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竹儿？”简单看叶竹的模样出声询问， “那个人怎么了吗？”
叶竹的视线落在一个穿着过膝红裙正撑伞往外面走的女孩子背影上，一直没收回来。
“你不记得她吗？”叶竹回问，“那天在食堂见过的。”
“我记得，”简单道， “你上次见到她说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味， 但是不确定。”
说完简单停顿了一下， 又问：“你难道又闻到了熟悉的气味吗？可是根据你们之间的距离和现在的天气来看，就算她身上有什么味道，你应该也闻不到的。”
叶竹收回视线拿着外卖往回走，在脑海中回应简单的话：“没有闻到，只是又见到了还是有点介意。你知道我上次说的熟悉气味是什么味道吗？”
“什么味道？”它检测不到味道，所以完全不清楚。
叶竹语气微凝：“一股很淡的花香，我上次闻到是在西秦山上， 从裴茶身上。”
“我本来以为那是从西秦山上某个地方沾染的味道， 因为后来裴茶身上就没有了。但是那次在她身上闻到之后我又感觉不太像了，它更像是某种特调的香味。但是裴茶是从来不会喷香水的。”
“所以你上次去网上查香水味是想知道那次闻到的味道是单纯的花香还是香水？”简单想到之前的事， 又问。
叶竹进楼梯后收起伞：“不完全是， 也因为我打算准备一份礼物。”
“礼物？”简单追问，“给谁准备的啊？和你关系还算近的几个朋友里近期都没有要过生日的， 最近也没有什么节日。”
“嗯？”叶竹有点好奇，反问道， “在你的统计里， 谁是和我关系还算近的朋友？”
“姜曦曦、祁琛、许溪、裴茶、谢之安、温絮。”简单一个一个念名字，末了补充，“应该就这几个吧。”
“你觉得，我和温絮关系还算近？”叶竹脸色有点奇怪。
“啊……”简单的机械音带着点不确定，“不算吗？从我的数据对比来看， 应该是吧？”
叶竹就知道不该对简单抱什么期望，语气冷静：“我建议你们总部不要继续尝试解决人类情感这个困境了，想办法从别的方向找找出路吧。”
简单自闭了，主动切断联系把自己关进了小黑屋。
结果叶竹回到宿舍，一打开卧室门就看到那只埋在食物里努力啃咬的仓鼠。
叶竹：……
“你不是去自闭了？”叶竹拆开外卖把简单的那份放到它面前，笑着询问。
简单哼哼唧唧：“我是在自闭啊，自闭的时候需要用美食修复心情。这难道不合理吗？”
叶竹没有理会它的狡辩，快速把午饭吃完，然后给裴茶打了个电话。
关于宋宴的事，她还是又特意叮嘱了一下裴茶。
裴茶十分认真地跟她保证：“竹竹你放心，我不会再那么轻易被骗了，我会避免和他见面的。李老师也很关注我，学校这边的事情应该很快会有结果出来。我会保护好自己的，竹竹。”
叶竹有些欣慰：“好。”
结束和裴茶的通话后，叶竹睡了个午觉。
下午四点多还有一节课，中间这段时间睡个午觉刚好。
只不过当叶竹的闹铃响起那一瞬间，她依旧立刻睁开了眼，眼底分外清明，没有一丝睡醒后的困倦感。
简单注意到了也没有出声，叶竹在任务世界的时候经常会有危险，长时间下来她睡觉都不会安稳，有任何外来动静出现她都会马上完全清醒过来。
那是为了生命安全才形成的习惯，也不是轻易能改变的-
四点整，叶竹和姜曦曦到了要上课的教室。
看到谢之安向她走过来的时候，叶竹就知道他应该是来询问关于自己上午请假的事情。
果不其然，谢之安微笑着开口：“你的事情解决好了吗？季老师说如果你请假的时间不够可以延长。”
叶竹回之微笑：“已经办完了，不需要延长假期。谢谢班长。”
谢之安点点头，语气随意：“你上次的朋友怎么样了，还喜欢我们老师的课吗？”
叶竹闻言神情多了一点笑意：“她很喜欢，但是最近她事情很多，应该不会来蹭课了。”
谢之安跟着露出温柔的笑，看着她的眼眸有种专注的错觉：“好，我们班昨天在班群里讨论的事情你看了吗？”
叶竹眨了眨眼：“还没有，什么事情？”
谢之安表情多了一抹果然如此的意味：“我们专业大三的学长学姐下周有个去跟我们市小学六年级的同学上一节心理游戏课的活动，他们通过郑学姐联系到了我们，想看看我们班有没有感兴趣的可以跟着一起去看看，跟着能长点经验也可以对我们专业多一点了解。”
“不过那边最多只要六个人，昨天他们在讨论这个名额怎么分配，你有兴趣吗？”
叶竹顿了顿，微笑：“我们班有很多同学想去吗？”
“嗯，”谢之安点头，同时好像也知道了叶竹的想法，“大概有二十多个同学都有参加的意图。”
“那我就不去了，”叶竹的回答顺理成章，“班长可以直接把我排除掉。”
谢之安唇畔的笑容多了一丝丝无奈，但还是点头：“好。”
“你不想去吗？还是下周有别的事？”谢之安多问了一句，随后又补充，“你不想回答也没关系，这个不算了解情况，算是我个人询问。”
叶竹的回答模棱两可：“还不确定，可能会有事。”
裴茶的事情解决完之前，她都不能确保自己一定有时间。
谢之安失笑，半靠在叶竹前面的座位前身形有些随意的放松：“好。我再多嘴一句，过段时间可能我们系要统计一次别的信息，比上次入学我给你留的那份要详细一点。里面也有兴趣爱好统计，名义上来说，是不允许填写无的。我记得，你上次就这么写了。”
说完谢之安停顿了一下，又玩笑一般询问：“是真的没有爱好吗？”
叶竹想了想：“没关系，如果不允许写无的话我也有其他能填写的内容。”
“比如说？”谢之安问。
叶竹理直气壮：“玩游
戏。”
简单没忍住冒头：“你的良心不会痛吗小竹儿？”
“关我的良心什么事？”叶竹回嘴，“我在游戏上花费的时间比起其他的难道还算不上我的爱好吗？”
简单：……
“你说得对。”它又闭嘴了。
谢之安好像有些意外：“你喜欢打游戏？我们班同学约着一起玩游戏的时候好像没见过你的账号信息。”
他们游戏很多都是用企鹅号直接注册的，如果加了企鹅好友就可以在游戏里看到列表有谁玩这个游戏。不过最近玩的比较多的游戏没有谁说过见到叶竹在玩。
“你是喜欢玩steam的游戏吗？”想到一个可能，谢之安补充了一句。
叶竹否认了：“没有，我喜欢玩的游戏都比较小众，没多少人知道。”
谢之安点了点头，没有再深入追问下去：“那你想这么填也可以。”
在旁边看书的姜曦曦突然抬起头插嘴：“我也可以写玩游戏吗班长？狼人杀也算游戏诶。”
谢之安笑容温柔，语气却坚决：“不可以。”
姜曦曦撇了撇嘴，谢之安继续道：“开学那次你写的就是围棋，还加入了围棋社。再填的时候老老实实继续写你的围棋，别想这些有的没的。”
“知道啦——”姜曦曦微微拖长声音，“不过竹竹好像真的没有什么很明显的兴趣，不过竹竹，你不是学了很多东西吗？按摩什么的。”
叶竹解释：“只是以前无聊学的，杂七杂八什么都学了一点，但不是兴趣，用来打发时间的。”
她不算完全说谎，那些只是任务必须要学会的，不是她自己喜欢的。
沈文灿从后面搂住谢之安的脖子凑过来：“什么打发时间？”
“我们在说大家的兴趣爱好呢。”姜曦曦接口。
沈文灿闻言笑着道：“我有可多爱好了，就是太多了大部分都没有时间去学。诶，说起来我记得那个，叶竹同学是不是当时资料里没写爱好。”
“嗯，”叶竹点头，“原来副班长也知道。”
“主要是我们班只有你一个写了个无，”沈文灿回道，“所以我跟老谢都关注了一下，怎么了是又要填什么表格吗？”
“对，”谢之安应声，“应该过段时间会发下来。”
“那你没得填我掰你一个啊。”沈文灿开玩笑。
叶竹失笑：“那还是你自己留着吧。”
温絮一进教室就看到叶竹那四个人相谈甚欢的模样，虽然这是公共课教室里人很多，但是他们这四个人凑在一起属于格外有存在感的那种，一眼就能看到。
抿了抿唇，温絮也走了过去：“下午好小竹，曦曦。你们在聊什么呢？”
“没什么，随便聊聊。”谢之安回应，一个话题重复太多次就没有意义了，他想说的刚好都说完了便道：“我去问一问其他想参加活动的同学的意见。”
谢之安离开沈文灿也跟着去帮忙了，温絮坐在叶竹身边，看着她问：“是昨天班里说的那个给小学生上课的活动吗？”
“嗯，”叶竹点头，“班长说有很多人想去。”
“我也挺想去的，小竹你呢？”温絮问。
“我不去。”叶竹的回答依然没变。
温絮看着叶竹的侧颜安静了一会儿，突然低声问：“小竹，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烦人啊？”
叶竹有些意外地看向她：“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第42章 礼物。
温絮低垂着头似乎有些难过：“我只是感觉， 小竹面对我的时候好像格外冷淡。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你可以直接告诉我。”
“没有，”叶竹神色依旧平静，“是你想多了。”
虽然她没有和温絮关系有多好， 但也是普通同学的相处模式。凭心而论， 温絮的说法有些莫名其妙。
而且……
叶竹看着温絮眼底有一点很淡的疑惑， 她感觉她的难过好像有一点是真的。
可是这更奇怪了不是吗？
温絮抬起头看她：“是我，想多了吗？”
姜曦曦稍微凑过来一点，安慰她：“温絮，你不要想这么多呀，竹竹平时话确实不多你应该能看出来的。而且她刚刚跟班长也说的不去参加这次活动，真的没有故意对你冷淡什么的。你是不是误会啦？”
温絮咬了咬唇，似乎在做什么心理斗争， 良久后才轻声开口：“小竹， 我知道你和陆秋瑜关系不好，我那次和她一起喝奶茶的事……你是不是有些介意？”
之前叶竹和许溪约在奶茶店见面的时候见到了陆秋瑜和温絮， 不过那个时候温絮和她没有交集。
叶竹看着温絮还没说话， 温絮就兀自又补充：“从上次西秦山那件事之后，我就没有再和她一起过了。”
“温絮， 你和谁做朋友是你的自由。”叶竹叹了一口气开口，“我没有什么好介意的， 也不会让你做选择。希望你不要因为我束缚自己， 你想和谁玩就和谁玩，不需要考虑我。”
“而且，如果我的性格让你感觉到不适，”叶竹的看着她格外直白，“你可以远离我。”
“没有， 我不是这个意思。”温絮想要解释，“是我一直感觉你可能会介意那件事，所以一直都很纠结。”
说着温絮眨了眨眼看着叶竹，还是有些不是很敢信：“小竹真的不介意吗？”
“我为什么要介意？”叶竹反问，神色中的疑惑明明白白。
“好。”温絮应声，又解释一般补充道，“我也不是完全只因为小竹，我也觉得陆秋瑜有点……过分，所以才不再跟她一起的。不过，总之小竹对我没有意见就好。”
上课铃声响起，叶竹没再说话，翻开书听课之前给了她一个真没意见的眼神。
这个话题似乎就这么过去了，温絮也恢复了平时的状态。
这节课上完，叶竹拿起书转头跟姜曦曦说话：“曦曦我要去东门拿个快递，你先去吃饭吧。”
“我陪你一起吧？”姜曦曦收拾好东西道，“正好我去那边买点东西。”
旁边的温絮听到后接口：“我也有个快递到了，我们一起去拿？”
叶竹无所谓地点了点头，三人一起离开了教室。
学校有好几个快递点，不过拿快递的人还是经常排队，叶竹来到东门的时候前面至少排了十几个人在等着。
叶竹排队的时候打开了微信给人发消息。
【Z】：学长最近有空吗？
另一边正在书店和老板交谈的祁琛突然听到手机的特殊提示音，说了句稍等祁琛马上去看手机。老板看到祁琛的神情停下了要说的话，特意设置了特殊提示音应该是很重要的事，让他等等也正常。
【祁琛】：有空，岁岁有什么事吗？
叶竹收到祁琛的消息后想了想回复对方。
【Z】：嗯，有点事，学长什么时候方便我们见个面？
【祁琛】：我随时都可以，你在学校吗，我去找你？十五分钟。
【Z】：嗯，不用，我等下去找你吧，你在哪里？
祁琛收到消息后丢下一句“下次再说我先回学校”就离开了书店，到门口打了辆车说完地址又加了一句“麻烦快点，谢谢”。
【祁琛】：不然我们约个地方见面？思远楼三楼303可以吗？我十五分钟后到。
叶竹第一次主动找他说有事，他自然要找一个安静方便说事的地方。303的钥匙他有，今天那边没有人。
叶竹想了想也可以，就回了一个好字。
拿完快递，叶竹跟温絮去找了买东西的姜曦曦。
“小竹买的香水？”温絮看到她抱着的盒子上快递信息，好奇问了一句。
叶竹嗯了一声。
温絮只看到了香水信息，具体的没看清楚她也不好一直看：“原来小竹喜欢香水吗？买的哪家的呀？”
叶竹没太记得名字，回想了一下不太确定地说了个单词：“记得不太清楚，好像是这个。”
“他们家好贵的！”温絮有些惊讶。
叶竹点了点头：“但是我看评价都很好。”
姜曦曦也听说过这家，接口道：“确实，这家所有香水的味道都可以的，很多人喜欢。很多年的牌子了，名声很好。我表哥也很喜欢这家，这家男性香水市场更大一点。”
叶竹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温絮看了叶竹一眼，若有所思-
和去吃饭的两人分开，叶竹独自回到宿舍拆开快递检查了一下，又拿出之前买的盒子把香水装了进去。
拿起手机给祁琛发了一条消息说自己现在去思远楼，叶竹把盒子装进包里离开了宿舍。
祁琛在学校门口下了车停都没停直接去了思远楼，来到三楼刚拿钥匙打开门，楼梯那边就走上来一个熟悉身影。
两人视线撞在一起，祁琛本能地就弯起了唇角：“岁岁，你来了。”
叶竹走近，看了一眼门上挂的牌子：“嗯，这里是社团开会的地方？”
“嗯，他们不经常开会，现在没人。”祁琛一边解释一边推开门让人进去，反手把门关好，祁琛才问，“岁岁要说什么事？”
叶竹在长桌边缘选了个位子坐下，祁琛随后坐在她拐角另一边：“是需要我做什么吗？”
叶竹失笑：“怎么感觉学长好像觉得我找你一定是有什么事需要帮忙。”
祁琛顿了顿，软下语气：“是我想当然了，那是什么事？”
把包里的盒子拿出来放在祁琛面前，叶竹开口：“给你。”
“这是……？”祁琛眼底浮现出震惊，好像想到了什么又不敢相信。
“谢礼。”叶竹解释，“谢谢学长前段时间为我做的事。”
之前祁琛为她做了很多，她一直在想要怎么感谢对方。这不是她擅长的事，所以一直没什么头绪。后来她上网查询了一下有没有什么参考答案，综合了各路信息，最后选择了香水。
祁琛听到叶竹的答案的一瞬间情绪十分复杂，一方面对于收到来自叶竹的礼物这件事他有种格外突然且意料之外的惊喜，另一方面他的理智又告诉他，这是因为叶竹不想欠他什么。
他不想叶竹和他区分的这么清楚。
可这是叶竹送他的礼物。
如果这不是谢礼，而是她的心意……
该有多好。
尽管内心情绪纠缠成一团，祁琛表面依旧伪装的很好：“不用这么费心的岁岁，那些不算什么，而且是我擅自做主。”
叶竹感觉摸清楚了一点祁琛的想法，便直接道：“那就当成是我想送你。”
祁琛眼神微顿，随后低声笑了笑。
他对她真的毫无办法。
叶竹思考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我搜过网上的评价，很多男生喜欢的，应该不会恰好你讨厌？不过我不太了解学长，所以不敢保证，如果你不喜欢可以卖掉，或者送给其他人，都可以。”
“我不会，”祁琛一字一顿，似乎格外认真，“我会珍惜你送的礼物。”
叶竹莞尔笑开：“那你是同意收下了。”
祁琛很努力的克制还是没有成功，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她的眼角，他的声音带着别样的温柔：“嗯，我收下了，谢谢岁岁。”
叶竹有些奇怪祁琛突如其来的动作，但也没有反抗，站起身道：“那我回去了。”
祁琛跟着站起来，语气带着一丝征求：“一起吃晚饭吗？”
按照叶竹下课的时间和给他发微信的时间，他知道叶竹还没有吃饭。
不想这么快就和她分开。
“好。”叶竹点了下头。
祁琛抱起盒子，温和地笑：“那走吧，带你尝一尝七食堂今天的菜单？”
叶竹又应声：“嗯。”
跟着祁琛离开会议室，两人一起去了七食堂。
祁琛很自觉地帮叶竹搭配了晚饭，然后才去买自己的，这一次祁琛选择了一份和她不同的。
两人找地方坐的时候旁边有几个一起的学生看到了他们，其中一个主动打了招呼：“祁学长。”
祁琛侧头看过去，是学生会的几个人。
打招呼的是顾遇，旁边还有楚以凝曾向笛等人。
祁琛冲着顾遇稍微点了下头便收回了视线，没有和他们过多交谈的意思。
楚以凝看了一眼叶竹，视线又落在了祁琛单手抱着的盒子上。
那很明显是装礼物用的盒子。
尽管单手抱着，但她可以从祁琛的身体语言看出他有多重视。
微微垂下视线，楚以凝眼底划过一丝厉色。
原来他对喜欢的人，可以进展的这么快。
找到位置坐下，祁琛主动跟叶竹聊学校的事。虽然他卸任了学生会长，但有很多事情他还是会收到消息。
叶竹一边吃饭一边听祁琛说，注意力放在祁琛话里的她没有发现祁琛从始至终都没有吃多少东西，视线一直在她身上没有离开过。
“我们系最近好像也要填一些信息，”听到祁琛说学校有计划安排一些比赛的时候，叶竹突然想起谢之安的话，“跟这个有关系吗？”
“嗯，”祁琛应声，“是要先收集一些新生的兴趣和意愿再定计划的。岁岁从哪儿听说的？”
“我们班长今天说的。”叶竹回答。
祁琛神色不变，状似随意道：“学校还没确定下来具体安排之前应该不会让各个班提前通知学生吧？”
学校是为了避免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情况延迟或者取消计划，所以任何安排在没有完全确定前都是不会通知到所有学生的。
叶竹闻言帮谢之安解释：“没有直接在班里说，只是私下闲聊的时候提到的。他是为了提醒我，没有提前通知所有人。”
祁琛垂眸，语气很轻：“是吗？”
“学长！”顾遇忽然急匆匆地走过来，顾不上有没有打扰他们，径自开口，“出事了。”
“什么事？”祁琛看向对方，表情冷静。
顾遇喘了一口气，继续道：“我上午请教学长的那些文件，有一份不见了，就那份关于校组织下个月的校外实践项目和时间的文件。我们上次讨论过后确定的安排，马上就要给各个校组织发送通知了，怎么办？”
“学生会那边电脑里不是有备份吗？”祁琛没有被顾遇的急躁感染，语气依旧沉稳，“重新打印一份去找学校签字也来得及。”
顾遇神色凝重，看着祁琛接口：“刚刚学生会值班的人给我打电话，说备份也不见了。”
祁琛放下筷子：“备份不见了是什么意思？被人故意或不小心删掉了还是电脑坏了。”
顾遇摇头：“电脑没有坏，不知道怎么不见的。”
楚以凝跟着走过来，看向祁琛补充解释：“阿琛，顾遇刚接手这些事情一直忙的团团转，本身就不太熟练可能有什么疏忽的地方现在又……暂时还不知道那边具体是什么情况，我们要过去检查看看。你可以来帮下忙吗？”
第43章 问话。
“你们可以去检查一下备份是不是真的完全被删除了， ”祁琛接口，“如果是真的，找计算机那边的老师尝试恢复或者重新准备都可以。有余力也可以同时分人去看一下监控查一下都有谁用过那台电脑，动作快一点是来得及的。”
楚以凝神色微敛， 似乎知道祁琛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但这是学生会的事， 我已经卸任了。”祁琛继续， 他的语气一直很平静，态度也很明确。
果然，他拒绝了。
楚以凝看向叶竹，咬了咬牙。
祁琛立刻警告性地看了楚以凝一眼，楚以凝和他对视了片刻低下了头。
顾遇没有耽误时间，闻言便急匆匆开口：“好，谢谢学长， 那我们先过去了。”
说完顾遇就直接离开， 楚以凝只好跟上。
走到食堂门口，楚以凝突然停步又回头看了祁琛的方向一眼。
祁琛正用公筷夹了一块自己面前的小蛋糕放在叶竹面前， 楚以凝闭了闭眼转头快步跟上顾遇。
“你尝尝这个？”祁琛正试图投喂叶竹， “我感觉味道很好。”
叶竹嗯了一声，表情却有些心不在焉。
祁琛看了她片刻， 轻声询问：“岁岁，你在想什么？”
叶竹回过神：“刚才那位同学说的事。”
祁琛心跳失衡了一秒， 有些小心地询问：“你觉得我不该拒绝他吗？”
在这一瞬间， 他想了很多解释的理由。
可他依旧担心，担心叶竹会怪他冷血。
叶竹摇摇头：“没有，我只是觉得奇怪，学生会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祁琛稍微放松了一些：“你想知道？”
“有一点，”叶竹看着祁琛， “你不觉得我们学校真的一直在丢东西吗？各种类型什么都有。”
祁琛点头，开口：“会有结果的。”-
学生会办公室。
顾遇和其他人正在忙着检查的时候，祁琛敲了敲门走进来。
“学长，你怎么来了？”顾遇十分意外。
祁琛扫了一眼现场，开口道：“我来看看情况，文件找到了吗？”
“还没有。”顾遇回答，“电脑我们检查过了，被彻底删掉了。现在正在找那份纸质版的文件，看是不是不小心放到了哪里。电脑的备份想要恢复应该只能联系计算机那边的老师了，不过老师不一定有时间。”
祁琛应了一声：“监控有人看过了吗？”
“还没有。”顾遇道。
楚以凝走过来，看向祁琛：“阿琛，你来帮忙吗？”
怎么突然转变了想法？
祁琛淡淡嗯了一声，又看向顾遇：“我去跟老师说一声看看监控，你们继续你们的事。”
“谢谢学长！”顾遇满脸感激。
离开学生会往外走的同时，祁琛打了个电话给应颂。
“阿琛，怎么了？”应颂接的很快。
祁琛边走边道：“学生会的事顾遇跟你说了吗？”
“说了说了，”应颂道，“是不是文件丢了那件事，我刚好在外面现在，已经在往学校赶了，很快就到。”
“嗯，”祁琛应了一声，“挂了。”
“你就是为了问这个啊？”应颂意外，“你果然还是关心学生会的。行那先挂了，等我回去再跟你说。”
跟负责校组织的老师说明了情况，祁琛和对方一起去了监控室。
他和顾遇讨论这项安排的时间是今天中午十一点多，敲定完所有事项离开的时候是十二点半。那个时候文件还在，电脑里还有电子版备份，现在晚上八点，一共不到七个小时。
他只需要查看这中间的监控就可以，对方动作能这么快且精准，一定是学生会且知道这项事的人做的。
但是今天周一，下午的学生会会有很多人。
找出监控后祁琛的重点只在那份存放了文件的电脑，虽然人很多，但是真正接触了那台电脑的并没有几个。
确定了几个人选后，祁琛又拉回去进度条，这次看的是纸质版文件所在位置。
纸质版文件当时顾遇和其他文件整理好放在一起的，先有人从里面找了一份文件用了一会儿又放了回去，然后有用这个地方的人把所有文件一起放在了其他地方……
祁琛倍速看完，一个下午那一叠文件被转移了最少七个地方，最后又被人抱回了原地。然后就是有人找文件发现不见了给顾遇打电话的画面。
但是因为各种原因转移文件的人和碰过那台电脑的人并没有重合的。
所以，如果不是意外，最起码有两个人参与了这件事。
重新看了一遍几个重点时间段，祁琛跟老师道谢后离开。
回到学生会那边，祁琛问：“怎么样了？”
顾遇看向他：“学长回来了，文件没有找到。我们联系了计算机那边的老师，老师说要明天才有时间。现在我们在重新准备文件，如果明天老师来不及或者找不回电子版，我们必须重新做一份出来。”
“阿琛，听顾遇说你去看监控了，怎么样？”应颂转了半圈椅子仰头看他。
祁琛道：“有点思路，你们要先准备文件还是先找出来是谁做的？”
“我带人继续准备文件吧，”顾遇看着祁琛道，“学长愿意帮忙找一下是谁做的吗？我们可以双管齐下。”
应颂举手：“阿琛你要查的话我来帮你。”
祁琛可有可无地点了下头：“行。”
楚以凝试探性询问：“不然我也来帮忙？顾遇这边准备文件的人够了。”
“不用，”祁琛拒绝，“我和应颂够了。”
“好。”楚以凝没有强求，继续看自己面前的电脑。
拿了一份学生会人员联系名单，祁琛带着应颂去了隔壁。
“你要联系谁，我来吧？”应颂看着祁琛手里的名单问。
祁琛点点头，把名单递给他：“先让许飞宇过来，只说这边有事就行不用详说。”
应颂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翻到他的联系方式开始打电话，祁琛记得学生会的所有人，不管是新加入的还是在学生会很久的，他都记得并且能分清楚谁是谁。
在和祁琛刚认识那一年他就惊叹且验证过他的记忆力了，所以对于他说出的名字没有任何怀疑。
许飞宇接到电话后很快就赶到了，敲了敲门得到回应后走了进来。
看到应颂旁边的祁琛，许飞宇有些意外，说话都带着一丝紧张：“应学长，祁会长。”
祁琛没有纠正他的称呼，眼神示意他坐下。
“是有什么事吗？”许飞宇坐下后继续问，他和祁琛接触的不多，突然这么几近于单独相处他格外紧张。
祁琛眼神平静：“别紧张，就问几个问题。今天下午你从来到学生会到晚上离开都做了什么，按时间顺序讲一下。”
以为是随机**工作，许飞宇咽了下口水，回忆了一下开始讲述。
讲到他偷偷摸鱼的时候许飞宇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只是有点不敢看祁琛。
等他说完，祁琛点了点头：“辛苦你来一趟，可以回去了。”
许飞宇见祁琛没有批评他摸鱼的意思，松了口气说了句谢谢才离开。
“不是他，下一个吧。”等人关上门离开，祁琛看向应颂，“冯芷。”
冯芷进来看到祁琛的反应和许飞宇完全相反，骤然亮起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快乐。
“学长，”冯芷打招呼后问，“是有什么事吗？”
祁琛问了同样的问题，冯芷的回答条理清晰语言简练，毫不怯场。
祁琛又针对她话里的内容提了两个问题，等她回答完也让她回去了。
冯芷离开前又看了祁琛一眼，眼神依旧是他看不懂的那种兴奋。
“下一个。”
……
祁琛的节奏比较快，直到第五个人讲述的时候一直不动的坐姿稍微变了一下。
苗茵说完后看了一眼祁琛，小声道：“说完了，学长。”
祁琛开口问：“你说你五点多的时候把校青协的新人名单整理完又核对了一遍？”
苗茵点了点头：“校青协这一届招的新人有点多，我怕出什么问题。”
“这是谁分给你的任务？”祁琛又问。
苗茵带着惧怕看了他一眼，回答：“是曾学长。”
“嗯，”祁琛放在桌上的手指缓慢敲了两下桌面，“你当时是不是用了U盘？”
苗茵有些意外地抬头看他，祁琛面色不变：“是吗？”
“没，没有。”苗茵更小声了一点，“电脑上有存校青协的信息，我只是整理又核对了一下，没有需要用到U盘的地方。”
祁琛的眼神像平静的海平面，虽然无波无浪但如果仔细看就能感受到隐藏在海底的危险。
“但是乐川说，他也整理了校青协的名单，”祁琛语气不变，“是在四点多的时候。你们两个人，用同一台电脑在不同时间整理了一份同样的名单？”
苗茵一副意外的模样：“我，我不知道……”
“我整理名单的时候电脑里没有整理好的文件，”她急着解释，“我不知道乐川也整理了，当时我真的没有看到，他……他存到了别的文件夹里吗？”
祁琛看着苗茵焦急的模样表情也没有丝毫变化：“乐川还说，是你请他帮的忙。”
苗茵微微瞪大双眼看着祁琛，看起来都快急哭了：“我，我没有，我没有请他帮忙。我当时不忙自己的时间完全来得及，怎么会请他帮忙？”
“那你在快四点的时候去找乐川，是什么事？”祁琛又问。
苗茵思考了一下，回道：“我想问他魔术协会的申请通过了没有，我有个朋友是魔术协会的之前拜托我帮忙问一下，负责那几个社团的人里当时只有乐川在。”
第44章 人选。
“没有别的了？”祁琛问。
苗茵摇摇头：“没有了。”
祁琛忽然淡淡地笑了一下， 开口道：“那正好，乐川还没回去，你们可以当面对质一下，看看是谁在说谎。”
等祁琛说完， 应颂就给在隔壁等着的乐川发了消息。
乐川再敲门进来的时候看到苗茵也有点意外， 但是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祁琛解释道：“苗茵说没有请你帮忙整理校青协的名单， 只问了你魔术协会之前的申请有没有通过的事。”
乐川满脸不敢置信：“你在瞎说什么鬼话？”
苗茵看着乐川一脸委屈：“我没有说谎，你……你为什么要说我找你帮忙？我自己有时间怎么会找你？”
乐川完全没想到苗茵会这么说的样子，噎了一下直接被气笑了：“我好心好意帮你，你现在倒打一耙是吧？”
“倒打一耙的是你吧？”苗茵眼眶都有些红。
“别来这套啊，”乐川烦死了，“不要以为你是女生你哭一哭就有道理了，我真是服了， 帮个忙还能帮出事来。”
“所以你们谁都没有证据证明对方在说谎？”祁琛插话询问。
“WPS有文档自动保存记录吧？”乐川突然一拍手， 问道。
祁琛回答：“没有四点多的记录，可能是被手动删掉了， 也可能根本就没存在过。但是五点多确实有一个名单保存记录。”
“所以我确实五点多整理了名单。”苗茵接口。
“你在我整理的名单上稍微调一下什么再保存也是会有记录的！而且你是后面才用的电脑， 完全可以把我之前的记录删掉。”乐川反驳，“这不能证明什么。”
苗茵没说话， 乐川皱着眉想了想，又开口询问：“学长， 我们可以看监控吗？”
“监控没有声音， 你俩当时那个站位也刚好没录到口型。”祁琛不介意告诉他们事实，反正做这件事的人肯定是刻意找了不容易被监控排到全部的站位，不会留下太多破绽。
乐川没有放弃：“但是我和她说话的时间是能看出来的，我可以根据监控时间复述出来当时我们在说什么。苗茵问完我魔术协会的事她就是还说了校青协名单的事请我帮忙，要是她没说这个， 我们当时不会聊那么久。”
苗茵微楞，随即慌忙开口：“我是问了你魔术协会的事，但是我问完申请什么时候过之后还多问了一些学生会关于社团申请的固定流程想跟我朋友解释一下的。你不能把我多问的这些假装成我请你帮忙吧？”
乐川抓了一把头发有些烦躁：“你在说什么啊？你什么时候问我学生会的流程了？你就是看没证据可以随便乱说是吧？”
祁琛冷眼看着两人争吵，眼看着似乎陷入了僵局，祁琛语气格外平淡：“有没有考虑过，虽然没有监控当证据，但你们俩当时沟通的时候可能有别人路过听到了？”
乐川瞬间神色里多了希望，看着祁琛有些欣喜：“真的吗学长！是谁听到了？快快，现在喊过来给我作证可以吗？”
苗茵则脸色微变了一瞬，才跟上节奏看向祁琛。祁琛看着她露出一个毫无感情的笑容：“你刚才慌了一下，怕自己撒的谎被戳破吗？”
“我没有……”苗茵回应，“我也想知道是谁听到了，能不能为我澄清。”
祁琛向后稍微靠了一下，开口：“不用伪装了，在你们俩之前我们问了好几个今天下午在学生会的人，有人说当时刚好去拿文件路过了你们俩，听到了半句话。但我想那半句话已经足够当证据了。”
“他说你们提到了校青协。”
苗茵脸色瞬间惨白，乐川一拍手格外兴奋：“你看！！！天哪，终于有人能为我证明了，你就是请我帮忙整理了校青协名单！感谢好兄弟当时路过，学长是谁当时听到了啊？我要请这位兄弟吃一顿好的！！”
祁琛说了个名字，乐川当即就拿出手机给对方发消息。
祁琛没有阻止乐川，转而看向苗茵：“说说吧，为什么要故意删掉那份给校组织的活动安排文件？”
苗茵低着头没说话，乐川没忍住卧槽了一声，转头看向苗茵一脸不能理解：“你偷偷删文件？”
他以为祁琛找他们是想抽查一下大家的工作态度，从来没想过是出了别的事。
祁琛看了一眼应颂，应颂秒懂，站起身搂着乐川的肩膀把他带了出去。
空旷的房间安静下来，祁琛和苗茵谁都没再开口。
但是被祁琛如有实质的视线盯着，苗茵的脸色越来越差。她是新生，刚入学生会没多久，之前只听说过祁琛的传闻并没有真切体验过。
“对不起，”苗茵突然开口道歉，“是我的错。”
“原因。”祁琛语气不变。
苗茵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我觉得顾遇的能力不足以当学生会长，明天就要给各个校组织发通知了今天才紧急把事情做完，他不适合这个职位。”
“所以，你想给他添堵？”祁琛反问。
“嗯。”苗茵点头。
应颂再回来的时候刚好听到祁琛的问话，走回自己原来的位置问了一句：“给谁添堵？”
“顾遇。”苗茵回答。
应颂嘶了一声，看着苗茵的眼神像是在看神经病。
“你只删除了电子版有什么能给他添堵的，纸质版文件都填好盖完章了。”祁琛看着苗茵，“还是说，纸质版文件也是你故意弄丢的？”
苗茵微怔，而后有些意外地看着祁琛：“不是我，我不知道纸质版文件也丢了。”
“你不知道纸质版文件丢了？那你只删除电子版是感觉能起到什么作用？”祁琛双手撑在桌前，“明天要给校组织的也是纸质版文件的扫描件。”
苗茵头垂得更低了：“我不敢做太多，就是想膈应一下他。”
祁琛没有再问，转头看应颂：“带她去隔壁找顾遇。”
看到祁琛给他的眼神，应颂懂了，站起身道：“走吧学妹，去跟你学长承认错误。”
苗茵又看了一眼祁琛，才跟在应颂身后离开。
祁琛没有停顿，又开始给当时动过文件的人挨个打电话。
苗茵找的借口很拙劣，但他也不想在她身上耽误时间，她不会轻易说实话。
他想快点把这件事处理好。
“学长，你找我。”第一个人很快就来了。
应颂也跟在他身后一起进来，给了祁琛一个一切搞定的眼神。
“嗯，随便问你几个问题。”祁琛开口，“今天下午在学生会都动过什么文件，按时间顺序详细说说。”
对方有些意外，但还是听话地开始回忆。
流程基本和对之前那几个人一样，应颂回来后自觉接过了联系其他人的任务。一共七个人，最后依旧留下了两个。
祁琛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微信，而后看着两人单刀直入询问：“你们前后分别移动了那一沓最近事项安排的文件，都说自己用完后检查过了文件没有缺少的，但是田向明说有十三份，柳旭说自己拿到的时候是十二份。你们俩有什么看法？”
田向明看向柳旭：“你不会数错了吧？”
“没有，”柳旭反驳，“我当时去找文件的时候特意数的，我记得很清楚就是十二份。是不是你数错了？”
“怎么可能？”田向明挠了挠头，“我当时用之前和之后都数了，是十
三份。我拿走了我们负责那几个社团的新道具更换申请的文件去找我老大核对，核对完之后就放回去了。放回去之后我又数了一遍是十三份。”
他们用这些文件的时候都会简单查一下数量，以免到时候有什么文件找不到或是损坏或者出什么其他问题时可以精准排查是在哪个时间段和哪些人手里出的问题。
本来他一直觉得这个要求有些离谱，平白增加工作量，没想到还真有用到的一天。
“但是我用之前数的就是十二份。”柳旭也不解，“在我之前使用文件的是你吗？没有其他人？”
“嗯。”祁琛插了一句。
“那是怎么回事？”柳旭看向祁琛。
田向明也跟着看向祁琛：“所以是有一份文件不见了吗学长？”
祁琛点了下头：“只有你们两个前后数量不一样，你们两个人中间没有其他人动过。在柳旭后面的江亦瑶去拿文件的时候就已经是十二份了。所以丢失的那份只能是你们其中一个人故意拿走或者不小心弄丢的。”
“监控能看吗？”柳旭问。
祁琛看了他一眼，回答：“监控我看过了，你们两个拿走的文件都是一份里面有数十页的，丢失的那份只有两页。把那份夹在你们两个用的任何一份文件里拿走从监控里都看不出区别。”
恰好因为明天就要用，所以那份文件从纸质文件袋换成了塑料封皮，带着封皮一起放进纸质文件袋里很容易。
田向明闻言皱起眉，思考着开口：“那我拿走文件之后去找我老大核对的那会儿监控应该也看得到吧？我拆开过文件袋，里面没有其他东西。”
祁琛反问：“徐立当时的位置在哪儿你不记得？他在你去找他的时候刚好背对监控，挡住了你的动作。”
柳旭闻言看向田向明，语带怀疑：“你不会是故意的吧？”
“你别污蔑人！”田向明瞪了他一眼，正皱着眉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一拍手：“对了！当时我记得许飞宇也在学生会，他应该可以帮我证明？”
第45章 公平。
“嗯？”祁琛看向他， 单音节反问显得有些冷淡。
田向明看着祁琛解释：“如果是我带走了文件，那我只能放进包里带走。当时的监控学长应该是也看过了，其他时间我一直在做自己的事没什么奇怪动作，我没办法让文件凭空消失所以只有放包里这一个可能。但是我走的时候是跟许飞宇一起的， 因为我们俩关系比较好， 之前私下开过玩笑打赌所以他得帮我背包。今天离开学生会的时候我的包是他背的， 当时他吐槽我的包怎么这么大特地看了看包里的东西。如果有文件他一定会发现。”
祁琛听完田向明的解释，视线转移到柳旭身上，问：“你呢？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柳旭看着祁琛低头：“没有，我没有证据能证明自己，但是这件事不是我做的。我没有做过要怎么给自己找证据，但是疑罪从无，没有证据证明是我做的， 就不能说是我做的吧？而且万一是许飞宇和他合作呢？”
“许飞宇是第一个被问的， 他已经排除嫌疑了。”祁琛缓缓开口，视线落在柳旭身上语气忽然一转， “不过你说得对。”
柳旭脸色才刚好一点祁琛就继续道：“但是排除所有可能后， 剩下唯一的可能就是真相。现在只剩你有嫌疑了。”
柳旭神色微变，祁琛又道：“其实也不是完全无迹可寻， 如果你是只单纯的把那两页文件带走销毁还好，但或许是想造成文件被人无意间不知道放到哪里去的假象？你连塑料封皮也一起带走了。A4纸很好销毁， 但塑料封皮不一样。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封皮你应该还留着吧？”
“你猜，”祁琛微微拖长声音，看着他的眼神不带任何感情，“学生会统一制定的封皮有没有专属标记呢？”
柳旭有很明显的情绪波动，祁琛手指不急不缓地敲着桌子， 眉眼微凉：“说说吧，为什么要这么做？”
柳旭咬了咬牙，低头承认：“对不起，我一时鬼迷心窍才……对不起学长。”
祁琛神色没有变化，语气也很平淡：“是什么让你鬼迷心窍选择偷走学生会的文件？这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柳旭声音低了一点：“因为我跟负责校组织事项的成员有过摩擦，我想报复他们。”
“但是你只是带走了纸质版文件，”祁琛用了问苗茵相同的句式，“他们还可以用电子版备份重新做一份，这并不能给他们造成多大的影响。”
“电子版我也想删掉的！”柳旭开口解释，“但我今天没找到合理的机会去用那台电脑，我没办法只能先带走纸质版。”
祁琛不意外他的答案，也懒得和他纠缠更多，站起身边往外走边道：“应颂，带他去隔壁。”
“得嘞。”应颂应了一声看着柳旭道，“走吧，去跟会长道歉。”
走到门口时，祁琛突然想起什么一般侧头看向柳旭，悦耳的嗓音却没有丝毫善意：“忘记告诉你了，我是没有权利搜查你是否藏起了那个塑料封皮的。”
柳旭愕然下意识看向祁琛，和他那双没有任何感情却格外危险的眼眸对上后又猛然低下头，随后身体不受控一般抖了一下。
旁边的田向明听到这句话跟着看了一眼祁琛，也瑟缩了一下。
前会长好恐怖。
回到隔壁，祁琛把顾遇叫到一边：“事情是他们两个做的他们都承认了，你上报学校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多半会档案记过，你和应颂跟他们强调一下档案记过的严重性。”
顾遇点头，他其实很聪明，不然也不会能当选新一任学生会长：“学长是觉得，他们没有完全说实话吗？”
祁琛嗯了一声：“他们都在说谎，肯定隐瞒了更大的理由。明天等计算机老师过来再看看吧，出了结果跟我说一声。”
“我知道了。”顾遇神色认真。
和顾遇沟通完，祁琛便离开了学生会。
现在已经很晚了，祁琛抬头看了一眼漆黑的夜幕。
看不到月亮也没有星星，明天不会是好天气。
往回走的路上，祁琛给叶竹发了微信消息告知结果。
本以为叶竹已经睡了，没想到很快他就收到了叶竹的回复。
【岁岁】：所以学长怀疑是有人指使了他们分别这么做？
祁琛垂眸打字。
【S】：嗯，不然他们两个不会不知道彼此的计划还这么恰好地做出完美配合。
【S】：而且，他们的借口和情绪伪装很拙劣。
在宿舍的叶竹确实还没有睡，看到祁琛的消息后盯着电脑思考了一会儿。
之前陆远捡到魏子奇的U盘她就觉得奇怪，现在看来，是同一个人在背后操控的可能性似乎更大了。
【Z】：学长辛苦了，早点休息。
给祁琛发完消息，叶竹收起手机。
“小竹儿，你想找出是谁吗？”简单出声问。
叶竹嗯了一声，简单迅速又道：“这不是任务，是你自愿的哦！这次当不成咸鱼可不能怪我。”
叶竹逗它：“万一是你的检测任务机制有bug，这本来就该是你发布的任务呢？”
“不可能！”简单反驳，“你不要试图找理由怪到我身上！”
叶竹失笑，把电脑上登录的游戏退出准备睡觉。
临退出前，她看到了柳鹤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
【好友】【柳鹤】：小叶子，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神吗？
“对现实世界的人来说，”叶竹有感而发，“你这样的存在和神似乎也差不多吧？”
能带她的意识穿越各个世界，能让必死的她身体重返生机。
简单否认了：“我只是一个简单的程序，在我们总部我这样的存在十分寻常。和人类传说故事中的神明不能相提并论。”-
第二天中午，祁琛收到了顾遇的消息，说计算机老师没有办法恢复被删除的文件，对方似乎用了他未知的技术手段。
祁琛面无表情地给顾遇回复。
【S】：苗茵没有这个水平，她对计算机的了解只是寻常学生平均水平。
【顾遇】：我再去问问她？
【S】：找个不用的文件，让她重现一下当时的操作。
【顾遇】：OK。
来到叶竹上课的教室走廊，祁琛垂眸看手机。
几分钟后，下课铃响起，教室涌出无数学生。
祁琛看向门口，在叶竹出现的一瞬间视线就锁定在了她身上。
叶竹也发现了祁琛，跟姜曦曦和温絮说了一下让她们先走后，她顺着人流走到祁琛面前。
“学长，”叶竹看着他，“昨天的事有新进展了？”
祁琛喉结滚动了一下，点头。两人自然地并肩向外走，祁琛把顾遇给他发的消息讲给了叶竹听。
叶竹顺势提起了之前魏子奇的事，说出了自己的怀疑：“我感觉可能有什么联系。”
“嗯，”祁琛应声，“我会关注后续，先去吃饭？”
“好。”叶竹点点头，换了话题，“这个味道很好闻。”
从走近祁琛的时候她就闻到了，祁琛身上多了一股味道，像初雪一样清新又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微凉感觉。
确实很符合香水的介绍。
祁琛神色里多了点笑意：“嗯，我很喜欢。”
叶竹侧头看了祁琛两眼，确定他是真的喜欢才放下心。
“下午没有课吧？”祁琛忽然问。
看叶竹点头后他蜷缩了一下手指，试探性开口：“带你出去吃午饭？室友给我安利了一家评价很好的自助，就在学校附近。”
叶竹还没回答，脑海里简单就出现了：“去吃去吃去吃！！小竹儿去尝尝！”
叶竹揉了揉眉心：“好。”
祁琛关心地视线立刻出现：“不舒服吗？”
“没有，”叶竹笑笑，“上课上的有点累，没有不舒服。”
祁琛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别出去吃好让叶竹早点回去休息，叶竹却突然又开口：“去吃自助吧，我想去尝尝。”
这一次她看懂了祁琛的想法。
祁琛顿了顿：“好。”
这还是叶竹第一次主动说想去吃什么东西。
因为距离学校不远，两人出了校门后选择了步行。
祁琛依旧站在她的左侧隔开车流，两人本来在闲聊，说着说着就提到了裴茶。
叶竹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问：“上次逛街见到你说去买书，后来买了吗？”
“嗯。”祁琛视线稍微移开了一点。
“什么书呀？”叶竹又问，她总感觉按照祁琛现在的状态，以后少不了还要给他准备谢礼。
提前做点功课。
祁琛视线垂下，安静了两秒后回答：“心理学相关的。”
叶竹有些意外：“你对我们专业有兴趣？”
祁琛嗯了一声。
叶竹打量了祁琛两眼，祁琛转过头和她对视，温润地笑：“怎么了？”
叶竹直说：“有点没有想到，你会对这个专业感兴趣。”
“为什么？”祁琛多问了一句。
叶竹看着祁琛左侧的车流，语气有点飘忽：“应该还算正常？我们多年不见，小时候的事我又记得不多。我对你的了解……”
“很少。”
祁琛深深地看着她，语气轻微：“嗯。”
叶竹笑笑：“坦白说，我时常理解不了你的情绪变化，为什么生气又为什么开心。但你好像很了解我，这对你来说，似乎有些不公平。”
“没有不公平。”祁琛低声开口，声音很轻。
“嗯？”叶竹看向他。
祁琛重复：“没有不公平，岁岁。”
“感情不需要计较的这么清楚。”
叶竹不是很赞同他的说法：“这样你会比我付出的更多。”
“岁岁，你为什么会不遗余力地帮助许溪和裴茶？”祁琛借机问了一个他一直放不下的问题。
第46章 了解。
叶竹神色敛了一下：“我有必须要做的理由。”
她的语气认真， 表情也很诚挚。祁琛看着她，接着问出她没说完的意思：“只是不能告诉我，是吗？”
叶竹嗯了一声，想了想又多解释了一句：“不只是不能告诉你。”
系统的存在是没有办法告诉任何正常人的， 她不喜欢说谎， 除非必要的时候为了任务， 否则她都不会骗人。
虽然简单每次发布任务的时候都会象征性的走一遍程序问她要不要接受，但实际上，她是没有权利拒绝的。
所以任务一旦出现，她就必须要做。
祁琛眼底情绪涌动了一瞬，暂时压制住了自己深究下去的欲、望，把话题转回去：“你对许溪和裴茶付出的也远比她们回馈给你的更多，不是吗？”
“我刚说了， 那是因为我有我的原因。”叶竹再次看向他。
祁琛轻轻笑了：“嗯， 所以，我也有我的理由。”
“岁岁， 我之前就说过，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出于本心。”祁琛试图让她能进一步接受自己，“没有人强迫我做我不想做的事， 所以不存在不公平一说。是我一己私欲想把我们之间的空白填上，你给我的机会就是给我最大的回馈。”
“当然， ”祁琛眼底划过一丝暗芒， “如果岁岁愿意，我很愿意让你了解我。”
“……我的所有。”
又一次提起这个话题，叶竹的想法和之前已经不一样了。
上次之后她在祁琛面前确实随意了很多，除了和任务相关的东西不能展露，她表现的和真实的自己没有很大的区别。
但祁琛对她的态度没有过丝毫变化。
“好。”叶竹回答。
祁琛向来维持很好的表情蓦然出现了一丝意外， 叶竹看到了，有点不解：“为什么你会觉得意外？”
“抱歉，”祁琛笑容比之前更甚，伸出右手轻轻摸了一下她脸侧的头发，声音温柔，“是我还不够了解你，我需要更努力。”
叶竹把视线收回继续走：“没必要。”
祁琛在她身后一步跟着，幽深的双眸格外大胆地泄露出一丝爱意。
到了自助餐厅选好座位，叶竹拒绝了祁琛帮她挑选食物的请求，独自去拿东西。
简单迅速收集完这家餐厅的信息，而后给叶竹安排出一份合理的搭配。叶竹按照简单的指挥选好食物回到位置上，没两分钟祁琛就端着餐盘从另一边往这里走。
中途却突然被一个白裙子女孩现身拦住，叶竹远远看向他。
祁琛知道叶竹在看他，于是忍下了对面搭讪之人的不耐。
“可以加个微信吗？”女孩子一脸羞涩的开口。
祁琛语气冷淡：“抱歉，我有女朋友。”
“啊……”女生有点尴尬，但还是不太甘心地盯着祁琛看了几秒，发现对方表情不太好看后急忙道，“不好意思，打扰了。”
等对方匆匆离开，祁琛才走回叶竹面前坐下。
叶竹托腮看着他，祁琛有些莫名地不安：“怎么了吗？”
叶竹看了一眼他餐盘里的东西，问道：“这些都是你喜欢吃的东西吗？”
祁琛还在担心刚才的事自己表情是不是不太好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叶竹又解释了一句：“你说的要让我了解你，这也是其中一项。”
她很少看到祁琛这种似乎有一点茫然的模样，某种程度上和她家那只犯傻时的仓鼠有一点像。
有点可爱。
祁琛微怔，而后认真回答她的问题：“有一些是我感觉你可能会喜欢的。”
他分出一部分后补充：“如果你没有兴趣，我会负责吃掉。”
他没想到叶竹会这么直白地提问，然后清清楚楚地告诉他，她在了解他。
在他面前的她越来越真实生动，和记忆中的那个娇小身影逐渐有了部分重叠。她的本性依旧直白，在某些方便甚至有点单纯。
不理解就会问出来，想做什么会直接告诉对方。
看着人的眼神直接又清澈，让人升不起丝毫反抗的心思。
心脏似乎被轻轻戳了一下，心动有些快抑制不住。
“剩下这些，是我喜欢的口味。”祁琛的解释是同等程度的直接。
叶竹点点头，吃了几根薯条后看向简单给她挑选的小龙虾。
正准备尝一尝，她对面的祁琛就已经带好了手套拿过她面前的小龙虾开始剥。
“我自己来就可以。”叶竹开口。
祁琛眉目含笑，语气带着本应如此的自然：“你先吃点别的，海鲜等会再吃。”
叶竹缓慢吃着烤肉看祁琛的动作，祁琛的动作优雅矜贵，看起来格外赏心悦目。
但是几分钟后，祁琛忽然有些承受不住她的注视一般看向她：“怎么一直看我？”
他内心十分希望叶竹的注意力全放在他身上，像这样的专注最好可以永久保持。但是在感情不能暴露之前，这份甜蜜带着格外的负担。
叶竹眨了眨眼：“学长应该从小就会收到各种各样的关注吧？没有习惯吗？”
她对来自周围的视线都可以强行忽视掉，感受的多了就会习惯。
“你不一样，”或许是今天的叶竹让他格外意想不到，他的胆子也不自觉变大了些，说出的话带着隐隐的暗示，“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叶竹丝毫没有接收到祁琛的信号：“为什么？因为我们从小就认识，算是你的……嗯，青梅？”
他们俩也算是青梅竹马。
而且是唯一的那种，小时候他们都没有比和对方更熟悉的朋友。
问话的同时她也收回了视线继续吃东西，祁琛视线落在她卷翘的睫毛，回答的有些模糊：“嗯，因为是你。”
把一盘小龙虾剥好，祁琛推到叶竹面前：“可以吃了。”
叶竹夹起一只放在祁琛面前：“第一只给你吃，借你的花献给你。”
祁琛没有拒绝，且似乎吃的格外开心。
叶竹感觉自己想要了解祁琛，可能不比做任务简单。她短时间内大概都找不出一个合理的逻辑去解释祁琛的心情变化。
两人拿的都是能吃完的份量，并没有剩下任何食物。吃完后祁琛先一步离开了座位去拿别的，叶竹便坐在原位看手机。
一会儿后祁琛回来了，手里拿着两个冰淇淋。
“尝尝吗？”递到她面前一个草莓巧克力双球的，祁琛询问。
叶竹去接，指尖蹭到了他的手指。
祁琛收回手后不着痕迹的摸了一下被蹭到的地方，轻笑了一下。
叶竹投给他一个疑问的眼神，祁琛又笑：“没事。”
叶竹开始冷静思考，自己答应去了解祁琛这个决定是对还是错-
天气说凉就凉，转眼秋天都过了大半。
裴茶的事情经过大半个月的调查，在某一个秋高气爽的晴天有了结果。主要参与学生都被学校做了劝退处理，剩下部分参与过但情节较轻的也被记过并告知了家长。
不过关于宋宴的事情因为证据不足又涉及到两个学校之间的沟通暂时还没有什么定案。
裴茶约了叶竹在她家见面，亲口把结果告诉了她。
叶竹笑着恭喜她，裴茶却抱住她狠狠哭了一场。
叶竹轻轻回抱她，没有说话。裴茶的眼泪透过她的外套沾上皮肤，似乎格外滚烫。
脑海里简单的机械音突然响起：“恭喜宿主任务完成，本次任务奖励：一年份生命值加强已发放。”
叶竹一时愕然：“可是宋宴……”
简单解释：“宋宴家里知道了他的事，他家长强行给他提交了休学一学期的申请，昨天已经通过了。”
“他家长怎么知道的？”叶竹反问，顿了顿似乎想到什么一般，“谁做的？”
“祁琛。”简单说出一个名字。
叶竹闭了闭眼，确实不意外。
“茶茶，宋宴休学了，他不会再有精力来打扰你。”叶竹放开裴茶，“以后你可以安心过自己想要的生活，这次要学会自己给自己做主，不要因为其他人的束缚强行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知道吗？”
裴茶先是有些不敢置信，而后眼泪再一次汹涌而出，哽咽到说不出话。她从来没敢想过，所有给她带来心理阴影的人有一天都会消失在她的世界。
这一切，都是因为眼前的人。
叶竹神情带着包容，轻轻拍了拍她后背微笑着道：“今天可是把以后的眼泪分量都用了很多，我们茶茶余生一定会事事顺心，平安喜乐。”
“谢谢你，竹竹。”裴茶眼眶红肿，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叶竹轻轻开口：“茶茶，祝福你。”
送走裴茶，叶竹盯着手机通讯录许久，最后拨了一个号码。
“岁岁。”祁琛接的很快，悦耳的嗓音透过手机多了一抹磁性。
叶竹手指一下下戳着简单的肚子，语气迟疑：“宋宴的事……”
那边安静了片刻，而后响起一声无奈地轻笑：“嗯，你知道了，是我做的。”
“抱歉，我又擅自做主了。”
“我替裴茶谢谢你。”叶竹接口。
祁琛语气直接却又带着别样的隐晦：“我不是为了她，所以不用她的感谢。”
“我也要谢谢你。”叶竹看向窗外，“请你吃饭？”
祁琛尝试更进一步：“吃完饭可以陪我看场电影吗？今天上映了一部我很喜欢的电影。”
“好。”叶竹没有拒绝。
祁琛又笑了。
约定好见面时间地点，叶竹挂了电话。
正想去换身衣服，手机再度响了一声。叶竹垂眸看向还没熄灭的屏幕，是一条短信。
【回国后还适应吗？】
短信来源备注了两个字：妈妈。
叶竹看了一会儿，敲了一个字回复。
【嗯。】
几分钟后，对方再次发来新的短信。
【打算什么时候回来看看你妹妹？她想见你了。】
第47章 立场。
叶竹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 回了几个字后把手机丢到床上去换衣服。
她也是回来之后才知道，她多了一个妹妹。对这件事她倒是没有什么特别意外的，并且也能理解。
但是……妹妹想见她？
叶竹换完衣服兀自笑了笑，倒是稀奇。
等到时间差不多， 叶竹出门去了和祁琛约好的地方， 对方已经在等着了。
看到叶竹出现， 祁琛略显冷淡的面容瞬间被笑意驱散，连眼眸都染上了暖色。
叶竹扫了一眼祁琛的衣着，他的衣服全都是那种一眼就能看出来的贵。往常他穿衬衫比较多，但今天祁琛长裤搭配了一件浅色卫衣，周身都萦绕着一股格外青春的气息。
巧的是，今天叶竹也穿了一件卫衣。
祁琛的视线也落在了她的卫衣上，眼底带着几分隐秘的喜悦：“你来了， 岁岁。”
“想吃什么？”叶竹点了下头询问。
祁琛弯起眼角：“你有什么推荐吗？”
叶竹扫了一眼附近， 随手指向旁边的干锅店：“这个？”
祁琛顺从地点头：“好。”
两人决定的十分随便，说去就去。
不过叶竹推荐再随意也是经过简单筛选的， 味道确实不错。
吃完晚饭出来已经快八点了， 天色微暗，凉风习习， 走在路边十分舒服。
叶竹伸手捋了一下被风吹起的头发转头问祁琛：“你想看的是什么电影？”
她对电影没有什么关注，也不知道最近都新上映了哪些。
祁琛解释道：“是一部民国时期的电影， 偏斗智类型， 有感情戏但是不多，据说剧情很好。”
叶竹可有可无地点头，祁琛补充了一句：“你如果不喜欢我们可以换别的看。”
“没有，我都可
以。“叶竹看了他一眼，“本来就是陪你看， 当然是要看你喜欢的。”
祁琛笑了一下：“好。”
电影院就在附近，祁琛提前手机订了票，带叶竹进去后领完票还有十几分钟才开场。
让叶竹坐着稍等一下，祁琛往卖爆米花和可乐的地方走。
叶竹正低头看手机的时候突然有人叫了她一声：“阿竹。”
叶竹抬头有些意外：“许溪。”
许溪看到叶竹明显很开心，走到她面前问：“阿竹也来看电影吗？”
“嗯，你也是？”叶竹看了一眼许溪身后，没看到人。
许溪点点头：“嗯，今天跟严医生一起来看电影，他等下就过来。”
叶竹笑笑：“你看起来比之前状态好很多。”
那种很明显的病气减轻了很多，而且看起来多了一些活力。
许溪眼神微微发亮：“嗯，我爸妈之前联系的那个国外的医院，他们那边最近有一点关于我这种病的突破。有些药物先送过来给我用了，效果确实很好。”
“那你之后要出国吗？”叶竹问。
许溪点点头：“嗯，应该是要过去的，如果想要治疗效果更好的话。”
买完爆米花回来的祁琛远远就看到和叶竹相谈甚欢满脸笑意的许溪，眼神晦暗一瞬，祁琛压制了一下情绪快步走过去：“岁岁。”
叶竹回头看他：“买好了？”
祁琛含笑点头：“嗯，这是你的朋友吗？”
说着祁琛看向对方，不着痕迹地靠得叶竹更近了一点。
“你好，我叫许溪。”许溪冲着他露出一个礼貌笑容。
祁琛淡淡地笑了一下：“你好，祁琛。”
“你们一起来的吗？”许溪礼貌性的问了一句，视线落在叶竹身上。
祁琛迅速接口：“嗯，我和岁岁一起来看电影，你一个人？”
几人正说话的时候严医生进来了，看到许溪后走了过来。
“我和朋友一起的。”许溪回道，严医生走近看到叶竹后向她点了点头当打招呼。
叶竹礼貌笑笑，看许溪和严医生要离开的样子突然多问了一句：“许溪，是A国吗？”
许溪知道叶竹在问什么，点了点头道：“嗯，可能要在那边待很久。”
看着叶竹和许溪两人告别，等人走远后祁琛才低声询问：“他要出国吗？”
叶竹边和祁琛去检票边回答：“嗯，要去那边治疗。”
祁琛没再多问，两人进场后找到位置坐下。
祁琛选的座位在正中间，观影视角很好。电影开场后叶竹把注意力放在了荧幕上，熟悉的场景布局出现，叶竹眨了下眼。
祁琛的余光在叶竹身上，昏暗的电影院内哪怕人员满座，她的存在也格外清晰。
开场十五分钟后，叶竹在脑海里喊了一声简单：“这部电影的布景很真实。”
真实的让她瞬间回忆起曾经的某个任务世界，记忆有些交错。
“是的，”简单回应她，“民国因为距离现代不是那么久远留存了很多影像和文字，这部电影的细节都是认真考证过的。”
“小竹儿是想起任务世界了吗？”简单又问。
叶竹捏住爆米花桶的边缘，轻声嗯了一下。
那个任务世界格外凶险，她差点就死在里面。最后拼着重伤完成了任务，简单火速带她脱离了世界才没出事。
“都过去了，”简单的机械音低了一点，“小竹儿，那些都是假的。”
“嗯，”叶竹应声，“我知道。”
她倒没有被影响什么的，只是记忆不会轻易被遗忘，也不受她控制。
感受到身边人的细微变化，祁琛稍稍侧头，眼里多了一点担心压低声音开口：“岁岁？”
“嗯？”叶竹从回忆里抽离，看向祁琛，捏着爆米花桶的手指也松开了。
“你……怎么了吗？”祁琛语气斟酌。
叶竹笑笑：“我没事，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
祁琛看了一眼电影，又收回视线：“我们不看了吧，去做别的？”
刚才的叶竹状态不像单纯的想起往事那么简单，那种感觉他没办法形容，但是他看到的一瞬间很压抑。
“我真没什么。”叶竹语气微软，“我还挺喜欢这部电影的，看完吧。”
“好不好？”
看着叶竹清澈中带着一点请求的眼神，祁琛毫无立场：“好。”
她说什么都好。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叶竹在看电影，祁琛在看她。
虽然她偶尔还是会恍惚一下或者有点心不在焉，但状态还好。
只是……为什么看民国的电影会触动到她的回忆？
看完电影出来，叶竹客观点评了一下：“挺好看的，剧情确实不错。”
“嗯，”祁琛赞同道，“我也感觉。”
虽然他没看。
“你还有别的喜欢的电影类型吗？”叶竹侧头看向他。
祁琛的侧脸几近完美，嘴唇薄红，鼻梁高挺，眼睛的形状也格外好看，侧面他的睫毛看得更清楚，又长又翘。
他小时候就长得很好看，成年后五官长开更完美了。
祁琛沉吟了片刻，有些小心地回答：“还喜欢部分犯罪相关的类型。”
他心底有点不安，只是伪装镇定的次数多了，越发不容易被看穿。
叶竹点头，记下了他的喜好。
看叶竹没有什么质疑或者不理解，祁琛悄无声息地松了一口气。
“还想去做什么吗？”祁琛换了话题，天色已经完全黑暗，城市里到处都闪耀着各色灯光。
从电影院出来的很大一部分都是情侣，两人并肩走在其中没有丝毫违和。
叶竹回答：“想回家。”
“我送你。”祁琛顺势回道。
叶竹想要拒绝，祁琛抢先又开口：“太晚了，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
两人对视片刻，依旧是叶竹先屈服：“好。”
祁琛笑了一下，拦了辆车送叶竹回去。
在小区楼下和叶竹说了晚安，祁琛在下面看着叶竹家里的灯光亮起才离开。
叶竹回家后打开电脑登录了游戏，然后挂机去洗澡。
简单趴在它的小碗边喝牛奶，对叶竹的电脑屏幕上跳出的消息毫不意外。
等叶竹擦着头发出来，简单才出声：“先吹一下头发小竹儿。”
本来想偷个懒不吹头发的叶竹动作停了一下，然后试图跟简单讲道理：“我现在又不睡觉，不吹头发没事的，睡前肯定已经干了。”
简单没有跟她争论，而是直接问：“你想先吹头发还是直接去看柳鹤的消息？”
叶竹转头就去找吹风机，嗯，虽然柳鹤的消息早晚都要看到，但能晚一会儿是一会儿。或许等她吹完头发回来柳鹤要说的话就已经全都说完了，她可以一起看完不用隔一会儿看一下。
吹完头发回来，叶竹在电脑桌前坐下。
柳鹤的消息又是一长串，叶竹把聊天记录拉到最顶上。
除了惯例的打招呼外，柳鹤开始给她讲一些主角是小兔子或者小刺猬的故事。
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柳鹤对她的称呼从“脚本兄弟”、“工作室兄弟”变成了“小叶子”。
【好友】【柳鹤】：小叶子，我讲故事的水平是不是很垃圾？
【好友】【柳鹤】：还好你不会看到，就不会介意。
【好友】【柳鹤】：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我肯定不会讲的这么差劲。
叶竹靠在椅背上，神色多了点不解。她不懂柳鹤最后一句话的因果关系。
【好友】【柳鹤】：小叶子，我明天还想给你讲故事。假如存在神灵，就让你明天也在线吧。
叶竹歪了下头，她基本都是几天上一次线。虽然她不懂柳鹤话里的因果关系，但是能感觉到，他在下意识帮自己否定有神的存在。
但正常情况下，本身就很少有人真的去思考或会相信，这个世界有神。
无神论是主流也是常识。
【好友】【竹叶】：这个世界上没有神，但你的故事讲得很好，明天我会在。
【好友】【柳鹤】：？
第48章 游戏。
【好友】【柳鹤】：？？？
【好友】【柳鹤】：……你现在是真人？
叶竹打碎他最后的希望。
【好友】【竹叶】：我一直都是真人。
系统提示：好友【柳鹤】下线了。
叶竹捏捏简单的小肚子：“他被我吓到了？”
系统提示：好友【柳鹤】上线了。
【好友】【柳鹤】：对不起对不起， 这段时间打扰你了。
【好友】【柳鹤】：我不是变、态，真的对不起，我早该意识到你是真人的。从上一次你回我一个句号开始我就应该知道的，是我一直心存侥幸， 真的不好意思！！
【好友】【柳鹤】：你想删好友或者屏蔽我都可以， 需要我补偿也可以， 这段时间真的抱歉。
叶竹看着柳鹤下线还没一分钟就重新出现，紧接着发来大段道歉，唔了一声有点不好意思：“他好像真的被我吓到了。”
简单：“毕竟谁发现自己一直当记事本一样什么都说的脚本号其实是真人都会受到冲击，用你们人类的情绪形容来说应该是会尴尬？”
“我的问题。”叶竹回了一句开始打字。
【好友】【竹叶】：不用道歉，我没跟你解释你误会也正常，没跟你说清楚是我的问题。
【好友】【柳鹤】：不不不，不是你的问题， 你真的没有介意吗？哭.jpg
【好友】【竹叶】：没有， 如果我介意早就告诉你了。
平时跟简单不过是开玩笑比较多，事实上如果她真的不想看柳鹤的消息会直接拉黑。
【好友】【柳鹤】：……谢谢你。
【好友】【竹叶】：明天我会在线， 你还会来讲故事吗？
似乎这个时候柳鹤才意识到刚才竹叶发的消息内容是什么一样， 安静了片刻后他的消息再次出现。
【好友】【柳鹤】：你真的觉得我故事讲的还可以吗？真的没有觉得我很烦吗？
【好友】【竹叶】：嗯。
【好友】【柳鹤】：明天我会来的！
柳鹤的消息刚发过来，简单的机械音瞬间响起：“检测到新的任务信息， 任务相关人物——柳鹤，宿主请选择是否接受任务。”
叶竹：……
“简单， 你要觉得我手欠不该回他消息可以直说， 我可以改，”叶竹一脸沉痛，“不要这么残忍地对我。”
“宿主请选择是否接受任务。”简单重复。
叶竹瘫在座椅上，语气带着一丝沧桑：“接受。”
“接受任务成功。”简单回应。
叶竹没有动弹，简单轻咳了一声， 解释道：“哎呀……想开一点小竹儿，最起码这次的任务相关人物看起来还挺有趣的不是吗？”
“哦。”叶竹发出一个单音节。
简单继续努力：“我也没想到这次任务会隔着游戏检测到，你不要气馁，打起精神呀小竹儿！不然我去跟总部申请多给你一点奖励？”
叶竹继续瘫着，开始想象自己是一条咸鱼。
【好友】【柳鹤】：小叶子，那明天见，晚安！
叶竹慢吞吞地直起身体给柳鹤回复。
【好友】【竹叶】：明天见。
然后柳鹤下线了，这还是这么久以来柳鹤第一次比她下线早。
“等一下，你刚才说任务相关人物是——柳鹤？”叶竹突然想起什么一样问简单。
简单回应：“是的呀！”
“居然有人实名制上网。”叶竹莫名感叹了一句。
简单：……
简单不敢置信：“难道你的ID比他有好到哪里去吗？”
叶竹戳了一下仓鼠的脑袋，反驳：“怎么了？我把名字倒过来谁看了都不会觉得这跟真名有关系吧？”
简单一噎，叶竹哼笑了两声，退出游戏关机去睡觉-
第二天早上，叶竹点了份早餐外卖，给简单分出一份出来，叶竹自己随便吃了一些。最后一口的时候，她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一下，屏幕亮起。
【祁琛】：今天有什么安排吗？室友推荐了一家新开的剧本杀店，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叶竹把最后一口粥喝完，拿起手机回祁琛的消息。
【Z】：今天不行，有约了，要在家里玩游戏。
祁琛那边安静了两分钟。
【祁琛】：岁岁在玩什么游戏？
叶竹把名字发给祁琛，起身收拾桌面。
收拾好回到自己房间，叶竹靠在床上看手机。
【祁琛】：好，我也去看看好不好玩。
叶竹想了想提前给祁琛发了条预警。
【Z】：是端游，很小众的游戏，玩的人很少，你不一定会喜欢这个风格。
【祁琛】：嗯，我知道了，如果我不喜欢就卸载。
叶竹放心了，点开企鹅开始刷空间。
她的企鹅空间一般是用来看学校表白墙的，西大南大和东大的表白墙她也都加了。他们市四所高校，有时候表白墙还会有联动。
表白墙最近的动态都很正常，以表白为主，丢东西的说说倒是没怎么见了。
随手往下刷了一下，叶竹看到了姜曦曦昨晚的说说。
“我果然超级喜欢围棋！”
配图是一个已经分出胜负的棋盘，里面除了姜曦曦比耶的一只手外还有另一个人的一侧衣摆入镜。
明显能看出是男生的衣服。
叶竹点了个赞，往下划看到了一条评论。
【临风】：进步很大，可以夸奖一下。
姜曦曦回复了对方一个嘿嘿，后面跟着可爱的颜文字。
简单也看到了图，插了一句：“这个棋局胜利的一方是被对方让的，失败的那方水平还可以，不过赢的这边需要再努力。”
叶竹往下划动，随口回应简单的话：“对方应该是围棋社社长，曦曦好像跟他关系不错。”
“那可以理解，”简单了然道，“是对朋友的鼓励吧。”
“说得好像你很懂一样。”叶竹吐槽。
简单反驳：“我当然很懂，我有很多数据对比的。”
叶竹眼也不眨地回应：“是吗，你数据再多不还是没办法解析感情吗？”
简单不服气：“难道小竹儿就很懂吗？你能明白祁琛的情绪由来吗？”
叶竹：……
两败俱伤。
恰在此时，祁琛的消息又弹了出来。
【祁琛】：我下好了，岁岁的游戏ID是什么？
叶竹有点迁怒一般去敲手机。
【Z】：。
【祁琛】：怎么了？
【Z】：。
下一秒祁琛的电话打了过来。
铃声让叶竹理智回归，随后轻咳了一下。
都怪简单。
接通了电话，叶竹在想怎么解释一时没有开口，那边的祁琛先出声了，嗓音有些干涩：“岁岁，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他明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依旧恐慌地担心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对。
“啊……没有。”叶竹犹豫着。
祁琛掐着指尖的力度逐渐加深，尽管内心不安，他还是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不那么明显：“我让你不开心了吗？岁岁，可不可以告诉我是因为什么？我会改的。”
但他声音里的干涩更清晰了。
他恐慌紧张又不安，内心浮现一个不想接受的猜测……他害怕叶竹是因为不喜欢他去玩这个游戏，不想让他出现在她和她游戏好友的面前。
她……不想让他参与吗？
祁琛的眼神晦暗不明越来越沉，熟悉的疯狂撕开伪装涌了出来。
叶竹有些苦恼地揪了一下床单，虽然不知道怎么解释但不能让祁琛乱想：“没有，不是你的问题。我没有不开心，学长，你什么都没有做错。””
我……“叶竹声音微低，“只是刚才因为别的事有一点小情绪，刚好收到了你的消息。你是被无辜迁怒的，对不起啊，学长。”
祁琛微怔，而后试探性问道：“是什么事让你不开心，可以跟我讲吗？”
叶竹轻咳了一声有点不好意思：“没什么，就是跟一个小朋友拌了两句嘴，很小很小的一件事。”
“现在已经没事啦，”叶竹的声音多了些活力，“就是刚才迁怒到你有点不好意思才不知道怎么回答。”
祁琛忽然笑了，声音透过听筒传进叶竹的耳朵里，好像本人在她耳边低笑，痒痒的。
叶竹又开始不解了，祁琛怎么突然很开心。他的笑声里充满了愉悦。
她不懂就问：“感觉你好像有些开心？”
祁琛又笑：“嗯，我很开心。”
他喜欢她这样的行为，在他面前越没有分寸他就会感觉他们之间的距离越近。
“你可以随便这样对我，”祁琛补充，“我不会介意，岁岁。”
最好，只会对他这样。
简单说的确实没错，叶竹心想。
把手机打开免提放在桌上，叶竹站起身随手给自己绑了个马尾：“我游戏ID是竹叶，名字反过来。”
祁琛听到叶竹的声音远离了手机十分知进退：“嗯好，那先挂了？我上游戏加你。”
“好。”叶竹启动了电脑，在桌前坐下准备登录游戏。
祁琛安静听了一会儿，按了挂断。
收起手机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食指指尖破了皮，有血迹渗出。
随手抽出一张纸擦了一下，祁琛坐在电脑前搜索叶竹的ID，点击申请好友。
叶竹登录游戏后看到祁琛的申请，点了下同意。
【好友】【柳鹤】：早上好，小叶子今天怎么这么早！
【好友】【竹叶】：你更早。
她甚至怀疑柳鹤是不是不需要睡觉，一天二十四小时住在游戏里。
回完柳鹤的消息，祁琛的游戏人物就出现在了她面前。
刚好，觉得误会了叶竹的柳鹤决定需要一些有仪式感的道歉，第一次来到了叶竹所在的地图。
祁琛的目标选在这个陌生ID上，果然，他的目标选择是叶竹。
而叶竹，选择的也是对方。
第49章 再现。
【好友】【柳鹤】：小叶子我来啦！这是我们真正意义上第一次见面欸！
叶竹看着自己面前穿的一身闪闪发光一看就很贵的建模人物， 跟简单吐槽：“我就说我当时一定是被骗了，知道我是真人他完全没有一点‘不敢发消息’的样子。”
简单抱着核桃仁边啃边吱吱叫：“你完全不介意他当然会释放本性。”
叶竹又把目标切到祁琛身上，他是直升满级的账号，跟自己穿的衣服一样是系统送的。
祁琛也正在看着她， 叶竹视线落在他的ID上， 神色微顿。
[平安] 。
【好友】【平安】：这个[柳鹤]是你的朋友吗？
【好友】【竹叶】：嗯。
与此同时， 柳鹤也给叶竹又发了一条消息。
【好友】【柳鹤】：旁边这个[平安]是你的朋友吗小叶子，组个队一起聊天呀？
叶竹想想也是，不然分别回消息挺麻烦的。
把两人依次邀请进队伍，叶竹在队伍频道随便发了个表情。
【队伍】【柳鹤】：你好兄弟，我也是小叶子的朋友！很高兴认识你。
【队伍】【平安】：你好。
【队伍】【柳鹤】：这个游戏玩的人不多，你们如果有什么想知道的可以随时问我，我白天都在线！如果我不在给我发消息我上线看到也会回的。
【队伍】【柳鹤】：小叶子， 我发现这么久了你的装备还是直升那套。之前我也是看你都不升级装备天天都在这些没人的地图打转才觉得你是脚本。要不我送你一套装备当补偿吧？
【队伍】【竹叶】：不用不用， 我不追求那个。
【队伍】【平安】：劳你费心了，如果她需要我会送的。
【队伍】【柳鹤】：是我之前对小叶子做了比较抱歉的事， 如果需要的话还是给我个补偿的机会吧？不然我会内疚。
“他俩在干嘛？这有什么好抢的……”叶竹一脸一言难尽地敲键盘。
【队伍】【竹叶】：打住， 我不需要，谁都别送。
【队伍】【平安】：好。
【队伍】【柳鹤】：好嘛， 我知道啦小叶子！
【队伍】【柳鹤】：那我给你几个趣味道具吧！都是我之前做任务送的，很好玩的， 小叶子你可以试试看！
柳鹤发完消息， 就点了叶竹交易，这次叶竹没拒绝。
【队伍】【柳鹤】：那我先去做任务啦你们玩！小叶子晚上我再来找你可以吗？
叶竹知道柳鹤指的是讲故事的事，大概是因为有祁琛在他不好意思现在讲。
【队伍】【竹叶】：好。
看到叶竹的消息，柳鹤就退出队伍离开了。
叶竹选中祁琛，祁琛的消息再次出现。
【队伍】【平安】：是我打扰你们了吗？
叶竹拒绝他出去玩的理由是约好了一起玩游戏， 可是上线之后她的朋友只是进来说了两句话就离开了，还说晚上再来。
祁琛的视线幽深，很明显，对方想避开他单独找叶竹。
已经破了皮的指节再度被掐住，祁琛面无表情。
【队伍】【竹叶】：没有，学长我带你逛逛地图吧？
【队伍】【平安】：好。
叶竹趁着带祁琛逛地图的时候偷偷对他使用了柳鹤送她的道具，看着对方的人物不受控制地做出各种各样搞怪的动作，叶竹坐在电脑前笑得眉眼弯弯。
似乎感受到了叶竹玩闹的心思，祁琛任由她对着自己的角色使用道具，等她用完了甚至还问她还想要吗。
【队伍】【竹叶】：不用啦，这个好像要做任务才给，我就随便玩玩。
【队伍】【平安】：好。
带着祁琛逛着她去过的地图，叶竹每到一个地方让他看，祁琛都会很认真地夸一夸景色有多漂亮，甚至每次用词都不一样。
叶竹都能隔着屏幕感受到他有多认真。
这种和对方分享自己喜欢的宝藏被对方如此认真对待的情况，会给人一种很满足的体验感。
叶竹虽然没有觉得这些地图有多宝藏，但祁琛如此反应她依旧感觉心脏有片刻的柔软。
兴致一来叶竹居然带着祁琛逛了一整个上午，直到简单出声提醒她去吃饭，叶竹才跟祁琛说了一下下线点外卖。
下午她没开电脑，睡了个午觉后窝在卧室无所事事了一下午。
格外满足。
晚上叶竹再一次爬上游戏，柳鹤依旧第一时间给她发了消息打招呼。
祁琛不在线，叶竹发现自己有一封未读书信就先去看了一下。
是祁琛寄给她的，里面整整齐齐摆放了几十份今天下午柳鹤交易给她的那些道具。
[平安]：这些送你玩，岁岁。
叶竹把道具收到包里，略带苦恼地把信件关掉：“又要准备回礼了。”
【好友】【柳鹤】：小叶子！我来给你讲故事啦。
发完这条消息没一会儿，柳鹤就出现在了她面前。
叶竹选中他，他又换了一身别的衣服，但依旧闪闪发光。
【好友】【竹叶】：我准备好了。
柳鹤让自己的角色坐在叶竹面前，叶竹看他这么认真地塑造氛围，也让自己的角色坐下了。
【好友】【柳鹤】：今天是一只小羊的故事，小羊在很小的时候认识了一只小狼崽，两小只很快成为了朋友，后来小羊把小狼崽介绍给了它的其它朋友。
【好友】【柳鹤】：但是其他朋友告诉小羊，小狼崽不是好动物，会吃掉它的。小羊说我知道，但我想跟它一起玩。
【好友】【柳鹤】：小羊的朋友不理解它，见它不听劝逐渐也就不和它玩了。小羊就每天和小狼崽一起，小狼崽以为它是相信自己，就很认真地跟它保证绝对不会吃掉它。
【好友】【柳鹤】：可是小羊听完生气了。
【好友】【柳鹤】：小羊说：你是狼，为什么不吃羊？你要学会吃羊才能生存下去，我不希望我的朋友是个不会捕猎的笨蛋。
【好友】【柳鹤】：小狼崽说但你是我的朋友，我不能伤害你。
【好友】【柳鹤】：小羊就说，那我们不要做朋友了。
发完这句话，柳鹤安静了很久。
叶竹一直在等他继续，发现他许久没有再发消息过来时问了一下。
【好友】【竹叶】：然后呢？
【好友】【柳鹤】：最后小羊死了。
叶竹沉默了一瞬，这是不是传说中的……烂尾？
【好友】【柳鹤】：小叶子，我讲故事的能力确实很垃圾，让你失望了。
【好友】【竹叶】：不是你讲故事的能力差，是你不想讲那段或许会让人难过的剧情。
柳鹤又安静了几分钟。
【好友】【柳鹤】：你说得对，这个世界上没有神，但是冥冥之中有命运的引导，引导我遇到了你。小叶子，谢谢你愿意听我讲故事。
【好友】【竹叶】：你是那只小狼崽吗？
【好友】【柳鹤】：我不是。
发完这条消息，柳鹤站了起来。
【好友】【柳鹤】：今天的故事结束了，下次有机会希望还能给小叶子讲别的。
【好友】【竹叶】：好。
收到叶竹的回复，柳鹤就离开了这个地图。
叶竹靠向椅背，轻叹一口气-
周一来到学校，叶竹回寝室拿了书和姜曦曦一起去教室。
温絮来得比她们晚，看到她们后在叶竹旁边坐下：“上午好。”
“上午好温絮，”姜曦曦冲她笑了笑，“你好像心情不错。”
温絮有些含蓄地笑了一下，点了点头：“最近有点开心的事。”
姜曦曦没有深问，温絮又凑到叶竹身边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开口：“小竹，你是不是和祁会长关系很好呀？可以帮我问问祁会长，魔术协会的申请什么时候能通过吗？要是不符合程序或者条件什么的，如果不是很严重的问题可以偷偷开个后门吗？”
叶竹看向她，反问：“祁会长？你说祁琛？”
“嗯嗯！”温絮点头，看着叶竹的眼神带着一点点请求。
叶竹收回视线一边翻书一边回道：“祁琛已经卸任了，他现在和学生会没有关系。新任会长叫顾遇，如果你有需要可以去找他或者去找其他负责的人。”
温絮嘴角下撇了一下，伸手挽住她的胳膊晃了两下：“虽然祁会长卸任了，但是学生会都是他认识的人呀。肯定会卖他一点面子的，帮一下忙好不好？”
叶竹把手抽出来，看着温絮微笑：“不可以哦，学生会有自己的规章制度，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去找他们负责人。”
她记得祁琛曾经说过关于学生会的话，他是个很遵守规矩的人。
温絮眼角垂下，有些委屈：“真的不可以吗？”
“如果魔术协会的申请没有问题，肯定会通过的。”叶竹回道。
叶竹说完抬头看向在自己前面坐下的人，对方已经转过身了。
“吃吗？”谢之安递给她一块小袋包装的巧克力。
叶竹顿了顿，笑着摇头：“谢谢班长。”
谢之安又分给姜曦曦和温絮一人一块，而后看向叶竹笑了笑问道：“不喜欢吃巧克力？”
“嗯……一般。”叶竹如实回答。
旁边的沈文灿十分自觉地从谢之安包里摸出一块巧克力边拆边道：“你太瘦了小竹，平时要多吃一点。”
叶竹没有反驳，淡笑着应声：“嗯。”
“过几天学校有几个比赛安排，”谢之安用一种“我应该没猜错吧”的语气道，“你应该不想参加？”
“班长懂我。”叶竹给了他一个欣赏的眼神。
谢之安笑容有些无奈：“季老师还是挺希望你能发掘自己的爱好的。”
叶竹理解季斌的想法，他大概是觉得自己之前一直在医院没有机会对什么东西产生兴趣，所以希望她能被带着多体验一下各种活动。
不过这种事她没办法解释，其实也不太需要。
“我的兴趣就是能安心做自己想做的事。”叶竹看着谢之安笑。
谢之安神色温润：“那么你想做的事是？”
“无所事事。”叶竹接口。
沈文灿扑哧笑出声，手里转着一支笔调侃道：“搁这儿玩绕口令呢小竹同学。”
谢之安笑着摇了摇头，换了话题：“我们学校附近最近新开了一个剧本杀店，好像评价不错，你们喜欢剧本杀吗？”
叶竹听到谢之安的话后神色微微波动了一下，昨天祁琛也说了这家店，大概是真的挺受欢迎的？
“我一直想找机会去玩呢！”姜曦曦接口道，“但是我不太想和陌生人拼一桌，又一时约不到那么多人就没去。”
“我也很感兴趣，但还没去玩过。”温絮也表态道。
“如果你们都有兴趣的话，我可以晚点在群里发个投票看看有没有人喜欢，周末可以组一下。”谢之安接口。
他的视线落在叶竹身上，叶竹啊了一声，迟疑着道：“我……看看情况？”
“好。”谢之安笑道，“最起码没有直接拒绝，也算有进步。”
叶竹笑笑，想再说话的时候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锁屏跳出一个微信弹窗。
咽下要说的话叶竹拿起手机去看祁琛的消息。
【祁琛】：还没开始上课吧？学生会的事有新进展了，下课我去找你？
居然有新进展，她还以为会断在苗茵和柳旭这边，之前还想过要不要找机会去见见他们。
【Z】：好。
谢之安看到叶竹眉眼间轻松的笑意，唇畔的笑容也深了两分。
马上就要上课，谢之安没再说什么转过了身。
【祁琛】：仓鼠击掌.gif
叶竹看着祁琛的表情包没忍住又笑了一下，把手机锁屏放好。
上午的课上完，叶竹跟姜曦曦和温絮说了自己不一起去吃饭，姜曦曦十分习惯地接口：“知道啦，是去跟祁琛学长一起吧？”
叶竹没有否认，温絮看了一眼叶竹没说话。
走出教室后祁琛果然在熟悉的站位等她，看到她出来微微弯起眼眸：“岁岁。”
对着姜曦曦摆了摆手，叶竹走到祁琛面前：“去哪个食堂？”
祁琛眼底浮现几分隐秘的笑意，她已经逐渐习惯和他一起吃饭，现在不需要提前说也自然地认为他们会一起吃。
“二食堂吧。”祁琛边回答边和她并肩下楼。
走出教学楼后，叶竹先问了出来：“那件事有什么新进展？”
祁琛回道：“苗茵说是前段时间有人突然加她好友，然后跟她做了交易，让她删掉那份文档电子版。对方还让她去了某个没有监控的地方拿一个U盘，怎么删除也很细致地教了她。基本上苗茵只是一个行动的工具人，计划和所有准备都是对方做的。”
“但是苗茵也不知道对方是谁，她做完后对方让她把U盘放回原地方就删了好友。顾遇去那边看过了，U盘已经被拿回去了。”
叶竹若有所思，祁琛停顿了一下继续道：“这件事奇怪的地方在于，我们学校计算机老师去看过那台电脑，说他没办法恢复，对方可能用了什么他未知的技术。这位老师是教授职称，他的计算机水平在国内都数得上号。”
“所以对方多半是个很厉害的黑客，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要做这件事。”
“柳旭那边呢？”叶竹问。
祁琛偏头看了她一眼，回答：“知道苗茵都交代了之后柳旭也说了，他也是有人加了他和他做的交易。他要做的事比较简单，所以没什么其他细节。不过从他们两个对对方账号的描述来看，账号不是同一个。”
“但是背后的人多半是同一个。”叶竹接口。
祁琛点了下头：“我也这么觉得。”
对方让苗茵去某个地方拿U盘的行为让叶竹想到了陆远，他是去上课的路上捡到了魏子奇的U盘。
当时魏子奇肯定沿着从宿舍到思远楼的路上寻找过了，但是没找到。所以陆远看到的U盘多半是后来被人故意放在那里的。
不然以魏子奇对U盘的重视程度，他不可能当时没找到。
某种程度上，这两件事风格有一点类似。
但是对方做这些事的目的是什么？
叶竹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祁琛则安静地看着她，遇到需要转弯的地方就轻轻拉着她的衣袖带一下方向。
她会很乖地跟着他动作，像那天回学校时一样。
“简单。”叶竹突然在脑海中叫了一下简单。
简单立即回应：“我在，小竹儿。”
叶竹问道：“如果是你去彻底删除那份文件，我们学校那位教授应该也没办法恢复吧？”
“虽然是这样没有错，但是我们……”简单正回答叶竹的问题，话音却戛然而止，宛若被人掐断了连接。
叶竹脚步下意识停顿了一下：“简单？”
与此同时祁琛也低声唤她：“岁岁？”
“小竹儿，那股熟悉的感觉又出现了。”简单语气带着一点严肃，“我要跟总部再联系一下。”
叶竹下意识扫向四周，前面拐角处似乎闪过一道有点眼熟的身影，但马上就不见了。
简单说完这句话后就再没有任何动静，叶竹不自觉皱了下眉。
上次简单检测到那股熟悉的感觉还是她刚回来的时候，那次没有结果她也就一直没有再关注这方面。
但是没想到时隔两个月，同样的情况居然又出现了。虽然不清楚简单所谓的“熟悉感觉”是什么，但她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这是一种奇怪的直觉。
“岁岁？”祁琛视线一直在叶竹身上，语气里的担忧不再有丝毫掩饰，“你怎么了？”
叶竹看向祁琛，抿了下唇：“我没事。”
祁琛的指尖又一次被他掐住，勉强贴合了的小伤口瞬间崩开。
叶竹忽然看向了他的左手。
第50章 002。
祁琛几乎是同时放开了手指， 下一秒便本能地向身后藏了下，垂眸看向她的视线有一点点慌张。
叶竹迟疑了片刻，还是问了一下：“你手指是不是受伤了？”
祁琛眼睫颤动了两下：“嗯，稍微破了一点皮， 没什么事。”
说完祁琛紧接着又开口：“你刚才表情不太好， 是想到了什么或者看到了谁吗？是……属于不能告诉我的情况吗？”
叶竹伸手揉了一下眉心， 尽量打消祁琛的担忧：“没什么情况，刚才好像看到了一个有点眼熟的背影，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了。”
“不过我真没事，”叶竹补充，语气充满真诚，“学长，不用担心。”
“好。”祁琛垂下眼睫， 低声回应。
既然她不希望他知道， 那他就不会再继续问下去。
只要……
只要她还在他身边，一切就都还是有希望的。
午饭两人都沉默了许多， 祁琛对她的照顾却依旧如故。
饭后祁琛把她送到了宿舍楼下， 叶竹要进去的时候祁琛突然叫了她一声：“岁岁。”
叶竹回头看他：“嗯？”
祁琛伸手很轻地蹭了一下她的发顶，语气温柔：“上次和你讲的图书馆那些内容应该老师都讲过了吧， 有机会再给你讲其他的？”
叶竹微怔片刻，笑了笑：“好。”
目送着叶竹走进宿舍楼， 祁琛收回视线。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食指， 祁琛蹭了一下伤口眼神略显冰冷。
为了等简单，叶竹回宿舍楼没有午睡，随手打开笔记本登录了游戏。
柳鹤的消息依旧十分迅速。
【好友】【柳鹤】：下午好小叶子！
叶竹靠在椅背上看着电脑，也没想着做什么。
【好友】【柳鹤】：你最近上游戏的次数比之前多了很多欸。
叶竹慢吞吞地打字回他。
【好友】【竹叶】：最近比较闲。
唯一的任务目标在游戏里，可不她上游戏的时间要多吗。
【好友】【柳鹤】：[梨白溪]小叶子去过这个地图吗？
【好友】【竹叶】：还没有。
【好友】【柳鹤】：想不想去看看？有个位置的景色特别漂亮。
【好友】【竹叶】：好。
看到叶竹的回应， 柳鹤跟她组了队伍，然后用道具把她拉到了[梨白溪]。
落地后，柳鹤在队伍里发消息。
【队伍】【柳鹤】：小叶子你跟我走。
叶竹选中柳鹤的角色，跟着他往前走。她现在所在的位置像是一个山洞，前方只有一条通道，周围全是石头。
转了两个弯后，电脑屏幕的光线忽然亮了起来。
柳鹤向旁边移动了一下角色，叶竹面前便出现了一条蜿蜒清澈的小溪，在溪水对面，是一大片看不到尽头的梨花树林。
无数梨花瓣纷扬飘飞着落下，地上铺了厚厚一层，白的极致。
溪水潺潺，水流声十分清澈，对面花瓣落地的轻微声响混在水流声中，融出几分安宁的感觉。
【队伍】【柳鹤】：这是我最喜欢的地方。
看着柳鹤的角色走到溪水边坐下，叶竹也跟过去坐在他旁边。
【队伍】【竹叶】：很漂亮。
【队伍】【竹叶】：适合静心。
明明背景声音并不安静，却莫名有一种安宁气息。
忽然电脑里传出两声微弱的鸟叫，叶竹视线一转。
什么都没看到。
【队伍】【柳鹤】：是，我经常在这里挂机。
【队伍】【竹叶】：我刚才，好像听到了鸟叫？
【队伍】【柳鹤】：嗯，你发现啦。对面的树林住着一只小鸟。
叶竹有点疑惑，下一句柳鹤便为她解答了。
【队伍】【柳鹤】：只有那一只，整片树林只有一只小鸟。
【队伍】【竹叶】：为什么？
【队伍】【柳鹤】：是官方的设定，具体背景还没有揭露。
叶竹没再说话，柳鹤也安静了下来。过了很久，队伍又跳出一条柳鹤的消息。
【队伍】【柳鹤】：这个游戏现况对官方来说很不理想，如果有一天关服了，小叶子还会去玩别的游戏吗？
叶竹想了一下，打字。
【队伍】【竹叶】：你有什么别的游戏推荐吗？
【队伍】【柳鹤】：小叶子喜欢什么类型的？和这个一样的mmorpg还是也有其他喜欢的？
叶竹对游戏分类也不是很明白，思考了一会儿索性反问了一句。
【队伍】【竹叶】：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队伍】【柳鹤】：我玩过很多游戏，什么类型的都有。
【队伍】【柳鹤】：但我最喜欢这个。
叶竹伸手拿起旁边的木糖醇盒子倒出一颗塞进嘴里，而后轻轻敲击键盘。
【队伍】【竹叶】：为什么？
这个游戏这么惨淡，除了官方宣传做的不太好以外，某种程度也能证明它本身的可玩性不是很高。
因为不是那么好玩，所以吸引不到多少人。
叶竹玩这个游戏纯粹是到处看风景，一点没参与这游戏的主流玩法。但柳鹤并不是。
【队伍】【柳鹤】：因为小羊喜欢这个游戏。
叶竹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神色没什么波动。
【队伍】【竹叶】：不会那么轻易关服的。
【队伍】【柳鹤】：嗯！
叶竹没有借机跟他交换其他的联系方式，虽然柳鹤单方面给她发了很久的消息。但是他们两个并没有那么熟悉，还不足以到交换别的联系的地步。
而且，柳鹤每次提到那个小羊或者小兔子小刺猬，心情都不是很好。从那些内容来看，对方大概是不在了。
只有柳鹤一个人，固执地守着属于对方的故事。
甚至柳鹤的故事里没有他自己的存在。她不清楚柳鹤和对方的关系是什么样的，也对这次任务还没有什么头绪。
简单这次很久都没有消息，晚饭叶竹随便煮了包泡面，
连房间门都没出。
没过多久，叶竹房间门被人敲了两下。
打开门看到姜曦曦，叶竹稍微笑了一下：“怎么了曦曦？”
姜曦曦看着叶竹问：“竹竹，你晚饭是不是还没吃？”
“吃过了，”叶竹眨眨眼，“怎么了，你还没吃吗？”
“没有，”姜曦曦摇摇头，“我看你好像没有出门，晚饭在自己房间吃的吗？”
叶竹嗯了一声，没有隐瞒：“我晚上煮了方便面，不是很饿随便吃了点。”
姜曦曦犹豫了一下，又道：“好吧，如果你饿了或者想吃什么可以跟我讲，我等下要出去可以帮你带回来。”
“好，谢谢曦曦。”叶竹笑着道谢。
姜曦曦离开后叶竹关上门靠在床边，右手有一下没一下地翻转着手机。
这边的姜曦曦回自己房间后，给企鹅上主动联系自己的人回了消息。
【梦想养只猫】：竹竹说晚上吃的煮方便面，她不太饿就随便吃了点。
【祁琛学长】：好，谢谢你。
姜曦曦想了想又补充了一条。
【梦想养只猫】：我看竹竹今天心情好像不是很好。
她也不知道叶竹怎么了，但是刚才看她的神色表情还是能感觉出来一点问题。祁琛对她的关心显而易见，甚至主动来找自己就为了确认叶竹晚饭有没有吃，她觉得……好像跟祁琛说一下比较好。
比起她自己，感觉叶竹更大可能会愿意跟祁琛讲。
【祁琛学长】：我知道了，谢谢。
“小竹儿，我回来了。”晚上九点多，简单的声音突然响起。
叶竹猛然坐起身：“怎么样？”
简单语气有些严肃：“准确结果还要过两天才能出，但是……总部让我提高警惕，根据我两次抓取的信息对比来看，这个世界可能是002一直潜藏的地方。”
“002？”叶竹反问。
简单嗯了一声，机械音微低：“002是在我出生之前就存在的系统，但是因为曾经出现的某些意外，它没有办法再继续做任务。总部召回后对它进行了强制销毁，但它不知道从哪里获取了抵抗的能量，并且悄悄提前对自己数据核心的销毁程序做了修改，总部没有料到，最终在临报废之前被它脱逃从此消失。”
“这么多年总部其实一直都有关注各个世界的情况，不断寻找002的踪迹，只不过一直没有结果。如果这次的信息对比能够确认是002……小竹儿，”简单声音微沉，“总部想和你合作。”
“合作抓获002？”叶竹反问。
简单嗯了一声：“但是这很危险，这么多年过去，总部也不知道002现在发展成了什么模样。当初那段关于002的经历记录在总部是完全封禁的，包括我在内之后的系统都不知道002当初发生了什么。总部只说，当初它的数据就自主成长到了不受控的状态，虽然当时销毁程序对它造成了很严重的损伤，但是休养了这么多年，不能确保它现在会不会比之前更难以控制。”
“总部不会强行要你参与，它们只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一下。”简单沉声道，“如果你不想合作，我会跟总部报备。”
“可是002应该也是和你一样没有实体的数据，”叶竹沉吟着，“有什么能抓获它的方法吗？”
“如果总部那边确认了002的存在，它们会传送给我具体方法。”简单回道，“本质上我们都属于数据，总部肯定有应对措施。唯一的不确定就是不知道002现在成长到了什么地步，所以不会那么简单就能把它控制住。”
“而且，总部其实没有想到它会潜藏在这个世界的。”简单继续解释，“我们有很多任务世界用来给宿主做任务，那些都是总部后来建构然后演变了能自我运转的世界，虽然也可以说是真实世界，但总部对它们还是有部分控制权的。类比一下总部就相当于那些任务世界的世界意识。”
“不过任务世界偶尔会有不受控的情况发生，可能会导致世界运转出差错，所以需要有人进去拨正，这就是系统存在的意义。总部有权利让系统带着宿主进入任务世界，宿主通过完成任务把任务世界的运行拨正，由此获得自己所需要的。这是任务世界和宿主的共赢。”
“但是小竹儿的世界属于现实世界，是自我产生的，它拥有天然的自我保护机制。总部能送进来系统已经是能做到的最大程度了，和宿主合作也是经过现实世界的意识同意才能进行的。但是002能不被检测和排斥地偷偷潜藏在你的现实世界，这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目前我们还不知道它是如何进入这个世界的。”
“所以总部必须把它带回销毁。”
简单说完，叶竹只沉默了一下便道：“我会和你们总部合作。”
“谢谢你，小竹儿。”简单的机械音带着感激。
叶竹直接问了自己最想了解的问题：“如果要抓获002，首先需要知道它现在在哪儿。你们总部有什么方法吗？”
“初步猜测它是依附在了某个人身上，”简单回道，“这是系统的核心设定，对002来说这个设定影响不到它什么，它应该不会修改。”
“而且，如果是它的话，我怀疑它也和某个或者某些人类合作了，这样可以更方便他获取能量。至于它存在于谁身上，要等总部再一次联系我才能知道有没有办法去确认。”
叶竹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自己的手机：“如果是002，那么苗茵删掉的文件学校教授不能复原也说得过去了，这种情况你也是可以做到的。所以……002有可能藏在和苗茵和柳旭交易的人身上？之前魏子奇的事，甚至更早的学校不断丢东西的事都可能和它有关系。”
“但是……”叶竹突然停下动作，“如果他是我们学校的人，这么久以来为什么你只检测到两次？你的检测范围是多大？”
“你的学校占地总面积的五分之一。”简单回答，“我的检测范围其实可以涵盖整个清大，但是002一直没有被发现肯定有躲避检测的能力，能被我感应到气息，保守估计范围只有这么大。”
叶竹皱了皱眉，两个多月她和对方只有两次的直线距离小于八千一百米。虽然听起来也算合理，但实际上还是有些牵强的。
除非他们上课的时间完全没有重合，或者他们重合的上课时间所在教室互相距离很远，吃饭也只选择过一次相同或者临近的食堂，平时活动范围完全不相关。
……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如果是这样的话，倒是可以通过这种情况排查一下对方的专业。
想到这里，叶竹拿起手机给祁琛发消息。
【Z】：学长在吗？
祁琛秒回。
【祁琛】：我在，岁岁。
【Z】：你这里有我们学校所有年级和专业的课表吗？
【祁琛】：有，我整理一下再发你吧。你什么时候需要？
【Z】：学长什么时候整理好就什么时候，如果你有事可以晚点再给我不用很急，麻烦你了。
【祁琛】：不麻烦，我现在整理，你等一下我尽快。
发完这句话，祁琛那边安静了半分钟又发过来一条。
【祁琛】：我帮你整理，你去吃点东西好吗？
叶竹迷茫了一瞬，但很快就想到了姜曦曦之前过来问话的事，神色微顿。
【Z】：是你让曦曦来问我晚饭吃没吃的吗？
【祁琛】：嗯，抱歉，我有些担心。
【Z】：我饿了的话会去吃饭的，学长放心。
【祁琛】：好。
叶竹站起身来到书桌前打开电脑，准备等祁琛整理完后做个对比筛选。
“小竹儿……”简单突然有些犹豫地叫了她一声。
“怎么了？”叶竹问。
简单慢吞吞地回道：“其实，你可以直接让我收集你们学校各年级和专业的课表做对比，我来只需要两三秒。”
叶竹：……
简单：……
叶竹单手撑着额头揉太阳穴：“因为你之前跟我强调过很多遍，回到现实世界后你的限制很大，基本不能帮我做任何事。你的能力在这个时代属于超前的存在，不能扰乱这个世界的时代运转。所以我完全没考虑过让你帮忙……”
“是这样没错啦，”简单也有点不太好意思，“所以我平常只能做一做帮你规划路线或者收集周围饭店餐馆信息之类不影响别人的事情。但是做数据对比本身也是看具体情况的，而且事关002，我的权限被稍微放宽了一点。”
“因为002在这个世界很可能没有任何限制，如果我什么都不能做，你会很危险。”
叶竹迟疑了一会儿，叹了一口气道：“算了，已经拜托学长帮忙了，不能让他的好意白费。等会儿跟我的课表数据对比你来做吧。”
“好的小竹儿。”简单应声。
祁琛整理课表也没有需要多长时间，半个小时后，对方就通过企鹅给她传送了一份文档。
【祁琛】：文件企鹅发给你了，还需要我做什么吗？
【Z】：不用了，辛苦学长！谢谢你。
祁琛那边的输入状态持续了一会儿，最后只发过来一条“不辛苦”。
简单迅速扫描了祁琛发过来的文件和叶竹自己的课表做了对比：“和你上课时间没有重合或者重合时间的教室间隔不足以被我检测到的几份课表已经帮你单独存放在另一个文档里了。”
叶竹打开简单说的文档，认真看了一遍。
“我还需要一份这几个专业的学生名单。”叶竹沉吟。
简单立即回答：“好的，已经帮你准备好，在新的文档。”
叶竹夸了它一句，正要打开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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