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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章 被亲


    直到两人近得只要他一低头就能吻到她, 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他连忙退了回去。


    心里暗自唾弃了一番,他帮她把被子盖好, 快速的走出了主卧。


    走出后, 他又忍不住朝主卧门口望了一眼, 才转身回到客厅。


    客厅里的电视一直没关。


    桌上杯盘狼藉, 一片凌乱。


    他独自坐下,又喝了一阵。


    十点多的时候,他把客厅收拾干净, 去洗漱睡了-


    次日,景时微是被闹钟吵醒的,那声音格外刺耳, 醒来后, 她只觉得脑袋昏沉沉的。


    坐起来发了一会儿呆,昨日的记忆便一股脑涌了上来。


    自身过往的事、望着对方背影说自己看见男人了、跳到人家背上乱七八糟胡言乱语……


    她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不是说喝了酒, 第二天会记不清自己说过什么、做过什么吗?她也不知怎么的, 偏偏记得一清二楚。


    真是没脸见人了。


    幸好,幸好她没做出更出格的事。


    她起身洗漱,准备去上班。


    收拾好走出卧室,却见薄睿诚正坐在餐桌前吃饭。


    景时微脚步一顿。


    “早上好。”


    对方先打了招呼。


    景时微尴尬地笑了笑, “早上好, 你今天怎么走这么晚?”


    薄睿诚道, “没起来。”


    景时微抿了抿唇, “好的吧,那我先去上班了。”


    薄睿诚点点头,又补了一句, “桌上的早餐带走吧。”


    景时微朝门口走了两步,拐到餐桌前,拿起那份装好的早餐,“谢谢。”


    “不客气。”


    “那我走了。”


    薄睿诚“嗯”了一声。


    景时微快步出了门。


    房门关上,她深深呼了口气。


    幸好薄睿诚什么也没提,她最别扭的,就是昨晚把自己的事讲给他听了。


    讲的时候倒没什么,这第二天回想起来,真是说不出的难为情-


    晚上下班,景时微刚准备走,就被许宁可拦住了。


    “景老师,今天下班有事吗?”


    景时微说,“没啥事,怎么了?”


    许宁可道,“今天我生日,请你吃饭。”


    景时微愣了一下,掏出手机看了看日期,已经十二月了,这一个多月过得真快,她都没留意日子。


    “抱歉抱歉,我忘了,”景时微连忙说。


    许宁可叹了口气,玩笑道,“虽然咱俩认识两年了,但我不怪你。”


    景时微闻言笑了,“真的吗?你真好。”


    许宁可:“……”


    她哼了一声,越想越气,“好你个景时微,竟然把我生日忘了,真是气死我了。”


    景时微赶紧哄道,“真不是故意的,实在是最近事多。”


    许宁可又哼了一声。


    梁志远从外面走来,见两人在说话,随口问道,“这是怎么了?”


    景时微笑着说,“我把她生日忘了,正挨训呢。”


    许宁可接话,“梁老师,你可要评评理。”


    梁志远问,“今天生日?”


    许宁可点点头。


    梁志远笑道,“那还不晚,赶上了。”


    许宁可说,“是不晚,但可是我先提醒她的。”


    梁志远打趣道,“这不是提醒得刚刚好嘛。”


    许宁可炸毛了,“梁老师,你不向着我呗。”


    梁志远笑着说,“我没偏向,我一视同仁。”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景时微在一旁听着,时不时被他们的对话逗笑。


    许宁可这才摆摆手,“行吧行吧,我就不计较了,走,今天请你俩吃饭。”


    两人点点头。


    说好后,三人一起收拾东西,往停车场走去。


    景时微问,“许老师,咱们去哪儿吃呀?”


    许宁可笑眯眯地说,“青城大酒店。”


    “这么奢侈?”梁志远开口道,“这可是青城有名的酒店,这一顿下来,得花个万把块。”


    许宁可道,“过生日嘛,当然要奢侈一次了。”


    景时微劝她,“许老师可要冷静。”


    许宁可笑了笑,“放心吧,不是我掏钱。”


    景时微说,“家里人掏钱也不行呀。”


    说着三人上了车。


    梁志远开车,许宁可和景时微坐在后面。


    许宁可趴在副驾驶椅背上,“放心吧,是我后爸掏钱,他有钱得很。”


    景时微微微惊讶,“后爸?”


    许宁可点头道,“他提前跟我定好的,我一开始也不愿意,毕竟我也觉得贵,但他坚持要订,我就接受了。”


    景时微和梁志远点了点头。


    梁志远说,“那我就导航去青城大酒店了。”


    许宁可应了一声,坐好后开口,“我之前没跟你们说过,我爸妈在我小时候就离婚了,我妈前两年二婚,找了个有钱的,我跟着我妈生活。”


    景时微打趣道,“平时看你挺低调,没想到你是富二代呀。”


    “哎呀,”许宁可笑道,“毕竟不是我亲爸,不敢太挥霍。平时他给的话我就接着,不给我也不要。”


    青城大酒店离学校不算远,六七公里的路程,三人在车上聊了会便到了。


    梁志远停好车,三人一同下来。


    “不愧是青城大酒店,看着就豪华奢靡,”景时微仰头望着眼前华丽的建筑。


    许宁可点头,“他们家的饭菜是真的好吃,之前跟我后爸我妈来过一次,吃完一直惦记着。要是我亲爸就好了,那我就能肆意挥霍他的钱,花着也心安理得。”


    话音刚落,景时微和梁志远都笑了。


    说说笑笑间,三人进了酒店。


    酒店一楼是大厅,二到四楼是包间,有钱的客人通常订三四楼。


    许宁可后爸给她订的是三楼,三人在服务员的引导下,上了楼,进了包间。


    包间挺大,里面是中式设计。


    许宁可招呼道,“快坐下,咱们点菜。”


    景时微和梁志远一左一右坐在她身旁,三人凑在一起看菜单。


    点好菜后,服务员进来取走了菜单。


    三人闲聊了一会儿。


    没过多久,菜就上桌了。


    许宁可说,“喝点吧。”


    说着喊来服务员,上了两瓶红酒。


    “我酒量可不行,”景时微说,“昨天四五瓶啤酒就醉了。”


    许宁可问,“你跟谁喝的呀?”


    梁志远也看向她。


    景时微犹豫了一下,开口道,“跟朋友。”


    许宁可说,“我感觉我酒量还行。”


    她又问梁志远,“你呢,梁老师?”


    梁志远道,“我也一般般。”


    许宁可不信,“怎么可能,男生的酒量一般都比女生好。”


    梁志远笑了笑,“喝倒你们还是可以的。”


    许宁可“哎哟”一声,“别到时候我俩把你灌醉了。”


    梁志远笑道,“我要是真醉了,你俩可得把我抬回去。”


    许宁可爽快道,“放心吧。”


    酒很快送了上来,服务员打开红酒,给三人倒上,随后退出了包厢。


    景时微举起酒杯,“许老师,生日快乐!”


    梁志远也道,“许老师,生日快乐!”


    许宁可笑得灿烂,“谢谢。”


    三人碰杯,饮尽杯中酒。


    放下酒杯,许宁可招呼道,“吃吃吃,别客气。”


    “放心吧,不跟你客气,”景时微看着她笑。


    饭菜吃到一半,包厢外有人敲门。


    许宁可应道,“进。”


    进来的是服务员。


    “你好,你们的蛋糕到了。”


    许宁可左右看了看,“我没有订蛋糕啊。”


    景时微接过话,“我订的。”


    “放桌上吧。”


    服务员应声放下蛋糕,转身离开。


    景时微道,“过生日怎么能没有蛋糕。”


    许宁可握住她的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亲昵,“景老师你真好,亲亲,”说着便撅起嘴往景时微脸上凑去。


    景时微措不及防,被亲了个正着。


    看着她脸上那道口红印,许宁可忍不住哈哈大笑。


    景时微又好气又好笑,“许老师你是不是喝晕了。”


    一旁的梁志远笑了笑,“我看她八成是晕了。”


    许宁可嘴硬道,“没有,我可一点感觉都没有,就是太高兴了,幸好有你们,不然我就一个人过生日了。”


    “我妈自从结了婚,就天天围着她那个老公转,一点时间都不分给我了。之前说好陪我过生日,结果前两天跟我说,要跟我后爸去国外旅游,可把我气坏了。”


    景时微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许宁可扭头冲她笑了笑,“没关系,我妈虽然跟她老公去旅游了,但给我准备了生日礼物。看在这个礼物的份上,我也就没那么气了,来来来,咱们继续喝。”


    说着她举起了酒杯。


    景时微与梁志远与她碰杯,三人将杯中所剩的酒一饮而尽。


    “我去趟卫生间,”景时微放下酒杯道。


    “我也去,”许宁可附和道。


    两人看向梁志远。梁志远问,“要我陪你们吗?”


    许宁可摆摆手,“这就不用了。”


    “你们带上手机,”梁志远提醒道。


    景时微点点头,拿上手机。


    走出包厢,两人问了卫生间的位置,需要过了电梯口再往前走一段。


    “你晕不晕?我感觉有一点了,”景时微说。


    “还好还好,”许宁可答道。


    两人说着话走到卫生间。


    景时微出来时,许宁可还没出来,她等了一会儿,仍不见人出来,便打开手机发信息。


    许宁可很快回了,“大号。”


    景时微回,“我还以为你掉里面了。”


    许宁可发来一个表情包,景时微便在外面继续等着。


    “薄总,下次一定跟您好好喝,这不孩子放学,家里保姆又请假了,孩子妈妈也出去玩去了,实在没人接。”


    “没事,马总你先忙。”


    “好嘞,那咱们下次再约。”


    一段对话忽然传进景时微耳中,其中有个声音颇为熟悉。她正疑惑间,走廊拐弯处走来三四个人,正朝电梯方向走去。


    景时微在那几人中看到了熟悉的身影,而他身旁还站着一位年轻漂亮的女人。


    一时间,她的目光竟有些移不开,她就那样看着那些人送一个人进了电梯,随后又转身折返。


    “景老师。”


    许宁可从卫生间出来,见她一直望着电梯口的方向,喊了好几声都没反应,便走过去一巴掌拍在她肩上。


    正出神的景时微被吓了一跳,“吓死我了。”


    她拍了拍胸口。


    许宁可问,“我喊你好几声了,你都不理我,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前方早已没了人影,景时微道,“没什么,可能喝得有点晕了,就容易发呆。”


    许宁可笑了笑,两人转身回了包间。


    三人又吃吃喝喝,一直闹到晚上十点才散场。


    初冬的夜里已透出几分寒意,三人站在店门口等着代驾。


    景时微拢了拢外套,看向梁志远道,“梁老师,我们还是自己叫车吧,你这一趟趟送下来,自个儿到家都得凌晨了。”


    许宁可也在旁边附和,“对啊。”


    梁志远摆摆手,“没事,你俩女生,又喝了酒,单独打车不安全,得送到家门口才放心。”


    许宁可笑着夸了句,“梁老师你可真好呀。”


    顿了顿,她又说,“景老师离得最近,先送景老师吧。”


    梁志远微微一顿,点点头,“行。”


    不多时,代驾到了,三人上了车。


    景时微住的地方离这儿大概五公里。


    许是喝了酒的缘故,一上车,许宁可和景时微便不约而同地闭上了眼。


    等景时微微睁眼时,车子已经停在了小区门口。


    许宁可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你到了啊。”


    景时微点点头,“我先走了。”


    许宁可头晕得厉害,没再多说,“好,”说完又闭上了眼睛。


    梁志远解开安全带,对司机说,“师傅,麻烦稍等一下。”


    司机应了一声。


    景时微道,“梁老师,不用下来送我。”


    梁志远没听,径直走到她身边,“送你到楼下。”


    坐了会儿车,景时微觉得更晕了,胃里也有些翻腾,她轻声道,“谢谢。”


    两人并肩往小区里走,很快到了她住的单元楼下。


    景时微笑了笑,“梁老师,我到了。”


    单元门口的灯光是暖黄色的,落在她身上,衬得整个人柔和又明亮,那笑容格外明媚好看。


    梁志远看得微微一怔。


    景时微唤他,“梁老师?”


    他回过神来,“好,你上去吧,早点休息。”


    景时微点点头,“您快回去吧,别让代驾等久了。”


    “行,”梁志远应了一声,转身往小区门口走。


    景时微看他离开,才转身走向电梯。


    按下按钮,等电梯时,胃里又是一阵翻涌。


    电梯门很快打开,她垂着头走进去。


    “时微。”


    电梯里的男人叫了她一声。


    景时微抬起头,“薄睿诚。”


    薄睿诚微微蹙眉,“喝酒了?”


    景时微点点头,看着他问,“你也喝了?”


    薄睿诚顿了一下,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看着彼此。


    或许是酒精作祟,景时微的目光大胆而直接,“你长得真好看。”


    薄睿诚也喝了不少,闻言也不客气,“我确实好看,不过你也很好看。”


    景时微听了,忍不住笑起来。


    电梯门很快打开,两人一起走了出去,薄睿诚转身去开房门。


    景时微皱着眉催促,“你快点,我想吐。”


    薄睿诚:“……”


    他按密码的手明显加快了速度。


    “咔”一声,门开了。


    景时微急着往里冲,薄睿诚正堵在门口,她不小心撞了他一下,薄睿诚身形一晃,下意识伸手去扶她。


    可胃里翻涌得太厉害,景时微再也忍不住,直接吐了出来。


    不偏不倚,全吐在了薄睿诚身上。


    景时微难受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薄睿诚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低头看了看身上的狼藉,喉结滚动了一下,松开景时微,转身朝卫生间跑去。


    本来也喝了酒,再闻到那股气味,胃里顿时翻江倒海。


    他冲进客卫,抱着马桶吐了好一会儿。


    景时微吐完之后迷迷糊糊愣了一会儿,又一阵恶心涌上来,也跌跌撞撞地往卫生间跑。


    客卫离得近,她直接推门进去,看见薄睿诚正蹲在马桶边,她伸手一拉,薄睿诚没稳住,直接摔了个屁股蹲。


    她也顾不上,抱着马桶就吐了起来。


    薄睿诚:“……”


    十来分钟后,两人并排瘫坐在卫生间的地上。


    吐完之后,景时微觉得胃里舒服了不少,只是脑袋还晕乎乎的。


    薄睿诚只觉今天实在倒霉,平白被吐了一身,又被她一把推倒,摔得现在屁股还隐隐作痛。


    景时微抬起头,看见他身上还残留着自己刚才吐的污渍,满脸歉意,小声说,“对不起啊……”


    西装外套已经被他脱掉扔在卫生间里,但西装裤上还沾了不少,还没来得及换,他语气无奈,“下次少喝点吧。”


    景时微抿了抿唇,“我帮你洗。”


    “不用,明天让阿姨处理就行。”


    景时微鼓了鼓腮帮子,乖乖“哦”了一声。


    薄睿诚这会儿已经醒得差不多了,他本来就没醉得太厉害。


    他站起身,问,“能起来吗?”


    景时微点点头,手撑着地慢慢站了起来。


    刚站稳,身子便晃了晃。


    薄睿诚伸手去扶。


    景时微摆摆手,“没事,不用扶我。”


    说着,她摇摇晃晃地回了卧室。


    卧室门轻轻关上,薄睿诚收回视线,他转身回房,洗了个澡,换上干净衣服。出来倒水时,看见客厅地上还脏着,本想忍一忍等明天阿姨来收拾,可来回走了两趟,终究没忍住。


    他转身进了卫生间,拿起拖把,把客厅仔仔细细拖了一遍-


    景时微回到房间,倒在床上就闭了眼,眼皮沉得抬不起来,人却翻来覆去睡不着,嗓子也干得厉害。


    她只好爬起来,去客厅倒水喝。


    “口渴?”


    她眼皮都没睁开,听到声音才勉强睁眼,“渴得不行。”


    一抬眼,看见他手里拿着拖把,愣了愣,“你在拖地啊?”


    薄睿诚应了一声,转身进卫生间把拖把放好。


    景时微站在原地没敢动,刚拖好的地,她怕再踩脏了。


    薄睿诚放好东西出来,看她还愣在那儿,随口道,“没事,明天阿姨来还会再打扫一遍。”


    景时微点点头,小心地走到冰箱前,伸手去拿水。


    “喝点热水吧。”


    她手一顿。


    薄睿诚补了句,“喝了酒,喝温水好,冰的刺激胃,容易不舒服。”


    景时微“嗯”了一声,收回手,关上了冰箱门,去接热水。


    她接好水,捧着杯子,一边吹一边小口小口地喝。


    不知怎的,她突然想起晚上吃饭时碰到薄睿诚的事。


    “在哪喝的?”


    景时微正想着,听见薄睿诚的声音,便答道,“朋友生日,在青城大酒店。”


    薄睿诚一愣,他今晚也在那里陪客户吃饭。


    景时微没等他开口,又说,“我好像看见你了。”


    薄睿诚怔了一下,看向她,“看见我了?怎么没打招呼?”


    景时微喝了一小口水,抬起眼睛看他,“那会儿你身边都是人,就没想着打扰你。”


    薄睿诚淡淡应了一声。


    不知怎的,她心里隐隐想问一句:你旁边那位女性是谁,是合作方,还是秘书,又或者……是情人。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她张不开这个口,况且,她也没什么资格问。


    虽然他们法律上是夫妻,但实际上什么也不是,相处时客客气气的,说“什么也不是”也许有些过了,毕竟住在一起一个来月,算是认识、也觉得不错的熟人吧。


    杯子里的水渐渐凉了下来,景时微抿了一口,觉得不烫了,便一口气喝完,说,“不早了,休息吧。”-


    早上醒来时,景时微觉得头快要炸开了。连着两天喝酒,身体实在扛不住。


    她是真不想起床去上班。


    又赖了一会儿,最终还是不得不爬起来。


    到了学校,踩着点进的了课堂,上午的课上完,她回到办公室,看见许宁可正趴在桌上,便关心道,“不舒服啊?”


    许宁可懒洋洋地应了一声,“不舒服,喝酒的后遗症。”


    景时微这会儿比早上醒来时好多了,说,“我连喝两天,早上起来头疼得不行。”


    许宁可道,“我也是,到现在还没缓过来,以后再也不喝了。”


    景时微笑了笑,“这话一到喝酒的时候就失效了。”


    许宁可嘿嘿笑了两声。


    下午景时微只有一节课。


    上完后,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南方梨的蛋糕店。


    “我们景老师现在厉害了,连喝两天,”南方梨朝她竖起大拇指。


    景时微白了她一眼,“可别挖苦我了。”


    “不过你真的吐了你老公一身啊?”南方梨问。


    “薄睿诚,”景时微纠正她,“真的。”


    南方梨翻了个白眼,“薄睿诚不就是你老公,我也没说错。”


    景时微:“……”


    她也懒得管了,随她怎么说吧。


    “现在想想我俩昨天抱着马桶吐的画面,还挺好笑的,”景时微笑着说,“他吐八成是看我吐了,被恶心到了,才跟着吐的。”


    南方梨道,“我就是那种不能看别人吐的人,看到别人吐,就算我没喝酒,也跟着反胃。”


    景时微说,“那是真不好闻。”-


    “咚咚。”


    几声敲门声响起。


    薄睿诚淡淡道,“进。”


    门被推开,薄睿诚抬头看清来人,语气冷淡,“有事吗?”


    应温迎攥紧手里的咖啡袋,咬了咬下唇,“睿诚哥,我点了咖啡。”


    薄睿诚瞥了一眼,“拿走吧,我不喝。”


    拒绝得干脆利落。


    应温迎心里一阵难受,她到底哪里差了,他这么不待见她?越想越气。


    她走到他桌前,把咖啡往桌上一放,一拳头锤在桌面上。声音不小,她的手也疼,却还是硬撑着怒道,“薄睿诚,你太过分了!一点好脸色都不给我。”


    薄睿诚愣了一瞬,眉头微蹙,“别在这儿闹。”


    应温迎破罐子破摔,“我就闹!”


    毁灭吧,狗男人,还看不上她。


    薄睿诚问,“你想干什么?”


    应温迎索性摊牌,“薄睿涵都跟我说了,你就说,你跟景时微会离婚吗?”


    自那次在清吧碰面,得知他们是发生关系才结的婚,她想了半个多月,还是不甘心。今天她豁出去了,问问他会不会离婚。本来还想委婉一点,可看他这副冷脸,她委婉个毛。


    薄睿诚手臂撑在桌上,双手交叉,抬头看着她,薄唇微启,“不会。”


    应温迎咬牙,“行,好。”


    她气得来回走了两步,最后瞪着他道,“姐之前就图你这张脸,但好看的皮囊多得是,姐不在你身上吊死了。”


    说完,气哄哄地走了。


    其实心里也明白,他不喜欢自己,这种事强求不来。


    走出薄睿诚的办公室,应温迎深吸一口气,心里又委屈又难过。


    “擦擦眼泪。”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递过纸巾。


    应温迎伸手接过,看着眼前的人,“我可没哭。”


    男人笑了笑,“真坚强。”


    应温迎翻了个白眼,“薄睿涵,滚。”


    “死心了?”薄睿涵看着她问。


    应温迎叹了口气,“现在想想,你哥也就那样,人无趣死了。”


    薄睿涵“哎呦”一声,“你这是得不到开始诋毁了。”


    应温迎瞪他,“就诋毁了,怎么着?你瞒着我,我还没消气呢。”


    薄睿涵嬉皮笑脸道,“我的姑奶奶呀,我都哄你半个月了。”


    应温迎傲娇地哼了一声,“你真是废物,帮我也没帮成功,还间接毁灭了我的希望。”


    薄睿涵笑道,“我这是间接拯救你。”


    应温迎无语道,“那我可真得谢谢你。”


    薄睿涵哈哈笑了两声,“走吧,带你去吃你喜欢的海鲜。”


    应温迎想了想,点了下头,“行吧。”


    “这么勉强?”薄睿涵挑眉。


    应温迎“哎”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小弟弟,这是姐姐给你的恩赐,别人想请我吃都没有这个机会。”


    薄睿涵眸子微微眯起,“小弟弟?”


    应温迎浑然不觉,乐呵呵地说,“不是吗?我可比你大,以后叫姐姐。”


    薄睿涵笑了,故意拖长了声调喊,“姐姐——”


    应温迎面上一热,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推了他一把,“滚呀!”


    薄睿涵笑得前仰后合。


    两人说笑着一起走进了电梯-


    晚上,景时微和薄睿诚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原本是她一个人在看,他回来后便挨着她坐下,跟她一起。


    景时微心里是不想他跟她一起看的,这样她就不用端端正正地坐在这儿了。


    现在倒好,只能规规矩矩的,毕竟他往那一坐,腰杆挺得笔直,她也不好意思没形象地葛优瘫在沙发上。


    最新一集结束后,景时微正要起身,手机突然响了,她拿过来一看,是爸爸打来的。


    她接起,听筒那头有些嘈杂,心里不由得一紧:“爸,怎么了?”


    景夏华的声音传来:“你妈今天晕倒了,现在在医院。”


    景时微心里猛地一慌,连忙问:“哪家医院?我现在就过去。”


    “青城医院。”


    挂断电话,她立刻起身去屋里拿外套。


    坐在一旁的薄睿诚听到了全程,语气平静却坚定,“这么晚了,我跟你一起。”


    景时微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好。”


    两人穿上外套,匆匆出了门。


    好在离得不算远,晚上车又少,两人二十分钟就到了医院。


    景时微走得很快,薄睿诚默默跟在她身侧,两人很快到了沈岁所在的病房。


    景夏华看到女儿,像是终于看到了主心骨,妻子晕倒的那一刻,他真是吓坏了。


    景时微走到父亲跟前,低声问,“爸,我妈怎么回事?”


    “刚检查过,是高血压引起的晕倒,这会儿睡着了,”景夏华说。


    景时微朝病床上看了一眼,眉头微蹙,“她之前不是没有高血压吗?”


    “是啊,不知道怎么回事,太突然了,”景夏华的语气里还带着余悸。


    景时微没再多说,走到病床前坐下,看着床上的人,头发又白了不少,脸上的皱纹也添了许多,心里一阵一阵地涌上愧疚。


    鼻尖猛地一酸。


    她低下头,深深吸了一口气,硬生生把眼泪忍了回去。


    她妈妈这个人,虽然强势,控制欲强,可对她也是真的好,这一点,她心里比谁都清楚。


    可她的爱太沉重了,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景时微守了一会儿,转头看向薄睿诚,“薄睿诚,你先回去吧。”


    薄睿诚顿了一下,“我刚联系了医院,把妈换到了VIP病房,这样你跟爸也能休息。”


    景时微眼睫轻颤,“谢谢。”


    这一刻,她还这么客气,薄睿诚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


    他道,“不用客气。”


    景时微点点头。


    很快,护士便安排他们换了房间。


    一切安顿好后,景夏华说,“时微,你也回去吧,爸一个人守着就行,你妈也没什么事,其实不该叫你们来的,让你们担心了。那会儿她晕倒,我实在太慌,六神无主的,怕她真出什么事。”


    景时微道,“没事爸,你回去吧,我在这儿守着。”


    景夏华摆摆手,“回去吧,实在不放心,你们明天再来。而且明天都还要上班呢,听话,快回去吧。”


    景时微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


    回去的路上,景时微一直沉默着。


    薄睿诚侧头看了她好几眼,开口,“医院那边我有认识的医生,明天我联系一下,让你妈做个全身检查。”


    景时微闻言抬眸看他,眼底泛起感动,“薄睿诚,谢谢你。”


    “不客气。”


    “但还是真的谢谢你。”


    “谢谢”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让他莫名不喜欢,刚才那股不舒服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我也没有帮上什么大忙,就算我不说,你也会给你妈安排全身检查的,”薄睿诚淡淡开口,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就算是其他玩得好的朋友,家里人生病了,我也会帮这个忙的。”


    景时微怔了一下。


    她确实想到了,刚才在病房里,她就在琢磨,明天一定要请医生给妈妈做个全面检查。


    可他后半句话,怎么听都让人觉得不是滋味,她刚刚还自以为的以为他多少有点在意自己,才主动帮忙换病房、联系医生,没想到……原来他对身边的朋友,都会这样。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一路无言,直到回到家,各自进了房间,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第二天,景时微上午只有一节课,上完便直接去了医院。


    她刚到病房门口,就听见妈妈正在数落爸爸,“你说你,我又没什么大事,大晚上的给她打电话,不是让她白担心一场嘛。”


    景时微站在门外,心里一阵发酸。


    她敲了敲门,走进去。


    妈妈立刻收了声。


    “妈,好点没有?”景时微问。


    沈岁道,“没什么事,下午做个全身检查,就出院了。”


    景时微点点头。


    沈岁又说,“检查是你安排的吧?其实没啥必要,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没什么毛病。这一查就是几千块钱没了。”


    景时微抿了抿嘴,轻声道,“妈,身体最重要。查一下没事,大家也都放心了。”


    沈岁沉默了一下,终于松口,“行吧行吧,你都安排好了。”-


    下午一点多,景时微从医院离开,晚上直接回了家。


    已经出院的沈岁看见她,开口就问,“你那个对象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景时微一边换鞋一边答,“他工作忙。”


    沈岁撇了撇嘴,“我就说吧,像他这么有钱的男人,根本靠不住。”


    景时微:“……”


    “妈,打住,”她叹了口气,“你就不能少管我一点吗?我自己的人生,让我自己走行不行?无论我走成什么样,我都不后悔。”


    沈岁眉头一蹙。


    景时微看她要发火,赶紧接着说,“我的人生,你可以参与,可以指导,但不能干预。你觉得你为我规划的都是对的,我只要照着走就行,那我自己还有什么价值?如果姥姥也像你一样,把你的人生规划好,你只按她规划的走,你愿意吗?”


    沈岁愣住了。


    她不知道,毕竟她强势了一辈子了。


    她一直觉得自己没有错,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女儿好,为她铺的路都是笔直的。是女儿不知好歹,不肯按她规划的来。


    这段时间她也想了很多,可始终觉得自己没错,就是女儿不听话。


    就像人家说的,孩子都有叛逆期,她的女儿的叛逆期只是来得晚了一些。


    可现在听到这番话,她心里忽然空落落的,像抓一把沙子,怎么攥都会从指缝里流走。


    沈岁深深叹了一口气,脸上没什么表情,“我可能陷在自己的想法里了,我一直觉得做什么都是为了你好,可你现在不按我说的走了,我接受不了……我需要时间。”


    景时微郑重地点点头,“妈,你现在应该多为自己考虑、为自己打算,不要把全部心思都放在我身上。”


    沈岁伸手制止道,“你现在说话一套一套的,我说不过你,我自己会思考的。”


    景时微:“……”


    “你睡觉去吧,”沈岁说。


    景时微笑了笑,“妈,现在才几点?我不困,我还没吃饭呢。”


    “我跟你爸已经吃过了,你没吃自己想办法,”沈岁说完,转身进了卧室。


    景夏华在一旁笑,“好久没见你妈这样了,以前你姥姥在世时,说你妈妈,她也是这样,听不下去就赶紧逃。”


    “咱们一家不都是这样的人嘛,听不下去了就走,”景时微说。


    她爸是这样,她妈也是,只不过平日里妈妈是说别人的那个,很少轮到被人说。


    “想吃什么,我去做,”景夏华没接这话,径直转了话题。


    景时微本想再说点什么,也收了回去,“爸,你也去休息吧,我自己叫个外卖就行。”


    景夏华点点头,“行吧,我去陪你妈。”


    景时微应了一声。


    景夏华进了卧室,景时微坐在客厅点外卖,她点了粥和饼,选了离家近的一家,十来分钟就送到了。


    吃完饭,她收拾收拾便准备睡了。


    昨天晚上也没睡好,今天还是早点休息的好。


    只是躺到床上,却有些睡不着了。


    她拿起手机,在微信里划拉了半天,最终还是点进了薄睿诚的聊天页面。


    愣了一会儿,她又点进他的朋友圈,什么也没有,便退了出来。


    今天她下班直接回了娘家,没回那边去,不知道这会儿他回去了没有。要不要跟他说一声,自己这几天都不回去了?


    犹豫了一会儿,她还是没有发消息,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不知道他看到她没在家里,会不会好奇她为什么没回去。


    啊,想这干嘛!


    算了不想了,人家说不定根本就不在意呢——


    作者有话说:谢谢宝们支持,么么哒爱你们哦


    第16章 般配


    周日晚上, 顾家老宅灯火通明,门外豪车停满一整排。


    车门打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来, 景时微自然地搭上去, 款款下车, 顺势挽住薄睿诚的手臂。


    周围的人立刻迎上前, “薄总,晚上好。”


    “薄总,这位是?”


    有人好奇打量着他身边的女伴。


    蓝色礼服, 肩带处缀着一朵蓝玫瑰式装饰,款式简洁大方,头发挽起, 露出精致面容, 好看的让人有些移不开眼。


    薄睿诚点头致意,大方介绍, “我妻子, 景时微。”


    业界早有薄睿诚已婚的传闻, 但多数人未见过真人,以为只是传言,没想到是真的,而薄总这位新婚妻子, 确实气质非凡, 相貌出众。


    几人一路寒暄着朝别墅里走去。


    宴会厅已布置妥当, 冷盘热食错落陈列, 酒水齐全,宾客三五成群,谈笑声此起彼伏。


    今夜是顾家老爷子七十大寿, 青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到了。


    景时微原本在娘家午睡,薄睿诚一个电话打来,她吃完晚饭便赶了回去。


    到家时,礼服与化妆师都已备好,就这样收拾了一下午,到了晚上,她跟着薄睿诚来到了顾家老宅。


    “哥,嫂子。”


    景时微听到熟悉的声音,循声望去,只见薄睿涵和应温迎正朝他们走来。


    她朝两人微微点了点头。


    应温迎看见景时微,心里便有些不自在,在她点头时,侧身避开了。


    景时微也不在意,只是淡淡一笑。


    薄睿诚看向薄睿涵,“跟顾爷爷打过招呼了吗?”


    薄睿涵点头,“打过了。”


    薄睿诚应了一声,侧目看向景时微,“我们去顾爷爷那边。”


    景时微“嗯”了一声,两人一同朝顾家老爷子所在的方向走去。


    顾老爷子身旁围了不少人。


    但一见到薄睿诚过来,他便让身边的人都散开了。


    薄睿诚走到跟前,将事先准备好的礼物递上。


    顾老爷子笑呵呵地接过,目光落在景时微身上,“薄小子,不介绍介绍?”


    薄睿诚道,“景时微,我妻子。”


    这是景时微今天第二次听他这样介绍自己了。


    她看向顾老爷子,轻声道,“爷爷好。”


    顾老爷子笑呵呵地点头,“你好。”


    随后他看向薄睿诚,赞许道,“不错不错,你们挺般配的。”


    薄睿诚笑了笑。


    顾老爷子朝四周的人摆了摆手,“好了好了,都别围着我啦,你们年轻人多聊聊。”


    话音一落,众人便渐渐散开了。


    薄睿诚正要走,却被顾老爷子叫住,“薄小子,你陪我说说话。”


    薄睿诚看了景时微一眼。


    景时微会意,指了指薄睿涵那边,“我先去跟他们待一会儿。”


    薄睿诚点点头。


    景时微转身离开。


    顾老爷子见薄睿诚还望着她的背影,笑着打趣道,“放心,在我这儿还能出什么事不成?看把你紧张的。”


    薄睿诚收回视线,“没有不放心。”


    顾老爷子站起身,薄睿诚上前搀扶着他。


    “你外公身体怎么样?”他问。


    薄睿诚道,“挺硬朗的,就是最近不在国内,不然他今天也来了。”


    顾老爷子感叹道,“到了我这个年纪,身体好比什么都重要。”


    他转头看向薄睿诚,“你妈妈呢?最近怎么样?”


    薄睿诚微微一怔,“比之前好一些了。”


    顾老爷子心疼道,“你妈妈是我看着长大的,没想到如今会这样……她也是命苦,你那个爹,真不是个东西啊。”


    薄睿诚低声道,“确实不是东西。”


    顾老爷子哈哈笑了两声后,严肃道,“既然结婚了,就对人家好点,可别学你爹。”


    薄睿诚郑重道,“爷爷,你放心,我不会的,我最厌恶的便是不负责任的人,如果我是那样的人,那我连我自己都会厌恶。”


    顾老爷子道,“你这性子随了你妈。”


    说完他叹息一声-


    景时微还没走到薄睿涵和应温迎所在的位置,便被几个姑娘拦住了。


    其中一位身穿黑色礼服、长相艳丽的女子嚣张地开口,“你就是睿诚哥的妻子?”


    景时微看着她,丝毫不怯,“对。”


    “怎么没见过你?你是哪家的千金?”一位穿香槟色礼服的姑娘问。


    景时微没有接话,反问道,“请问有事吗?”


    香槟礼服的姑娘道,“没事,就是觉得你配不上薄睿诚。”


    景时微顿了一下,“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燕姐,你看她嚣张的,”香槟礼服的姑娘看向黑衣女子道。


    黑衣女子向前两步,凑近了些,“我们查过你了,你家庭普通得不行,凭什么跟睿诚哥结婚?他是我看上的人,你识趣的话,最好赶紧离开他。”


    话音刚落,景时微还没开口,应温迎的声音便传了过来,“马燕,她家庭再普通,也是睿诚哥合法的妻子,你有什么权利让他们分开?”


    马燕扭头看向走来的应温迎,脸色微变,“应温迎,你少多管闲事。”


    应温迎笑了,“我俩可是妯娌,你欺负她,不就是在欺负我吗?”


    马燕冷哼一声,“你也是心大,喜欢的男人被别人抢了,还能跟人家和平相处,还妯娌,真是搞笑,我看你就是怂货。”


    应温迎不怒反笑,“我何时在外面表露过我喜欢薄睿诚了?我只把他当哥哥而已,你可别揣摩别人的心思,我可不像你,当年为了追求薄睿诚,脱光了上他的床,最后被人家扔了出来,哎呀,可真丢人啊,我可干不出这种事。”


    话音一落,周围的人捂着嘴笑,有人低声议论着真假,马燕气得满脸涨红,抬手朝应温迎扇去。


    只是手掌还没碰到应温迎的脸,手腕便被人捏住了。


    她扭头一看,只见景时微紧紧握住她的手腕。


    “你个贱人,放开!”


    景时微冷冷地瞪了她一眼,甩开她的手,“马小姐,大家都是来参加顾爷爷寿宴的,可不能在他老人家的宴会上动手啊。”


    马燕瞪着景时微,“你个穷人,信不信我让我爸把你们一家赶出青城?”


    景时微从没被人这样骂过。


    穷人!!


    虽然她家不像这些豪门世家大富大贵,但也算小资家庭了。


    “马小姐好厉害啊,能把我妻子一家赶出青城。”


    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薄睿诚正站在他们身后。


    看见薄睿诚,马燕立马怂了。


    薄睿诚道,“我看马小姐欠管教,不如让马总好好教教你。”


    话音刚落,马燕的父亲匆匆赶来。


    见女儿又惹了事,连忙拉住她,“你这个逆女,一天不惹事心里就不痛快是不是?赶紧向薄总、薄太太道歉!”


    马燕心里不服气,但知道自己实力比不过薄家,她低声道,“对不起。”


    说完甩开父亲的手,跑了出去。


    马父见女儿跑了,对着薄睿诚又是鞠躬又是道歉,薄睿诚道,“马总好好教教女儿,不然下次就是别人来教了。”


    马父擦了擦汗,点头哈腰,“薄总放心,我会的。”


    薄睿诚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马总还是快去追你女儿吧,别一会儿又惹出什么事来。”


    马父连连称是,匆匆离去,周围的人也渐渐散开,刚才跟马燕一起的姑娘早就跑得没影了。


    薄睿诚看向景时微,“没事吧?”


    景时微摇摇头,“我没事。”


    随后她看向应温迎,“谢谢你刚才为我说话。”


    应温迎轻哼一声,嘴硬道,“我才不是为你说话,毕竟咱俩现在都是薄家儿媳,薄家的人可不能被外人欺负了。”


    跟朋友叙旧回来的薄睿涵听到这话,冲应温迎竖了个大拇指,“我未婚妻真棒。”


    应温迎:“……”


    她瞪了薄睿涵一眼。


    薄睿涵笑了笑,“夸你的,咱是一家人,怎么能被外人欺负了去。”


    应温迎不搭理他,转头看向景时微,“刚才马燕要打我,是你拦住的,我也要谢谢你,正好,咱俩扯平了。”


    景时微点头笑了笑,“好。”


    应温迎傲娇地别过脸不去看景时微,转而看向薄睿涵,“走,咱们去那边。”


    薄睿涵点点头,跟薄睿诚和景时微打了个招呼,便拉着应温迎离开了。


    两人走后,薄睿诚开口问道,“参加这种宴会,不自在?”


    这是景时微第一次参加这类宴会,确实有些不自在,毕竟这里的一切都与她格格不入。


    她点了点头。


    薄睿诚道,“那我们走吧。”


    景时微愣了一下,“合适吗?”


    “没什么不合适的。”


    景时微应了一声,“那走吧。”


    薄睿诚颔首,牵起她的手往外走。


    出了宴会厅,外面寒意袭人,薄睿诚脱下西装外套,搭在她肩上。


    景时微心里一暖,说道,“天冷,你这样容易感冒。”


    “没事,没几步路,到车里就暖和了。”


    景时微没再说什么,两人快步走出别墅,坐进了车里。


    薄睿诚对司机道,“回去吧。”


    司机应声启动车子。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一路安静到了家。


    景时微回房间换了衣服,洗漱出来时,看到薄睿诚正在客厅打电话。


    大概是见她出来了,他很快挂了电话。


    “在宴会上也没吃上什么东西吧,”薄睿诚指了指桌上的饭菜,“刚让司机带的,吃点再睡。”


    景时微点点头,走到餐桌前坐下。


    见薄睿诚坐在客厅沙发上翻看手机,她问了一句,“你不吃点吗?”


    薄睿诚抬头看过来,“你先吃,我忙完再吃。”


    景时微抿了抿唇,“行。”


    她垂下头打开餐盒盖,故意放慢了动作。


    等她把所有盖子都打开时,薄睿诚也处理完事务过来了。


    薄睿诚看到她还没有动筷,“这餐盒很难开?”


    景时微沉默一瞬,点点头,心虚道,“是有点难开。”


    薄睿诚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吃下,慢悠悠道,“我刚还以为你专门等我呢。”


    景时微:“……”


    她咽下嘴里的食物,“你想多了。”


    垂下头继续吃饭。


    薄睿诚望着她的头顶,低低笑了一声。


    饭后,两人坐了一会儿,景时微起身准备去休息,薄睿诚却开口道,“明天要出差,得半个月,等回来差不多元旦了。”


    景时微一愣。


    要这么久啊。


    她点点头,“行,我知道了。”


    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出差回来那天,给我发个信息吧。”


    薄睿诚微微挑眉,“怕我再次撞见你一个人玩嗨了的场面?”


    景时微:“……”


    她脸颊一热,索性大方承认,“对啊。”


    薄睿诚嘴角微扬,“行,我到时候发。”-


    薄睿诚出了差,景时微一个人住,以前觉得他不在,自己住着特别舒服自在,不知怎么,这次他走后,竟觉得屋里空落落的。


    每天下班后,她直接去南方梨的蛋糕店帮忙,也不想回家早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平淡里时不时夹杂些乐趣。


    这天下班,景时微收拾东西准备走,却被梁志远叫住。


    景时微看向他,“怎么了,梁老师?”


    梁志远看着她道,“下班有事吗?想请你吃个饭。”


    景时微眼睫轻颤,笑了笑,“有什么好事要庆祝吗?”


    梁志远说,“就是想请你帮个忙。”


    景时微道,“梁老师你说。”


    “我侄女下周三有个英文比赛,我想着你是教英语的,想麻烦你辅导她一个星期,”梁志远说,“你放心,有偿的。”


    景时微笑道,“梁老师也可以教吧,你的英语水平也很不错啊。”


    梁志远说,“我这哪有你专业,时间不长,就两个小时,车接车送,一日三餐我都包了。”


    “可以考虑一下吗?”


    他说得诚恳,条件也开得好,景时微都不好意思拒绝了,再加上他们是同事,真拒绝了也不好看,她道,“就一个星期吗?”


    梁志远点头,“对,一个星期,明天开始,她之前找了个家教,但那个老师生病了,急性阑尾炎,昨天做了手术,最近教不了,再找的话,短时间内也找不到合适的。”


    梁志远一边跟她说,两人一边朝学校停车场走去。


    景时微点头,“行,对了,梁老师,吃饭改天再吃吧,我一会儿去我朋友那儿。”


    说话间,两人到了停车场,梁志远停下脚步,点头道,“好,真是麻烦你了。”


    景时微道,“这不就见外了,梁老师。”


    梁志远说,“这比赛那小姑娘特别看重,听说她家教老师生病了,哭了一天,一边心疼老师,一边又担心自己比赛拿不了第一。”


    “精心准备那么久的比赛,小姑娘肯定很上心,”景时微说,“我尽最大能力辅导她,让她愿望不落空。”


    梁志远笑了笑。


    景时微道,“那行,我就先走了。”


    梁志远道,“路上慢点。”-


    景时微开车来到南方梨的店里,这会儿人还挺多,她到了便跟着忙活起来。


    一直忙到八点。


    南方梨说,“今天店里打折,顾客特别多,辛苦你啦,一会儿请你吃饭。”


    景时微点头,“好,不过我明天就来不了了。”


    南方梨问,“为啥?”


    景时微把梁志远找她当家教的事跟她说了说。


    半晌,南方梨开口道,“他该不会喜欢你吧,让你去家教是个幌子,实则是想跟你独处。”


    景时微:“……”


    “你从哪儿得出的这个结论,”景时微翻了个白眼,“人家小姑娘想拿比赛第一。”


    南方梨哈哈笑了起来,“毕竟男人心机比较重,不得不防。”


    景时微啧了一声,突然道,“要不让我找人给你介绍个对象?”


    南方梨连忙摆手,“可别,老娘单身可美了。”


    景时微托着下巴看她,“你想找个什么样的?”


    南方梨道,“不知道,不过目前也没这个心思,主要我没信心跟别人相处,总觉得自己跟人家处不来。”


    “你该不会被高中那段恋爱伤着了吧?”景时微想起南方梨高中谈恋爱的事。


    南方梨惊呼道,“怎么可能,姐跟他谈了三个月,在他最上头的时候一脚踢了,受伤的也不该是我呀。”


    景时微认可地点点头,“也是。”


    南方梨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可别操心我了,我就顺其自然好了。”-


    周四晚上下班,景时微跟着梁志远去了他姐姐家,距离不远,五六公里。


    坐进梁志远的车里,里面放了不少吃的,有零食、有卤味,还有水果。


    景时微道,“梁老师买这么多东西。”


    “总觉得太麻烦你了,”梁志远说。


    景时微笑了笑,“你们可是给了报酬的。”


    梁志远侧目看了她一眼,“一点小心意,景老师你吃,路上还得开一会儿。”


    景时微点点头,拆了一包薯片。


    一包薯片快吃完时,她们到了目的地。


    梁志远直接把车开进地下车库,两人下了车,提着东西上楼。


    “这小区不错呀,”上了电梯,景时微开口道,“电梯只有一二层,这栋楼只有两层吗?”


    梁志远解释道,“一栋两户,一户两层,我姐家在三四楼,因为家里有楼梯,所以电梯只设了两层。”


    景时微“哦”了一声,“这样啊。”


    很快到了三层。


    梁志远的姐姐梁媛在门口等着,看到他们,热情地打招呼,“你好。”


    景时微朝她笑了笑,“你好,我叫景时微。”


    梁媛道,“景老师好。”


    这时屋里跑出来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开心地问,“是我的家教老师来了吗?”


    梁志远道,“对呀,快叫景老师。”


    小女孩扎着侧麻花辫,抬头看向景时微,“景老师好,我叫韩文文。”


    紧接着又甜甜地夸了一句,“景老师好漂亮。”


    景时微微微蹲下身,与她平视,“你也很漂亮。”


    韩文文害羞地笑了。


    梁媛道,“咱们进屋说话。”


    景时微点点头,几人进了屋。


    聊了一小会儿后,景时微就去给韩文文辅导英语了。


    韩文文很聪明,英语基础也不错。


    两个小时过去,景时微教的内容她基本都掌握了。


    “好棒呀,”景时微夸她,“后面老师留的文章翻译,你抽时间看看。”


    韩文文道,“好的,景老师。”


    景时微道,“那咱们今天就到这里。”


    韩文文点点头。


    景时微领着她走出房间。


    梁志远看向她问,“怎么样?”


    景时微道,“很聪明,一点就通。”


    梁志远笑了笑,“她就英语好,其他科目都有点垮。”


    景时微说,“现在还小,等大一点就好了,她这个年龄,肯定是喜欢什么,就努力学什么。”


    梁志远道,“确实。”


    景时微说,“那我就先走了,对了,你姐姐呢?”


    梁志远说,“她自己开了个设计工作室,刚才打电话说图纸有问题,就着急忙慌地去公司处理了。”


    景时微“嗯”了一声,“那行,我就先走了。”


    梁志远道,“走,我送你。”


    随后他看向韩文文,“一个人在家可以不?”


    韩文文道,“舅舅你放心吧,我现在是大人了。”


    梁志远笑了笑,捏了捏她的脸蛋,“小大人。”


    韩文文不满意他加个“小”噘了噘嘴,“哼。”


    景时微笑了笑,“文文,那我们走了。”


    韩文文将人送到门口,“景老师再见,舅舅再见。”-


    景时微跟着梁志远下到负一楼。


    两人朝车位走去,到了车旁,梁志远贴心地替她拉开车门,景时微坐进去后说了声,“谢谢。”


    梁志远道,“不客气。”


    随后他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启动车子。


    等他们的车子驶远后,地下车库的柱子旁走出一位年轻的姑娘。


    她低头看了眼手中拍的照片,眸中闪过狠厉,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别怪我,这可是你自己撞我手上的。”


    第17章 动心


    景时微每天下班后都会去给韩文文补习英语, 这样过了一周。


    今天是最后一次,明天韩文文就要参加比赛了。


    讲完课后,景时微又带着她巩固了一遍。


    “景老师, 你觉得我舅舅怎么样?”韩文文放下英语书问。


    景时微想了想, “挺不错的一个人, 热心肠、善良、有责任心。”


    韩文文嘴角上扬, “我也觉得我舅舅不错,而且他现在还没有女朋友哦!”


    景时微:“……”


    她顿时明白了,这小丫头想撮合她跟自己舅舅。


    景时微没有接话茬, “明天比赛别紧张,就跟平时学习一样。”


    韩文文点点头,“放心, 景老师, 我一点也不紧张。”


    景时微点头,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那今天就到这里了, 老师要回去了。”


    韩文文依依不舍, “老师,你以后还能再给我补课吗?”


    “以后估计没机会了,”景时微说,“老师白天要上课, 精力有限。”


    韩文文撇撇嘴, “好吧。”


    随后她眸子又亮了起来, “那我以后可以约景老师喝咖啡吗?”


    景时微笑了笑, “小孩子不可以喝咖啡,容易睡不着。”


    韩文文笑嘻嘻道,“老师喝咖啡, 我喝奶茶。”


    景时微,“可以。”


    景时微离开韩家,和梁志远一起到了地下车库。


    两人边走边聊。


    “太感谢景老师了,说吃饭也一直没吃上,明天下班景老师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景时微笑着拒绝道,“梁老师,以后有的是机会,我这周可真是累坏了,需要好好休息。”


    梁志远点点头,“行,那等过段时间再说,反正咱们也是同事。”


    景时微“嗯”了一声。


    话音刚落,她听到“咔嚓”一声,吓了一跳,眉头微微一蹙,回头看了看,却什么也没看到,“你听到拍照的声音了吗?”


    梁志远点头,“听到了,怎么了?”


    “没事,就是安静的停车场突然有声音,吓了一跳,”景时微说。


    “估计谁在自拍吧,”梁志远说。


    景时微点点头,没太放在心上。


    梁志远打趣道,“景老师胆子这么小呀?”


    景时微说,“不是胆子小,我就是易受惊体质,一点动静都容易吓一跳。”


    梁志远了然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景时微应了一声。


    躲在柱子后面的女人拍了拍胸口。


    吓死她了,差点被发现。


    她看着手机里的照片和录制的视频,得意地笑了笑,“没想到你真的出轨了啊,我这连拍了一个星期,就算你浑身长满嘴也说不清,你就等着被抛弃吧。”


    她探出头,却看到他们已经开车走了。


    她走出来,忍不住又笑了笑。


    那天偷拍之后,她第二天就去了薄睿诚的公司,要把这些照片亲手交给他,让他看看自己找了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没想到薄睿诚出差了。


    她灵机一动,心想那女人第二天肯定还会去,于是又在同一个时间点回去蹲守,果然被她逮到了。


    就这样,她整整拍了一个星期。


    她想,薄睿诚出差这段时间,对方肯定每天都来,明天她还要继续拍-


    周五下班,景时微接到了南方梨的电话。


    “真的吗?”


    “真的,下班过来吧,咱们一起去吃饭。”


    景时微一边拿包一边道,“行,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景时微就往外走。


    梁志远见她脸上挂着笑,又一副着急的样子,不由问道,“景老师,什么事呀,看上去很开心。”


    景时微笑了笑,“大学室友来青城出差,我们一会儿聚聚。”


    梁志远也笑了,“那挺好的,大学毕业后,跟室友见面都少了。”


    “可不是嘛,那我先走了,梁老师。”


    梁志远点点头。


    景时微快步离开。


    梁志远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笑了笑,人怎么可以又漂亮又可爱。


    许宁可走到他面前,“梁老师,人走远了。”


    梁志远回过神,“对啊,走远了。”


    许宁可啧了一声,“梁老师,你该不会对景老师有意思吧?”


    梁志远脸颊一热,但也大方承认,“是我喜欢的类型。”


    许宁可哎呦一声,“我刚刚也就那么一说,还真猜中了?”


    梁志远道,“真的,你说我追她,成功率大吗?”


    许宁可笑了笑,“梁老师可真逗,哪有人问别人追求喜欢的人成功率大不大的,要是我说不大了,你就不追了?”


    梁志远连忙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许宁可笑着调侃,“我懂我懂,遇到喜欢的人,再成熟也会变成毛头小子。”


    “不过,成功率大不大不知道,得看你怎么做,能不能打动景老师了。”


    梁志远笑了笑,“我知道了。”-


    景时微来到南方梨的面包店,看到两个室友,开心地招呼道,“孟颖、星霜,真是好久不见了。”


    两人迎上前,笑着看向她,“有半年多了吧。”


    景时微点头,“对啊,想死你们了。”


    星霜抱住她,“我也是。”


    南方梨看着她们腻歪的样子,笑着打断,“好啦好啦,别腻歪了,咱们去吃什么?”


    景时微转头问两人,“你俩想吃什么?”


    孟颖摊手,“不知道哎,你们呢?”


    景时微忽然想起薄睿诚带她去的那家烧烤店,“咱们去吃烧烤吧,我知道有家店,味道特别好。”


    星霜道,“可以呀,好久没吃了,这不是要拍婚纱照了吗,一直在减肥,都不敢吃。”


    景时微问,“日子定下来了?”


    南方梨看向她,“定了,明年二月份,你都不看群消息的吗?”


    景时微一拍脑门,“最近比较忙,一直没看,我看你们聊得挺嗨,就只翻了后面的,没往前扒拉。”


    星霜笑道,“没事啦,结婚那天别忘了来就行。”


    “肯定不会的,”景时微笑着说。


    四人说着走出了蛋糕店,来到停车场。


    星霜和孟颖看到景时微的车,惊呼道,“买车了啊?”


    景时微抿嘴笑了笑。


    南方梨在旁边说,“她老公给她买的。”


    两人更惊讶了,齐刷刷看向景时微,“你什么时候结婚的?”


    孟颖跟着道,“结婚了也不跟我俩说。”


    “这不是没办婚礼嘛,而且这事说来话长。”


    星霜干脆地说,“那就长话短说。”


    南方梨笑了笑,“先上车,上车说。”


    众人点点头。


    一路上,景时微一直讲个不停,南方梨偶尔也插上一两句。


    等到了烧烤店,景时微刚好讲完。


    星霜感叹道,“感觉你们这跟电视剧演的一样。”


    孟颖也是这样认为的,她在一旁点点头。


    景时微笑了笑,“好了,不说这个了。”


    说着,四人进了店里,几个人好久没见,大厅有些吵,影响聊天,便订了个包间。


    景时微极力推荐,“这家是真心不错。”


    南方梨在一旁打趣,“她老公带她来吃的,能差吗?”


    景时微:“……”


    她白了南方梨一眼。


    南方梨嘿嘿笑了起来。


    说话间,几人点好了菜,便开始聊起天来,从学校里的事聊到工作上的事。


    “我跟你们讲,我以前真觉得变态离我的生活很远,没想到这么近,”孟颖愤愤道,“之前不是跟你们说,我们公司宿舍那些事都是助理在安排嘛,他找房子、帮我们搬行李啥的,当时还觉得他人真好,没想到竟然是个变态。”


    星霜点头,“幸好我搬出去了,太可怕了。”


    景时微和南方梨好奇地问,“变态?展开讲讲。”


    孟颖说,“他在女生宿舍里装监控,藏在柜子里。”


    景时微和南方梨一听,眉头都皱了起来,南方梨说,“这也太恶心了吧。”


    景时微问,“怎么发现的?”


    “那天有个姑娘在柜子里拿衣服,不小心把针孔摄像头碰掉了,她发现后立马报了警,没过几分钟助理就给她打电话,说不要报警什么的。”


    南方梨听得认真,愣了一下问,“那后来呢?”


    “后来助理被抓进去了,说他喜欢那个女生才装的监控,”星霜说,“第二天公司一下子少了两个人,我们都好奇死了,这事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后来又听说他们调解了,助理赔了钱。”


    孟颖“啊”了一声道,“你们知道吗,平时我们跟助理关系还挺好的,他之前还说他老婆这不好那不好,说什么他老婆不能生,他十分体谅她,‘不能生咱就不生了’,把自己塑造得特别好,把他老婆说得啥也不是。”


    南方梨气愤道,“这男的太可恶了,根本不该调解,直接抓进去关几年才对。”


    景时微赞同地点点头。


    “我俩猜,应该是赔了不少钱,”星霜说,“不然也不会和解。”


    “以后租房或者住宿舍,一定要仔细检查,”景时微说,“太吓人了,还好只是装了柜子里,平时也就拿衣服的时候才会打开。”


    “对啊,太吓人了,咱们女生一定得保护好自己。”


    聊着聊着,菜也上得差不多了。


    星霜说,“别说,这家烧烤是真好吃。”


    “羊肉好嫩啊,”孟颖吃了一串道。


    “他们家的炒面也不错,刚点了一份,等会儿上了尝尝。”


    “对了,孟颖,你现在自己住吗?”


    孟颖点头,“对啊,不敢住宿舍了,自己找了房子,我特意在网上买了检测摄像头的工具,把屋里全都检查了一遍。”


    景时微点头,“就该这样。”


    吃完饭后,南方梨提议,“咱们打麻将去吧,好久没玩了。”


    景时微说,“可以啊。”


    “你家有麻将吗?”南方梨看向景时微问。


    景时微道,“有,还有个麻将桌。”


    南方梨问,“你老公也打呀?”


    景时微愣了一下,“应该打吧,我不知道,我也没有见过。”


    星霜说,“不打的话,家里怎么可能有麻将桌呢。”


    景时微笑了笑,“也是。”


    说着,几人坐上车,去了景时微家。


    离得不远,二十来分钟就到了。


    上了楼,景时微输入密码,房门打开,她先进去,大家跟在后面。


    家里很干净,也很大。


    南方梨说,“我还是第一次来。”


    孟颖问,“你之前没来过啊?”


    南方梨叹气:“某人不邀请我呗。”


    景时微:“……”


    景时微给他们找了一次性拖鞋,“以后我天天邀请你。”


    南方梨笑了笑,“开玩笑嘛,我可不敢天天来,我怕来得勤了,打扰你们,你老公给我撵出去。”


    景时微嘴角扯了一下,“放心吧,他不会。”


    说着她带大家来到麻将屋,里面还放了个书架,摆了不少书。


    “我去洗点水果,你们先弄着,”景时微说。


    南方梨摆手,“去吧去吧。”


    等景时微洗好水果出来,她们已经收拾好、打好了骰子,南方梨看见她,“就差你了,对了,咱们玩点炮自摸。”


    景时微拿起骰子掷了一下,是她们中最大的,她又掷了一次,从对门拿麻将。


    星霜扎了一块水果塞进嘴里,开始拿麻将。


    不一会儿,大家都把牌码好了。


    景时微先出,“东风。”


    南方梨抱怨道,“合着风头都在我这儿,还都是单的。”


    说着她出了一张,“跟一个。”


    很快,这一局以孟颖自摸结束。


    星霜问,“多少钱一把?”


    景时微道,“五块?”


    南方梨嚷嚷起来,“不行,太少了,二十块一局。”


    景时微说,“太大了。”


    南方梨道,“这还大?过年的时候跟我哥他朋友玩,五十一局,我赢了五百。”


    孟颖笑嘻嘻地说,“行呀,你们掏钱,我一下子赚六十。”


    南方梨坏笑道,“这局试试水。”


    孟颖:“……”


    “滚,赶紧掏钱。”


    南方梨笑了笑。


    景时微找了一沓牌,一人发了二十张,“先代替,后面转账。”


    众人点点头。


    她们继续玩,开开心心的,有说不完的话,恨不得把自己这半年的经历都讲给对方听。


    “对了,时微,你跟你老公相处得怎么样?”星霜一边码牌一边问。


    景时微一边摸牌,一边满不在乎地说,“我不是跟你们说了嘛,我们是协议夫妻,各取所需,就那样呗,其实有跟没有一样。”


    话音刚落,就听到一道熟悉低沉而平稳的嗓音,“是么,原来薄太太对我们的婚姻,是这般评价?有跟没有一样?”


    原本欢笑的四人顿时没了声音。


    景时微扭头朝后看,一眼便望见了站在房门口的薄睿诚。他虽有些风尘仆仆,眉眼间难掩疲惫,但黑色的西装愈发衬得他英俊出众、气质非凡,只消往那儿一站,便耀眼得很。


    他怎么提前回来了?


    “真的是有跟没有一样?”


    他又重复了一遍。


    危险的语气让她心里一慌,她尴尬地笑了笑,“开个玩笑嘛。”


    她不敢看他的眼神,莫名心虚得不行。


    薄睿诚目光从景时微身上收回,落到了南方梨她们身上,淡淡道,“你们好。”


    南方梨笑着道,“你好。”


    其他两人也朝他点点头。


    随后薄睿诚又看向景时微,“你们玩吧,我先回屋,有什么需要的跟我说。”


    景时微点点头。


    孟颖拉了拉星霜的衣袖,凑近她小声道,“时微老公好帅呀。”


    星霜点头,“确实好帅,好有气质。”


    南方梨不是第一次见,薄睿涵过生日时她见过。


    孟颖小声问,“那我们还玩吗?”


    南方梨看着她说,“快十二点了,不玩了,咱们撤吧。”


    孟颖赞同地点点头。


    看着薄睿诚回了屋,景时微扭头看向他们,“继续。”


    南方梨站起来,“不玩了不玩了,你老公回来了,你们小半个月没见,给你们留点空间。”


    景时微:“……”


    她现在并不需要什么空间。


    南方梨他们说着便动手收拾东西,景时微还没来得及开口留人,几人就已经风风火火地收拾好了。


    南方梨朝她摆手,“我们走了,提前祝你元旦快乐。”


    景时微:“……”


    不过片刻功夫,三人就走得没影了,景时微连说送他们回去的话都没来得及出口。


    等他们走后,景时微把麻将屋收拾了一下,端着没吃完的水果走了出来。只见薄睿诚已经换好家居服出来了,他问,“你朋友们走了?”


    景时微点头,“嗯,他们回去了。”


    薄睿诚说,“怎么不再玩会儿?”


    景时微心想,还不是因为你回来了。


    她嘴角微微一扯,“怎么突然回来了?也没提前发个信息。”


    薄睿诚走近她,微微挑眉,“看看手机。”


    他忽然离得这么近,景时微心里有些紧张,喉头轻轻一动,“啊,看我手机干嘛?”


    薄睿诚愣了一瞬,笑了笑,“你看看你自己的手机。”


    景时微这才反应过来,脸颊一热,“哦”了一声,从兜里掏出手机。


    然后她看到对方七点半发来的信息:“我大概十一点左右到家。”她真的跟朋友玩嗨了,一晚上没看手机,景时微抿了抿唇,“不好意思啊,我没看手机。”


    薄睿诚往后退了一步,朝冰箱走去。


    景时微看着他的背影,心跳得很快,想回房间睡觉,又不想回去,就那么站在原地。


    薄睿诚拿了水,关上冰箱门,侧身站着,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景时微望着他的侧脸,望着他喝水时滚动的喉结,觉得格外好看又性感。


    薄睿诚喝完水,侧目看她,“不去休息吗?”


    景时微眼睫一颤,“啊”了一声,“这就去。”


    她转身就走,步伐很快,转眼就到了房门口。


    薄睿诚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原本阴霾的心情晴朗了不少。


    不过,她那句“有跟没有一样”,还是让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很不舒服-


    下周一是元旦,景时微他们放三天假,周六、日、一。


    早上她睡到自然醒,起床发现家里已经没人了。


    他出差刚回来,想来这两天应该很忙。


    景时微一个人在家也没什么事,洗漱完就去了南方梨那儿,她到的时候,星霜她们俩也在。


    她一进门,几个人就打趣她,“昨天晚上休息得怎么样?”


    “有没有什么特殊运动?”


    “你老公看着就很厉害,很会“运动”的样子。”


    三人你一句我一句,成功让景时微脸颊发烫。


    景时微恼羞成怒,“都滚。”


    三人笑了起来,南方梨笑着说,“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景时微撇撇嘴,随后问,“你们俩什么时候走啊?”


    孟颖说,“过完元旦吧。”


    星霜沮丧道,“本来我对象要来的,结果他突然要加班,来不了了。”


    景时微安慰她,“没事,等有机会再来青城玩。”


    星霜点点头。


    放假的缘故,南方梨店里人很多,她和小店员忙不过来,景时微她们三个就上手帮忙了。


    景时微看向收银台的南方梨,“你今天高低得给她俩开工资,人家来玩的,结果没玩上,倒给你打上工了。”


    南方梨笑了笑,“放心放心,肯定的。”-


    薄氏集团楼下,一个女人打扮得精致漂亮,手里拿着一个袋子。


    她仰头看了看写字楼楼顶“薄氏集团”四个大字,嘴角上扬,眉眼间尽是得意。


    随后,她走了进去。


    节假日的原因,公司里的人都放假了,但她得知薄睿诚昨天回来了,今天来上班了。


    她正准备上楼,却被保安拦住,“你好,假期期间,非公司人员不得进入。”


    女人说,“我找薄总。”


    保安问,“有预约吗?”


    女人眉头微蹙,“没有。”


    这时,一位灰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过来,脸上挂着淡淡的笑,“马燕。”


    马燕闻声扭头看去,“孙增哥。”


    孙增看着她,问,“找薄总啊?”


    马燕点了点头。


    孙增笑了笑,“我带你上去。”


    说着,他看向保安,“她是薄总的朋友。”


    保安没想到拦了位大人物,有些心虚,“好的,孙总。”


    孙增按下电梯,瞥了眼她手里的袋子,随口道,“给薄总送资料?”


    马燕望着他,没吭声,只点了点头。


    “叮——”电梯到了。


    两人走进去,马燕按了电梯,刻意离他远了些。


    她不太喜欢孙增,总觉得这人有点阴。


    电梯门缓缓关上,孙增往她身边挪了半步,距离一下子拉近,他的手臂似有若无地擦过她的肩。


    马燕扭头瞪他,“你离我这么近干嘛?”


    孙增偏头看她,又一侧身,将她半圈在身前,低头俯视。


    马燕吓了一跳,手里的袋子掉了,里面的照片散落出来。


    孙增抢先一步捡起来,抽出几张看了好一会儿,最后用两根手指夹着其中一张,“让我猜猜,这是谁?”


    马燕伸手去抢,他却举高了。


    她恼了,“孙增,你有病吧,还给我。”


    莫名的,她心里慌得厉害。


    “这是薄总的老婆吧,”孙增饶有兴致地说,“那这个男人是谁?你为什么要拍他们?”


    “关你什么事,还给我,”马燕气得咬牙。


    孙增笑着逗她,“让我猜猜,你看见薄总的老婆出轨了,拍下这些,是想拿去给薄总看吧,薄总一生气,跟老婆离了婚,你好趁机上位。”


    被他全说中了。


    马燕愣住,说不出话来。


    孙增往后退了退,把照片都翻了一遍,“没有一张亲密的吗?”


    顿了顿,他又道,“这张算亲密,这男的给薄总老婆开车门,还贴心地帮她挡着,怕她碰头。”


    马燕气得脸都红了,伸手去夺,又被孙增躲开,他笑着,慢悠悠道,“别急,我觉得你这样不行,薄总不吃这套,也不会信的,说不定还会告你偷拍,不如……咱们合作?”


    见她满眼震惊和惶恐,一言不发。


    他凑近她,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在她耳边低声道,“跟我合作,我一定会让你嫁给薄总的。”


    马燕脸颊一下子烧起来,推开他,“你滚,我才不跟你合作。”


    孙增哈哈笑了起来。


    马燕心里纳闷,这电梯怎么还没到顶层,她抬眼一看,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孙增已经把她按的楼层取消了,电梯一直停在原地没动。


    她盯着他,“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孙增随手捋了捋头发,语气轻松,“就想往上爬爬。”


    马燕心里一惊,“你想取代薄睿诚?”


    孙增眯了眯眼睛,笑着说,“可不能这么说,只是想与他平起平坐。”


    “好好想想,跟我合作,你不会吃亏,你家族也不会。大家都会跟着我往上走,那些看不起你的人,以后都得仰头看你,你想跟薄睿诚在一起,不也是轻而易举的事?”他一边说,一边把照片整理好塞进袋子里,“这些照片,今天先别给他了,看了只会扰乱他的心神,”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你手机里应该还有照片吧?可要保管好了,这对咱们往上走,有大用。”


    马燕整个人呆住了。


    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但不得不说,他说的那些话,她真的心动了-


    下午,薄睿诚忙完,去了许州那儿。


    许州看到他,随口调侃,“过节呢,不陪你家老婆?”


    薄睿诚淡淡扫他一眼,“聊会儿?”


    许州啧了一声,“你这人,没心事绝对不找我,我觉得我就是你的垃圾桶。”


    薄睿诚点点头,没否认。


    许州顿时心塞,“说吧,怎么了?”


    薄睿诚侧过身,看着他,把昨天听到的那番话复述了一遍,最后说,“你说“什么叫有跟没有一样?我这么个大活人,平日里相处,她感觉不到吗?”一想起这句话,心里就堵得慌。”


    许州:“……”


    “你这不是喜欢上人家了嘛,”许州听明白了,他这是动了心,自己还不知道。


    薄睿诚眉头一蹙,“怎么可能。”


    话刚说完,他忽然想到,出差那半个来月,有时候总会不自觉地想起她——


    作者有话说:宝们可不可以多多留言多多灌溉 拜托拜托


    第18章 增进


    凌晨十二点, 景时微和朋友看完电影出来,刚走出商场,电话就响了。


    “我接个电话, ”她朝朋友们示意了一下。


    南方梨他们应了一声, 继续聊刚才的电影。


    景时微点开微信, 发现是薄睿诚打来的, 这可真是稀奇,两人加了好友之后,几乎没怎么聊过天, 更别提打微信电话了。


    是有什么事吗?她顿了顿,接起:“喂。”


    那边传来低沉而平淡的声音:“什么时候回来?”


    “一会儿就回去,怎么了?”


    对方停顿了一下:“没事, 不早了, 早点回来休息。”


    “好。”


    挂了电话,景时微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


    南方梨扭头看她, “谁的电话啊?”


    “薄睿诚的。”


    孟颖拖长声音“嗷”了一声, “催你回去啊?”


    景时微笑着解释, “你们可别打趣我了,我跟你们说了,就是协议结婚,没什么感情的。”


    星霜笑嘻嘻地说, “我们懂。”


    景时微:“……”


    懂什么?-


    景时微回到家, 本以为薄睿诚已经睡了, 没想到他正坐在客厅看电影。


    听到她回来, 他把电影暂停,朝她看过来,“玩得开心吗?”


    景时微眨了下眼, “挺开心的。”


    薄睿诚“嗯”了一声。


    脑子里却回响起许州说的话:“你要是喜欢人家,就主动追求她,对她好,融入她的生活,慢慢你们这协议夫妻就变成真夫妻了,不过你要是不喜欢人家,你就当我没说。”


    他没话找话地问,“晚上吃了什么?”


    景时微从玄关走到沙发旁,看着他说,“火锅。”


    薄睿诚又“嗯”了一声。


    景时微抬脚准备回房间。


    薄睿诚又问,“明天白天你们打算去哪里玩?”


    景时微想了想,“去我朋友的蛋糕店吧,这两天她店里太忙了。”


    “晚上有时间吗?我想请你和你朋友们吃个饭。”


    景时微一愣,“请我们吃饭?”


    她重复了一遍。


    薄睿诚点头,“不行吗?”


    景时微摇摇头,“不是不行,我问问他们。”


    薄睿诚应道,“好,那明天早上给我个答复,我安排一下。不早了,快凌晨一点了,早点休息吧。”


    景时微点点头,“行,那我睡觉去了,你也早点休息。”


    说完她便回了房间。


    洗漱完躺在床上,她还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薄睿诚这是怎么了?


    主动给她打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回来,回来又问她吃了什么、玩得开不开心,现在还要请她朋友吃饭。


    说好的互不打扰呢?


    真是让人摸不透-


    晚上,景时微她们先到了酒店,是青城大酒店,薄睿诚提前打了招呼。


    包厢里,星霜用热水把餐具烫了烫,“到了吗?”


    景时微看了眼手机,“刚发消息说快到了,路上有点堵。”


    孟颖笑着说,“没事,等得起。”


    南方梨轻哼一声,“请我们吃饭,还让我们等。”


    孟颖打趣道,“一会儿人家来了,你当着面说。”


    南方梨:“……”


    看着南方梨吃瘪,景时微忍不住笑了。


    没过多久,薄睿诚被服务员领进包厢。


    他开口道,“不好意思,来晚了。”


    南方梨立刻接话,“没事没事,知道你工作忙,理解。”


    孟颖:“……”


    刚才谁抱怨来着?


    薄睿诚在景时微身旁坐下,“点菜了吗?”


    景时微说,“点了几道。”


    说着她把手机递过去,“你看看还要加什么。”


    薄睿诚接过,看了一会儿,又加了几道菜,随后点了下单。


    包厢里忽然安静下来,大家不知怎么都不说话了。


    薄睿诚看向景时微,“你朋友虽然见过一面,但那天太仓促,也没好好认识一下。”


    景时微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忘了介绍。


    她尴尬地笑了一下,开口道,“这位是南方梨,我们高中就认识了,大学也在同一所学校。”


    “这两位是沈星霜、孟颖,我的大学同学,她俩都是丰城人。”


    景时微每介绍一个人,薄睿诚便朝对方点头致意,并礼貌地说一句“你好”。


    他彬彬有礼,落落大方,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介绍完后,安静了一瞬,薄睿诚主动找话题,看向南方梨说,“你做的蛋糕时微带回来,我尝了,真的很不错,口感细腻,甜度也刚好。”


    南方梨笑了笑,“谢谢,你喜欢的话,以后让时微天天给你带。”


    景时微:“……”


    天天吃蛋糕,不得腻死呀。


    薄睿诚笑了笑,“可以。”


    他又看向孟颖和沈星霜,“你们是做什么工作的?”


    孟颖道,“我俩做平面设计。”


    说完她心里暗想:怎么有种跟领导聊天的感觉。


    薄睿诚点点头,“平面设计挺好的,发展前景也不错,我有一位学长在丰城也是做设计这行,以后有什么问题,可以跟时微说一声,我帮你们引荐一下。”


    沈星霜和孟颖对视一眼,客气道,“那谢谢了。”


    幸好这家店上菜快,吃着饭,气氛也没那么尴尬了。


    南方梨提议道,“要不要喝点?”


    薄睿诚看向她,“可以,你们平时喝白的还是啤的?”


    南方梨道,“都行。”


    薄睿诚点点头,建议说,“那点果酒吧,度数适中,不辣口,挺适合你们的。”


    沈星霜道,“可以。”


    薄睿诚叫来服务员,让他们上了酒。


    他拿起酒瓶,给大家都倒上。


    之后一起喝了一杯。


    薄睿诚放下杯子,“大家吃呀,这家菜挺不错的。”


    南方梨她们应声拿起筷子夹菜。


    这顿饭吃得挺快,四十多分钟大家就都饱了。


    主要是不太熟,话也少。


    吃完饭后,薄睿诚让司机把南方梨三人送回去,他和景时微坐另一辆车走。


    两人端坐在后排。


    景时微觉得头有点晕,果酒虽然不辣,但还挺上头的。


    薄睿诚开口说,“可能不太熟悉,大家话都不多。”


    那天撞见她们一起打麻将,明明格外热闹。


    景时微点点头,偏头看他,“确实。”


    薄睿诚顿了一下,应道,“那以后多多相处。”


    景时微一愣,抬眼看着他。


    薄睿诚也望着她。


    景时微眼睫颤了颤,半晌才问,“你怎么了?”


    “什么我怎么了?”


    “这两天有点奇怪,怎么突然关心我,突然请我朋友们吃饭。”


    “我们不是夫妻吗?请你朋友吃饭不是应该的?”


    景时微眯了眯眼,摇头道,“不对,我们不是协议结婚吗?”


    话落,她感觉头晕反胃,果然喝了酒不能坐太久的车。


    “虽然是协议结婚,但协议里又没有写,我不能对你好,不能融入你的生活。”


    景时微:“……”


    她现在正难受着,没有接话,而是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问,“还有多久到?”


    薄睿诚看着她难受得眉头微蹙,心里也跟着不舒服,他道,“十来分钟。”


    顿了顿,他又说,“要不靠我身上,会好一点。”


    闻言,景时微心跳猛地加速,随后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但身体很诚实,她往里挪了挪,身子一歪,脑袋轻轻搭在了他肩上。


    淡淡的雪松香划过鼻尖,很好闻,也让那股反胃的感觉消散了不少。


    后面两人沉默着到了家。


    车子一停,景时微立刻下来了。


    薄睿诚下车走到她身旁,见她脸色有些发白。


    景时微舒了口气,“舒服多了。”


    “以后不喝酒了,”薄睿诚说。


    两人往小区里走,景时微笑了笑,“喝酒之后坐车容易晕,平时还好。”


    薄睿诚也笑了一下,“意思是不肯不喝?”


    景时微抿嘴笑道,“偶尔喝点也还好。”


    聊着走着,很快到了单元楼门口,薄睿诚按下电梯。电梯刚好停在一楼,门很快就开了,两人走了进去。


    沉默了一会儿,电梯到了他们所在的楼层。


    门打开,薄睿诚走在前面去开门。


    景时微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薄睿诚开门进去,景时微跟着换鞋。


    忽然,她开口问,“你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薄睿诚顿了一下,“你对我的话怎么理解的呢?”


    景时微说,“我不知道。”


    她是真不明白他什么意思了,但好像也不反感他的靠近。


    薄睿诚换好鞋,顺手把她脱下来的鞋子放进了鞋柜。


    这个小细节让景时微一愣,她没有这个习惯,向来是脱在哪就扔在哪。


    她以前从没注意过。


    有时发现鞋子被收进鞋柜里,还以为是保姆干的,毕竟保姆隔两三天才来打扫一次。


    景时微到沙发旁坐下,薄睿诚跟着坐在她身旁。


    “你不用有压力,”薄睿诚先开了口。


    其实她并没觉得有什么压力。


    她侧目看他。


    眸子亮亮的,像星星一样。


    薄睿诚心跳顿时漏了半拍。


    他喉结微微滚动,朝她靠近。


    景时微感觉脸颊发烫,脑子又晕又蒙。


    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景时微很紧张,想躲开,又不想躲开。


    他们离得很近,只要有一人再往前一点点,就能亲上。


    景时微咽了一下口水,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又或者对方的唇太诱人了,她往前凑了一点,两人的唇碰到了一处。


    薄睿诚身子一僵,心跳快得不像话。


    他抬起手掌,落在她的后颈上,往前轻轻一带,唇上用了力。


    起初景时微没有动,任由他吻着。


    后来,便不自觉开始回应起来。


    渐渐地,两人已经不满足于唇瓣的碰触,景时微微微张开嘴唇,他的舌/滑了进去,舌/尖相触的一瞬,又给两人带来了截然不同的体验。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分开时,景时微的唇瓣已微微有些肿。


    她垂下头,脸颊滚烫。


    薄睿诚捧起她的脸,让她的目光看向自己。


    景时微呼吸还有些急促。


    薄睿诚再次吻了上去,她的手臂不自觉攀上他的肩膀,两人又吻了许久。


    分开时,额头相抵。


    薄睿诚嗓音低哑,“回房间吗?”


    景时微妙懂他的意思,心一紧,想与不想在脑海里来回打转。


    薄睿诚见她没有拒绝,便站起来将她抱起,身体突然悬空,景时微本能地搂住他的脖颈。


    两人对视,眸中像是拉着丝。


    薄睿诚快步将人抱进次卧,轻轻放到床上。


    他迅速脱掉上衣,撑在她身上,随即拉过被子,将两人盖住。


    薄睿诚低头吻着她,从额头到唇。


    他的手与她的手掌交扣在一起。


    景时微仰着头,他的脸埋在她身前,脖颈被他细碎的发丝扎得有些痒。


    情/欲/将要占据主导之际,她忽然想到什么,开口问,“有……那什么吗?”


    薄睿诚闻言,好看的眉眼蹙了一下,反应了好一会,明白她问的是什么,随后嗓音低沉地吐出两个字,“没有。”


    ………


    半小时后,薄睿诚将人搂住,下巴抵在她头顶,“改天一起去超市逛逛?”


    景时微有时候真恨自己秒懂:“……”


    她握了握有些发酸的手,没有接话-


    次日,她是在对方怀里醒来的。


    意识回笼的那一刻,昨天的种种像幻灯片一样,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她瞬间羞得不行。


    “醒了?”好听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景时微“嗯”了一声,慢慢从他怀里往外退。


    薄睿诚却又将人搂紧,嘴角微微勾起,“不认账了?”


    景时微:“……”


    他看着她说,“今天晚上我搬到主卧去。”


    景时微立马道,“为什么?”


    薄睿诚嘴角微微上扬,“我们的关系不是进了一步吗?”


    景时微连忙解释,“那是我喝多了。”


    薄睿诚:“……”


    他挑了挑眉,看着她,好一会后他说,“好,等你想让我搬,我再搬。”


    不知道为什么,仅仅两天的功夫,她觉得他们之间变了。


    她红着脸,把昨天的事一五一十讲给了南方梨听。


    南方梨笑道,“你俩结婚他又不图你钱财,刚开始跟室友一样,那是因为本来就不熟。可时间久了,熟悉了,了解了,他肯定是在这个过程中慢慢喜欢上你的,不然他为什么突然对你热情?”


    景时微撇嘴,“他也没说喜欢我啊。”


    “你不是说,他讲‘虽然协议结婚,但协议上没写我不能对你好’——这不就是表白吗?”南方梨弹了一下她额头,“再说了,成年人的世界,有些话不用说得太明白,一个暧昧的眼神就懂了,如果你对他没感觉,又怎么会默许他亲你呢?”


    景时微:“……”


    “昨天的酒有问题。”


    南方梨笑着说,“我看你嘴硬到什么时候。”


    “她俩呢?”景时微转移话题。


    “回去溜达去了。”


    “晚上跨年不跟我们一起了?”


    景时微沉默了一会儿,“一起呀。”


    南方梨笑了笑,“你俩刚更进一步,晚上不一起跨年,甜蜜甜蜜。”


    景时微立马道,“朋友更重要。”


    南方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晚上,南方梨早早关了门,给店员放了一天假,她们四个先吃了顿饭,又打了几个小时麻将,再跑去商场外面,看着大屏幕上的倒计时跨年。


    倒计时结束后,四人一起走着回去。


    星霜感慨,“过得好快呀,又是一年。”


    景时微点头,“确实快,转眼都毕业四五年了。”


    “哎呀,看你们,”南方梨无所谓地说,“讲这些干嘛。过一天是一天,只要开开心心的,这一天就不亏。”


    孟颖道,“还是你豁达。”


    景时微看着孟颖道,“我真羡慕她这心态,简直太好了。”


    话落,手机震了一下。


    是薄睿诚发来的消息和一个新年红包,景时微盯着那个数字数了数,六位数。


    她没有收,只回了个“元旦快乐”。


    随后把许宁可跟梁志远还有其他人发来的祝福,她都一一回复了一遍。


    晚上景时微没有回去,明天孟颖她俩就要走了,她们四个便挤在一起睡,结果谁也睡不着,聊到凌晨五点多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等醒来时已经十二点了,孟颖她们买的是两点的票,四个人简单吃了顿午饭,景时微和南方梨便把人送到了高铁站。


    分别时依依不舍地磨了半天,直到开始检票,景时微和南方梨才转身回去。


    “下次见面估计又要好长时间了,”景时微开着车,看了南方梨一眼。


    南方梨说,“没事,等回头咱们去找她们玩,让她们带着咱俩在申城转转。”


    景时微点点头,她把南方梨送到蛋糕店就折返了,南方梨嘴上说她早就想回去了,其实是想回去补觉-


    景时微回到家里,发现薄睿诚不在,心里不由得生出一点点失落。


    不过她实在太困了,回去便直接睡到了晚上八点,窗外天已经黑透。


    她起床走到客厅,看见薄睿诚正坐在那儿,一边喝茶一边看手机。


    许是听到动静,他侧身看过来,“醒了?”


    景时微点点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六点多回来的,本来想叫你一起吃晚饭,看你一直在睡,就没喊你。”


    景时微抿唇挠了挠头,“你吃了吗?”


    薄睿诚摇摇头,“没吃。”


    “那正好,现在去吃。”


    薄睿诚看了看外面,“今天冷,你又刚睡醒,叫外卖吧。”


    景时微点头。


    薄睿诚拿起手机,“想吃什么?”


    景时微确实饿了,这会儿什么都吃得下,“都可以,我都能吃。”


    薄睿诚应了一声,“那我看着点了。”


    景时微轻“嗯”了一声,去倒了杯水,随后端着杯子坐在沙发另一角。


    薄睿诚眉头微蹙,不由得笑了,“离我这么远?怕我吃了你?”


    景时微不知该如何面对他,明明再亲密的事都做过了,可现在就是觉得哪儿都不对劲。


    她摇了摇头,“不是,顺屁股就坐了。”


    薄睿诚:“……”


    “你这可真会顺。”


    他站起身,走到她身旁坐下。


    景时微脸颊一热,“你坐过来干嘛?”


    薄睿诚没回答,而是道,“别有压力,我们就像之前一样慢慢相处就好。”


    可她已经乱了,如果两个人还像以前那样客气疏离,她也许做不到了。


    第一次的亲密是意外,但这一次不是,是他情不自禁,也是她半推半就地接受。若还维持从前的相处方式,心里难免会不舒服,毕竟亲密的事都做了,再疏离客气,那真的很难受。


    他说,“两个人的关系是慢慢增进的,靠相处时的点滴,靠那些亲密的瞬间一点一点拼凑起来,所以我们慢慢来。”


    景时微看着他,他的目光格外认真,好一会儿后,她点了点头,“好。”


    他的话,像定海神针一样,稳稳地安住了她糟乱不安的心,至少,她得到了一个看似很完美的答复。


    第19章 受伤


    元旦过后, 距离春节也不远了,学校在上两个星期就放了寒假。


    下午,校领导和老师们开完会回来。


    “再上两个星期的课, 就放寒假了, ”许宁可兴奋地说, “我已经订好了去国外玩的计划。”


    她看向景时微, “你呢?准备出去玩吗?”


    景时微摇头,“不准备。”


    “那你这个寒假多无聊啊,”许宁可说。


    “还行, 寒假去朋友那儿帮忙,”景时微说。


    许宁可啧了一声,“景老师, 你这么年轻, 干嘛这么辛苦,年年寒暑假都找活干。”


    景时微:“……”


    她寒暑假都会去南方梨那里帮忙, 不然一个人在家有些无聊。


    景时微笑了笑, “钱多了心里爽。”


    许宁可道, “挣钱就是为了花,花出去不是更爽?”


    “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国外,”许宁可邀请。


    景时微拒绝道,“不想去。”


    许宁可撇撇嘴, “行吧行吧。”


    梁志远从外面回来, 听到她们说话, “许老师要出去玩呀。”


    许宁可点头, “对呀。”


    “那到时候多发点照片,让我们也看看外面的景色,”梁志远笑着说。


    许宁可道, “放心吧,肯定的,别到时候我发多了你们嫌烦呀。”


    景时微接话,“放心不会的。”


    午休时间被开会占用了,他们聊了几句就去上课,景时微下午没课,备好课后准备回去。


    却被上完一节课的梁志远拦住。


    他道,“景老师,晚上有时间吗?一起吃个饭吧,文文拿了比赛第一,说要感谢你。”


    景时微笑道,“主要是文文聪明,其实我也没帮上多大的忙。”


    梁志远道,“景老师别谦虚了,文文说你教她的学习方法,她进步特别大。”


    “景老师可别拒绝啊,文文说了,一定要把你请来,不然她见不到你,会难过好一阵子的。”


    景时微原本想拒绝,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犹豫了一下说,“行,那我去,不能让小姑娘不开心。”


    梁志远点点头,“景老师现在是回家还是去朋友那儿?”


    景时微答,“去朋友那儿。”


    梁志远说,“那我六点去接你。”-


    晚上六点,景时微刚和南方梨一起烤好的小面包出炉,梁志远就到了。


    景时微看着他说,“来得正好,快尝尝。”


    梁志远温声应道,“好。”


    他拿起一个,咬了一口,咽下后说,“真不错。”


    南方梨轻轻碰了碰景时微,“介绍一下这位帅哥呀。”


    景时微道,“梁志远,梁老师。”


    南方梨朝他点点头,“你好梁老师,我叫南方梨。”


    景时微还没来得及介绍,南方梨已经自己开了口。


    她又问,“你们这是去吃饭呀?”


    梁志远点头,“南老板,你要是有时间,一起吧,人多热闹。”


    南方梨笑了,“我就不回去了,店里忙,不过梁老师叫我方梨就行。”


    梁志远反应过来,“南老板”这个叫法确实不太顺耳,便说,“好。”


    景时微在旁说,“方梨,那我们走了。”


    南方梨点点头,装了一袋面包,“拿点面包给小朋友尝尝。”


    景时微伸手接过。


    梁志远道,“那我替文文谢谢你了。”


    南方梨笑道,“不客气。”-


    薄氏集团顶层,薄睿诚处理完公务正准备回去,被孙增拦了下来。


    “薄哥,好久没聚了,今天晚上去许州那儿?”


    薄睿诚淡淡扫了他一眼,“伯父身体怎么样了?”


    孙增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皮鞋擦得锃亮,“老样子,半死不活的。”


    薄睿诚:“……”


    孙家是薄氏集团的股东,孙伯父病倒之后,将股份全给了孙增,如今孙增在集团里负责营销部门。


    “幸好老头子有点良心,把股份都留给我了,”孙增看着他说道。


    孙伯父一辈子没有娶妻,孙增是他跟他秘书的孩子,据听说是用了不正当的手段才有的,但那女人有贼心没福气,生孙增的时候难产去世了。


    被设计而来的孩子,孙伯父从小不待见他,但到底是自己的亲骨肉,从小也精心培养。


    薄睿诚顿了一下,想起刚才他问景时微几点回家、晚上一起吃饭,对方说跟同事出去吃了。


    他点了点头,“行。”


    孙增说,“要不要叫上睿涵?这小子自从他老丈人把那块地给他之后,就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约他不是在忙,就是在陪温迎。”


    薄睿诚道,“你不都说他忙了。”


    孙增叹了口气,“孤家寡人,不能跟你们这些有媳妇的人比。”


    薄睿诚收拾好东西,“走吧。”-


    水豚商城的一家火锅店里。


    景时微看着对面的韩文文,笑着说,“恭喜文文拿了第一,”说着递给她一个娃娃。


    韩文文接过,开心地说,“谢谢景老师!这个娃娃好可爱,我好喜欢!”


    景时微笑了笑,“你喜欢就好。”


    梁志远故作吃醋,“舅舅给你买的礼物,也没见你这么开心。”


    韩文文哼了一声,“那不一样,你买的丑死了,没有景老师买的好看。”


    她转头看向景时微,“景老师你不知道,他给我买了四个黑煤球,太丑了,人家是女孩子,喜欢粉粉白白的。”


    梁志远捂着脸笑,“你之前不是说喜欢煤球吗?”


    “煤球不都是黑的?”


    韩文文理直气壮,“我喜欢除了黑色以外颜色的煤球玩偶。”


    梁志远:“……”


    景时微忍不住笑了笑,“文文说得也没错呀,梁老师下次买点粉粉嫩嫩的玩具吧。”


    梁志远说,“行,这下我知道了,快吃,毛肚煮久了就不好吃了。”


    他用公筷给她夹菜。


    景时微道,“谢谢啦。”


    火锅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景时微接到薄睿诚打来的电话,她看向梁志远,“我接个电话。”


    梁志远应了一声,“你接。”


    景时微接起电话,但另一头传来的不是薄睿诚的声音。


    “嫂子,薄哥喝醉了,你来接他一下吧。”


    景时微眉头微蹙,“你们在哪儿?”


    对方说了地址便挂了电话。


    梁志远看着她,“怎么了?”


    景时微道,“我要去接个人,得先走了,实在不好意思,梁老师,改天我请你吃饭。”


    梁志远看她很着急的样子,说,“没事,咱们饭也快吃完了,去哪儿?我送你?”


    景时微摆手拒绝,“不用,我打车去就行。”


    梁志远也没再勉强,“好,那咱们一块下去,也吃得差不多了。”


    景时微点点头。


    梁志远去结了账,一起走出商场后,他看着她坐上出租车,才带着韩文文往停车场走。


    韩文文看着他,“舅舅真是笨蛋,你要是喜欢景老师,就别这么含蓄啊,直接一点。”


    梁志远点了点她的额头,“舅舅这么明显吗?”


    怎么一个两个都能看出他对景时微有意思,偏偏她自己察觉不到呢?


    韩文文夸张地说,“超级明显,不过你在景老师面前表现的一点也不明显,明明想跟她一起吃饭,却带上了我;明明想靠近她,却总是找别的理由。你们之间的相处都是靠其他事堆起来的,她就不会多想,以为你们只是同事间的互相帮助。”


    梁志远一顿,好像还真是这样。


    “你要是喜欢她,就追求她,怎么追求呢?买花、买礼物、献殷勤、吃饭,以追求者的身份去。如果她不拒绝,那就是对你有意思。”


    梁志远:“……”


    这会不会太直接了?到时候再把人直接吓跑了。


    随后他想到什么,“你小小年纪懂这么多?”


    韩文文笑道,“我们班男生追喜欢的女生都是这么干的。”


    梁志远警觉道,“没人追你吧?”这么小的年纪,这可不行。


    韩文文说,“有啊,被我拒绝了,我觉得他长得不好看。”


    梁志远:“……”


    “就算长得好看也不能接受,你年纪还小。”


    韩文文点头,“放心吧舅舅,我不会的。”-


    景时微到了对方说的位置后下了车,抬头一看,是一家清吧。


    “时微。”


    她刚走两步,就听到熟悉的声音喊她。


    她循声看去,是薄睿诚。


    他不是喝醉了吗?景时微满头问号。


    薄睿诚走到她身旁,牵起她的手。


    景时微问,“你朋友说你喝醉了,让我来接你。”


    薄睿诚道,“我去了趟卫生间,手机被朋友拿走给你打的,他恶作剧。”


    景时微:“……”


    这朋友怕不是有病吧。


    薄睿诚说,“走吧。”


    景时微点头。


    两人刚抬脚,就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薄哥,别走啊,嫂子来了不介绍介绍?”


    薄睿诚没有理会,拉着景时微就走。


    男人满身酒味地跑到他们前面,拦住去路,路灯有些昏暗,但他脸上的伤,景时微还是看得很清楚。


    男人用委屈的语气说,“薄哥,我是喝多了才给嫂子打电话的,主要也是怕你真喝醉了,没人接你。”


    薄睿诚冷冷地看着他,“孙增,我有司机。”


    孙增笑了笑,却牵动了嘴角的伤,疼得龇牙咧嘴,他告状道,“嫂子,你是不知道,我不就自作主张给你打了个电话,薄哥就把我打了一顿。”


    他伸着脸凑近景时微,“你看看,我这张帅气的脸都不能见人了。”


    景时微:“……”


    这时店里又跑来一个男人。


    他喘着气说,“薄睿诚,我就去拿个酒的功夫,他就跑出来了,你别跟他一般计较,他喝醉了,明天有他后悔的时候。”


    景时微看着眼前的男人,只觉得有些眼熟。


    薄睿诚道,“许州,你赶紧把他弄走。”


    许州点头,随后看向景时微,“嫂——”


    还没喊完,他顿住了。


    听到薄睿诚喊的名字,景时微也愣了一下。


    许州不确定地喊,“景时微?”


    薄睿诚眉头微蹙,“你们认识?”


    听到他喊出自己的名字,景时微确定这人是她认识的。


    许州笑着点头,“认识,怎么不认识,是吧,景学妹?”


    “许学长,”景时微招呼道,“好久不见。”


    许州说,“确实好久不见了,我们高中是一个学校的,我大她一届,”他看向薄睿诚解释。


    景时微嗯了一声,“高中时,许学长在我们学校可有名了。”


    许州咳了一声,“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两人都默契地没提那一段渊源。


    薄睿诚偏头看向景时微,“我们走。”


    说着,他牵着景时微朝车子走去,孙增想跟上去,被许州一把拉住,“你还是挨得轻。”


    孙增嘀咕道,“我这不是想认识嫂子心切嘛。”


    许州无语地翻了个白眼,“那也得尊重人家啊。”


    孙增没有接话。


    等许州没再注意他时,嘴角微微勾了勾。


    这么在意啊?这就有趣了!-


    回去的路上,景时微发现薄睿诚的手骨节处红肿了,问道,“疼不疼?”


    薄睿诚刚想摇头,又点了下头,“疼。”


    景时微捧着他的手看了看,“你怎么不换个东西打他?”


    薄睿诚本以为她会说“打架不好”之类的话,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他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


    “当时觉得他太欠了,晚一秒打心里都不舒服。”


    景时微:“……”


    “回去上点药,”她说。


    薄睿诚看着她点了点头,他的目光很炽热,景时微不好意思与他对视,便看向前方。


    薄睿诚捏了捏她的手,景时微扭头看他,“干嘛?”


    “今天晚上吃的什么?”


    “火锅。”


    薄睿诚朝她凑近了一点,淡淡的雪松香夹杂着酒味,让景时微的脸颊不知不觉热了起来。


    车上的隔板突然升起。


    她吓了一跳,扭头看去,只见隔板一点一点上升,最后抵到车顶停下。


    她脸颊更热了。


    景时微推开他,又往边上挪了挪,“好热,别离我这么近。”


    薄睿诚跟着坐了过去。


    景时微抿唇瞪他,这还是那个看起来成熟严肃的男人吗?怎么变成了这样?


    薄睿诚借着酒劲问,“今天跟男同事吃的饭,还是女同事?”


    景时微一愣,回答道,“我们学校的梁老师,前段时间他侄女的英语辅导老师病了,可距离她比赛的时间已经不长了,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老师,就请我去帮忙辅导了一个星期,今天他为了感谢我,请我吃了顿饭,那个小姑娘也来了。”


    薄睿诚闻言眸子沉了一瞬,随后问,“梁老师,是上次下雨送你回来的那位吗?”


    景时微一顿,点了点头。


    这也让她想起他之前冷冰冰说的那句话:“我的爱人,在外面,一定是得体体面的。”


    她心里一阵不舒服,他不会又觉得她不得体了吧?但这只是同事之间的帮助,而且她也拿了应得的报酬。


    “他给了钱,”她又补了一句。


    薄睿诚道,“可以拿这个钱,送我一个礼物吗?”


    景时微:“……”


    她心里正别扭着,脑子里乱糟糟的,就怕他下一句又说她不够得体,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么一句话。她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便道,“可以,你想要什么礼物?”


    “你看着买。”


    景时微想了想,点了下头。


    薄睿诚看着她,心里却暗暗想着,哪天他要见见这位梁老师。


    回到家里,景时微就去找药箱。


    薄睿诚坐在沙发上看她翻找,心里涌起一阵暖意,觉得此刻格外温馨,是他内心深处一直向往的。


    小时候,妈妈爱爸爸爱的总是很沉重,整天疑神疑鬼;爸爸则冷漠,对她、对这个家,总是疏离得很。两人一碰面,不是在吵架,就是在去吵架的路上,家也不像个家。


    景时微找到药箱,走到他身旁,“我给你上药。”


    其实只是一点小伤,擦破了点皮,根本用不着上药。可被她在意感觉是这么的好。


    灯光柔和地铺满了客厅。


    景时微低着头,仔细地给他红肿的指节涂药,棉签蘸着药膏,凉丝丝地擦过皮肤,薄睿诚的指尖却微微发烫。


    “好了,今天晚上不要碰水了。”


    她抬起头,正好撞进他的目光里。


    那双眼睛不知看了她多久,沉沉的,像是藏着未说出口的话。


    景时微一怔,手里的棉签没拿稳,掉在了沙发上,她想低头去捡,他却轻轻捏住了她的手腕。


    不是很用力,却让她整个人定住了。


    空气忽然变得很安静,安静到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越来越快。


    薄睿诚没说话,目光从她的眼睛缓缓移到她的唇,又慢慢移回她的眼睛,这个动作很慢,慢得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慢得让景时微觉得时间都停了下来。


    她的脸颊开始发烫,却没有躲开。


    两个人的呼吸近在咫尺,带着淡淡的酒味和药味,交织在一起,有些暧昧,有些笨拙。


    薄睿诚微微倾身,额头几乎要碰到她的。


    景时微终于回过神来,睫毛轻轻一颤,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你干嘛。”


    尾音却不自觉地软了下去,像是撒娇,又像是默许。


    这次她并没有喝酒,意识清醒得很。


    他低低笑了一声,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声音又低又哑,“想亲你。”


    她的呼吸一下子就乱了,睫毛颤了颤,却没躲。


    薄睿诚的额头抵上她的,鼻尖蹭过鼻尖,微微偏头,唇便覆了上来,很轻,像试探,又像确认。


    她闭上了眼睛,下意识抓住他的衣角。


    他低笑,气息融在唇齿间,吻才渐渐重了下去,掌心扣住她的后腰,把人揽进怀里。


    ……


    第二天晚上下班,景时微正准备去南方梨那里,刚走出办公室,就收到了薄睿诚的消息。


    “下班了吧,我在你们学校的停车场。”


    景时微一愣,脚步顿住了。


    同行的许宁可和梁志远察觉到异样,纷纷看向她。许宁可问,“怎么了?”


    景时微摇摇头,“没事。”


    走到通往停车场与大门口的分岔路口,许宁可跟他们道了别,“明天见,”她住得近,平日里都是走路上班。


    道别后,景时微和梁志远两人一起往停车场走去。


    梁志远问,“昨天你朋友没事吧?你昨天接她去得那么着急。”


    景时微“啊”了一声,反应了一下才说,“没事的。”


    很快,两人走到了停车场,景时微一眼就看到了薄睿诚,正朝他走来。


    他走到她面前,“时微。”


    景时微看着他,“你怎么来学校了?”


    薄睿诚道,“路过,就想着顺便接你下班。”


    一旁的梁志远一脸茫然,又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薄睿诚看向她身旁的梁志远,“这位是你同事吗?”


    景时微点点头,“他叫梁志远。”


    薄睿诚朝他伸出手,“你好,梁老师,我是时微的丈夫。”


    一句话,像冰块砸进了梁志远心里,他嘴角僵硬地扯了扯,伸出手与他握了握,“你好。”


    话音刚落,他感觉手掌被他握得很用力,也看到了他轻轻挑起的眉眼。


    他心更沉了,聪明如他,又怎么没看出,对方这是挑衅又或者是说,我老婆,你也配肖想?


    松开后,景时微看向梁志远,“梁老师,那我们就先走了。”


    梁志远点点头。


    他脑海里一片空白,心里又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她结婚了?


    她竟然结婚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自己还没来得及开始的感情,现在就已经结束了-


    薄睿诚开着她的车,司机先把他那辆开走了。


    景时微坐在车里,怎么想怎么觉得薄睿诚来接她这事不太对劲。


    像是来宣示主权的,又觉得自己想的多了。


    薄睿诚偏头看了她一眼,“你没跟你同事说过你结婚的事吗?”


    景时微点点头,侧过身子看他,“没讲过。”


    他们之间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结束,所以没必要说。


    薄睿诚沉默了一瞬。


    景时微以为他会问为什么,但他没有。


    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去超市逛逛吧。”


    “去逛超市”,这话他已经说了两次了,元旦那天说过一次,昨天晚上又提了一次。


    景时微原本白皙的脸色,瞬间染上一层绯红。


    两次了,每一次都是情到深处时却发现没有装备。


    第20章 往事


    到了超市, 薄睿诚推了一辆购物车,景时微并肩走在他身旁。


    超市里人多嘈杂。


    “想吃什么?”薄睿诚偏头问她。


    景时微想了想,“买点水果吧, 家里的快吃完了。”


    薄睿诚点点头, 两人往水果区走去。


    景时微拿了苹果和蓝莓。


    “买个西瓜吧, 好久没吃了, ”薄睿诚说着,搬了个西瓜放进车里。


    水果买得差不多,两人又转到了零食区。


    景时微拿了几包薯片, 又挑了些饼干。


    不知不觉间,走到了计生用品区。


    景时微脚步一顿,开口道, “咱们去看看熟食吧, 买点回去吃。”


    薄睿诚嘴角微扬,按住她拉着推车的手, “先在这边看看, 直接拿了, 省得一会儿再跑一趟。”


    景时微脸一红,瞪着他,“我去那边等你。”


    说完,她径直往前走。


    薄睿诚笑了笑, 推着车跟在她身后。


    景时微回头见他跟了上来, 停下脚步等他。


    薄睿诚走到她身旁, 低声问, “不好意思了?”


    景时微:“……”


    “你怎么不去拿?”她红着脸问。


    薄睿诚道,“我一会儿再跑一趟。”


    景时微咬了下唇,“行。”


    薄睿诚笑着揽住她的肩, “走吧。”


    景时微侧目看了看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嘴角微微上扬。


    两人朝熟食区走去。


    还没走到,肉香味已经飘到了鼻尖,景时微说,“太香了,咱们买个猪蹄吧。”


    薄睿诚点头。


    景时微拿了猪蹄,又买了鸭货,刚走两步看到大虾、牛肉之类的,又一样拿了一点。


    熟食区人多,薄睿诚一直推着购物车,他道,“帮我拿个那个肉肠。”


    景时微应了一声,“好。”


    不一会儿,熟食区逛完了,出来时购物车快被塞满了。


    景时微看着这一车吃的,“买多了。”


    薄睿诚说,“没事,吃不完明天再吃。”


    景时微点点头。


    “你去把没称重的称一下,”薄睿诚把推车交给她。


    景时微应了一声,下意识问了一句,“你去干嘛?”


    薄睿诚笑而不语。


    景时微顿时明白了,说,“去吧。”


    没等他说话,景时微就推着推车往称重处走去。


    称完重,薄睿诚也找到了她,她瞥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赶紧别过脸去。


    他买这么多干嘛?


    两人推着购物车去结账,人工通道人多,他们便去了自助区。


    薄睿诚往外拿,景时微扫码,两人配合默契,不一会儿就结完了账。


    车子停在地下车库,薄睿诚把买的东西全都拎在手上。


    景时微看着他,“太多了,我拿点吧。”


    薄睿诚道,“不用,拿得下。”


    见他坚持,景时微点点头,“行吧。”


    两人乘电梯来到负一楼,走了三四分钟,找到停车的位置,薄睿诚把东西放进后备箱,开车回家。


    超市离住的地方不远,四五分钟就到了。


    一进屋,景时微把熟食拿出来放到餐桌上“,一边拆一边说,“好饿啊,你饿吗?


    薄睿诚道,“我还行。”


    说着,他用筷子夹了一块小酥肉递到景时微嘴边,景时微愣了一下,张嘴吃了。


    薄睿诚也给自己夹了一块。


    收拾好后,两人坐在餐桌前吃饭。


    景时微一边吃一边胡思乱想。东西都买了,那他们今天晚上……


    可是真的好紧张啊!她帮了他两次,真的挺大的。


    脑子里全是带颜色的废料。


    “时微。”


    薄睿诚喊了一遍,见她没应声,又喊了一遍,“时微。”


    景时微这才回过神,看向薄睿诚,随即又垂下头。


    天啊,她刚刚在想什么!


    真是服了!


    她又抬起头,“怎么了?”


    薄睿诚见她脸颊红扑扑的,开口道,“没事,就看你吃饭有点心不在焉,喊你一声。不过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发烧了?”


    景时微“啊”了一声,伸手摸了摸脸,确实很热,“没有……我不头疼,没发烧。”


    她能说是因为胡思乱想导致的吗?


    绝对不能。


    吃完饭后,景时微就回了卧室。


    其实也有点躲他的意思,她觉得这种事吧,不能太生硬了,像前两次那样顺其自然、情不自禁地发生就好,不能一进屋就开门见山,她洗漱完之后便没有再出来,直接睡了。


    薄睿诚在客厅待了很久,都没见她出来。


    他走到主卧门前,抬手想敲门,最终还是放弃了,她这明显是在躲。


    想想她刚才的模样,他忍不住笑了笑,他今晚也没打算做什么啊。


    估计是买东西的时候吓到她了-


    次日上午的课结束,景时微回到办公室。


    许宁可一看见她就忍不住吐槽自己的学生,“上课打游戏,还光明正大地打,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真是气死我了,发了好大的火。”


    “学习是给自己学的,又不是给我学的,真是的,不好好学。”


    景时微早已习以为常,有的学生你磨破嘴皮子他都不学,真是没办法。


    景时微道,“好了好了,别气了。”


    “跟他的辅导员反馈一下吧,让辅导员说说,”她看着许宁可,“毕竟你只是个代课老师,说了他们也不会听的。”


    许宁可叹了口气,“算了,后面我都不想管了,我说一句他们顶十句,真是吃力不讨好。”


    “咱们去吃饭。”


    景时微点点头,两人一起走出办公室,刚下楼,就碰上了梁志远。


    许宁可看见他,“梁老师,你晚上干嘛去了?黑眼圈这么重。”


    梁志远瞥了景时微一眼,随即笑着看向许宁可,“失眠了,可能是白天咖啡喝多了。”


    “你们这是去吃饭?”


    许宁可点头,“二食堂,一起吗?”


    梁志远应道,“行,我跟你们去。”-


    吃完饭后,三人一起回了办公室。趁许宁可睡觉的工夫,梁志远喊了景时微,“景老师,要不要出去走走?”


    景时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出去,许宁可抬眼看了看,嘟囔了一句,“梁老师还挺主动呀。”


    说完便趴下睡了。


    景时微跟着梁志远走到操场,午休时间,操场上没什么人。


    梁志远开口问道,“景老师什么时候结的婚?我还以为你单身呢。”


    景时微其实已经猜到他要问这个了,淡淡道,“也没有多久,两三个月吧,差不多你刚来那会儿没多久。”


    梁志远点点头,“也没见你说过。”


    景时微顿了顿。


    她不说,一来是不想让别人问来问去,二来是担心这段婚姻不长久,万一哪天离了,也就没有必要告诉除了朋友以外的人。毕竟上班只是同事关系,自己的私生活,他们没必要知道太多。


    她笑了笑,没有接话,转而问,“梁老师是有什么事吗?”


    梁志远看着她,心里有些难受,嘴上却玩笑道,“也没什么事,就是好奇你结婚的事。”


    景时微道,“梁老师也是八卦的人呀。”


    梁志远顺着她的话接道,“对啊,人都很八卦的。”


    景时微笑着点头,“也是,有时候我也挺八卦的。”


    两人说着便回了办公室。


    原本他是想让她知道他的心意,可单独与她聊了之后,他又不想了,不让她知道也挺好,省的让她有压力,也省的他们之间相处不自在-


    晚上下班后,景时微去了南方梨那儿,前两天碰到许州的事,她一直没跟南方梨提。


    “真的假的?”南方梨问,“变化大吗?”


    景时微故意卖了个关子,“想听实话?”


    南方梨点头,“肯定要听实话啊,不会变丑了吧。”


    景时微笑了笑,“没有,比高中时帅了,也成熟了,现在自己开了家清吧。”


    南方梨“嗯”了一声,“这世界真小啊,没想到他跟你老公是朋友。”


    景时微道,“对啊,现在我想到当年你把他甩了,他找你复合的场景,就有点想笑。”


    南方梨:“……”


    景时微补了一句,“主要是太有意思了,他是真的哭得眼泪鼻涕一起流。”


    南方梨听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别提了,当时我满手面粉,差点没忍住糊他一脸。”


    当年她甩了许州之后,他来求复合,那时候她正和景时微在自己家里做蛋糕,景时微当时想走,被她一把拦住,她让许州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他说了一大堆,什么离不开她,离了她不能呼吸,给她无语极了,哪有人离了谁活不了的。


    她跟许州分手的原因,其实是他太粘人了,影响她学习。


    不过他们在一起也挺随便的,是在社团认识的,她平时话多,跟谁都能聊几句,跟许州聊得比较多,后来社团的人起哄说他俩般配,他们就莫名其妙地在一起了。


    总之,在南方梨看来,这段恋爱就跟小孩过家家一样,纯属闹着玩-


    南方梨真没想到,景时微前一天才跟她提起遇见许州的事,第二天下午,许州就出现在她的蛋糕店里,这剧情也太狗血了。


    “好久不见。”


    是他先开的口。


    南方梨看着他,应道,“好久不见。”


    许州环顾了一圈店里的布置,问,“这家店是你开的?”


    他记得两人还在一起那会儿,她说过,以后想开一家蛋糕店。


    南方梨双臂环抱,语气轻松,“对啊,我开的。”


    “你随便看看,想吃什么就拿,看在高中同校的份上,我给你打折。”


    许州:“……”


    他是差那点折扣的人吗?


    “行啊。”


    他拿了个托盘,挑了几样自己爱吃的甜点,又要了一个六寸的蛋糕。


    其实他也意外,走进这家店,是因为路过时瞥见店名,觉得耳熟。


    “以后我的蛋糕店就叫‘方方梨梨’。”


    当年他还问过:“为什么取这个名字?”


    她说:“我爱我自己啊。”


    把他无语了好一阵。


    所以今天,他鬼使神差地推门进来了,这地方他以前也路过,却从未留意过。


    说来也怪,没遇见景时微之前,那段只维持了几个月的恋爱,他早就忘得干干净净,可自打那天遇见她之后,最近却频频想起来。


    南方梨看着他拿的,“就这些吗?”


    许州点头,“对。”


    南方梨嗯了一声。


    她打包好算了价钱,也不知道他怎么这么会选,竟然是二百五十块。


    她看着价格沉默一瞬,“250块,给你打八八折吧,220吧。”


    许州:“……”


    有那么一瞬间,他怀疑她是故意的。


    “谢谢你,”许州接过甜点跟蛋糕,拿着手机扫了码。


    随后他走出蛋糕店。


    他走后,南方梨立刻给景时微发了消息,说了许州来她店里买蛋糕的事。


    景时微收到信息时,上午的课刚好结束,她抱着书本往办公室走,一边低头回复:“天呀,怎么这么巧。”


    南方梨:“可不是。”


    景时微开玩笑地打字:“上天都觉得你们缘分深,不该断,这不让你们续前缘来了。”


    南方梨:“滚吧。”


    景时微看着屏幕,忍不住笑了笑。


    “景老师,笑这么开心?”许宁可拍了她一下。


    景时微被吓得一激灵。


    许宁可忍不住笑起来,“看给你吓的。”


    景时微白了她一眼,“你要是不突然拍我,我还不会被吓着。”


    “还没回答我呢,笑这么开心,跟谁聊天呢?”许宁可伸头去看,被景时微躲开了。


    “跟朋友聊天。”


    许宁可“呦”了一声,笑而不语。


    景时微被她的笑容弄得有点懵。


    许宁可却转移了话题,“群里发了信息,晚上聚餐。”


    景时微点点头,“不太想去。”


    “我也是,不行找个理由不去了。”


    说话间,两人走进办公室,发现主任正在里面。


    看到她们回来,主任开口道,“晚上聚餐都去啊,校长也在。”


    许宁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人还专门来通知一声。


    她是真不喜欢这个主任,油腻得很,头发每天贴在头皮上,也不知道洗一洗;衣服永远是那一套,不知道是买了同款好几件,还是从来没换过。


    主任捋了捋头发,扭头看向景时微,笑呵呵地说,“小景呀,上次聚餐你就没去,这回可一定得来啊。”


    景时微抿了抿唇,点点头,“主任,上次是有事。”


    主任追问,“那这次没事了吧?”


    景时微:“……”


    主任说完便走了。


    许宁可冲着主任的背影挥了挥拳头,“他真的是狗东西呀。”


    景时微笑了笑,“跟他计较什么,不理他就是了。”


    许宁可撇嘴,“上次他还说我误人子弟,气得我半天没缓过来。”


    “唉,算了,不提他了,晦气。”


    “走,咱们吃饭去。”


    景时微点点头,两人一起去了食堂-


    下午的课上完后,学校的教师们一起去了附近的一家酒店。包间很大,能容下百十号人。


    菜还没上,校领导先开始讲话,一讲就是好久。


    讲得大家都有点坐不住了,一天天的,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多话。


    两个小时后,领导们终于讲完了,饭也终于开始了。


    “这些领导话真多,”梁志远说,“说了两个小时,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


    许宁可立马接话,“体会到吧?我前面跟你说你还不信。”


    梁志远笑了笑,“以前真没经历过,以为能有多少呢。”


    吃了一会儿,开始一桌一桌向领导敬酒。


    快到他们这桌时,许宁可拍了拍景时微的肩膀,“到咱们了。”


    景时微正低头回着薄睿诚发来的信息,“要到九点十点结束吧。”


    薄睿诚回,“到时候我去接你。”


    景时微刚准备回“不用”,就被许宁可打断了,没来得及回就锁了屏。


    梁志远把酒杯递给她。


    景时微伸手接过,“谢谢呀。”


    说着,他们一桌人走到领导那桌,梁志远带头道,“校长以及各位领导们好,我们敬你们。”


    校长笑着说,“好好好,都是青年才俊。”


    又寒暄了好一会儿后,校长说,“你们随意,我干了。”


    他端着酒杯一饮而尽,景时微他们也配合着把杯里的酒喝完。


    校长放下酒杯,目光转向景时微,“小景是吧,我还记得你刚来那会儿,年会聚餐,咱们学校有个老师喝醉了骚扰你,你直接报警把他抓了的事。”


    景时微:“……”


    真是服了,这校长没事提这事干嘛,喝多了吧。


    景时微尴尬地笑了笑。


    校长继续道,“就该这样,时刻拿起法律的武器保护自己。”


    景时微点点头。


    有知情的人接话,“那男的一直看着就挺猥琐的,也听学生反映过,他老盯着女同学的屁股看,多亏了咱们景老师,把这种害虫抓起来了。”


    校长闻言,脸色微微一沉,很快又恢复如常,“对啊,咱们学校可不能再有这种人了。”


    随即他话锋一转,语气轻松了些,“看着你们,觉得自己老了不少,真是羡慕你们这些小年轻呀。”


    梁志远顺势接话,“校长,您羡慕我们年纪,我们反而羡慕您的阅历呢,我们的年纪您有过,可我们以后未必有您这阅历。”


    校长闻言喜上眉梢,笑呵呵地说,“还是咱们的梁老师会说话。”


    聊了一会,他们便回了自己的位置,毕竟后面还有其他桌要敬酒,不能一直耽搁。


    回到座位,许宁可气哄哄地说,“校长有病吧,八百年前的事还拿出来提。”


    景时微淡淡地说,“早就过去了,当时我也没吃什么亏。”


    许宁可道,“幸好没吃亏,这种人就该多关几年,可惜没关多久就被放出来了。”


    “我听说他家花了不少钱才把人弄出来的,”许宁可压低声音,又凑到景时微耳边说,“据说那男的跟校长还是亲戚呢。”


    这些景时微也早有耳闻。


    梁志远不知道前因后果,好奇地问了一句,许宁可得了景时微的同意,便给他讲了一遍。


    “喝了点酒,本性就露出来了,”许宁可愤愤道,“居然拦住景老师,对她动手动脚的,气得景老师一巴掌扇了过去。他还想还手,幸好碰上了酒店保安,才护住了景老师。随后景时微立刻报了警,警察来了,那男的还不认账,最后调了监控,他才哑口无言。”


    梁志远听完,眉头紧锁,既替她生气,又心疼她当初受的委屈。


    景时微笑了笑,“都过去了,要不是校长提,我自己都快忘了这事。”


    话音刚落,手机响了。


    她低头一看,是薄睿诚发来的信息,“我到了,酒店门口。”


    景时微这才想起刚才忘了回他,不过来得正好,她正好可以溜了。


    她抬头看向梁志远和许宁可,“我有事,先走啦。”


    许宁可“啊”了一声,随即道,“行,你走吧,别让主任看见,他要是问起来,我就说你家里有事先走了。”


    景时微点点头,“好,谢谢啦。”


    她拿起包准备离开。


    梁志远问,“是他来接你了吗?”


    景时微脚步一顿,点了下头,便走了出去。她穿过包间,下了楼,来到酒店门口。


    一眼就看到了薄睿诚,他穿着一袭黑色大褂,静立在路边,矜贵而从容。


    她刚想小跑过去,却被一声熟悉的声音叫住,“景老师。”


    景时微停下脚步,扭头看去,只见校长正站在那儿抽着烟打电话。


    景时微礼貌地打了声招呼,“校长好。”


    校长笑了笑,脸上的肉挤作一团,“吃好了吗?”


    景时微点点头,“吃好了,这不有事,就先走了。”


    薄睿诚原本看到景时微正朝自己走来,却突然停在了半路,不知在和什么人说话,他大步走了过去。


    校长没有放人的意思,继续说,“年轻人要有上进心,有野心,不能止步于老师这个职位,还是要往上走的。”


    景时微眼睫微微一颤,点头应付着。


    这时,薄睿诚走到她身旁,伸手揽住她的腰,“时微。”


    景时微扭头看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校长惊讶的语气,“薄总!你好你好,薄总。”


    校长伸出手去握,薄睿诚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你是?”


    校长尴尬地收回手。


    景时微在旁边解释道,“他是学校的张校长。”


    薄睿诚淡淡地应了一声。


    眼前的男人长得又丑又胖,看向景时微的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怀好意。


    薄睿诚语气平淡却带着分量,“时微是我老婆,张校长以后多担待。”


    张校长一愣,连忙恭敬道,“一定,一定。”


    “那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


    张校长点头哈腰地送着,哪还有刚才在宴会厅里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景时微他们走后,张校长才松了一口气。


    幸好他侄子当年没真对景时微做出什么,也幸好自己刚才那点歪心思还没来得及露出来,不然他怎么凉的都不知道。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转身进了酒店-


    车子开出一段路,景时微想到刚才校长那副模样,还是忍不住想笑。


    薄睿诚偏头看她,“这么开心?”


    “对啊,平日里他多牛啊,这还是第一次见他点头哈腰的,怎么不值得乐一乐。”


    许是他的袒护让她多了几分信任,她把之前遇到的那些糟心事也讲了出来。


    薄睿诚听完,心头顿时蹿起一股火,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把那个人找出来,弄死他。


    “你怀疑那男人是你们校长的亲戚?”薄睿诚问。


    “当时校长挺护着他,说什么都是同事,算了,他也是喝醉了才那样,”景时微说,“我坚持不调解,他就被抓进去了。后来听说关了段时间,家里出钱又给放出来了。那阵子校长对我的态度特别差,过了一阵子,估计是那男人出来了,校长的态度才没那么差了。”


    “经过这事,我虽然心里怀疑,但就算那人是校长亲戚,也不是校长干的,跟他关系应该不大。算了,不提他了,都过去了,”景时微靠在座椅上,语气淡淡的。


    薄睿诚看了她一眼,点头“嗯”了一声,眸中闪过心疼,“你当时一定很害怕吧。”


    景时微想了想,“当时是挺怕的,不过现在还好,已经过去一年多了,也快把这事忘了。”


    薄睿诚闻言,心里更不是滋味了,如果说他们能早点相遇……可惜没有如果。


    两人很快到家。


    没多大会儿,景时微就有点饿了,走到冰箱前翻找吃的,隐约听见他在打电话:“行,去查吧。挂了。”


    薄睿诚打完电话走过来问,“没吃饱吗?”


    景时微应了一声,“菜品一般,没吃几口就去敬酒了,”她翻出昨天剩的吃的,拿到厨房用微波炉热了一下。


    薄睿诚跟着她到了厨房,挨着她站定,侧目看她。


    她的睫毛很长,皮肤也很好,他凑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又很快退回来,动作自然得仿佛再寻常不过。


    她扭头羞涩地看他,却对上他炽热的目光,慌忙又扭回头,低头盯着微波炉上的时间,耳根悄悄泛了红。


    薄睿诚笑了笑,眼里带着几分纵容,随后开口,“吃完早点休息。”


    景时微乖乖点头,眼睛却没敢再往他那边看。


    “我先去洗漱了,”薄睿诚说完,抬手轻轻揉了下她的发顶。


    景时微这才抬起脸,嘴角微微一弯,看着他轻声应道,“嗯,去吧。”


    薄睿诚走后,她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被他揉过的地方,又碰了碰自己的脸颊,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


    “叮”的一声,热的吃的好了。


    她回过神来,端起来拿到客厅去吃-


    第二天上班,景时微明显感觉到校长对她热情了许多,主动打招呼,嘘寒问暖,还问她如果集体办公室不方便,可以给她换成单间,正好有个房间空着,整个人变得和蔼可亲了不少。


    景时微连忙婉拒了。


    等校长走后,许宁可凑过来问,“校长咋了,这么关心你?他有什么把柄落你手里了?”


    景时微摇摇头,笑着说,“不知道啊。”


    心里却暗暗感叹,“趋炎附势”这四个字,真是被他演绎得活灵活现。


    许宁可朝他走的方向看一眼,小声的骂了一句,“神经病一样。”-


    晚上下班回到家里,景时微简单吃了点东西,十点多了,发现薄睿诚还没回来,她发了条信息问:“还没有忙完吗?”


    发完就去忙别的事了。


    等她再拿起手机看时,已经过了一个小时,对方没有回复,人也没有回来。


    她开始有些担心,又忍不住多想,他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犹豫了一小会儿,她打了电话过去,却无人接听。


    景时微这下真慌了,她在客厅里来回踱步,三四分钟后,又拨了一次。


    这次响了很久终于被接起来,可电话那头却不是薄睿诚的声音。


    “嫂子,哥他……”


    话没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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