时候那两个人就被带到了山上, 此时正交给殷折青处置。
殷决到了后并没有直接进去,藏在门口想要偷听。
“进来,站门口像什么样。”殷折青按了按额头,他这些天连轴转,都是为了曲无明的事情。
殷决溜进来抱了殷折青一下:“看爹爹在忙,就没直接进来。”
“追风做什么呢?”殷折青瞥了眼下面的两人,决定还是让追风自己来处理这件事情。
“吃烤鱼呢。”殷决还是决定让师兄吃完这条鱼再来这边,“要不等会儿师兄吃完在叫他?”
殷折青点了头。
“爹爹,你知道师祖到了吗?”殷决问道。
他也拿不准殷折青是知道还是不知道,还是问一下的保险。
“自是知道的,突然问这个做什么?”殷折青疑惑。
“师祖无证御剑被执法队拦住了,看有没有什么方法能让师祖去考个御剑证吧……”
沧澜闭关前的那时候,御剑是取决于你会不会,那管你考不考御剑证这事情。
再说他都一大把年纪了,再去参加都是小年轻的御剑考试,估计沧澜魔君这辈子都不会在青云山辖域御剑了。
殷折青也是无奈:“你师祖就是这个脾气,这事儿主要还得看他。不过他这回主要是来陪你的,不若决儿自己去说说看?”
殷决实在怕师祖给他说个“呵呵”,小心问道:“父亲说也不行吗?”
“你父亲说就是直接师徒决斗了。”殷折青无情的道出下场。
好吧,师祖还是很在乎自己的面子的。
殷决问了沧澜在哪里,直奔目标而去。
如果说只是单纯不能动用灵力,殷决也不至于爬个青云山就喘成这样。
“下次看你还莽不莽,”负雪还是原型,被殷决挂在腰间,“伤到根基虚的还是你自己。”
殷决把它从腰间取下来:“你这样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变成人形,别用灵力,看看咱们两个谁更累。”
负雪也很是速度,当即就变了人形:“可我就算是人形,我也是剑灵啊。”
和剑灵到底是有交流壁垒的,殷决想说的话在嘴里纠结成一团,最终也没说出个五六七来。
沧澜不知道去做了什么,这会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决儿怎么了?”
看见他扶着路边石头调整气息,沧澜也猜到了大概:“要不要师祖带你修炼?”
殷决难以置信抬头看着他,不自觉向后面退了几步:“师祖你莫要诱、惑我。”
沧澜的手搭上殷决的肩膀,说出的话每一句都踩在殷决心上:“又不是修灵力,师祖带你修无情道啊。”
殷决的表情从拒绝到心动,现在已经拉住了沧澜的手:“真的吗师祖?”
就从上山到下山这短短的时间里,祖孙两个已经手拉着手畅谈了修无情道的诸多要点。
跟在他们后面的负雪无数次看向摇光仙给自己的传讯符,这个……需要报备吗?好像要又好像不用。
“修无情道既不是修灵力也不是修魔,修的是道心……”
修了这么多年,沧澜自然是对无情道有自己的见解的,这就比单从书上看直观了许多。
“无情道不是让你断绝七情六欲——当然,和青越那样想和人结道侣是不行的。”
当殷折青忙完打算来看看孩子的时候,就看见这祖孙两在干这事。
“魔君…你这,决儿……”
看到进入忘我境界的殷决,殷折青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晕过去。
沧澜还没反应过来什么状况:“指点了决儿几句,孩子悟性不错,这就懂了。”
殷折青死死扒住门框:“决儿现在不能修炼啊……”
沧澜魔君也是一愣,然后赶紧解释道:“没教决儿动灵力的,同他说了几句无情道而已!”
听到这个殷折青一下卸了力,跌坐在地上:“您早说啊……”
“折青?你怎么坐在这儿?”青越也回来了,看到殷折青坐在这儿也过来,“师尊也在啊……”
越过沧澜,青越也看见了殷决:“啊?”
殷折青赶紧拽了拽他的袖子:“没动灵力,魔君同决儿说了几句无情道罢了。”
青越缓缓的拉住殷折青的手:“那就好,那就好……”
如果不是时候不对,沧澜都要哼出来了。
“你们二人未免太过惯着决儿了,他虽然小,但自己还是有主见的。”沧澜很是不赞成他们的做法,“也幸亏你们没从小宠到大,不然决儿磕了碰了说不定都要找你们哭一哭。”
殷折青还跟着他的话想了一下,小声给青越说:“好像也不是不行……”
他们谈话间,殷决缓缓睁开了眼:“师祖……”
他看清了详细的情况:“爹爹,父亲,你们怎么也来了?”
“没什么不好的感受吧?”沧澜问他。
殷决很果断的摇头:“我想明白了很多。”
“对了爹爹,那两个人怎么办了?”殷决看起来与之前没什么不同,完全看不出是修了无情道的样子。
谈到正事,殷折青收拾了一下心情才说:“同追风说过了,明日他带着人上慎刑司,动作快些的话能赶在过年前做完。”
“还没吃东西吧?我从膳堂带了饭回来,今日有你爱吃的鱼丸。”殷折青试着用饭诱惑殷决。
“爹爹父亲和我一起!”殷决想起今天还有个人,“师祖也来吗?”
沧澜矜持的点头:“许久未进食了,偶尔尝尝也好。”
殷折青取出食盒——他是对自己做饭不抱有任何希望了。
他带的量还挺大,就是为了防止殷决想要和他一起吃饭。
殷决喝上了鱼丸汤,就开始想过年的事情了。
殷决每年最期待的就是过年,除夕夜的时候大圆桌坐的满满的,很多弟子也已经把宗门当成了家,过年的时候很是热闹。
更别说还有不少弟子会主动筹划“跨年晚会”,逢年过节办个晚会也算得上青云山弟子除了八卦以外另一个爱好了。
“离过年还有多久啊?”
半夜,殷决躺在床上说了这么一句。
现在能回答他的就只有负雪了,可负雪又不在乎这些:“要不我帮你问问摇光仙?”
“爹爹肯定歇下了,算了,明天在想吧。”殷决用被子把自己裹住。
第二天他难得赖了个床,外面就已经穿了很多个版本的消息。
昨日有人看到他与沧澜魔君谈论无情道之事,更有勇士去问了详细内容,所以殷决修无情道的事情一早上都没用到,就在青云山传遍了。
殷决洗漱完出门的时候,就看见眼巴巴等在门口的杜蘅与当归。
“早……”殷决看了看已经快到头顶的太阳,有些迟疑的说。
“你,当真修了无情道?”当归眼眶红红的,感觉像是熬了一宿。
殷决还震惊这消息怎么传的这么快,顺带回了他的问题:“对啊,师祖昨日见我兴致不高,就教我修了无情道。”
说着他还有些高兴:“师祖还夸了我天赋好一点就通呢。”
说着他好像听见了抽泣声,一扭头就看到杜蘅蹲在墙边抹眼泪。
“杜蘅怎么了?”殷决关切的问道。
“师叔,师叔受了这么重的伤都不忘修炼……杜蘅感到羞愧……”
杜蘅那袖子擦干眼泪:“我定然不会在这般堕落下去,今日起我要努力修行!”
这两人看的殷决一愣一愣的:“那杜蘅你好好修练……当归你眼睛还好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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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醉成狐泥了都
殷决担忧的看着当归。
略微阖住了眼, 当归摆了摆手:“无碍……昨日炼丹熬了一宿罢了。”
“那你早些休息啊。”殷决不放心的叮嘱道。
“……好。”
当归应当累的不轻,走起路来都有些不稳。
殷决看着他走远,想起来困扰了自己一晚的事情:“什么时候过年啊?”
正在抹眼泪的杜蘅算了算日子:“就十几天了。”
“我病的时间还真不短啊……”殷决喃喃道。
他这一病就从冬至躺到了现在, 就这还没完全好全。
得亏了他不是完全的肉体凡胎,寻常修者和他一样这么来一下估计得躺上一年半载。
离年关越近, 含梅岭大部分长老也都结了课, 学宫也放假了。
那些不回家的弟子忙忙碌碌为年节做准备, 就这几天时间殷决就听见他们吵了好几回该挂什么装饰了。
至于为什么他会知道……大概他是能做决定的人里最闲的那个了吧。
“年轻人真是有闹腾的劲儿啊。”
殷决正在听弟子们讲述自己选这个的道理, 就听见有人在后面说这句话。
吵的不可开交的弟子们也看见了有人,可他们都不太认识, 暂时停下了争吵开始小声议论。
“师祖!你终于从海上回来了!”
说话的正是之前在海上颠簸信号还不好的天机子。
“回来看看小决儿你呀, 过了年可是就十八了。”天机子站到了殷决旁边, “要选什么, 需要我给你们看看吗?”
看有人要给自己做主,弟子们又回归正题吵了起来。
断完这些小事,殷决正色问天机子:“没事师祖你绝对不会回来的,是您又看见了什么事情吗?”
“小决儿还是那么敏锐啊, ”天机子很想揉揉他的脑袋,但想到孩子已经是大孩子了,忍住痒痒的手, “那天我还在海上漂着,睡得正香呢,就看见如果天机未偏乱会发生的事情。”
能让天机子紧张成这样的,应该不是什么小事, 殷决吞了口口水:“您说吧, 我能接受得了。”
天机子眼神很复杂:“这事吧, 牵扯到你, 还是回去再说的好。”
回去后,殷决就被天机子的“胡言乱语”惊呆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殷决极力挣扎。
天机子说出来后就淡定的多了:“也不是不可能,毕竟那时候的‘殷决’只有今生,就是被折青与青越有些惯坏的小孩,没有明显的坏毛病,就是性格随心一些,这样也不足为奇。”
在天机子看到的故事里,“殷决”没有前生,殷折青也更没有前两次轮回,后面与青越在一起有了殷决也自然是和和美美一家人。
“但是……怎么能……”殷决的舌头都要打结了,他怎么可能同时和杜蘅当归在一起!不对,这本来就是不可能的!他又不喜欢他们两个。
“我修的无情道啊!”
殷决说完想起来沧澜同他说过的,无情道,没说让你不能有正常需求啊。
他像是霜打了的茄子,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过你们毕竟已经是两个人了,有些区别很正常。”天机子安慰他,“不过原本应该的是,他们没有发现曲无明的小动作,让那几人直接在修真界与小世界之间开辟出众多通道,导致那几名仙尊只能以身代镇——包括折青。”
天机子继续说道:“现在发生了这么多变动,也只剩了曲无明,不过他向来善妒,折青他们如今修为高于他不好下手,决儿你要当心些。”
殷决虽说已经接受了事实,可在听到殷折青以身代镇的时候还是心头一紧:“爹爹不会出事吧?”
“这我就不清楚了。”天机子最终还是没忍住揉了揉殷决的头,“你现在只要保护好自己就行了。”
他们二人间一直有不少秘密,今天的当然也不能让别人知道。
还好一直到年节都没有出现其他事情了,除夕这天,青云山一改往日的安静,山上到山下到处都是挂的红灯笼和贴的福字。
含梅岭的梅树也没能逃过,它们的小灯笼和福字还是这一家子亲自挂的。
“转眼决儿都十八了啊,”殷折青给梅花树挂完最后一个灯笼,不由得感慨道,“我还一直觉得决儿是个爹爹都叫不好的小孩呢。”
梅花树晃晃树枝,像是在附和殷折青的话。
“现在想来,不该修炼的这么快的,十几年的时间都是弹指一瞬了。”青越说道。
“可要是修炼的慢了,还是要为寿数发愁,不如快些呢。”殷决是一家人里裹得最严实的。
殷折青拍拍他:“好啦,挂完灯笼就准备去大殿吧,再慢些就要成最后了。”
“才不会呢,”嘴上这么说,殷决还是小跑了起来,“不是还有燕跃师伯呢,不会是咱们的。”
每年几位仙尊最后到的都要表演一段,燕跃年年垫底,为此还专门和殷折青学了一段。
大概是什么好话都不能提前说出口吧,今年燕跃竟然不是最迟到得了。一家三口站在大殿门口,有些窘迫的意味。
有些弟子已经开始期待了:“往年都是燕跃仙尊,那曲子我都会背了,今年竟是摇光仙。”
“新入门的师弟师妹们好福气啊……不用听燕跃仙尊之前的魔音贯耳……”
燕跃也很是高兴,连带着都忽略了有的弟子给新入门的说他之前的黑历史:“幺儿,快些吧,表演完咱们就吃饭。”
殷折青叹口气,拿出一张普通的古琴。
青越见状按住他的手:“给我只箫。”
看他也要表演,已经有弟子提前鼓起了掌。
殷决自己就有琴,现在已经放在了腿上。
大殿中央的传音法阵开启,这样殷折青无需往琴音中灌注灵力也可以让声音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琴音悦耳,加入箫声之后更添几分不同的感觉。
最后的收尾是由殷决完成的,一家人合奏完这一曲,全场都响起了掌声。
宴席开始,方才他们演奏的地方已经换上了报了节目的弟子。
因着马上就要十八,殷决今晚被允许喝点酒,看着自己杯里带着些许红的液体,殷决端起来小小呡了一口。
觉得味道还不错,这一杯都喝完了。
“不要喝多了,这是你青溪师伯酿的果酒,后劲大着呢。”看他好像觉着这和饮料一样,殷折青出言提醒道。
“好。”殷决又要了一杯,小口小口喝了起来。
结果就是,菜还没吃两口,殷决就抱着酒杯昏昏欲睡了。
“说了不要喝太多啊。”殷折青摇摇头,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嗅到熟悉的气息,殷决也放松了下来:“爹爹……”
“怎么了小馋猫?”殷折青给他揉脑袋。
“你会和我和父亲一起去魔域吗?”殷决嘴里嘟嘟囔囔的,“一起好不好?”
殷折青笑着说:“一起可能是不行了。”
这话一出,殷决肉眼可见的难过起来。
“爹爹答应有空就去看你,好不好?”
谁知道殷决都这么大了还是会想粘着自己,殷折青端来已经煮好的醒酒茶:“来喝点,喝了就不难受了。”
要不是喝醉了,指不定殷决这点小想法就要被他埋在心里了。
“爹爹最好了——”殷决乖乖的被灌下醒酒茶,接下来就被难喝到了。
“好难喝……不要喝了……”
他推开装醒酒茶的碗,把脑袋埋在殷折青身上:“不喝难喝的……要喝甜甜的水……”
“那就等着明早脑袋疼吧。”殷折青也不惯着他。
期待了这么久的过年,殷决就这么在除夕夜睡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脑袋果然疼得厉害,殷决抱着头在床上滚来滚去。
“下次不喝了,再也不喝了……”
谁能想到喝醉了第二天脑袋会这么痛?而且醒酒茶还那么难喝。
虽然弟子有假期,但仙尊可是没有这个概念的,过完除夕夜第二天照常工作。
殷决躺在床上:“我算是知道为什么都说当仙盟盟主那么好,二师伯还是要带着楚师兄跑了……”
他爹爹都没什么空陪他,这种生活真的很累啊……
把自己的被子卷了卷抱在怀里,殷决决定这一天都不出门了。
缓了很长时间脑袋才好受些,这时候去饭堂吃饭应该已经迟了,殷决爬起来想自己煮些东西吃。
到膳房的时候,殷决就闻到了一股酒气,他起初还以为是有人把酒放在了里面。蹲下身子拿米的时候,却见了一身酒气坐在桌子下面的当归。
他这时是狐狸的模样,换做是旁人,想来只会认为是哪里来的狐妖喝醉了酒在膳房睡了一宿,可现在是殷决见了,不仅认出来了,心中还颇有点不是滋味。
自从天机子和他说了原本应该是怎么样的,他刻意的减少了与这两人见面的次数,哪想的会在这里见上。
他试探的唤到:“当归?”
喝的醉醺醺的狐狸抬起头来,见到这人是殷决后眼中忽的一亮。
挣扎着变回人形,当归身上衣物便是他皮毛的颜色,领口有些敞开:“决、决儿……”
“你怎么在这儿躺着了?”殷决想拉他起来,可不知是怎么回事拉不起来。
当归靠在桌子上:“喝醉了……想自己来煮些醒酒茶,没想到醉倒了。”
“真的吗?”
两人双眸相对,当归先别开了目光。
【作者有话说】
我回来啦哈哈哈!
正确时间线无情道决儿就是……我们无情道只do不i
第63章 什么是小孩不能知道的
当归生硬的转移话题:“你是来找吃的的吗?”
殷决不吃他这套:“你还没说清楚为什么你会喝的烂醉在这儿呢。”
“心中有事, 喝些酒排忧而已。”当归换了个动作,好叫殷决看不清他的表情。
见他不愿说,殷决也不继续追问:“醒酒汤怎么煮, 你与我说,我给你弄。”
当归眸光微动, 声音沙哑着说了步骤。
“喝酒不好的, 喝醉了第二天头还疼……”殷决一边生活烧水, 一遍念叨着自己昨天的感受。
“不喜欢就不喝了, 没必要勉强自己。”当归说道。
“我瞧你挺喜欢的,你喝了不止一天吧?”殷决添上了料, 盖上锅盖等着煮好, “什么事情你烦成这样?”
“你当真想知道?”当归闷着声音。
被这么一问, 殷决有些犹豫了。
当归笑了一声, 却听殷决说:“想知道,总不能看你这么下去。”
狐耳灵活的抖了抖:“你……”
当归扶着桌子站了起来,眼神无比清明,这么看了殷决好一会儿。
殷决静静等着他的下文, 却只见当归一把抱住了他。
“没事了……”
说完,当归在松手的时候凑在殷决耳边笑了一下:“放心好了,我不会有事的。”
他拎上酒葫芦, 晃悠着坐到了门口台阶上。
殷决还在愣怔,当归提醒他:“应该快煮好了,小心别把锅底烧穿了。”
经他提醒,殷决回头去看锅, 的确是煮好了。
“你这哪里像是醉了啊!”把醒酒茶递给当归, 殷决坐在了他边上。
“宿醉宿醉, 晚上醉了白天就不醉了。”当归张口就胡来, 接过殷决的醒酒茶捧在手心,“你不是来找饭的吗,我记得有在右面橱柜留吃的。”
上下打量了他好几遍,殷决“哦”了一声,走了几步又问:“真的没事了?”
“没事,我像是那么脆弱的人吗。”当归双手撑在地上,“快去吃饭吧。”
等殷决吃完出来,门口已经没了当归的影子,醒酒茶倒是一滴不剩的喝完了。
摇了摇头,将茶碗洗净收起来,殷决就回去了。
原本说好年后就带殷决去魔域,但这件事引起的一系列反应影响太远,又拖了一个月青越才能带上走。
走的时候殷决时不时就看殷折青一眼,就是不说他想爹爹陪着他。
殷折青早就知道了他的小心思:“有空就去看你。”
殷决羞得面上通红:“爹爹忙,忙自己的就好,我能照顾好自己的!”
这反应不仅逗笑了殷折青,殷决自己后面反应过来也是笑了起来。
他还犹豫着要不要和殷折青说心里话,青越就把他挤到了一边。
“下次再见又是什么时候?”青越语气中颇有些幽怨。
“有空就去看决儿,顺便看你。”殷折青逗他。
殷决看不下去,又把青越挤开:“我会想爹爹的。”
“我也想你啊……”殷折青抱住殷决,上次殷决一个人出门就成了现在这样,这回有青越在,想来能安全抵达。
灵舟最后走的时候还响了铃声,似是在与下面做告别。
殷折青看着灵舟飞远,直到在天边消失不见,才转身往回走。
这艘灵舟直达沧澜魔域,理应中间没有什么停靠,却在行驶了几天之后停在了一个魔域辖域内。
在那里停了整整一天青越才下令再次启程,殷决按捺不住好奇,就去问青越他去做了什么。
“父亲去……”青越回想了一下自己做的事情,觉得不太合适给殷决讲这些。
沧澜魔君一把推开他:“他去威胁人家关了一个青楼,叫什么寻芳院。”
殷决恍然大悟,他回去之后是有给青越和殷折青讲过他差点被寻芳院的人追走的事情:“但他们不止一家呀,父亲你关了这家,他们还有其他据点。”
“所以青越就和人家说要连根拔起,一个不留。”沧澜魔君拆自家徒弟台拆的很是快乐。
眼见得所有事情都被沧澜抖了出来,青越咳嗽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就像你师祖说的那样,往后这个寻芳院是再也没有了。”
殷决高兴了起来,随即又有些疑惑:“之前不是说寻芳院的水很深,不要轻举妄动的吗?”
“这个啊,”这就讲到了青越这些天的调查成果,“他们也是曲无明的据点,利用这个进行敛财和洗白灵石,以及一些浮云矿交易也是在哪里完成的。”
殷决没有参与这个调查过程,现在听起来很是专心。
不过就算灵舟再怎么舒适,也是在路上颠簸,比不得在家里的床上睡一觉。
殷决到了沧澜魔域就在房里睡了个昏天暗地,在醒来的时候,沧澜魔君告诉他他已经睡了快一天了。
“你自己熟悉熟悉,我便不跟着你了。”回了魔域后,沧澜魔君也有自己的安排,不能时时跟着殷决,“五日后我带你堪下重心境,有什么需要的叫宫人就好。”
殷决点头,魔域虽然他很少来,但基本的信息他还是知道的,在这儿不说如鱼得水,也是比较熟悉的。
这些年也没怎么变化,就连殷决自己的房间也都还是当时走的样子。
看见桌上摆的小木头人,殷决拿起来摆弄了几下,真的很难想象自己以前会喜欢这些。
沧澜走之前给殷决说了青越待会儿回来和他一起吃晚饭,殷决也就没有乱跑,自己回忆了一下沧澜之前教的东西,为五日后做准备。
“决儿,来开下门。”
听见声音,殷决跑过去给青越开开门。
回到魔宫后的青越又穿上了自己的那身黑衣,离了殷折青,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看见穿浅色衣服的青越。
他拎了两个食盒过来:“赤月他们说你少来魔域,非得让我把好吃的都给你装上,我说你又不是只来呆一天,要待的时间还长,可以慢慢吃。”
食盒中的菜品被一样一样摆了出来:“可他们还是带了这么多让我给你。”
全摆出来之后,殷决房间里的小桌子都被放的满满当当了。
最后青越拿了一包糖出来:“这个是平窦给你的,他自己做的。”
说起青越的两个护法,殷决想起来自己小时候赤月还拿毛茸茸诱惑自己,到现在他都没看到。
无悲寺方丈的话又一次回响在了殷决耳边:“父亲,你认识无悲寺方丈吗?”
青越果断的摇了摇头:“我只听过方丈的名号,并不认识他本人。”
他看出殷决是想到了什么,就问道:“是方丈说了什么吗?”
“方丈可能认识父亲的亲人。”殷决吃了一块平窦的糖,味道不错,“父亲不想知道吗?”
青越先是一愣,随即笑道:“不重要了,有折青和你我也够了。”
“更何况,若他们还未放弃寻我,这么多年也应该有消息,现在……”
青越话中的未尽之意殷决明白,不是放弃了青越就是已经不在人世了。
“就像父亲你自己说的,还有爹爹和我呢,”殷决给他碗里夹了菜,“快些吃吧,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来了魔域之后,殷决的生活就没有那么闲了,青越闲下来的时候还回来抽查他的学习进度,时不时还要考他。
沧澜魔君更是想起来就来看着他,在沧澜魔域修行的生活竟是比青云山还累上几分。
累了一天的殷决躺在床上,什么都不用想,很快就睡了过去。
往常都是一觉睡到第二天修炼的时候,今日却有些不同寻常,殷决不仅做了梦,梦中还是许多他并未见过的人影,行色匆匆,像是在为了什么事情奔波。
他有些摸不到头脑,想要静观其变,却被无形的力量推着往前走。
很快他就走到了人群中,原本像是蒙了一层雾气的景象清晰了起来,那些人影也都有了清晰的面容。
“卖包子嘞!新鲜好吃的包子,皮薄馅厚……”
“上好的回灵丹,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原本寂静的世界一下子有了声音,殷决有些头疼的捂住了耳朵,适应了之后放下手,就听见有人叫他的名字。
“小少爷!哎呀,您怎么跑这儿了,快些回去吧,免得大人又要担心了。”
有些个穿着统一款式衣服的人朝着殷决这边跑来,要带着他回去。
“我……”一开口,殷决竟是忘了自己原本要说什么。
他只记得自己是这城中太守的孩子,因着天生体质不好很少被放出来,今日是趁着府上有人采买才跟着溜出来的。
“我不回去,还没玩够呢。”殷决下意识回了这么一句。
来寻他的人一下就变成了苦瓜脸:“哎呦您可别这样,万一您又病了,主子可又要愁的好几天吃不下饭了。”
提到他的爹爹,殷决显然犹豫了起来:“那…再玩一会儿?”
看他有所松动,来人赶紧应下:“就一炷香时间,不能再多了。”
“好吧好吧,回去后你们不能和爹爹说我出来玩了。”殷决踢了一下路上的石子。
城中的繁华很快就转移了殷决的注意力,可惜一炷香时间过得太快,任凭他怎么说来人都不肯再让他多玩一会儿了。
第64章 我爹竟然没打我
殷决不情不愿地被带回了家中, 却看见殷折青就在门口等着他回来。
这下是怎么也瞒不住自己出去过得事情了。他长长叹了口气,朝着大门口走过去。
“爹爹……”
殷决低着头,从殷折青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他的发顶。
“今日出去没碰上什么坏人吧?”殷折青担忧的问道, “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一想到自己只是偷偷溜出去一趟就让殷折青担心成这样,殷决的头低的更厉害了:“没事的……”
殷折青勉强松了口气, 抱着他拍了拍背:“下次可不能这样了。”
他也没有多去责怪殷决, 只是拉着他进了门。跨过门槛的一瞬间, 殷决只觉得有种天旋地转的感觉。
可殷折青一直在说话, 他甩了甩脑袋,努力去听他说了些什么:
“……你父亲今日也回来了, 咱们一家正好在一起聚一聚。”
“爹爹, 你不怪我偷偷跑出去吗?”那种晕眩的感觉减轻了很多, 虽说被爹爹关心是好事, 可殷决始终觉着有哪里很不对。
正说着话的殷折青停了下来,怔愣之后回答了他的问题:“爹爹怎么会怪你呢?你能平平安安回来爹爹就很高兴了。”
“是吗?可我虽然身体不好,出一趟门也没必要紧张成这个样子……”殷决觉得今天的殷折青温柔的有些过分了,反而有些背离他印象中的模样。
听见这话殷折青不高兴了:“外头那么危险, 你一个人出去我怎么能放心的下?还是待在家中最好。”
“我看见的只有百姓,怕不是爹爹你太担心了。”殷决同他呛声。
“什么百姓?都是魔物罢了。”殷折青冷哼一声,“你若不信, 今夜趴墙头上一看便知。”
心中虽然知道有不对之处,可先下不知处境如何,殷决也怕伤了殷折青的心,拉着他的手晃了晃:“爹爹别气, 我听你的不出去就是了。”
殷折青又恢复了初见时温柔似水的模样, 揉了揉殷决的头:“这才是爹爹的好决儿。”
到了吃饭的时候, 殷决借口说今天胃口不佳, 将自己锁在房内,即不出去也不让别人进来。
“这孩子,好不容易咱们一家能吃一顿饭了,又开始闹脾气。”
殷折青与青越就站在殷决屋外,说话的声音不小,殷决听的清清楚楚。
“孩子大了,总是有自己的脾气的,他饿了自然就会出来。”
两个人又在屋外说了些话,似是想激殷决出去吃饭,但殷决把被子一蒙,听着听着竟是睡了过去。
他睡过去后,屋外也没了动静。
这一觉睡得时间不算长,月亮才刚探出头殷决就醒了,再怎么也睡不着了。
他给自己倒了杯水,但并没有喝,用手指头蘸着在桌上写起了字。
在写到“魔物”的时候殷决手指顿了顿,这个词并不常见,一般是用在哪里来着?
因着魔族与其他族交好,“魔”这个字在修真界大多数时间都算不上贬义,更被提像“魔物”这类一听就知道是贬低的词了。
从不知道哪里的记忆犄角旮旯翻出来这个词,殷决想起这个是一些老古板的修士对魔族的蔑称。
“可我也是半魔,爹爹怎么会用这个词?”
殷决脑中突然出现这个想法,而后疑惑道:“可我明明……是太守之子,是凡人……”
这些想法在殷决脑袋里混成一团,一会儿他觉着自己是五元梅化身的半人半魔,一会儿又觉着自己是这城里的太守之子,时不时还以为自己是被国子监祭酒收养的孤儿。
把这些念头强压下去,殷决决定去爬院墙。
反正“殷折青”说了,不信就去爬。
做这事殷决好像是新手,试了几次才成功上去,爬上去之后他坐在墙头,因为宵禁,街上除了更夫应该没有别人了。
偶尔有几家点着灯,但门口也没有人。
殷决就坐在墙头,等着更夫从这里经过。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伴随着打更声响起,原本神游的殷决立马打起了精神。
更夫自墙边经过时好像被什么吸引了一样,脑袋不受控制的看向殷决。
“人……人,是人……”他僵硬的扭动脖子,甚至发出了像是骨头被折断的声音。
殷决被他吓了一跳,不过他没有喊出声,坐在墙头静观其变。
更夫向着他这里冲了过来,殷决本来都做好了可能要和他打上一架的准备,哪知道再碰到墙之后,这不人不鬼的怪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或许一个人在眼前消失带来的冲击太大,殷决缓了很久才想下一步要做什么。
只是他越看,越觉着这城中布局眼熟。
这之前从来没有一次殷决如此迫切的想知道这座城的名字,可要是到城门口,指不定还会有更多的怪物。
而且,他要是出了什么事,爹爹就该伤心了……
殷决不由得想起了殷折青,这一回忆不要紧,越想他越觉着今天的殷折青行为不对。
爹爹之前虽然也会担心自己,但绝对不会因为他生病就连门都不让出,只会告诉他下次注意身体……
他的种种作为,像是想要殷决永远沉溺在这里,不要想如何出去一般。
没想很久,殷决就决定了——他要出城。
这个念头一出,他脑海里就有了如何出城的路线图,拿了个比较趁手的木棍,殷决自墙头一跃而下。
几乎是在他脚挨地的一瞬间,那些原本紧闭的房门像是收到了什么指令一样齐齐打开,从屋里出来的怪物就像是闻到了肉味的豺狼,而有几家就是那美味的宵夜。
殷决做事虽然莽,但也不会莽到在这种情况下用木棍去对抗这么多怪物。
于是他拔腿就跑,他所跑过的地方,街上的房门也纷纷打开,无数像更夫一样的怪物追在他的身后。
躲得过怪物,殷决却躲不过面前的城墙。城门已经关上了,要出去的话现在开门肯定是来不及。
望着得有十来个自己叠起来那么高的城墙,殷决不知怎的生出一种自己可以跳过去的感觉。
后头是紧追不舍的怪物,前头是高耸的城墙,殷决只能在心中无数遍念到:“一定要跳过去!”
就如他心中所想那般,身体像是变成了一片羽毛,只是轻轻一跃就跨过了城墙,而那些怪物在殷决跨过城墙的那一刻也像是失去了目标一样开始漫无目的的在城中游荡。
刚落地的殷决惊魂未定,就急着抬头去看城门口的名字。
当两个大大的“灿宁”二字映入他的眼里,那些殷决觉得不对的地方一下就被串联了起来。
“这里是……灿宁的鬼城……”
之前忘川殿主被抓,但是三样忘川法宝确是被曲无明一并卷走了,灿宁又是曲无明选择培养第一批鬼兵地方,将灿宁亡魂放入这座鬼城中也十分符合曲无明会做的事情。
“真是聪明呀,”曲无明这次没有带兜帽,大大方方向殷决展示着自己的身体,“看我新造的身体,比之前那个好太多了。”
“不过师伯给你编的梦境这么美好,还特地捏了幺儿和那杂种陪你,怎么你就想不开要出来呢?”
说着他冲殷决笑了起来:“我是该叫你师侄,还是叫你一声,殷大人?”
殷决拿着木棍就朝曲无明打去,可惜落了空。
曲无明躲过了他的攻击还在那里鼓掌:“不错,我该说不愧是幺儿的孩子吗,比他当年还要出色。毕竟我记着,他第一次死的时候还没你现在大呢。”
“你想做什么?”殷决深吸口气,强忍着怒气质问眼前的人。
曲无明一摊手:“没什么啊,就是找个老朋友,叙叙旧。”
“你还不知道吧,原本幺儿第二世不用死那么早的。”曲无明猛的掐住殷决脖子,“可你们两的亲缘线当真难断。不过他养了你,自己倒是早早死了,你也帮我开了条采浮云矿的好路。”
“要不是天机子那老东西,这五元梅身子应该是我的啊。我也用不着大费周章和忘川殿的老家伙谈合作,不过说来可笑,那老东西喜欢了逢年那么久,竟然只是抽了人的情丝让他待在自己身边。”
殷决没心情听他回忆过去,他现在只想把这个害了自己与爹爹两世的人一剑了断。
可他现在在梦中……梦中?
殷决想起来刚才自己想着要越过城墙,轻轻一跳就成功的事情。
“可这是在我的梦里啊,师伯。”
都不用殷决动手,曲无明就重重摔在了地上。
也亏得他新捏的身体结实,不然这一下怕是要摔断腿。
“你还是和那杂种一样让人讨厌……”
曲无明打算起身,却被殷决拿木棍抵住了喉咙:“你凭什么叫我父亲杂种。”
“哦,倒忘了你们还不知道了。”曲无明笑得轻松,完全没有被威胁的感觉,“柳飘絮,他就是一个天道罪族的余孽罢了。”
说完他大笑起来,殷决的梦境渐渐破碎。
“你别想跑!”殷决想追上去,却发现自己只是从床上坐了起来。
入梦的法门最远也得在一里以内使用,他赶紧翻出之前青越给他的令牌,启动了上面的阵法:“展开结界!一只虫子都不能从擎苍宫出去!”
第65章 结束了
天知道曲无明是怎么进来的。殷决穿好衣物, 推开门就见沧澜抱剑倚在墙上。
“大鱼上钩了,走吧。”
他们自然是不会随便就放一个人进来,端了寻芳院除了让青越出气, 就是逼着曲无明现身的手段。
擎苍宫内所有人都动了起来,结界张开, 刚在梦中被殷决狠狠摔过的曲无明暗骂一声,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在劫难逃了。
索性也不逃了, 他拿出三样法宝, 召出了目前能召集的所有鬼兵。
如此大的动静当然不可能瞒得住,更别说擎苍宫里汇集了沧澜魔域的精锐。
“决儿修魔还未修成, 到时候交给我们就好。”青越嘱咐好殷决, 就要带人匆匆去捉拿曲无明。
“父亲, ”殷决叫住了青越, “曲无明说,我们是天道罪族……”
他眼中有一丝波动:“罪族,是做错了什么事情吗?”
青越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自己的身世,可他的回答没有半分迟疑:
“不是因为我们犯了错才叫罪族, 而是因为天道嫉妒。”
说完这话,没等殷决反应过来,青越就已经离开了。
“天道嫉妒吗?”
殷决看向天, 他好像还没想过,天道是什么样的存在呢。
他还是不太放心,爬上了擎苍殿房顶,这里是擎苍宫最高的地方, 不用担心看不到青越他们的具体位置。
重塑躯体后的曲无明实力也已经到了仙尊期, 有了能与青越一战的能力。
那些鬼兵在他的培养下也出现了几个修为直逼仙尊期的, 对付起来不是很顺利, 但在青越与沧澜加入进来后局势出现了明显的扭转。
青越目标明确,冲着曲无明就刺去了一剑。
“修为见长啊柳飘絮,”曲无明躲开他这招,又招来几名鬼兵同青越缠斗,“不过杂种就是杂种,就算是误打误撞解开了诅咒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青越眉眼一横:“你是不是也同决儿说了这样的话?”
曲无明不否认:“对啊,连自己身世都不知道的人,未免太可怜了一些,我不过是帮帮我的好师侄罢了。”
“不过我没告诉他,你爹娘的死,也有我的手笔。”
趁着青越走神的空档,曲无明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可能是天生话多,曲无明一直在和青越说他知道的真相。
他比殷折青与青越都大上不少,殷折青第三世开始的时候曲无明都已经两千岁了,认识青越的爹娘也不稀奇。
“当时我无意间窥到了天道,你猜怎么样?折青年纪轻轻就成了仙尊,就连你这罪族都能凭着好运气被沧澜收徒继承魔域,而我呢?”曲无明冷笑一声,“青云山这一辈,就我一人不是仙尊,受尽了世人嘲笑。”
“你与幺儿的那个小娃娃原本也该在二十六成仙尊,不过现在想来应当是不行了,灵体受损可不好补。”
他每说一句,就多被青越逼退一步,即使如此他也停不下来。
“我认识你爹娘的时候他们可是相当信我,不过谁让你们被天道诅咒终身困于所求呢?你爹这一辈子都在找交心朋友,最后我亲手送他上了黄泉路。”
曲无明身上的衣服已经变得破烂,面上的癫狂却是越来越深:“你说这好不好笑?你们青眸能看透旁人所看不透的事情,却被亲近之人所害……”
这一句话说完,曲无明已经被青越贯穿了左胸,他吐出一口血,依旧在笑:“我做了这么多年鬼,用身体反倒不太习惯啊……”
他的目光看向远处屋顶上的人影:“未来的负雪仙,若是现在没了,想来也不会有这号人的名声了。”
说着曲无明聚集起最后的灵力,青越连忙退开,并且指挥人展开阵法:“他要自爆!”
虽然是靠着肉,身资质被推上的仙尊期,但这一下的威力也不可小觑。
即使展开了阵法,也依旧有部分余威冲开阵法,伤到了前边站着的人,而另一边已经被炸毁了大半。
“他魂魄不在了。”青越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联想到他刚才的话……
顺着之前曲无明的视线看去,果然看到了在擎苍殿房顶坐着的殷决。
“决儿!”
这一声青越用了灵力,可殷决像是没听见一样,坐在那儿不知道想什么。
“天道……天道……”
做凡人时,天道是老天爷,能不能吃上饭看他心情;
做修士时,天道是……信仰?但他从小可是听着二师伯怒打天道的故事长大的。
修士好似对天道没有什么敬畏之心,却又怕着殒命于雷劫。
殷决觉着自己好像抓到了什么东西,继续往深了去想,青越的那一声呼喊自然是被他忽略过去了。
“受死吧!”
在曲无明魂魄冲上来的一瞬间,殷决忽的就想明白了。
“修行,本来就是逆天而行,既然天道不仁,那又何须遵从他的想法?”
想明白后,周遭的一切好像都变得慢了起来,停滞的风、洒下的月光……还有,要偷袭他的曲无明。
殷决轻轻碰了一下曲无明的魂魄,他便如同魂飞魄散一般开始从脚消散。
也是这时,殷决周围又恢复了正常。
曲无明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魂魄:“不……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等到曲无明完全消散后,殷决脑海中好像突然多了一些有关他的记忆。
——
“凭什么幺儿都不用练剑了,而我还得在这儿呆着!”
曲无明不算纯粹的人族,这时的身形也不过是少年罢了。
他的师父手上拿着戒条:“幺儿都已经练完了,你还没完,难道不应该反思一下你自己吗?”
“我不管!我也不练了!”
说完,少年的曲无明扔下剑就走了。
被留在原地的老者叹了口气:“年轻人啊……”
炼器课上,长老唤了扶月上前:“这回扶月的新点子很不错,若能做成,对修真界乃是一大好处。”
扶月并没有露出什么很骄傲的表情:“不算我的点子,借鉴了前人,样品已经做出来了,还请长老过目。”
殷决脑海中便响起了曲无明的心声:“不就是点子多了些!这又算什么?”
“你怎么不学炼器了?”
“没意思,换一个。”
炼丹的长老经过青溪边上:“火大了,再小些。”
看见青溪改正,长老欣慰的点头:“不错,继续保持。”
长老又看向曲无明,眉头皱了起来:“上回就与你说过的问题,怎么又犯。”
炼丹室的人越来越少,曲无明走了后想起东西没带,回来时看见青溪还在炼丹。
“切,装什么装。”
“怎么又不炼丹了?”老者很是无奈。
“丹炉前太热了。”
“师兄,你这笔画错了……”小折青小声提醒,还没说完就被曲无明吼了。
“要你管!”
曲无明气冲冲出了教室,一个人走到了崖边吹风。
这时他听见有人在他耳边说话:“想变得比所有人都厉害吗?”
“你是谁!”少年的曲无明很是警觉。
自称“天道”之物给他看了之后的走向,扶月成了全修真界闻名的炼器师,青溪虽然反应慢,但也凭着坚持成了青云山唯一的丹圣,小折青更是不满千岁就成了仙尊……但这些人里面,都没有他曲无明。
第二天,曲无明就去给折青道了歉。
“昨日是师兄不好,师兄给你道歉。要不,师兄带你去凡界玩?”道歉的时候曲无明还带了糖。
一向被天机子管的很严,乍一听要出去玩,小折青眼睛都亮了。
“不要给师叔说,师兄带你看悄悄地去。”
到了凡界,曲无明就扔下了折青,自己一个人去看了浮云矿。
“天道”一下吞噬了大半浮云矿,让那处小世界根基动摇,险些坠入虚空。
曲无明跑得快,赶在通道被关上之前回了修真界。
“这样……幺儿就回不来了吧?”他惊魂未定的拍拍胸口。
哪知道天机子还留了一手,愣是把原应留在凡界的殷折青捞了回来。
曲无明怕他还记着是自己做的那些事情,随便找了个理由舍弃身体,入了忘川。
就算已经只剩了魂魄,曲无明也没有闲着,他暗中勾结忘川殿主与仙盟盟主,得了将衢封印解法,又联络之前结交的邪修,杀了自己的“挚友”,又在多年之后引青越入阵,原是想擒青越,没成想捉成了他的护法……
无数画面自殷决面前闪过,他听见曲无明最后的想法。
“为何……会输给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
从这段回忆中抽身,殷决身形晃了晃,青越还以为他被曲无明伤到了哪里,很是紧张。
“决儿,他是伤到你了吗?伤到了哪里?”
青越紧张的检查了殷决浑身上下,发现没有什么伤势,可殷决还在走神。
曲无明那句话后,殷决又听见了一个声音:
“若有天他真的不知悔改,就当老头子没他这徒弟,还请将他……逐出青云山!”
原本藏于曲无明魂魄中的拜师礼出现在了殷决手中。
沧澜见了还挺稀奇:“这不是镇魂玉吗,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了。”
沧澜说的很多年,那可真的是很久很久了。
“这是一名师祖给曲无明的拜师礼。”
可惜他信错了人。
第66章 我要当天下第一!
曲无明如果没有他师尊给他留下的这块镇魂玉, 怕不是早就在第一次舍弃身体时就魂飞魄散了。
只可惜这一番好意到最后曲无明怕是都不知道。
“他说要销了曲无明青云山弟子的身份。”
青云山销身份需要当初登记的信物,想来这块玉就是了。
就是这才到了魔域没几天就又要回去一趟,殷决叹了口气。
对于曲无明的离去, 他是没有什么触动,倒是刚才的经历让他有些在意。
“刚刚曲无明要打到我的时候, 突然就变得很慢, 这是为什么啊?”
殷决不理解这种情况, 只能求助于在场的两个长辈。
“大概是, 你打破了某种既定的事情。”青越对此略有耳闻,“就像是瑞云仙尊那般。”
殷决眼睛亮了起来:“那是不是说, 我也能和二师伯一样厉害了?”
他说着就想试试自己现在修为如何, 看的青越心惊胆战, 迅速按住了他的手。
“就算是瑞云仙尊, 也不是打破了之后修为立刻修为那么高的。你现在还是养好身体最要紧。”
可殷决还是不太死心:“难道不该有些别的奖励吗?”
“少看些话本,修为不是一天就能提高的。”沧澜也开口戳破殷决的想法。
看他有些惋惜,青越又开口道:“好了,明日就带你回青云山。”
他也要顺道去一趟仙盟, 将曲无明已死的消息报过去。
几日后,他们回到了青云山,殷决甚至在魔域没待够满一月, 还不如之前过年的时间长呢。
他拿着镇魂玉成功见到了写有曲无明姓名的名册,这个名册上的人竟是全部不在人世了。
殷决不能动用灵力,还是在殷折青的帮助下消去了曲无明的姓名。
至此,几乎在修真界近千年所有大事都插了一脚的曲无明最后一丝痕迹也彻底消散在了世上。
“爹爹, 你就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吗?”比如在听到他被困在下界是曲无明的算计这件事。
然而殷折青并没有半点反应:“过往的就不追究了, 爹爹只希望你之后不在钻牛角尖。”
说着他冲殷决眨了眨眼。
殷决顿时像是炸了毛的猫:“爹爹……你, 你都知道了啊!”
这个问题殷折青没有回答他,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殷决可以和天机子有,殷折青就不能有吗?
“总之,爹爹还是希望你好好的,这就够了。”殷折青又笑了笑,“趁着现在没事,去玩吧。”
殷决先迟疑了一下,转而露出笑来:“好!”
他跑到了门口,似是想到什么又停了下来。
殷决转过身,朝里面大声说:“我要当天下第一!”
殷折青轻笑:“好啊。”
“啊!师叔!你不是去魔域了吗?”
“回来了也要乖些,你伤还没好呢……”
“我肯定乖的,别念了好不好?”
外面吵吵闹闹的,殷折青却是少有的松了口气。
“阳光正好啊……”
他身形微动,转眼间已经到了含梅岭殿内。
青越煮好了茶:“可以休息了?”
殷折青细细描绘了他一番,而后笑道:“当然。”
往后还长,但那些都是年轻人的事情了。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结!果然最后一章依旧很短()
暂定的番外有《三日互换人生》,是花市殷决和晋江殷决的互换。
还有原世界线的青越折青,年下,小弟子爱上仙尊。
年轻的天机子和沧澜。
各位也可以点单!顺便可不可以给我预收点点收藏?
第67章 番外 成年人的崩溃往往就在一瞬间
壹折青哪里来?
天机子年轻的时候交了很多朋友, 朋友一多就会面临各种离别。
小折青就是他在一次送别友人的时候捡到的。
他还疑惑怎么会有这么小的孩子在这野外,就看见小孩边上的灵物。
“原来是灵物化形啊,”他将小孩抱起来, 看着渐渐走远的朋友,又看向自己刚才折过的柳树, “小家伙与我有缘, 就收你做我徒弟吧, 就唤你……折青, 如何?”
小折青现在什么都不懂,只会哭或笑, 听见天机子说这话, 就“咯咯”笑了起来。
“那我就当你同意了。”
贰年少轻狂啊……
“我认输!认输!”
无数人都败在沧澜剑下, 他是魔, 但却与寻常魔族不同。
他喜欢素白,为此受了身边魔族不少的一样目光。
不过现在,就算他喜欢也没人敢说什么了。
沧澜收起剑,思考下一步该做什么。
“要不, 自己建立一个魔域?”
想法固然好,但做起来却是很难。可沧澜又是一个做起来就不会认输的,也只能咬着牙继续做下去。
多年后沧澜魔域也成了最富裕的魔域, 沧澜又觉得管理太累,收了个徒弟准备培养接任。
但这带孩子怎么比管理魔域还累啊!
叁 谁和你是朋友了?
“谁和你是朋友了!我天机子今天就宣布和你沧澜恩断义绝!老死不相往来!”
只不过是来帮徒弟提个亲,就差点把天机子逼疯,沧澜摸摸下巴, 恶趣味继续说道:“小辈之间的事情, 又不是你我能左右的, 我看折青也挺喜欢……”
天机子咆哮:“喜欢什么喜欢!他才几百岁!懂个屁的喜欢!”
这次提亲当然没成功, 但沧澜目睹了天机子暴走。
嗯,这波不亏。
肆亲家做定了
等天机子出关的时候,殷折青与青越的婚事已成定局。
在他看来折青一直都是那么一点点的小孩,还需要师父来保护他……可一眨眼,小不点点也长成能独当一面的仙尊了。
“你还反对吗?”沧澜给他带了壶好酒。
天机子一口饮尽:“他喜欢就好,孩子大了,有自己的决断很正常。”
伍我咽不下这口气
但真等到那两个人结契,天机子拿着酒葫芦往嘴里灌,一边灌还一边捶桌子。
“老子的徒弟啊!”
沧澜淡定的喝一口茶:“不是说释怀了吗?”
他一说这话,天机子哭的更凶了。
【作者有话说】
下篇更新两个决儿
第68章 番外 三日互换人生
殷决从床上坐起来。
殷决风中凌乱。
他反复确认了这里确实是他的房间, 可为什么杜蘅与当归都在床边叫他啊!
“决儿,没事吧?不是算的昨日情、潮吗?怎么自己一个人?不叫我们过来?”
“师叔?你还好吗?”
殷决拽紧被子:“我,我没事, 你们先走吧……”
听着他的声音没有什么问题,帐外二人虽然心有疑虑, 但还是把房间留给了他一人。
“那你先休息, 我们出去了。”
不止殷决风中凌乱, 负雪仙也是。
他原本在自己房中修炼, 怎么醒来时床边是爹爹了?
“爹爹?”负雪仙有些不确定的叫道。
“睡迷糊了吗?”殷折青就坐在床边,笑着看他。
负雪仙摇摇头, 他就是……好久没见爹爹罢了……
“这么大了怎么还哭呢?总不能是因为再过几天就能用回灵力了吧?”
负雪仙扑进殷折青怀中:“我好想爹爹……”
这时候殷折青已经能确定, 眼前人虽是自己的孩子, 却也不是自己的孩子。
“睡了一觉而已。”殷折青慢慢哄着他。
“嗯……”负雪仙揉了揉眼睛。
殷折青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 只是直觉他需要自己:“要不要爹爹带你去玩啊?”
负雪仙眨眨眼,很是高兴的应下了这个要求。
——
“怎么办啊……”殷决躺在床上,脑子里想的都是刚才的什么“情,潮”啦一类的……
这么在床上躺着也不是个事, 殷决穿好衣服,然后悄悄摸摸打开了房门。
一个转角都没走过去,当归就叫了殷决的一声:“决儿?你要去哪?”
“啊, 啊……”殷决转过身来,“你怎么还在?”
当归也觉察出了不对:“你不是决儿吧?”
他原本以为自己探查不出殷决的灵力是因为他修为比自己高,现在看来,应当是他确实没有灵力。
当归捉住殷决的手仔细探查, 逐渐皱起了眉头:“不对, 你也是殷决, 可你怎么伤的这么重?”
普天之下, 又有几人能伤的了负雪仙。
而且凭着他与负雪仙的关系,说什么对方也不可能这么躲着他走。
“你都知道,还问我做什么?我确实是殷决,但应当不是你认识的那个。”殷决也不隐瞒了。
忽然殷决想到一件事:“你……你不会是和这里的殷决,还有杜蘅,你们三个……”
看到当归点了点头,殷决张大了嘴:“啊啊啊啊啊啊!”
“你没有么?”当归旋即一笑,心想“那那边的我,怕是很难受吧?”
杜蘅他不知道,可对于自己,当归还是很清楚的。
“也不知你要在这边待上多久。”当归有些苦恼。
我也不想在这儿呆很久啊……你们这个混乱的关系我不想面对……殷决头抵着柱子,整个人都不好了。
——
“试试这个?”殷折青带着负雪仙下了山,挑了支发簪在他头上比划,“喜欢吗?”
“喜欢的……只要是爹爹选的,我都喜欢!”负雪仙连连点头。
殷折青听后笑容更大:“好,你先去前面酒楼等我,爹爹已经定好座位了。”
等负雪仙走后,殷折青同卖发簪的人说:“拿两支。”
他走时那人还疑惑,摇光仙只有一个孩子,怎么要两支发簪呢?
负雪仙先到了酒楼,那里杜蘅与当归刚出完委托,虽是不合,但这两个人合作次数却也是出乎意料的多。
“师叔!过来这里坐!”杜蘅朝着门口坐,先看到了负雪仙。
没想到就算是在这里还是能碰上他们俩,负雪仙犹豫一下,没有和他们两个坐在一起,而是另找了一个座位。
“师叔怎么不与我坐一起?虽是刚回来,可我已经洗过的!”杜蘅颇有些委屈。
“我若与你坐一起,那当归又如何?”
他这话让二人听见都是一愣,杜蘅更是闹腾:“当归就一个人坐,不如何啊?”
负雪仙后知后觉这里的二人与“自己”想来没有那么复杂的关系,有些尴尬的咳了一声:“我爹爹定了位子,就不打扰你们了。”
虽是奇怪,杜蘅看了一会也就收回了目光,当归则是看着他那边想了很久。
“看爹爹买了什么。”殷折青来的迟一些,他带了殷决与追风都很喜欢的那家烤鱼,“菜也上的差不多了,快吃吧。”
负雪仙低下头,悄悄抹了抹眼泪:“嗯……”
饭吃到最后,负雪仙忍不住问了他:“爹爹,父亲近来忙不忙?”
“决儿是想父亲了吗?他刚与我说明日就来了。”
明日……负雪仙期待了起来。
——
“当归,负雪仙平时都做些什么?”殷决强迫自己忘记那些事情,心平气和的同当归说话。
当归略一沉思:“修炼,处理公务,修炼……”
殷决连忙打断了他:“停停停,就没有别的了吗?”
当归复杂的看了他一眼:“莫非你想听与我双修?”
“那还是算了……”殷决扶额。
“决儿的公务我会帮他处理,你……好生修养就是。”当归做出了安排。
殷决也是郁闷,原本他再过两天就能重新动用灵力了,突然来这么一下,不知道还行不行。
他想起天机子和他讲过的这个世界的走向,所以,他爹爹和父亲现在是在封印之中……
当归一走,就算殿中再怎么华丽也掩盖不了其中的孤独。
“爹爹让我多交朋友,还是有理由的……”殷决叹了口气。
天机子说过,天机不可泄露,但他是方圆之外的人……
说不定可以呢。殷决从床上爬起来,翻出纸币,在上面写下有关曲无明的那些事情。
——
“今天又是上山又是下山,决儿早些休息。”殷折青送负雪仙到房门口。
负雪仙心中有些不安:“那爹爹明早还会在吗?”
“当然会的。”殷折青摸摸他的头,“不要担心,爹爹就在这儿的。”
爹爹就在这儿的……
当年殷折青也是同他说了这句话,就和青越再没回来过。
“不许骗人!”负雪仙幼稚的拉住殷折青的小拇指,“拉钩,骗人是小狗。”
“都依你。”
殷折青同他约定好,负雪仙这才肯回去睡觉。
回到自己屋里,殷折青很是头疼。
一双手给他按了按额头:“怎么了?”
殷折青坐到他边上:“决儿不知道去哪儿了。”
青越疑惑道:“决儿不是回去睡觉了吗?”
“他是决儿,又不是决儿。”
殷折青与青越说明了情况:“我不知道这孩子经历了什么,但他好像很怕咱们两个离开。”
“那就这么依着他他不是办法,”青越正色道,“若他回去后,定然还是不能一下接受又失去双亲的事情。”
殷折青点头附和:“只能挑个机会,同他说说看了。”
——
接下来的两日,殷决见识了扶月仙话本里的“万人迷”是什么威力。
当归对外说他修炼出了小岔子,就有源源不断的人过来探望他。
探望就算了,怎么还有人是来自荐枕席的啊!
他干脆直接说自己走火入魔需要静养,闭门谢客。
无聊了就写写曲无明的事情,他一转笔,当归刚巧进来。
“写什么呢?”当归凑过来看,“还没动笔吗?”
他看到的纸上是一片空白,可殷决明明已经写满了。
“你还在方圆之内啊。”殷决叹了口气,不知道按照原本轨迹走的自己能不能看到这个。
——
负雪仙也过了两日爹爹父亲陪伴在侧的生活,今日当归突然找到他,斩钉截铁地说:“你不是原先的殷决。”
负雪仙先是一愣,然后点点头:“你怎么知道的?”
当归却是苦笑:“那日在酒楼,杜蘅叫你过来你坐坐,你却说了那一番话……我便猜到不少了。”
况且这两日殷决看他的眼神明显与之前不同,更多的是探究和好奇。
“那你能不能,不告诉我爹爹他们?”负雪仙说道,“我还想和他们多待些时间。”
“等时间到了,我自然会去同他们说的!”
“说什么啊?”殷折青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负雪仙呆愣愣看着他:“爹爹……听到了多少?”
“决儿认为呢?”殷折青看着他。
当归自己退下了,把空间留给这两个人。
“我不想瞒着你们的……”负雪仙低下头,“可我怕你们知道我不是你们的殷决,就不要我了……”
“哪里会啊,”殷折青抱住他,“不管你是哪个世界的殷决,不都是殷折青与青越的孩子吗?”
负雪仙抱着他哭了起来。
大概是哭的累了,今天他也没有和殷折青拉勾就睡了。
第二日,殷决照常从床上醒来。
推开门发现门外不是当归,而是殷折青他们。
“爹爹!父亲!”殷决高兴的抱住他们,“你们知不知道我这两天去了哪里?”
“嗯,知道一点吧。”殷折青给他戴上之前买的簪子,“新买的,好不好看?”
“只要是爹爹买的,我都喜欢!”
——
负雪仙自床上起来,推开房门,屋外站的是当归与杜蘅。
当归看见他,有些不确定:“决儿?”
负雪仙点头,当归上前紧紧抱住他:“这些天怎么样?没有什么问题吧?”
负雪仙拍拍他的背:“我很好,无碍。”
“师叔什么时候买的新簪子?”杜蘅关注的倒挺奇特。
负雪仙摸了摸头上的簪子,是殷折青给他的那支。
当归引着他去看了殷决之前写的书:“他说,如果是你应该能看到上面的字。”
书上密密麻麻写了曲无明的各种布置,看到这个的负雪仙忽然就笑着哭了起来。
他仔细翻看,发现里面有一封很短的信:
“你应该是去我那里了吧?刚好到了父亲来青云山的日子,应该能陪你度过不错的日子。”
“另一个我,师祖说你是个有点被惯坏的小孩,爹爹和父亲离开去镇守封印,你肯定不太能接受得了。但……”
“他们一直一直,都在爱着你呀。”
“答应过你的,就肯定不会食言的。”
【作者有话说】
下章平行世界的折青青越或者当归杜衡
第69章 番外 一见钟情
这届修真界切磋赛是由青云山举办的, 一直摆烂的殷折青突然就被师兄师姐提溜着支棱起来。
“我们有要事处理,这届比赛就由幺儿你来接手吧!”
鸭子赶上架一般干完了所有活后殷折青还很迷惑:怎么师兄师姐突然就有事了?
也因这事,殷折青顺理成章做了这次比赛的评委。
从沧澜魔域出发前, 柳飘絮还被自己师父三令五申要遵纪守法。
到了青云山,遵纪守法是遵纪守法了, 但柳飘絮控制不住买了好多新奇玩意。
最后带的小储物袋都装不下了, 柳飘絮只好自己拿着这些东西艰难上山。
但也总有两三个小东西不听话, 要从他怀里掉出去。
刚弯腰捡起来, 柳飘絮眼前就多了个储物袋。
“你需不需要先用这个装一下?”殷折青随意拿出自己小时候用的储物袋,递到柳飘絮面前。
“谢谢谢谢。”柳飘絮视线全被怀中东西与储物袋占据, 没看到殷折青的模样。
将自己的东西装了进去, 在抬头已经没了殷折青的踪迹。
“道友, 你储物袋我什么时候还啊!”
殷折青走的太快, 应当是没听到他这句话。
而殷折青被叫走后便想起那个储物袋是自己很喜欢的那个。
罢了,看他模样应该是来参赛的,到时候找他讨要就是了。
果然,开赛那天殷折青在人群中见到了柳飘絮的影子。
意气风发的少年郎一路过关斩将, 在首日就取得了很好的成绩。
在主持人宣布今日到此为止的时候,殷折青从看台一跃而下。
他站在柳飘絮面前:“我的储物袋。”
原先沉浸在要回去休息喜悦的柳飘絮更是睁大了眼睛:“啊,是…是仙尊您的储物袋啊……”
还回储物袋后, 柳飘絮还一直看着人家。
回去后,他就失魂落魄的。
好吧,他承认,他对人家见色起意……啊呸, 一见钟情了。
花了半晚上的时间, 柳飘絮冒着被自己师尊打的风险往回发了道传讯符, 弄清了自己与摇光仙的辈分。
摇光仙的师父与自己师父是好友, 那么……自己多半也能算摇光仙的师弟了?
对于青云山的仙尊,无论他们做出什么事情,青云山弟子都能很好的接受了。
可对于柳飘絮显然还有点早。
“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殷折青自己不会做饭,不过师姐走之前有给他留全自动做饭机关人,现在用来招待柳飘絮的点心就是这机关人做的。
柳飘絮看了一眼殷折青,就赶紧低头去吃小点心了。
来青云山前,也没人告诉他摇光仙喜欢穿这些稀奇古怪的衣服啊……
虽然……虽然也很好看就是了……
柳飘絮面色通红,一口点心在嘴里嚼了不下二十回都没往下咽。
“是这身衣服不好看吗?”殷折青自己也思考,不然为什么这人看都不看一眼?
想起来师姐说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这类风格,殷折青觉得自己悟了。
趁着柳飘絮与点心苦战的功夫,他回去换了身衣服。
殷折青再回来的时候,青越险些用茶水呛死自己。
这些天筹备这个比赛,殷折青已经很久没穿好看的衣服了,现在柳飘絮送上门,可不得多让他帮自己评价几身?
看他低下头又不说话,殷折青直接问了:“这身衣服不好看吗?”
柳飘絮赶紧抬起头:“好看的!尤其是仙尊穿上,更加的……光彩照人!”
就是这衣服款式,他确实没见过,好宽大的裙摆……而且,仙尊应当是上了妆的吧?
殷折青得到了反馈,心情不错:“那你等我多换几身。”
接下来殷折青换的衣服有男装有女装,还有什么柳飘絮没听过的,但无一例外都得到了柳飘絮大力赞赏。
殷折青高兴了:“你可比我师兄有意思多了。”
柳飘絮不好意思咳嗽几声:“那是仙尊底子好,穿什么都好看。”
“也不必叫我仙尊,我比你大一些,叫我哥哥也好。”
柳飘絮激动的不行,连带着比赛也给力了不少。
比完之后,他就要离开青云山,回沧澜魔域去了。
他情绪很是低落去了含梅岭。
“哥哥,明天我就要走了……”柳飘絮可怜巴巴看着殷折青。
殷折青也有点郁闷,要是柳飘絮走了,师兄他们一回来又要说自己这个不能穿那个不能穿了。
他心不在焉的回答着柳飘絮的问题:
“我可不可以不走啊哥哥?”
“嗯。”
“我想一直待在哥哥边上。”
“嗯。”
……
“哥哥可以做我道侣吗?”
“嗯……”
殷折青突然回过神来:“你方才说什么?”
柳飘絮抱着他的手:“我好喜欢哥哥的,哥哥做我道侣好不好?”
殷折青开始沉思,当柳飘絮觉得这已经没戏的时候,殷折青突然说:“不错的建议。”
柳飘絮激动的抱住了殷折青的腰:“太好了!”
两个人这么决定了,不管之后青云山在如何鸡飞狗跳,都改变不了这两个人的想法。
“所以哥哥当初为什么答应了我的提议?”青越从背后抱住了殷折青。
“就是觉着,你比较好玩。”殷折青的回答相当出人意料。
一个小脑袋在边上看着他们:“爹爹和父亲要亲亲吗?”
殷折青微微叹了口气:“小孩子少偷看话本。”
【作者有话说】
还有最后一章番外应该,没有点梗的话……周五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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