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首先要确保女王能活下来,你之前认真复盘过失败的原因,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女王提前死亡,如果她还活着的话,奇美拉蚁的实力也会得到源源不断地增长,所以你现在大部分的精力都集中在女王身上。


    “尼飞彼多,女王的情况还好吗?”你询问尼飞彼多,后者说:“没什么问题,但是尤尼卡,王已经诞生了。”言下之意就是你应该把自己的重心都转移到蚁王身上,如果不是你的命令,尼飞彼多大概都不会多看女王一眼,当即就要跟着蚁王离开。


    “我知道。”你说着,这才缓慢地把视线从女王身上移开,而后对着蚁王微微俯身行礼,“陛下,欢迎你来到这个世界。”


    哪怕得到了你的目光蚁王也没有多满意,因为你这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


    他说:“你就是我的向导?”


    这是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询问你的身份,你回答是的,他又没了声音。


    怎么回事?他一诞生就怒气值拉满了?你反复思索着自己究竟是哪里做错了什么,你低垂着眼帘,毕竟你也不确定现在的蚁王会不会因为你直视他的双眼而感到冒犯,你和他才见面,一切都小心谨慎一点比较好。


    过了许久,他的声音从你的头顶响起,“既然你是向导,为什么不直视我?”


    嗯……?


    你有点搞不懂他到底在想什么了,但你还是配合地抬起头,与他四目相对,他凝重的,冷冰冰的神色有所缓和,他不说话你光看他的表情也猜不透他的下文,还不如主动出击,充分扮演一个合格的向导,开始介绍起现在的情况,从国际局势到NGL内部的政治现状,你尽可能用言简意赅的话语把这些信息理清楚。


    说完以后你忽然意识到蚁王可能还有些不太能够理解,毕竟他才出生多久来着,好像一小时都没到吧?


    而你上述言论里不乏有一些专业术语,这就跟给幼儿园学生上国际政治一样,太超前了,简直是在揠苗助长。


    所以你连忙打住,总结道:“总之,现在的局势对我们有利,女王活下来会对我们更加有利的。”你在为自己刚才的举动解释。


    蚁王终于开口,“这里太黑太狭小了,我要去更加开阔明亮的地方。”


    普夫充当引路者,带领蚁王来到户外的小亭子里,桌面上还摆放着提前准备好的上等肉,都是经过普夫精心挑选的,他说:“这些食材经过层层筛选,希望陛下您能满意。”


    你站在一旁,看着蚁王安静地进食,普夫制定的肉质划分标准非常严格,所以哪怕是蚁王也难以挑出瑕疵,他不再像一周目那样挑剔食物的寡淡无味。


    但他进食到一半又突兀地停下动作。


    普夫紧张地问道:“怎么了?是……不合陛下你的胃口吗?”


    食材方面一向都是由普夫负责的,出了一丁点的问题也是他最担心。


    “我的向导为什么会看起来那么脆弱?”这个问题在他看到你的第一眼时就深深扎根在他的心底,为什么你看上去那么脆弱?


    仿佛只要轻轻的一击就会死去,他这种疑惑倒不是在轻视你作为向导的资格,更像是……在担心你会因为一点点的小差错就死去。


    他从你身上得到的第二种情绪就是担忧。


    他的话说得太直白,以至于落入你的耳朵里就变了一股味道,变成了质疑。


    “虽然力量不是我的强项,但我的使命就是辅佐陛下,在这一点上我会做到最好的。”这种时候就该表忠心。


    可蚁王好像不吃这一套,他没什么胃口,彻底停止进食的动作,说:“你很容易死掉。”


    实际上你都已经死过两次了,想着,你微不可察地扯了扯嘴角,“但我知道陛下肯定会保护我的。”


    不知道为什么,在此之前你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能相信,唯独这一句话,他迟疑了。


    他去寻找你的双眼,看见你眼里全然的信任,你是那么信任他会保护你,可是、但是,他压下心里的烦躁,环视四周,“这里实在是太狭窄了。”转头就开始怪怨这里的地理位置,要让他的直属护卫队寻找另外一个合适的地方。


    这进展会不会有点太快了?你还想留下来观察女王的情况呢,于是你忍不住出声,“稍等一下,陛下,我认为先确认女王的后续情况更加稳妥一点,当然,我也觉得寻找一处适合陛下的宫殿同样重要,或许我可以暂时先留在这里,陛下与其他护卫军寻找宫殿,这里的情况稳定下来以后我再回到陛下身边。”


    这样既不会耽误他们的行动,而且你的计划也能稳步进行,可以说是两全其美,除了蚁王的态度,他说:“你要留在这里?”


    久违地感受到了那股压迫感,你低下头,“是的,希望陛下你能够理解。”


    尼飞彼多也半跪着向蚁王保证这样不会影响寻找宫殿的行动,“向导大人已经为陛下找到了合适的宫殿。”


    你好像把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


    可他心里还是会感觉到不悦。


    按理来说你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完全挑不出错来,但对方是什么人,是能用各种刁钻角度发问的蚁王。


    你都已经做好了迎接他刁钻问题的准备,可是到最后他也没说什么,“那我也会留在这里。”


    什么?这就是他的决定吗?留在这里?


    你眨了眨眼睛,换来蚁王的反问:“还是说你有反对意见?”


    “没有。”反对意见自然是没有的,你有的只是疑惑而已,对于他突然改变主意,毕竟他在一周目的时候可是头也不回地离开这个巢xue,难道是因为现在女王存活下来从而导致后续剧情也发生改变吗?


    估计是的。


    这就是蝴蝶效应的威力了。


    你和蚁王的对话到此为止,他命令尼飞彼多去照顾女王,又让普夫和尤匹退下,只剩下你和他。


    你们走出那个小亭子,蚁王在这周围闲庭信步,你就负责当导游,说周围有什么景色,说到后面蚁王打断你的话,又问:“我见到你就觉得烦躁。”


    啊?难道是你说得太多让他感觉聒噪了?


    你麻溜地闭嘴,但蚁王还是不满意,“你为什么又不说话了?”


    ……不是他觉得你聒噪的吗?


    这一周目的蚁王怎么感觉更难伺候了?


    你斟酌用词,说:“我以为刚才陛下是觉得我说太多了。”


    “你说的那些景色介绍确实没什么意义。”蚁王回答,还是一如既往的直白,这倒是很符合他的作风,下一秒他就话锋一转,“但是,我想听你的声音。”


    至少他还能明确表达自己的意思,你询问道:“那么陛下你想听我说什么呢?我是你的向导,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


    “你似乎已经规划好了一切,你能够预知未来?”


    他问得认真,你忍不住笑了一下,不行,这种时候不能笑出来,要保持严肃,你强行克制住自己的唇角,说:“不能算是预知未来,只是凭借经验而已。”


    两次重开的经验能让你避开很多坑。


    “我知道陛下会成为优秀的君主。”你说,“我想女王应该已经告诉过陛下你的名字是什么了,那寓意着陛下会成为点亮一切的光。”


    说多了这种拍马屁的话,你都不用思考太多,基本上是张嘴就来,说得那叫一个流畅。


    梅路艾姆说:“你好像很擅长说这种话?”


    “也不算多擅长,陛下也确实值得拥有这样的赞美。”


    你们走到蚁巢附近的河边,梅路艾姆便停下脚步,你还以为他要静静欣赏风景,没成想他却说:“你的小腿肌肉在打颤了。”言下之意就是他察觉到你在腿酸。


    这也能看出来吗?好吧,你走了这么一段路确实有点累,肌肉稍微有点酸痛而已,还在可以承受的范围内,你说:“没关系的,我没有那么脆弱。”


    尽管梅路艾姆没明说,但你还是从他细微的动作里捕捉到他的不赞同,“坐下休息。”


    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地坐下,你搞不懂他现在的心情,出于谨慎起见就与他隔了几米坐下,他侧过头,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身后的尾巴稍微一动,直接圈住你的腰把你提溜到自己身边,这才缓缓开口,“你很怕我?”


    说实在的,见识过他用尾巴杀死敌人就该知道他现在控制的力道有多微弱了,甚至还有意识地避开你的肋骨,免得膈到你的骨骼。


    “没有。”你秒答,在一周目可能会害怕,但是现在,你对他有关心,有在意,唯独没有恐惧。


    本就该是这样的,他的向导怎么可能会害怕他,只是你有意识控制的距离感让他困惑。


    “是么,那你为什么坐得那么远?”话语间他将你放下,你们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胳膊挨着胳膊,实际上他认为这种距离才算正常,才算合理。


    他这是无师自通了夸张化的说法吗? “那么远”?那距离目测也就几米而已。


    “我担心自己会冒犯到陛下你。”


    “现在才是冒犯。”


    呼,他说话还是那么出其不意,你尝试着和他好好沟通,直视他的双眼,真诚地,郑重地,“请原谅我,我的内心自然是想要靠近陛下你的,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永远陪伴在陛下身边。”


    话说到一半,你的手背忽然感觉到痒痒的,不动声色地低头瞥了一眼,是他的尾巴,而且还是尾巴尖尖蹭着你的手背,如果只是蹭一下,还可以当做不经意地掠过,但他的尾巴更像是想要往你掌心里钻。


    手掌先于理智一步,反手就是直接将他的尾巴揪住,动作干脆利落,带着点“给我安分”的警示意味。


    啊、糟糕,你的动作僵硬了一瞬间。


    任何生物被揪住尾巴都不会太高兴的,哪怕是兔子被揪住尾巴也会急得咬人,而梅路艾姆显然不是兔子。


    你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在你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反倒是他的声音传到耳边,“揪住我的尾巴让你很错愕?”


    那当然错愕啦,你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尾巴尖尖,“希望我没有弄疼陛下你。”


    这话想想也知道不可能,他的皮肤外骨骼坚硬如铁,梅路艾姆的唇角上扬,露出一个不算笑容的笑,你也跟着笑了起来。


    梅路艾姆擅长学习,更擅长观察你,他唇角的笑容一点点地淡去,转而又低头伸出手勾着你的小腿,动作自然地揉按小腿肌肉以便于放松。


    这不对吧,一周目的经历告诉你这个时期的梅路艾姆应该动不动就抛出刁钻的问题为难你,大部分时候不通人性,极小部分时间显得初通人性,而不是现在这样,该怎么形容……贴心?


    你愣了几秒,在这几秒里你的小腿肌肉从原先的紧绷到放松,他又转而按摩另外一条小腿。


    “谢谢……”你酝酿了半天才憋出这一句话来,闻言,梅路艾姆说:“你还要再休息一会吗?”


    再休息一会也不是不可以,在他诞生以后你才感觉计划进展顺利,不说松了一口气,半口气是有的,正好这里山清水秀适合当做户外课堂,你拿出随身携带的小册子,上面记录着密密麻麻的文字,梅路艾姆瞥了一眼,问:“那是什么?”


    “我们的计划表啊,虽然陛下你很强大,但人类的狡猾程度是你难以预料的,所以我们得要未雨绸缪。”你在抵达蚁巢以后就开始着手制定计划表,这已经是第四版还是第五版了,但这绝对不是终版,后面肯定还得要进行调整。


    你大大方方地把小册子展示给梅路艾姆看,那本册子有你巴掌那么大,在梅路艾姆手里就显得迷你一些。


    他看了几秒,你也盯着他看了几秒,几秒的沉默后你问道:“对了,陛下你认识这些文字吗?”


    “不认识。”


    噢、噢,差点忘了他才诞生没多久,是个文盲,不对,应该说是文化水平不高,他之前是怎么识字的来着……?好像是自己看了几本书就领会了里面的知识点吧,事不宜迟,一想到他还不识字你就急得跳起来,也不管自己还在休息,一把拉住他的手,“走,跟我去读书。”


    劝学的本能哪怕重开的异世界也不会消失。


    就算你身边的不是人类而是虫族你也一视同仁地要求他们读书认字。


    毕竟读书少真的容易被人骗啊。


    被你握住手的梅路艾姆没有任何挣扎的意思,甚至还表现得很配合,跟随着你的脚步回到蚁巢,来到你的房间,哪怕你不说他也知道这房间属于你,因为这块区域里充盈着你的气味,踏入其中就觉得自己被你的气息包裹。


    这种感觉他并不讨厌,甚至还适应良好,就如同你当初陪伴在怀孕的女王身边,他能够感受到你的气息就在不远处。


    梅路艾姆还没和你说过,他在女王腹中的时候就已经拥有一定的意识,他能够感受到周围的环境,例如声音,气味的变化,在属于他的直属护卫队诞生后,某个字眼就经常出现。


    ——向导。


    他们讨论着向导,为什么向导没有出现,向导是否抛弃了他们,诸如此类的话题一个接着一个,听得他不由地心生厌烦。


    直到某天,这种疑惑和讨论终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你的独特气息,你穿过巢xue错综复杂的通道,最后来到他面前,伸出手试图触碰他,说着抱歉的话语,但实际上他从来没有对你产生过任何责怪的意思,哪怕你始终不现身,他也会找到你的。


    “先从这本书开始吧,我们多看几本书,应该就能差不多掌握常用文字了。”你虽然着急扫盲,但也不会太追求速度,先从常用文字开始,然后再循序渐进。


    将那本书递到梅路艾姆手里,而后挨着他坐下,你看文件,他看书,你们都有合适的安排。


    蚁王的聪明程度你在之前就领略过了,看书的速度不说一目十行,一目五行是有的,你在看文件的时候就听见他把书页翻得哗啦哗啦作响。


    “如果有什么问题的话可以问我。”你说。


    “暂时没有。”说着,他把书合上,又从旁边的书堆里抽出几本,都不需要你的催促就很自觉地继续看书。


    简直就是自己卷自己的典范学生。


    你看完文件,他也把手头最后一本书看完,你说:“感觉如何?”


    他面不改色,“这些知识都太浅薄了。”那些看过的书都被他放在手边,从最开始的一本变成两本三本最后堆积成小山状,乍一眼看过去还挺壮观的。


    毕竟是学龄儿童读物,你又翻出几本比较晦涩难懂的大部头书籍,这应该能对付他一会了,他接过书,又说:“这些东西是什么?”他指了指那些文件,你说:“是和其他国家合作的文件。”除了纸质文件还有保存在电脑里的电子文件,那些电子文件你昨天晚上都看得差不多了。


    “为什么要和他们合作?”


    果然,他会那么问。


    “你刚才不是看了一些书吗,我想那里面肯定也有类似的故事吧。”你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随堂抽测的老师,而梅路艾姆就是你的学生。


    他说:“但合作的下场就是被背叛。”


    嗯?不是,他看的书里怎么是这种故事?你奇怪地瞧了一眼书堆,在里面看到了类似于暗黑版格林童话的故事书。


    要命,混入毒教材了,你轻咳一声,要从源头解决问题,你说:“并不是所有的合作都是以背叛收场的,也有好的结局,而且合作会使自己的力量变得更加强大,我这里说的力量不单单指自身的实力,更多的是处理问题的效率还有合理性。”


    梅路艾姆听得认真,“你又怎么确定合作对象不会有二心?”


    “用利益捆绑,这是最现实的保障手段,毕竟大部分人都不希望自己的利益受损。”你说,“当然,除了利益,还有信任,合作就是相互交换信任。”


    “你很信任他们?”


    “也不能这么说,而是我‘选择’相信他们,如果他们辜负了这份信任就要为此付出代价。”


    说到后半句话的时候你脸上一闪而过的张扬让他移不开视线。


    “我会替你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怎么话题往报复上面拐了?这不是重点,你言归正传,说:“所以,合作也很重要。”


    本来你还以为梅路艾姆会说要消灭全人类的呢,结果他提都没提,很自然而然地就接受了你的说法,说:“合作的具体内容是什么?”


    这可就要讲好一会了,你站起身,来回踱步给他讲述自己的计划,什么初步计划,中期计划,还有备用计划,就跟竹筒倒豆子似的全给说了出来,庞大的信息量被压缩在几十分钟的演讲里,也已经不是一个压缩包的程度了,而是压缩包里套压缩包。


    你担心自己现在说这些会不会为时过早,因此说到一半还停下来看了他一眼,说:“如果听不明白的话……”


    “不,我差不多明白了,利用另外一股势力来牵制国际上的其他势力,那些被大国打压的小国家不甘心一直夹缝生存,必然会利用这次机会为自己谋求更高的国际政治地位,这就是他们追求的利益,足以让他们付出性命的利益。”


    不是吧,完全听懂了?你还在担心自己说得太快太杂他跟不上呢,结果他不仅能跟上,甚至还能倒推出你的想法,这谁看了不说一句天才?


    你忽然有种自己是个庸师唯恐耽误绝世好苗子的感觉。


    “是这样的。”你说,“所以我才需要在这里多停留一会确保女王的状态可以继续创造军队。”


    梅路艾姆没再像上午那样反对你,他说:“那我也会留在这里。”


    他要确保你一直待在他的视线范围内。


    第52章


    这周目的蚁王更加好说话了,这不是你的错觉,而是你经过接触后得出的结论,如果说他以前通人性的程度能量化为10%的话,那么现在少说也有个50% ,有的时候甚至直逼60% 。


    前面提到过你要在女王身边多呆一会,但其实满打满算下来也没几天,因为女王之所以能成为女王就说明她的身体素质异常强大,在生产后通过增加进食量得以在短时间内快速恢复自己的实力。


    就连你的离开也是她主动提出的,她实力恢复后通过信息素和你对话的声音也变得沉稳许多。


    [向导,我会按照你的计划来的,不久后就会有一支专门的奇美拉蚁军队前往那片大陆,我的后代会完成你下达的命令。 ]


    这还是女王头一次一口气和你说这么长的一句话,她以前说话都是以短句为主的。


    你认真听她说完。


    [你不希望我在这里陪着你吗? ]你那么问道。


    [我很高兴能和向导待在一起,但是,你的使命绝不是拘泥在我身边,我已经知道自己未来的方向,可梅路艾姆……我的孩子他还很迷茫,他比我更加需要向导你的引领,所以,拜托你了。 ]


    这语气听上去怎么跟托孤似的,你扯了扯嘴角,但确实,你站在女王的角度上也会担心自己那个出生不到几天就非常有自己想法的孩子会遇到危险。


    [我知道,我会指引他的。 ]


    女王低下头颅,危险的口器呈现在你面前,但她没有一丝一毫的攻击倾向,甚至仔细观察还能从她的动作里读出几分温柔,她温柔地用头颅抵着你的额头,这一次她传入你脑海里的声音变得无比清晰,就如同她在你的耳边亲口说:“尤尼卡,谢谢你。”


    你缓慢地眨了眨眼睛,“……不用谢。”


    而后你才从女王身边离开,折返回到自己的房间,这几天你的房间也变成了梅路艾姆的寝宫,说是寝宫还有点不合适,毕竟这房间的面积不算大,他见你回来了,不用开口问也知道发生了什么,女王残留在你身上的信息素已经无声地说明一切。


    哪怕是女王的信息素,也不代表他能完全接受,他安静地看着你打开柜子收拾行囊,起身走到你身边,学着你的样子叠衣服,但你是用双手叠的衣服,他用的是尾巴,“要走了?”


    “是啊,女王恢复得差不多了,我们接下来就去东果陀吧。”你没打包太多行李,轻装出发,这样还省点时间。


    你是个行动派,梅路艾姆更是行动派中的行动派,你前脚刚刚收拾好东西他后脚就已经让普夫还有尤匹运送你们。


    以前你是和尼飞彼多一块被尤匹打包过去的,这次你也习惯性地要让尼飞彼多抱着你,但没走出两步你的衣角就被勾住,是梅路艾姆的尾巴尖勾着你的衣角,你顺着他的尾巴看过去,之间他疑惑地问:“你要去哪里?”


    “我和尼飞彼多一队。”你说。


    梅路艾姆不怎么说废话,比起言语他更喜欢直接行动,也不管你口头上刚说自己和尼飞彼多是一队的,直接用尾巴圈住你,尼飞彼多歪了歪脑袋,你也歪了歪脑袋。


    算了,其实也没什么差别,顶多就是你摸不到尼飞彼多毛茸茸的猫耳朵了而已,问题不大。


    你提前往身上套了一件披风抵御高空飞行带来的寒风,这趟旅程你全程将自己的脑袋埋在梅路艾姆的怀里,耳朵被耳罩保护得严严实实的,隔绝了寒冷还有大部分声音,这使得你周围的环境都显得格外安静,你就在这安静的氛围中睡了一会。


    再次醒来你都已经抵达东果陀的宫殿,就连那个替身总统迪哥也已经被料理了,你醒来的时候就身处东果陀的宫殿大厅,地砖上还残留着些许新鲜的血液,空气中残存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这就跟按下游戏快进键结果一个不小心跳过了有些重要剧情差不多,你花了几秒钟完全醒过来,说:“你们怎么不叫醒我?”


    尼飞彼多说:“可是向导大人你睡得很熟,而且陛下也说处理这种货色没必要打扰你休息。”


    你找到总统迪哥的尸体,还好,不算太破碎,尼飞彼多正捧着迪哥的脑袋递给玩具修理者缝到脖子上。


    “那些表演者……?”你记得这里应该还有一群舞者的,梅路艾姆轻描淡写地说:“跑了,有几个吓晕的被尼飞彼多强行唤醒了。”


    “啊……噢,这样啊。”你顿了顿,好在你先前特意和梅路艾姆说过要善待其余平民,但你没想到他真的会完美践行你说过的话。


    “你说过的,要允许那些平民活下去。”梅路艾姆用手指拨开贴着你脸颊的碎发,你睡得太熟,脸颊上还残留了几道睡痕,“所以,我允许他们活下去。”


    那他还真是个好学生。


    普夫把地砖上最后一点血液清理干净,又慢条斯理地用手帕擦拭自己的手指还有掌心。


    “普夫。”你叫了一声他的名字,他缓缓抬起头,问道:“向导大人怎么了?”


    “虽然总统已经解决了,但那些贵族对付起来不简单,所以,需要麻烦你了。”


    普夫收起手帕,说:“我知道了。”


    或许是因为有梅路艾姆在场,他们显得认真严肃,就连普夫也绷着一张脸,不得不说,比起情绪化的他,你还是更喜欢公事公办的他。


    你站起身,来到这个宫殿就跟回到自己的快乐老家似的,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的确如此,这地方你确实很熟悉,你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住在这里。


    你主动牵起梅路艾姆的手,“陛下,请随我来。”


    在你带着梅路艾姆离开大厅后普夫就让尼飞彼多直接通过开颅读取总统迪哥脑袋里的信息,结果获得的有用信息寥寥无几,普夫皱眉,“这种货色也能称王?”他的脑袋除了美食美酒就是女人,这让普夫非常失望。


    尼飞彼多说:“我们还可以通过其他手段了解这个国家,尤尼卡不是给你安排了不少方案吗?”


    听尼飞彼多提到你,普夫就又开始自责,认为是自己打扫的动作太慢,居然让你一觉醒来看到这种脏兮兮的场面,实在是太失态了!


    “这是我的失责!”普夫又用双手捧着脸颊自言自语般地碎碎念。


    尤匹和尼飞彼多交换一个眼神,在彼此的眼睛里看到同样的意思。


    ——又开始了。


    尼飞彼多没接话,尤匹更是装作没听见,过去的经验告诉他们绝对不能搭话,一旦接茬那普夫的碎碎念又会持续很久。


    过了一会,普夫的情绪才算是稳定下来,他动作优雅地整理自己的头发,又走出大厅,在你睡觉的时候他们不光是解决了总统迪哥,而且还顺便给在都城里的贵族发去一条消息,以总统的名义发送的,就如同诱饵引导他们来到宫殿。


    不明所以的贵族来到宫殿,起初只觉得气氛不对劲,贵族们来得陆陆续续,同属一个阶层的人平日里多多少少都会有交集,等人多了就开始窃窃私语。


    “统帅大人叫我们来这里是为了做什么?”


    “难道是对我推荐的歌舞团不满意吗?”


    “得了吧,大家伙都知道你那个歌舞团是经过精挑细选的,每个人都是按照统帅的喜好挑选的,他怎么可能会不满意。”


    休息室里的人越来越多,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最后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但怎么不见统帅大人呢?”


    话音落下,休息室的门终于缓缓打开,只不过走进来的不是统帅大人身边常见的那位助理,而是一个从未见过,有着一头金发的男性,身后垂着的那对翅膀为他增添几分非人感。


    “欢迎各位来到王宫,接下来我有些问题需要你们回答。”普夫说着,反手将门关上,只听见咔哒一声,意味着审问开始了。


    而此时的你正拉着梅路艾姆去书房,他说:“你很着急吗?”


    啊?你看上去很着急吗?你前进的脚步顿了顿,“我只是觉得你可能会对书房感兴趣。”


    “也许吧。”但其实只要是能和你待在一块,在书房亦或是在宫殿大厅对他来说都没什么区别,重点在于和你待在一起。


    他这句话让你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急于求成了,人类确实狡猾,一旦发现奇美拉蚁在扩展就会无所不用其极地针对你们,但在他们正式发动攻击前你就提前处于惴惴不安的状态或许会起反作用。


    偶尔也是可以放松一下的吧,你说:“抱歉。”


    “我不允许你道歉。”他脱口而出,过了一秒,他又说,“我不需要你的道歉。”


    后半句话听上去柔和一些,没那么直白,更没有那么明显的命令意味。


    “你说得对,其实也不用那么紧绷,劳逸结合也很重要,所以,现在可以适当的放松一下。”你想了下可以在王宫里进行的娱乐活动,看电影,打桌游,还有各种户外活动。


    你瞥了一眼旁边的房间,那恰好是你以前和他练习跳舞的地方,又或者是跳舞。


    总之,放松的方式多种多样,你就跟报菜名似的一个一个说过去,梅路艾姆听着,最后问:“这个房间是做什么用的?”


    他察觉到了,你刚才无意间地一瞥都被他收入眼底。


    “舞蹈室。”你解释道,“就是跳舞的地方。”


    他会对这种娱乐活动感兴趣吗?你也不确定。


    梅路艾姆另外一只空出来的手推开舞蹈室的门,这个房间非常宽敞,两面平行的墙壁都镶嵌着明净的落地窗,此时的窗户稍微开着一点,微风飘进来,吹动洁白的纱帘,乍一眼还以为是缓缓绽放的白玉兰。


    “你想跳舞吗?”你凑到耳边说。


    “你好像觉得我肯定会认为这很无趣。”


    “也没有吧。”


    他难得和你唱反调,握住你的手稍微一用力,带着你走到这个房间里,看似没回头,实则一直在留意你,确保你的步子不会走得踉踉跄跄。


    现在进入舞蹈室了,然后呢?你朝梅路艾姆递去一个眼神,恰好他也看了过来,你们俩的视线撞到一块,你不眨眼,他也不眨眼,就在干瞪眼。


    “跳舞需要音乐哦,旁边应该有多媒体播放器,或者是放唱片。”你按照自己的记忆找出那一箱子的唱片,有的唱片都已经绝版,放在二手市场上都能卖出七位数的高价,但这些绝版唱片对现在的你来说就只是唱片而已。


    你找来找去,挑选唱片不看歌手是谁,只看封面,封面对胃口就放上去试试看,结果放了三张,那三张全都是摇滚乐,不是吧,你这什么摇滚手啊。


    将第三张唱片卸下来,你又在那堆唱片里随意抽出一张,终于是抒情音乐了,而且节拍也很明显,非常适合跳舞,你说:“这首歌适合跳舞,来吧陛下。”


    你先一步站起来,牵引着他迈出第一步。


    论起肢体协调能力,他远在你之上,因此很快就变成了他牵引着你,就算踩到脚也没关系,他反而说:“你可以一直踩着。”


    “那还是跳舞吗?”你反问。


    “人类对跳舞的要求那么苛刻吗?”他用问题回答你的问题。


    最后你还是双脚踩在他的脚背上,然后再踮起脚尖,这样就能与他视线齐平了,你也没有长久地注视着他的眼睛,在歌曲接近尾声的时候你移开视线,那视线无比巧合地与不知何时站在门口的普夫对上。


    糟糕,他该不会是要责怪你带着蚁王不务正业了吧?你记得他可是蚁王的极端事业粉啊。


    歌曲在此时结束,空气变得好安静,你的双脚再次踩在实木地板上,问道:“普夫,怎么了?”


    “我刚才按照向导大人你给的文件指示审问了一些贵族,收集到不少有用的情报,包括但不限于长时间贩卖国家情报给境外势力,侵占国家财产,以及贪。污受贿。”


    你确实给过普夫文件,但你没想到他的行动效率那么高,只是一个下午的功夫就从哪些贵族嘴里挖出不少情报,你说:“辛苦你了。”


    “不辛苦,对了陛下,有些比较重要的贵族是否需要我安排见面?”普夫又对梅路艾姆说。


    梅路艾姆问道:“有些指的是多少?”


    “三个。”


    梅路艾姆“噢”了一声,“那就让他们过来吧。”


    感觉他们比你想的还要快进入角色?


    在普夫离开后,你说:“那些贵族也不一定全都要杀,杀死一两个以儆效尤就行。”这是你的经验之谈。


    “我知道。”


    不多时,那三个贵族就跟在普夫身后颤颤巍巍地来到你们面前,你坐在旁边收拾刚才打开的唱片,偶尔听一听,审问过程,觉得没什么问题就把自己当成背景板,等你把那满满一箱子的唱片收拾了一大半这场审判才结束。


    你瞥了一眼那些个离开的贵族,每个人的脸色都发白。


    梅路艾姆问你:“哪一个需要被解决?”就如同在问被圈养起来的家畜哪一只需要宰杀,你说:“先把那个出卖国家情报的人杀了,要不然等他潜逃到国外就麻烦了,然后就是要把这些人看得紧一些。”


    “当然也不能让他们觉得自己真的没救了,在他们主动提供金钱和资源的时候适当地给一点好脸色,可以极大地缓解他们的紧张情绪。”这就是打一巴掌再给颗甜枣的方法,用在这件事上也非常合适。


    梅路艾姆说:“那就按照你说的来。”


    *


    那些贵族爆的金币很快就到账,你还记得之前添加的那位黑客,就是曾经过帮助过奇犽的那一位,同时也是他的二哥糜基。


    如果说之前你是在画大饼的话,那么你现在手里有钱和他说话都有底气多了。


    因为下午还有傍晚你都在忙活别的事情,你一直等到晚上洗漱完以后才有空联系糜基,这周目的梅路艾姆还没有晚上待在你身边的习惯,房间里就只有你一个人,你直接拨通电话。


    嘟——


    嘟——


    电话响了两声才接通。


    那一头糜基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困意,他这个时间点在睡觉?你看了一眼他那边的时间,算上时差,他那那里也应该是白天才对,你就说:“我打扰到你休息了?”


    “是啊,有什么事就快说。”糜基的脾气不怎么好,奉行有话直说的原则,从不拐弯抹角。


    他都这么说了,你就直接切入正题,说:“帮我杀几个国家政要。”


    “那你得说清楚到底是几个,以及你的报价。”糜基拆开一包薯片,紧随其后的是很清脆的咀嚼音,“不走平台我可以给你打九折。”


    你报上几个名字,都是在组成联盟进程中百般阻挠的人,你本来还想着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结果他们都不吃这一套,那你就只能请他们吃子弹了。


    咀嚼音消失了,接踵而至的是噼里啪啦的敲键盘声,那声音堪比机关。枪,没过多久,你听见糜基再次开口,但和任务无关,他问:“你和奇犽是什么关系。”


    “朋友啊。”你做了个等式,凯特和小杰还有奇犽是朋友,你和凯特是朋友,那么朋友的朋友应该也是朋友,虽然奇犽没承认过。


    “这家伙的朋友怎么越来越多了……”你听见他这样嘟哝一声。


    “怎么,你该不会一个朋友都没有吧?”


    糜基冷哼一声,“杀手不需要朋友。”


    好中二。


    “行吧,那你的资料查得怎么样了?”你把话题往委托上面拐,糜基的语气里有一种淡淡的骄傲感,他说:“这有什么难的,全都查出来了,不算太难,这样吧,收你一亿戒尼。”


    现在你是真的可以说金钱于你而言只是一串数字了,因为现在你拥有的账户里余额哪怕以亿作为单位估计也有个七八位数,这样一看你还觉得糜基开出的价格很良心呢,便宜实惠。


    你先打了一半的定金过去,他说:“可以了,尾款等我解决了目标再打进来吧。”


    这场涉及到几条人命的交易就这样轻描淡写地结束了,他挂断了电话,你放下手机,眼角的余光里跃入一道身影,你回过头一看,是梅路艾姆,你说:“陛下,怎么了?”


    “尼飞彼多和我说过你的休息时间,现在已经超过你最晚的休息时间了。”


    啊?有吗?你刚才都没留意时间,所以他是专门来提醒你休息的?


    “我这就要休息了。”


    他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主动上前向你靠近,你说:“我有什么能帮你的吗?”


    “没什么,你希望我走?”


    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他都没意识到自己的话语里渗出的埋怨,感情是后知后觉的,藏在骨子里,拥有却不自知。


    “没有,你可以留下来。”


    你坐在床沿涂抹护手霜,这里的天气有些干燥,没有护手霜和身体乳皮肤就很容易变得干巴巴的。


    “这是在做什么?”


    倒也不用那么好学什么都要问一下,你旁边的床垫往下陷,然后你就微微朝着他滑过去一点,你说:“这样会让皮肤保持一定湿度。”


    他捧起你的手,低着头,你说:“我觉得陛下你应该不需要这些。”


    还没等你把话说完,你的指节就被咬了一下,很轻很轻地,不会留下印子,像是在确认什么。


    这周目不光是普夫和尼飞彼多对你的态度似乎按下快进键,就连梅路艾姆也是,你记得他第一次咬人似乎是在去小村庄里游历的时候,也是在你洗漱之后,他冷不丁地来了一句想要吃掉你,可把你吓了一跳。


    被衔住的那根手指动了动,接触到柔软的口腔。


    你合理怀疑他这是到了口欲期,就说:“或许陛下你可以换点别的东西磨牙?这个时期也很正常。”


    你尝试着把人类的口欲期往他身上套,但他却说:“但我只想咬你。”


    第53章


    好像不是简单的口欲期,想想也是,蚁王不是人类,很多时候不能用人类的观念来理解,只是观察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因此你说:“那你想要伤害我吗?”


    “你认为这是伤害么?”


    闻言,你看了一眼的指根处那一圈很浅的痕迹,估计没一会就能消掉,“不算,我知道你不会伤害我的。”


    担心先前他主动扭断自己手腕的事情再次发生,这次你将他的双手牢牢抓住,说:“我该休息了,你是否留在这里完全取决于你自己的想法。”


    你把这个选择题丢给他,他没动,直到你钻进柔软的被窝里他仍然坐在床尾,按理来说房间里多出一个人,不对,是非人类,应该会影响你入眠的,但实际上并没有,你闭上眼睛没多久就睡着了,有一部分是这柔软床铺的功劳,还有一部分或许是因为他的存在所带来的安心感。


    一觉睡到天亮,你醒来的时候床尾已经不见梅路艾姆的身影,估计是去别的地方了吧,你塔拉着拖鞋走到浴室里洗漱。


    刷牙到一半就看到了凯特给你发的消息,说是有几个阻碍组建联盟的官员离奇死亡,跟在他这条消息后面的是糜基的图片,全是官员死去的高清图片,没打码的那种,那叫一个新鲜。


    一大清早就看到这种刺激的图片你刷牙的动作都跟着顿了顿。


    [糜基:记得打尾款。 ]


    他的办事效率还真高,你记得自己才下单没多久吧?果然找他帮忙真是找对人了,你很麻溜地给糜基打钱,他确认收款后给你发了句收到,然后你们的聊天就到此为止,你又反过来看凯特的消息。


    你大大方方地承认这是自己的手笔,凯特打了个电话过来,你点击接通,开了免提,手机放在一旁,你一边漱口一边听他说话,“你找了杀手?”


    “是啊,办事很麻利吧。”你又打开水龙头洗脸,哗啦啦的水流声盖过你的说话声,凯特大概猜到你现在进行晨间洗漱,他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有些失真,“我也可以帮忙的。”


    “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你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关掉水龙头,凯特沉默几秒,你趁此机会换了个话题,说:“上次小杰和奇犽他们也来过我这里了,只不过是在NGL境内,我以为你会拦住他们的。”


    也不知道凯特是怎么从你的话语里听出责怪的意味,他一开口就是说抱歉。


    脸颊上的水珠顺着你的脸颊滑落,最后汇聚在下巴尖,你说:“我没在指责你,我只是顺便提一嘴而已,他们现在也已经离开NGL 。”


    “实际上他们现在就在我身边。”说着,凯特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身穿西装和周边的总统保镖走在一块的两人。


    你疑惑地“咦”了一声,“他们怎么去你那里了……”


    这件事情就说来话长了,如果硬要长话短说,那就要从不久前他接到师父金的那通电话说起。


    他的师父不怎么主动给人打电话,通常是别人把他的电话打爆了都不见得有个回信,但这次他居然还那么主动。


    事出反常必有妖,凯特始终坚信这个道理。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金一上来就对凯特说他在做一件风险很大的事情,没仔细说,但凯特一听就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凯特不否认自己做过的事情,反应坦然,而金打电话过来也不是为了指责他,只是说你要整合奥兴塞周边国家建立联盟的事情会触碰到mafia的利益,他指的不仅仅是这片大陆上的mafia,还有其他大陆上的黑暗势力。


    因为其他势力本来就包括奥兴塞在内的其他国家作为自己黑色产业的下游,现在你的提案已经从下游波及到他们上游的利益了,这条完整的利益链任何一个环节被控制都会打乱整个系统。


    “所以,估计会有更多mafia采取行动的。”金说着,他也不是那种会多管闲事的人,只是突然得到消息,然后觉得有必要提醒凯特一句而已,“毕竟有些mafia在这些年间已经和卡金帝国建立深层联系。”


    这就从帮派的斗争上升到国家层面了,而卡金帝国……就连金也不算太了解,这个国家处在半封闭的状态,主要指的是王室的半封闭。


    得到这个消息的凯特没有马上告诉小杰和奇犽,倒是转头先和你互通消息。


    “卡金帝国……”这个国家你是听说过的,但也仅仅只是听说过而已,没深入了解过,你问凯特有什么头绪吗,他又瞧了一眼小杰和奇犽,收回目光,说:“暂时先按兵不动,看看他们会做什么吧。”


    “这件事情我会和卡塔拉好好讨论的。”你说着,心里想的却是又要在糜基那里下单了。


    挂断凯特的电话,打开和糜基的聊天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半小时前。


    很快这条消息就被你发送出去的新消息又给顶了上去。


    糜基回复的速度仍旧很快,回你一个“知道了”,你把咨询费给打过去,估计得要再等一会才能有结果了。


    另外一边你还和卡塔拉说起这件事,她这个时间段还在开会,约好线上会谈的时间,你就走出浴室。


    而另一头的奇犽眼尖地瞥到凯特在挂断电话以后就显得心神不宁,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小杰,说:“凯特好像在对我们隐瞒什么。”


    这次小杰和奇犽站在同一边,他反问奇犽现在才感觉到吗?奇犽大为惊讶,“什么?难道说你早就已经知道了?”


    “也不能说是知道了,就是感觉吧。”


    “那你为什么不去问问呢?”


    小杰的手指摩挲下巴,“但凯特不告诉我们肯定也有自己的原因吧。”


    “没准和你的父亲有关呢?”


    小杰的表情变了变,“嗯……好吧,那就去问问看吧。”


    在他们窃窃私语的时候凯特看了过来,奇犽表情尴尬,凯特又朝他们走过来,在距离还有几步路的时候停下,说:“我有件事情要告诉你们。”


    都不需要他们发问,凯特就主动开口了。


    走廊上不方便讨论这些,凯特带着他们走到另外一边,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里,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也包括金打电话过来的细节,凯特补充道:“我和金说了你正在找他。”


    小杰问:“那他是什么反应呢?”


    “他说他很期待你找到他的那一天。”


    骗人的,金压根就没回答,想也不想地就直接跳过这个话题,小杰定定地看了凯特一会,然后说:“凯特你在说善意的谎言吗?”


    “小杰。”凯特叹息一声,后者说:“我就知道金不会说这种话的,但是没关系,反正我肯定能找到他的。”


    奇犽还在仔细分析凯特刚才说的话,“mafia,那是不是也包括友客鑫的mafia?”


    这话说到点子上了,小杰的注意力也一下子就被他这话给吸引,“那我们可以问问酷拉皮卡那边的情况啊。”


    酷拉皮卡是他们两人的朋友凯特是知道这点的,他说:“这样可能会打草惊蛇。”


    “啊……但酷拉皮卡是那种会保守秘密的人。”小杰说。


    奇犽摊手,“而且我觉得根据他那边的消息流通速度,估计他也察觉到了什么。”


    奇犽的话说得没错,此时远在友客鑫的酷拉皮卡也确实听说了一些,但两方正式接头就要等到一段时日后了。


    现在他们都按照凯特说的暂时按兵不动。


    包括你也是,你从浴室离开以后就先去餐厅解决早餐问题。


    你在路过书房的时候无意间瞥了一眼,房间的门没关严实,还留着一条缝,你透过缝隙看见坐在书桌后的身影,是梅路艾姆,你站在门口,敲了敲门,说:“大早上地就开始看书了吗?”


    梅路艾姆说:“你刚才在浴室里在和谁通话?”


    你可以肯定王宫的隔音效果应该很好,但是架不住奇美拉蚁那过人的感知能力,你说:“一个朋友。”


    “我倒是没听你说起过。”


    “也算是合作伙伴吧。”你朝着他走去,发现他估计没在认真看书,因为他盯着书页看了一会也才翻过一页,非常不符合他平日里的阅读速度,一看就是在分心,“他很可靠。”


    “我认为我在质疑他的可靠程度吗?”他将书放下。


    “没有。”


    梅路艾姆和你对视一眼,说:“你该去吃东西了。”


    虽然很在意你所说的那个朋友指的是谁,但他也不至于让你饿着肚子解释。


    你们并肩同行来到餐厅,你用餐的全过程他都保持安静,直到你吃完早餐,他才说:“我有必要见他一面。”


    “他在很远的地方啊,在南半球呢。”


    “那是他的问题。”


    这周目他都还没和凯特见过面吧?只是听你提起他就产生了那么浓重的敌意,你不免觉得夸张,为此专门让凯特过来,麻烦他是一回事,影响你的计划才是最重要的原因,你选了个折中的方法,“这样吧,视频会议可以吗?顺便你还可以再见一见我的另外一位合作伙伴卡塔拉,她是一位非常杰出的女性。”


    正好你今天下午还和卡塔拉预约了线上会议,两件事情整合到一块进行,这样还能节省不少时间。


    你可真是个时间利用大师啊。


    “可以。”梅路艾姆说。


    “好,那就说定了。”


    这个话题到此结束,你看了看他,虽然一时半会没说话,但你也不会觉得尴尬,只是安静地看着彼此气氛也很和谐。


    你说:“昨天晚上陛下你有休息吗?”


    “我不需要像你那么多的睡眠时间。”


    严格遵守每天八个小时睡眠时间的你:……


    不好意思啊,人体就是这么脆弱。


    “也可以适当的休息一下。”


    “有你在的话,就是在放松休息了。”


    梅路艾姆不知道什么叫做人类的咯噔语录,一本正经地说出这种话,你反思自己这周目还没带他看过文艺片吧,他好像就无师自通了。


    “那这是我的荣幸。”你从善如流地接下这话。


    接着你又说起今天的课程安排,作为一个向导你没忘记大自己的主要职责,那就是上课。


    很多知识不是简单看书就能学会的,得要从实践中学会,于是你决定再带着他下基层,准确来说是通过观察政府运作模式来了解人类社会的运行机制,有点像是带着实习生去做假期实践。


    鉴于梅路艾姆现在对普通人类没怎么表现出过明显的恶意,你姑且认为他不会随意杀害人类。


    你就说:“你有想过去政府内部看看权力是如何运行的吗?你之前看过的书里肯定也提到过,单纯的暴力无法组建起一个国家,但一个国家又绝不可能没有暴力机关。”


    他看你说得神采奕奕,就问:“那你打算怎么做?那些政府官员大部分都已经知晓我的存在,我一出现他们就会处于紧绷状态,这种状态是不正常的,也不利于我们的观察。”


    “很简单,我去当实习生。”你说着,“然后陛下你也和我一块去看看。”


    按照你的想法是暂时离开王宫一段时间,但这次不去太偏远的地方,而是采用就近原则,就在附近城市的市政府里谋求一份实习工作。


    “如果是以居高临下的角度俯瞰权力,你不免会觉得那是随心所欲的东西,但如果从普通员工的角度,作为权力机构运行的小齿轮的角度看待权力,就会获得截然不同的东西。”


    说了那么长一串话,梅路艾姆都没什么声音,你双手托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他,“陛下觉得如何呢?”


    “可以。”他很干脆利落地答应了。


    你当即就让普夫给你在附近的市政府里找一份工作,越普通越好。


    普夫一听你提出这个要求,就跟应激似的联想到你之前在餐馆里给人打工的经历,差点炸毛,“向导……向导大人,不,尤尼卡,我不希望你再落入这种任人差遣的境地,我已经失责过一次了,我绝不会让这种情况再发生第二次的!”


    停停停——你连忙打住,再不打断他就要原地上演苦情剧了,你说:“我这是为了让陛下更好地了解政府运作模式,以及普通人的生活状态。”


    这件事情还和蚁王挂钩,普夫陷入更加进退两难的境地,他的犹豫纠结全都写在脸上,你只看一眼就知道他现在肯定在头脑风暴中,估计cpu都要过载了。


    “既然如此……那我会替你找个合适的岗位的。”他哀愁地说。


    你补充道:“不要直接空降过去当领导啊。”


    虽然你上辈子经常做这种梦,但现在你得要低调行事。


    普夫还和你讨价还价,“当个副市长都不行吗?我认为以尤尼卡你的能力当市长都屈才了。”


    哎瞧他这话说的。


    这还不是空降吗?


    “不行。”你十动然拒。


    “那部门主管?”


    “不行啊。”


    “小小的主任总行吧。”


    “感觉这官职也不太小。”


    你拍了拍普夫的肩膀,心里已经想好自己的定位,“我就去当市政府第三方劳务派遣的员工好了。”


    普夫默默地擦眼泪,“可是这样连正式员工都不算。”


    “没事啊,这样我比较熟悉。”当外包就是这样的,重开到异世界也还是当外包工比较适应。


    普夫眨了眨眼睛,“我明白了。”


    他的办事效率你一向很放心,估计明天就能有结果了,你没忘记今天还有和卡塔拉的会议,梅路艾姆也会参加,你提前和卡塔拉打了声招呼,对方在上午的会议结束后没多久就叫来凯特,“待会我和尤尼卡有个视频会议,你也参加吧,这是她的意思。”


    “好。”


    这次线上会议你没让梅路艾姆入镜,他坐在镜头外盯着屏幕看,这也是在暂时保护他的信息,目前知道梅路艾姆的人主要集中在东果陀国内,这样信息的传递还比较容易控制。


    扫一眼右下角的时间,到了约定好的时间,你点击进入线上会议室,卡塔拉坐在长桌的主位,左手边坐着的是凯特,你隔着屏幕对他们点头示意。


    在这场会议里凯特充当会议记录员,你和卡塔拉是真的有正事要谈,一旦谈起工作,你就聚精会神得都忘了旁边还坐着个梅路艾姆。


    直到会议议程过半,你才有闲心思和卡塔拉闲聊。


    卡塔拉说:“他在我这里帮了我许多忙,他真不愧是你的得力助手啊。”


    你还没说什么,梅路艾姆的尾巴就滑过你的小腿,你顿了一下,眼神看向镜头外,卡塔拉捕捉到这一细微动作,就问:“怎么了?”


    “没什么,凯特确实很优秀,我很幸运能拥有他这样的朋友。”


    凯特看向镜头欲言又止,你对他点点头,又说:“那么,期待我们下次开会的时候会有更多的好消息。”


    这次线上会议就以此落下帷幕,你退出会议室,梅路艾姆的尾巴还没有收回去,反而一圈又一圈地缠绕着你的小腿,你也没挣扎,放任他这么去了,你转过头又问:“他们都是我的朋友,陛下你觉得他们是否可靠呢?”


    梅路艾姆说那个叫做卡塔拉的确如你所说的杰出,但说到凯特的时候他的语气就变了,“他最好能认清自己的位置。”


    你这时候又受到一封邮件,是提醒你后天去市政府入职的邮件,你说:“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们接下来要去外面的城市看看了。”


    说着,你笔记本电脑转向他,页面上显示着那封录取邮件的内容,他从头看到尾花了不到半分钟,而后说:“后天就要去入职了?”


    “没错,不过比起入职,还得先去找房子,租房子,办理各种手续,所以陛下——你准备好了吗?”你捧着笔记本电脑笑盈盈地望向他。


    仿佛被你的激动心情感染,他的唇角也微微上扬,“准备好了。”


    你和梅路艾姆要去外面实习的事情只有王的直属护卫队知道,他们三个的反应各不相同,普夫已经能够勉强接受你们搬出去住的决定,尼飞彼多则是问能不能带上他(他问这话的时候普夫抻长脖子跃跃欲试),但被你拒绝了。


    虽然猫猫可爱,但在城市里的房子寸土寸金,既然是要去正儿八经的实习,那就得要在金钱方面精打细算,你很遗憾地对尼飞彼多说城里租的房子不让养猫,但他偶尔可以来串串门。


    “为什么就连金钱方面都要这么苛待自己呢?”普夫不理解,更见不得你和蚁王吃苦。


    “只有完全置身于那个环境下才能感同身受。”你说。


    尤匹没什么好说的,他一向对于你的决定都表示赞同,甚至还觉得既然你赞同,蚁王也赞同,普夫的询问就像是在质疑。


    说到最后普夫也阻止不了你们的步伐,就只能站在宫殿侧门口一边流泪一边目送你们离开。


    你去的城市艺术气息非常浓厚,街上随处可见各种行为艺术者,梅路艾姆行走在其中更是毫无违和感,甚至一路走来还有不少同行表达赞美。


    “他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梅路艾姆问你,你说:“知道啊,他们在欣赏一切美丽的东西。”


    你们在十字路口停下,等待信号灯跳绿再穿过人行横道,你提前在租房网站上选中了一间公寓,南北朝向,通风好,采光也好,价格有点贵,但又在承受范围内,你不光在政府里上班,还让普夫给梅路艾姆在另外一个部门里找了一份差事。


    在签订租房协议的时候需要填写身份信息,甚至包括家庭情况。


    “家庭情况指的是什么?”你问房东,你以前租房好像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啊。


    “你们结婚了吗?”染着七彩爆炸头穿着吊带衫的房东问道。


    第54章


    “我们不是夫妻。”你说,房东也不追问,只是“噢”了一声,“那就填同居关系好了。”她对此都见怪不怪了,毕竟这座城市里随处可见各种行为艺术家,城市的整体氛围都是开放包容的。


    填完最后一个空,再签名,租房合同才算是签好了,房东把合同的副本连同公寓钥匙一同交给你,说:“祝你们天天开心。”


    拿过钥匙,房东也没有在你们这里久留,嘴里嘟哝着什么草坪音乐会就要开始了就朝着楼下冲刺,一溜烟的功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下子就只剩下你和梅路艾姆了。


    你的手指勾着钥匙圈,说:“所以……这就是我们接下来要住的地方啦!”你站在门口张开双臂,午后的阳光穿过客厅的窗户撒在你身上,空气中还漂浮着原木家具特有的木质香。


    租下这个公寓还有一部分原因就是这里家具齐全,就连装修风格都很对你的胃口,不用自己装修,直接拎包入住就行。


    公寓的布局是两室一厅,浴室是明卫,厨房的采光也好,总之目前看来你还挑不出什么错来。


    满意,非常满意。


    你把行李拿到自己的房间,你问梅路艾姆要住主卧还是次卧,他反问你住在哪里。


    好吧,看来这个问题已经有了答案,那就是你在哪里他就在哪里,你耸耸肩,那还是住宽敞的主卧吧。


    主卧还附带一个阳台,阳台上摆放着上一个租户种的香料,迷叠香长得很不错,你坐在床沿上休息一会。


    真的只是休息一会而已,你那么告诉自己,但还是忍不住平躺下来。


    你静静地躺了一会,听见些许动静,仰起头,从你的视角看去梅路艾姆是倒立在房门口的,你说:“你不高兴吗?”


    “没有,只是这里的声音太多种多样了。”


    哦对,公寓的隔音确实没有宫殿那么好,基本上隔壁吵架就能听得一清二楚,想不听八卦都难。


    “会很吵吗?”你爬起来,跪坐在柔软的床垫上,长发被你折腾得有些凌乱,你伸手捋了一把,梅路艾姆走到床边,微微俯身,与你视线齐平,说:“还好,只不过……这就是你所说的普通人生活吗?”


    “是啊我的陛下,你可得赶快适应。”说着,你伸出双手捂住他的耳朵,问道:“这样会好一点吗?”


    他的体温一向是偏低的,毕竟虫族本身就不是什么恒温动物,说起来这还是你第一次那么认真地触碰他的耳尖,触感光滑,甚至还有点软。


    你这关心是假,起了玩心才是真的,看穿你那点小心思的梅路艾姆也不阻止,他说:“会好一点。”


    因为你们离得近,他的听觉系统都被你的呼吸声,你的心跳声,还有你的手指摩挲他皮肤的声音占据。


    “普通人的生活还有另外一项重要的活动,你知道是什么吗?”你随机提问他。


    “……睡眠?”


    “差不多,睡觉也很重要,采购物资也很重要,走吧——我们去附近的超市看看。”这出去采购的主要是你的一日三餐,至于梅路艾姆的食物,普夫定期会送过来新鲜的食材,本来普夫提议他每天来送食材,结果被梅路艾姆反问:“你难道不觉得这样会打扰到我们吗?”


    直接说得他无语凝噎,只能隔几天送一趟。


    出门前你还特意看了一眼公寓的冰箱,空荡荡的一片,什么东西都没有,厨房也是干净得别说是残留的锅碗瓢盆了,就连调味料都没有剩,但至少整个厨房看起来都很干净。


    干净的环境也会让人的心情清爽。


    你列了一张购物清单,上面从食材到日用家居一应俱全。


    公寓位于商圈里,走没两步就是大型超市,不远处还有个剧院,刚好赶上剧院哒演员下班,有的人都没卸妆,索性穿着演出服就去超市采购晚餐,而超市里的员工包括路人都对此习以为常,你和梅路艾姆都算是其中比较普通的顾客了。


    在入口处取一辆购物车,先从日用品区逛起,中间的顺序可以随意改变,但生鲜类都是等到最后快要离开超市的时候才放进购物车里。


    这个时间点还有不少上班族来买东西,身穿西装的上班族混在剧院演员里也毫无违和感,正如房东所说的,这座城市确实很包容。


    清单上的东西陆陆续续地躺进你的购物车里,最后朝着生鲜区出发,鲜肉和蔬菜作为收尾。


    收尾了,但没完全收尾,你在路过冰柜的时候又拿了一小桶冰淇淋。


    “这是家庭分享装,你也可以和我一起吃的。”你指了指包装盒上的“家庭分享”字样,也知道他对人类的食物不感兴趣,就是在打个幌子而已。


    推到收银台结账,抱着购物袋走人。


    你一手提着水果,梅路艾姆提着另外两袋日用品,尾巴上还勾着另外一袋,腾出一只手牵着你。


    这段时日的季节已经隐隐有开春的迹象,傍晚的夕阳如同火烧,烧得半边天空都亮堂堂的。


    路过公园的时候瞥见草坪上架起的电子琴还有架子鼓,主唱站在正中间,乍一看还真是个像模像样的小型音乐会,你再定睛一看,发现观众里还有你的房东,她那头七彩爆炸头你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认错的。


    你停下脚步,指了指那边,对梅路艾姆说:“看,是音乐会。”


    你们站着听了一会,后来你担心冰淇淋会融化,就又要朝着公寓的方向走去,梅路艾姆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他歪了歪脑袋,像是在感应什么,然后对你说:“没融化。”


    “你怎么知道的。”你既像是在问他是怎么感知冰淇淋状态的,又像是在问他怎么猜到你的内心的。


    梅路艾姆说:“我就是知道。”


    于是你们又在原地停留一会,多听了一首歌,回去的路上你都在哼着那首歌的旋律,听得梅路艾姆说:“以后干脆让他们去王宫里给你演奏好了。”


    你猛地抬头,又警惕地看看周围,压低声音,“陛下,咱们现在得要低调行事,不能让别人知道你的身份。”


    话音还没落下,穿着演出服的两个演员就从你们身边走过,个头稍微矮一点的演员对高个子说:“噢!陛下,请您注意自己的言行。”


    你愣愣地眨了下眼睛,梅路艾姆说:“看来这里有不止一个陛下。”


    过了几秒你才意识到他在开玩笑,就跟慢半拍的树懒那样哈哈笑了两声,“你在开玩笑啊?”


    梅路艾姆问道:“这是开玩笑吗?”


    “是的。”你点点头。


    而后你们才慢悠悠地走回公寓,把锅碗瓢盆都放在合适的位置,然后再把食材分门别类地放到冰箱里,最后开始准备晚餐,你也给梅路艾姆准备了一份。


    按理来说搬到新家的第一顿晚餐应该隆重一点的,但晚餐就只有你和梅路艾姆,你们现在的生活费也有限,所以就不铺张浪费了,简单地煮两碗面就差不多了。


    清汤面里下一把鲜嫩的青菜,再煎两颗鸡蛋,你一边吃晚餐一边看单位发来的消息,报到时间是明天早上八点,你问梅路艾姆的报到时间是什么时候,他说:“八点。”


    “那我们可以一块出门了。”


    你吃掉最后一口煎鸡蛋,就连面汤也喝得干干净净。


    晚餐后你和他凑在客厅看晚间新闻,其实也没怎么认真看,只当做背景白噪音,你担心梅路艾姆明天上班会被人针对,就和他科普了很多职场上的坑,这些都是你上辈子踩过的坑。


    听着听着梅路艾姆就问:“他们所谓的斗争能够得到什么利益吗?”


    “很多时候斗来斗去最后谁也落不着好,但这就是人性的复杂之处。”你单手托腮,“在这种环境里你也可以领会人类的阴暗面,但同时也会感受到善意,很神奇吧,这样一个物种里居然能囊括那么多的分类,有无可救药的恶人,也有平庸的恶人,还有小心翼翼的善人。”


    梅路艾姆说:“你的愿望是除掉所有的恶人吗?”


    他问得认真,你斟酌用词,生怕自己一点头,包括随地乱扔垃圾的路人都被判定成恶人直接处以极刑。


    “没有,我现在的愿望是在这里度过一个月,你和我一起。”


    “我明白了。”


    说得差不多了你就站起身去浴室洗澡,洗完澡再把脏衣服丢进洗衣机里。


    想着在床上小憩一会,结果再一睁眼就来到后半夜,你想起洗衣机里的衣服,才动了一下,坐在你旁边的梅路艾姆就说:“衣服已经晾了。”


    你转过头,露出一个睡得迷迷糊糊的笑容,“又被你知道了。”


    他伸出手,手指触碰你的头发,又穿过发丝点了点你的耳尖,被头发捂着的耳廓都是热乎乎的,你侧过身,把他的手压在脑袋下面,呼出的气息掠过他的指根。


    “真的不休息一会吗?”话语里的鼻音昭示着你已经半只脚迈入梦乡,梅路艾姆学着你的样子侧躺,与你面对面,没有收回手,缓缓闭上眼睛,只不过他进入的不是属于自己的梦乡,而是你的梦境。


    你当晚梦到的是草坪音乐会的画面,他和你安静地坐在草坪上,你在主唱挑选幸运观众的时候积极举手,成功被选到台上,拿着麦克风不好意思地小声唱着歌,眼睛一眨一眨地看向他。


    周围的观众连同主唱都有些碍眼了,梅路艾姆索性动了动手指,那些不重要的角色都烟消云散,你仍旧拿着麦克风轻轻地唱着歌。


    这毫无疑问是个美梦,他想。


    *


    你在隔天早上七点半起床,急急忙忙地洗漱,往身上套工作装,梅路艾姆端着烤面包片,你随手拿了一片,这种火急火燎赶着去上班的感觉还真是久违啊,但你一点都不怀念。


    简单吃过早餐,你和梅路艾姆下楼,你们工作的部门不同,但都在同一栋大楼里,走进政府大楼的大门,你走这头他走那头。


    先去报到,领了工牌再听前辈说工作流程,和你上辈子的流程差不多,然后一整个上午都坐在办公室里,等到中午才得以休息一会。


    午餐时分没去餐厅,在便利店买了一份便当坐在大楼后头的公园长椅上吃东西,一边吃一边和梅路艾姆说上午听到的八卦。


    “你那边怎么样?”你夹起一块炸猪排咬了一口,很酥脆。


    “就这样,那些人类……同事,也重复了你那边的流程。”梅路艾姆说这话也不是在隐瞒什么,确实入职培训的流程都差不多,唯一不太相同的地方就是一旦他面无表情,冷着一张脸,周围的人都会吓得心有戚戚,话都说不利索。


    造成这一情况的原因不是他的外表,而是那股与生俱来的气势,用普夫的话来说就是天生的君王。


    才入职半天,就连部长和他说话都要思虑再三,声音弱得跟蚊子叫似的。


    “慢慢地你就能融入他们之中了,但是切记小心别被人坑了。”


    “如果他们有这个胆量的话,我倒是想看看他们会用什么招数。”


    “我们是来考察政府运行模式的,所以……别闹出人命来。”你吃完便当,喝了一口乌龙茶,油腻的感觉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清爽的茶味。


    眼看午休的时间就要结束,你就对他说:“那我们下班再见啦。”


    政府是如何运行的他现在还没有确切的答案,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一下午不能见到你确实有点不悦。


    好在他的感知力范围能将整个政府大楼都容纳进来,他拨开那些无关紧要的声音,那些八卦的声音,交头接耳,开会的声音都被他除去,他的感知里只剩下你的声音,你站在打印机旁给文件钉钉子的声音,还有你发现订书机没钉子时发出的细微嘟哝。


    “奇怪……钉子在哪里。”


    他闭上眼睛,暗示你钉子在你右手边的抽屉里。


    “啊,在这里。”


    你拿出备用的钉子装进去,在装订剩下的文件。


    时间一眨眼就来到下班点,你几乎是掐点走人的,一刻都不在办公室里久留。


    完全没有加班的义务,你提着单肩包走出办公室,梅路艾姆已经在外面等着了,下班以后你整个人都放松下来,说:“回家吧。”


    你们并肩同行走出政府大楼,没有走来时的那条路,而是绕了另外一条路回去,途中还经过一家花店,你买了一束洋桔梗捧着回去,在过十字路口的时候手机收到了新的短信,是同事发来的,说周末有团建,你想都不想就拒绝了。


    都说了团建这种东西得挑在工作日,休息日搞团建一律视为变相加班,你啪地一下关上手机,把它往兜里一揣,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今天过得怎么样?”你转头又问梅路艾姆,他说:“都是一些机械性的重复工作,没有任何意义。”


    “政府里是这样的,从一个普通员工的角度来看待国家机器,现在你又有什么不同的看法呢?”


    梅路艾姆说:“太冗杂了,还有税收,需要收税的地方太多了,这样普通人的工资扣除各种消费税,还能剩下多少?”


    更何况有的税收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听所谓的领导说这是地方政府的特色。


    “看来你已经发现了很多,剩下的部分你以后会慢慢认识到的。”衣食住行,医疗教育,都是和普通人息息相关的东西。


    “那你要去参加那个团建活动吗?”他话锋一转问起周日团建的事情,估计是刚才他眼尖地瞥见了吧,你说:“当然不,周日就是要待在家里才对,我要睡懒觉,我要……一口气睡到中午十二点。”


    梅路艾姆说:“在开玩笑?”


    “是的,开玩笑。”


    你们踩着夕阳回到公寓,楼梯间里挤满了刚刚放学回来的孩子,嘻嘻哈哈地跑上楼,稚嫩的脸蛋上挂着热腾腾的汗水。


    “今天的作业你们都写了多少啊?”


    “一点点吧,我想先打会游戏。”


    “明天还有随堂测验呢,不及格的人要去班主任那里重测,太恐怖啦!”


    那些孩子呼啦一声就一窝蜂地全都往上冲去,你和梅路艾姆站在公寓门口,你拿出钥匙开门。


    在下午摸鱼的时候你就在想晚餐吃什么了,你以前也没少在下午摸鱼的时候选外卖,基本上在下班前就能选好外卖,提前点,等回到出租屋外卖也刚刚好到了。


    这里的外卖你都不怎么感兴趣(主要是钱不够),所以还是自己做晚餐吧。


    厨房里的排风扇和油烟机一开就很有学生时代傍晚的感觉了,隔壁公寓的家长还在叫嚷着命令孩子去写作业,楼上的住户牵着狗绳去遛狗,金毛的脚步扎实,呼吸声音呼哧呼哧中透露出十足的喜悦。


    后来你把厨房交给梅路艾姆,自己去客厅把花放进花瓶里。


    花香会引来蝴蝶,不是普通的蝴蝶,而是身量高挑泪眼汪汪的金发蝴蝶。


    穿着丝绸衬衣的普夫来这里就跟王子落难似的,他的手掌抵着胸口,一副西子捧心状,你不由地发问:“你没事吧?”


    不问可能还没事,一问就真要命,他说:“向导大人还有陛下……一想到你们在受苦,只能生活在这样狭小的,连鸟笼都算不上的地方,而且吃的也都是这些毫无营养价值的东西。”


    你默默地把一口甜甜圈塞进嘴里。


    不是,甜甜圈怎么他了! ?


    “实际上并没有,我们过得很好。”你说,这时候梅路艾姆也从厨房里出来,普夫真的要哭了,他哭得泪流满面。


    你真的很担心他哭着哭着就厥过去了。


    关键时刻还是梅路艾姆说话直接有效,他说:“普夫,你很碍事,现在从我眼前消失。”


    普夫跪在梅路艾姆脚边,说:“请允许我为陛下和向导大人做些什么。”


    梅路艾姆向你递来一个眼神,普夫是走是留就看你的意思。


    你说:“那你帮忙做晚餐吧。”


    普夫唰地一下抬起头,笑盈盈地擦去眼泪,迅速进入厨师的角色,麻溜地进厨房颠锅。


    不得不说,普夫确实有点当厨师的天赋在身上。


    普通的食材硬生生被他做出了国宴的感觉,他也相当识趣,在准备好晚餐后就退到一边,你安静地吃着晚餐,这实在是太安静了,你都感觉到了不适应,就又打开电视调到晚间新闻栏目。


    有了点新闻报道作为背景音就没那么尴尬了。


    “据悉,友客鑫市长大选在即,候选人之一哈兰特遭遇车祸,目前生死未卜。”


    这个好像是国际新闻板块,说的都是国外的事情,你抬头看了一眼新闻画面。


    友客鑫……那个地方听起来挺耳熟的,之前卡塔拉说起过那里的情况,大概就是mafia林立,相当于翻版的奥兴塞,甚至版本还比奥兴塞领先几十年,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卡塔拉就是目睹了友客鑫的情况才不愿意放任奥兴塞继续堕落下去的。


    你多看了两眼,那个地方确实不太平啊。


    不光是不太平,他们当地还因为奥兴塞最近严厉打击涉黑犯罪专门召开会议,当天到场的基本上都是在业界内能叫得上名字的帮派首领,自然也包括诺斯拉家族的二把手,同时也是真正掌权人的酷拉皮卡。


    “奥兴塞,我记得那个国家以前被誉为‘犯罪天堂’的。”从车里出来的酷拉皮卡朝着会场走去,走在身边的旋律说:“是的,但从半年前开始情况就发生了变化,这和新上任的总统有关。”


    “现在这一变化已经波及到了其他家族的利益,所以他们要重新确定奥兴塞的规矩。”


    酷拉皮卡听着,微不可察地皱眉,他虽然来参加了这场会议,不代表他会认同主办方的理念。


    相反地,他还对那位总统,以及给总统出谋划策的人产生了些许好奇。


    “阿嚏!”你突然打了个喷嚏,普夫紧张兮兮地问:“怎么了?”


    没什么,可能是有人在背后念叨你吧。


    第55章


    搬到一处新地方除了工作以外还需要处理好邻里关系,毕竟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远亲不如近邻,休息日的时候你正思考着要不要给邻居送一份点心过去作为见面礼,没想到对方提前找了过来,敲了敲门。


    你走去开门,打开门一看,站在外面的是一个妈妈和她女儿,你问道:“有什么事吗?”


    “我的女儿莱拉今天生日,她说想切一块蛋糕给邻居。”母亲说着,你又看了一眼莱拉手里的蛋糕切块,是很经典的黑森林蛋糕,你又对上小女孩透亮的黑眼睛,闪烁着些许羞涩。


    你收下蛋糕,又对她说:“祝你生日快乐,啊等等——我下午的时候烤了一点饼干。”恰好也是巧克力饼干,你走到厨房,等再折返回来的时候手里多出一碟饼干,“给你,就当是交换了。”


    “谢谢……”她顿了顿,你自我介绍道:“尤尼卡,叫我尤尼卡就好。”


    “谢谢你尤尼卡。”


    那对母女很快就从门口离开,你端着蛋糕切块走回到客厅,梅路艾姆问道:“这有什么意义吗?”


    “分享喜悦呀。”你挖了一勺奶油,不算太甜,又拿起点缀在上面的巧克力碎块,咬了一口,问他:“要来尝尝吗?”


    他盯着你看了一会,然后微微俯身,没用叉子,而是就着你的手吃掉剩下那半块巧克力,连同指尖沾染的奶油一起吞下。


    指尖传来的濡湿触感让你头皮发麻,倒也不是恐惧造成的,而是单纯的猝不及防而已。


    言归正传,你问:“味道怎么样?”


    “没什么营养的东西。”


    他这话怎么和普夫一样,你说:“关键不在于这个,而在于分享的喜悦。”


    “没感觉出来。”他倒是品尝到了你的味道,但这不是因为蛋糕带来的喜悦,而是因为你。


    果然,你就知道自己现在和他谈论这些还为时过早,你说:“那也没关系。”你耸耸肩,切了一大块蛋糕嗷呜一口吃掉。


    管他三七二十一呢,这蛋糕确实很不错。


    以蛋糕作为契机,你们和邻居之间的走动也越来越多,后面已经发展到了会留下吃晚餐的关系。


    相熟以后莱拉也会说很多学校里的事情,你和她母亲听得认真仔细,偶尔也会说两句。


    “今天老师还给我们上了编织课,这门课的期末作业是完成一件编织作品。”


    “听上去还挺有意思的。”你说,梅路艾姆对她们说的话题不感兴趣,也只有在你说点什么的时候才会抬眼看你。


    但他不怎么讨厌这种氛围,你坐在他身边笑盈盈的样子他不讨厌,哪怕你把视线和注意力分给那些普通人类他也勉强可以忍受。


    晚餐结束后莱拉拿出自己在课上领取的毛线团,坐在客厅里有模有样地编织,那个毛线团在沙发上滚来滚去,一个不留神就滚到地上,在她捡起线团前,另外一只手先一步帮忙捡了起来。


    “谢谢你。”莱拉对着梅路艾姆笑了下,他面无表情,递出毛线团就走。


    等这对母女走了以后你才对梅路艾姆说:“看吧,你也能和邻居相处得很好。”梅路艾姆安静地看了你一眼,仿佛在说你把事情夸张化了。


    虽然梅路艾姆不会直接承认,但从邻居家的孩子见到你们会主动打招呼就看得出来她不光亲近你,同时也对梅路艾姆很熟悉。


    算了,他不说就不说吧。


    平静的生活还在继续过下去,你决定这周六去中心花园野餐,当你和梅路艾姆说起这个想法的时候他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问:“公园算是真正的野外?”


    “就是人类通用的说法而已。”现在春天来了,气温一天比一天热,目前的气温对你来说刚刚好,不怎么冷,同时也不会太热,穿一件短袖外面再搭配一条宽松衬衫当外套刚刚好。


    再拖下去那可就真的要入夏了。


    所以你行动效率极高地开始准备野餐会用到的东西,三明治和其他水果拼盘,还有别的饮料和点心,你还做了不少牛轧糖,有些点心做的多了就放冰箱里等下周一上班送同事。


    “他们配不上你的礼物。”梅路艾姆得知你要送同事礼物后毫不犹豫地说。


    “但如果不送的话就会浪费了,你喜欢吃牛轧糖吗?”


    说着,你拆开一颗牛轧糖,他与你对视两秒,一口咬掉那一整颗牛轧糖,他确实不怎么喜欢吃这种东西,毫无营养不说,就连味道也很甜腻。


    一颗牛轧糖下肚,你凑近问他:“现在呢?你改变主意了吗?”


    梅路艾姆捏了下你的脸颊,“他们只是运气好而已。”


    根据你对他的了解,那就是同意的意思了。


    你关上冰箱门,明天野餐的东西准备就绪,现在该去睡觉了。


    因为晚上还临时做了牛轧糖,你在睡前都觉得自己的手指上全是一股奶香味。


    在你安然入睡的时候世界另外一端,在那个名叫友客鑫的城市里一场风波正在悄然酝酿中。


    前些天才参加过会议的酷拉皮卡又收到了其他家族的消息,大概意思是希望能够和诺斯拉家族一同联手解决现如今在奥兴塞逐渐发展起来的新势力。


    “酷拉皮卡先生,我们该怎么办?”下属严肃地问道。


    才处理完一部分文件的酷拉皮卡眉眼间浮现出些许疲倦的神色,但他眉毛微微一皱,那些倦色就又被藏进他的锋芒里了。


    “不用理会。”他虽然控制着整个诺斯拉家族,但不代表他会和其他人同流合污,他仍然有自己的道德底线。


    “但是那些首领——”还没等下属把话说完,办公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强行破开,为首的男人身材矮胖,五官都被肥肉挤在一块,他说:“我知道诺斯拉家族现在只听你的话,我们发送的邀请你是一点都没看吗?我们这次拉你入伙也是看得起你,否则就凭你的这点资历,也想和我们站在一块?”


    酷拉皮卡拿起签字笔低头签字,真的做到他先前所说的丝毫不理会这个不速之客。


    对方哪里受过这种待遇,眼看着就要气得火冒三丈,“你这个小白脸,鬼知道你当初是靠什么上位的,现在居然还给给我摆谱?”


    唰拉——


    酷拉皮卡忽然站起身,沉重的木椅被推到后面,椅子脚摩擦地板发出沉闷的声响,酷拉皮卡仍然微微低头,额前的金色碎发遮挡住他的眉眼,同时也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下属有预感,这是酷拉皮卡发怒的前兆,就很有先见之明地后退几步,拉开距离,也给酷拉皮卡提供充足的空间施展身手。


    还没等那个矮胖男人反应过来,裹挟着十足拳风的拳头就落在他的脸上,一拳直接把他打出去好几米,他整个人翻倒在地,甚至还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难道我表达的意思还不够清楚吗?我不会加入的,如果你真的听不懂人话,我这里倒是有其他的手段可以让你明白我的意思。”酷拉皮卡将男人的双手反剪在身后,另外一只手死死攥住他的后颈,将他的脑袋按在地上。


    男人的声音终于开始颤抖,抖的不仅仅是说话声,还有他的身躯,他带来的保镖都被酷拉皮卡爆发出来的气势所震慑,一个都不敢上前,只是惊恐地站在原地。


    过了一会酷拉皮卡才松开手,让下属把这些人给打发走。


    刚才还乱作一团的办公室顿时安静下来,但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突然打破这片寂静,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锐利的眼神在看到来电显示是小杰以后柔和了许多,他接通电话。


    “喂,小杰吗?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小杰没想到酷拉皮卡那么快就会接通电话,他顿了顿,“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我们需要对你说。”


    酷拉皮卡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看来这件事情牵涉到不只他一个人,酷拉皮卡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办公室的落地窗倒映出他的侧影,只有在四下无人的时候他才会将那份疲惫显露出来,他看着那抹倒影,有一瞬间的恍惚。


    过了几秒才确定那是他自己。


    “说说吧,是什么事情。”酷拉皮卡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很冷静地开口。


    奇犽朝着小杰传递一个眼神,小杰茫然地变成豆豆眼,“奇犽你那是什么意思啊?”


    “奇犽也在你身边吗?”酷拉皮卡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奇犽只好无奈地应了一声,说:“没错,我的手机没电了,所以让小杰打给你。”


    “我们好像有一段时间没通电话了,你们最近过得还好吗?”


    这问题奇犽一言难尽,不是简单的好亦或是不好能够回答的,他说:“说来话长了,如果真的要长话短说的话,那就是我们现在的朋友因为帮助奥兴塞的总统很可能会遇到一些麻烦。”


    其实听到这里的时候酷拉皮卡心里已经隐隐产生某种预感,但还不能完全确定,就说:“然后?”


    “然后我听说你们那边的mafia会采取行动。”


    这就大概能对上了,之前mafia的会议,还有刚才那个家族首领态度强硬的邀请,原来这一切冥冥之中和他的确有关系。


    酷拉皮卡说:“那就和我仔细说说吧,这样我才能思考对策。”


    奇犽知道这件事情多半是成了,就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娓娓道来,当然也省略了一些重要内容,比如说奇美拉蚁,在他们的描述里你只是一个追求公平正义的好人,冒着风险去到奥兴塞,向总统卡塔拉提议组建联盟。


    酷拉皮卡说:“那她确实很勇敢,只不过——”


    话音还未落下,倒是窗外一道惊雷落下,他雷光将整个办公室都点亮,却唯独没有点亮他的眼瞳,他说:“你们是不是还有一些细节没和我说?”


    这话说得委婉,没直白地戳破他们的隐瞒,反而给他们多一次坦白的机会。


    “酷拉皮卡,那些细节我们也不确定能否向你透露,我们需要询问尤尼卡本人才行。”


    “好,那我会等你们的回复的。”


    这通电话到此结束,挂断电话后窗外下起暴雨,雨幕下的城市都变得模糊不清,就连落地窗上属于他的倒影也有些看不清了。


    他放下手机揉了揉自己的太阳xue。


    屋外的雨势越来越大,就像是他的整个世界都被大雨淹没。


    *


    野餐当天的天气从早上开始就格外灿烂,你都不用闹钟就起了个大早,兴冲冲地洗漱,然后再换一身衣服,提着小篮子就要朝着公园出发,外面阳光太刺眼,你出门前还戴了一顶遮阳帽,能够遮住大部分的阳光。


    一路上遇到不少人也和你们一样要去公园里野餐,基本上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个小篮子,和同行的伙伴有说有笑。


    你仰起头,舒展自己的身体,帽子差点就要从你头顶掉下来,还是梅路艾姆拦住那顶就要逃跑的帽子,又给重新戴了回去,顺便还帮你把帽檐给扶正。


    提前来的好处就是可以先选位置,毫不犹豫地选择大树底下那一块阴凉地,占据那一小块位置,又从篮子里抽出红白格子的野餐布,揪住一个角抖开,让梅路艾姆抓住另外两个角,将这块野餐布铺开,再一样一样地拿出野餐的点心。


    公园里还有个临时搭建的小舞台,业余乐队站在舞台上唱着自己写的歌。


    抒情的和弦充当背景白噪音,你盘着腿,单手托腮,梅路艾姆的声音飘到你的耳边,“这里的工资水平太低,他们为什么还能那么高兴?”


    “或许是因为他们猜到了未来会有一位伟大的君主改变他们的生活吧。”


    “他们不知道我是君主。”


    “以后会知道的。”


    梅路艾姆又环视四周,虽然不可否认这些人类都是脆弱的,他都不需要发挥多少实力就能在顷刻间就把这一整个公园里的人类全都杀死。


    但是他现在没有这种想法,他不想杀死他们,又或者说,他看到这一幕幕心里浮现出来的第一想法是他们的生活来源。


    你成功了,你成功地做到了让他设身处地站在普通人类的角度思考问题。


    “你想做的事情已经做到了。”他说。


    “那你为什么那么严肃呢?”你侧过头认真地注视着他。


    一旦站在人类的角度,就意味着开始拥有人性,而所谓的人性往往会带来更多的衍生问题以及麻烦,他能够预感到这种即将到来的麻烦,也因此心生烦闷,但更多的是疑惑,他说:“他们已经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意义,那么我呢?”


    他的意义又是什么呢?这就是被感染人性后最棘手的问题了,开始思考一切的意义,如果他没有向导的话,他大可以放任自己的嗜血本性,用武力征服一切,哪怕最后的结局是毁灭,在这一过程中他都不会有产生任何疑惑,奇美拉蚁的本能会规避这些问题。


    但是现在不行,他遇见了向导,同时也学着站在人类的角度思考问题,他的思维也好,灵魂也好,都被染上了人类的色彩,你是亲手塑造了他的灵魂。


    “如果是普夫的话,估计会说你的意义就是成为王,但其实私底下只有我们两个的时候你就算不成为伟大的君主也没关系,你在我这里只是梅路艾姆。”


    你的话才说完没两秒他就凑了过来,你们之间的距离一下子就被拉近,你也往前凑了一点,和他脸颊贴着脸颊,“所以别再板着一张脸了。”


    他听从你的建议,笑了一下,有点僵硬,更像是在嘲讽,你用双手捧起他的脸,左看看右看看,他的视线也追随着你的目光,然后你得出结论,“算了,你不笑也没关系。”


    不远处的小舞台上主唱还在卖力唱歌,你捧着水杯享受着悠闲时光,直到小杰的一通电话打过来,你被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吓了一跳,在接通电话前那种不好的预感就显得格外浓烈。


    电话接通了,小杰说:“尤尼卡……”光听声音你就能想象出小杰为难的表情,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他那么为难呢?


    “发生了什么吗?”


    “是这样的,我听凯特说那些其他国家的mafia可能会针对你,然后我的一位朋友在友客鑫的某个家族里担任保镖,所以我在想,或许你们日后可以互相沟通信息,这样对你也有好处。”


    你没想到小杰居然考虑了那么多,关于mafia要报复你的事情你早就听凯特说过了,但你对于所谓的暗杀没什么实质感,也不怎么害怕,因为你旁边的蚁王真的能把对方剁成臊子,啊不是,是会解决那些暗杀者。


    不过你还是很感谢小杰帮忙,他对待友谊的态度一向真诚,而真诚就是必杀技。


    你和小杰的通话也没避开梅路艾姆,他可以清楚听见电话那头的小杰都说了什么,他单手撑着脑袋,安静看你的样子居然有几分温驯。


    你又说:“能麻烦你把那个人的联系方式发我一下吗?”


    正所谓多个朋友多条路,谁知道未来还会发生什么情况呢,你现在就是在未雨绸缪,多做打算。


    说起这件事你就想起之前你麻烦糜基去调查卡金帝国的王室,结果他灰头土脸地告诉你自己差点被对方的系统反向追踪,直接废了一个账号,所以到目前为止你手头还没有关于卡金帝国王室的情报。


    但糜基向你保证自己肯定会完成委托的,这几天没什么音讯,估摸着得再过一段时间才有结果。


    挂断电话后小杰很快就发来对方的联系方式,你捧着手机添加联系人,做完这一系列的事情你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冷落了梅路艾姆一会,你啪地一下关上手机,说:“刚才是我的朋友。”


    “你的朋友还真多。”他不咸不淡地说,你居然在他身上看到了普夫的影子,你大为吃惊,说:“只是合作伙伴而已。”


    “看来那个凯特也很无能。”


    他也不是今天头一次这么针对凯特,你都已经习惯了,你放下水杯,说:“我或许会有很多伙伴,但只有陛下是独一无二的。”


    “你对我来说也不仅仅是陛下。”你又补充道。


    作为一个重开过两次的人,你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就比如说现在,你该说些咯噔的话了,虽然咯噔但同样真诚,你说的确实是实话。


    “花言巧语。”


    话是这么说的,但他的气息也放松了许多,这时候你看见不远处开过来的冰淇淋车,虽然准备了不少野餐的点心,但怎么能错过冰淇淋车呢,你麻溜地起身朝着公园路边走去。


    同一时间来买冰淇淋的人很多,在短短几秒内就排成了一条长队伍,你被挤在中间,等了有一会儿才轮到你。


    “来一份香草和薄荷巧克力双拼冰淇淋。”


    你拿过冰淇淋,按照原路返回,隔着一段距离就看见梅路艾姆面不改色地给孩子取下挂在树上的风筝,本来还泪眼朦胧的孩子,拿回自己的风筝后,顿时笑了起来,“谢谢你!”


    “看来我不在的时候你还做了不少好事呢。”你说着,递给他一个勺子,“尝尝?”


    虽然对人类的食物不感兴趣,但还是会配合地品尝一两口。


    你挖了一大勺冰淇淋,塞进嘴里冰得你脑壳嗡嗡响,他托起你的脸,你被他盯着看了几秒,等嘴里的冰淇淋都融化了,才缓缓开口:“被冰到了。”


    他的手指掠过你的嘴唇,确实感受到了几分凉意,这样也能高兴地笑出来吗?他奇怪地看着你。


    吃完这一整个冰淇淋,今天的野餐也差不多接近尾声,而在半个小时前刚刚添加的那个联系人也给你发来消息,主动向你自我介绍。


    [你好,我是酷拉皮卡,小杰的朋友。 ]


    短短的一句话可以透露出对方的很多信息,比如说,他应该是个性格严谨的人。


    第56章


    小杰当时在给你酷拉皮卡的联系方式时就提了一嘴他这位朋友的性格,可能是带着一层滤镜吧,反正你暂时没从对方发来的消息里读出温柔的特质,但严谨细心倒是能看出来的。


    从下午开始你就陆陆续续地和酷拉皮卡交流情报,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因为你得考虑哪些事情是能告诉他的,以及哪些事情是需要文字润色一番的,对方毫无疑问是个聪明人,因此藏着秘密和他交谈就格外费脑细胞。


    话说他这么聪明真的只是在家族里给人当保镖吗?这样会不会太屈才了啊?


    而且保镖不是保安,后者可以完全躺平,前者躺平那就是真的死翘翘了。


    伴随着和他的交流,你的心里也接二连三地冒出各种疑惑,有的疑惑在后来的交谈中得到解答。


    长时间盯着手机屏幕看得你眼睛都发酸,你揉了揉太阳xue ,梅路艾姆用尾巴卷走你的手机,说:“到此为止了。”


    你伸出手还想再够一下手机,但没成功,伸出去的手也被他捉住。


    完全被他牵制住了,你无奈地说:“他对我们来说很重要。”


    “但他让你很疲惫。”你的疲惫不光是浮于表面,他还能感受到你的灵魂,你和对方交锋多次后灵魂都变得些许焦躁。


    你的灵魂不该是这样的,他的尾巴一甩,手机稳稳落在床铺上。


    但凡工作过的人都知道疲惫焦躁到极点反而一时半会难以静下来,处在一个累是累的,但想睡又睡不着的难受境地。


    身体在喊累,但大脑还处在亢奋状态一个劲地转个不停。


    “好吧。”你叹了一口气,烦闷地撞了一下他的肩头,然后他安然无恙,你自己的脑门倒是微微泛红,无奈到一定程度你就忍不住笑了,戳了戳他的肩膀。


    他的手掌覆盖着你的额头,那一块泛红的皮肤本来要不了多久就会恢复。


    你蜷缩在他的怀里,稍微有了点困意,你忽然想到了什么,说:“上次我在办公室装订文件,订书机没钉子了,然后我好像突然听见了你的声音,你和我说备用的钉子在抽屉里,那是我幻听了吗?”


    他覆盖在你额头的手掌一点点地往下,又贴着你的脸颊,你打了个哈切,隔着朦胧泪水看向他,下一秒你听见他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不是。”


    这不同于你和女王亦或是其他蚂蚁通过特殊频道交流,因为他的声音更加清晰,就像是……就像是你们的灵魂绑定在了一块。


    难道这就是向导的另外一层意思吗?你若有所思,但这思考没持续多久你就睡着了。


    过了一会,梅路艾姆听着你清浅的呼吸声,又用尾巴把手机给勾了回来,翻开手机盖,在刚才他与你交谈的时候对方又发送了几条消息过来。


    [过段时间我会出差,有机会的话见一面吧。 ]


    见面吗……?


    梅路艾姆凝视着这条短信微微眯起眼睛。


    这条消息是五分钟前发送的,那时的酷拉皮卡才从外面回来,作为诺斯拉家族的实际掌权人,他住的房间还是当初还是保镖时的房间。


    褪去压抑的暗色西装外套,洗漱过后的他看上去终于不像是不苟言笑的mafia首领,反而露出几分少年的气息,他拿着手机反复翻看和你的聊天记录,再结合他收集到的关于东果陀的情报。


    现在的东果陀统帅估计只是个傀儡而已。


    关键点不在于这个傀儡统帅,而在于背后真正掌权的是谁。


    在你透过字里行间分析酷拉皮卡的时候他也在那么分析你,哪怕还没有正式见过你,但他不难猜出你的性格,有道德底线,而且友善,从始至终都对他使用敬语。


    酷拉皮卡过往的经验给予他判断一个人是否尊重他人的能力。


    你的尊重不是装出来的,而是发自内心的。


    光是这几点就让酷拉皮卡对你的初步印象不错,他想他会帮你的,这不仅仅是出于小杰对他的请求,更是因为他想要借此守护自己内心深处仅存的善良,如果窟卢塔族没有遭受灭顶之灾的话,或许你们会成为志同道合的朋友,他也会像你那样打击罪恶。


    但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的如果,时间也不可能重来,想着,酷拉皮卡将手机放在一边,在一片死寂中睡去。


    *


    你最长的睡觉记录是一口气睡了十二个小时,那还是在你上辈子,你还是苦命社畜的时候,赶往一个项目倒头就睡,从凌晨三点睡到下午三点。


    但这次,你的睡眠记录又被刷新了,最高纪录从十二个小时变成了十四个小时。


    乍一听怪吓人的,实际上算一下,就是从晚上八点睡到了隔天十点而已。


    如果当天不是工作日那就更好了,你醒来以后一看时间,一个鲤鱼打挺就要起床,梅路艾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的门口,你揉了揉自己的脸颊,“我上班迟到了,你刚刚怎么不叫我。”


    不对,他怎么也没有去上班啊。


    梅路艾姆说:“我帮你请过假了。”


    “啊,但是那个主管好像还挺难说话的诶。”你伸手整理自己的头发,梅路艾姆说:“有么,没感觉出来。”


    按照他的说法,他去了一趟单位,找到你的上司,开门见山地说你要请假,对方也没多问,当即就同意了。


    听他说完,你又缓缓地倒下,你奇怪地说:“他就这么同意了……什么都没说吗?”


    “没有。”


    但在场的同事都能看到主管瑟瑟发抖的样子,以及在梅路艾姆走后他吓得双腿发软直接倒地不起。


    梅路艾姆觉得这没什么问题,他所做的都是按照你说的来的。


    你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肚子有点饿了,最后还是起床去吃早餐,在早餐结束以后还顺便算了算账,你非常专业地拿出一个二手计算机按得噼里啪啦作响,你和梅路艾姆的工资在这座城市里属于中等偏上的水平,去掉每个月的房租大头,还有水电费,瓦斯费,以及一系列细碎的支出,你最后算出你们这个月月底的结余。


    梅路艾姆现在对工资存款这一类数字也形成了清晰的认知,他说:“只有这些吗?”


    “是的,只有这些。”这还是比较理想的状态呢,要是中间再生个病什么的,估计连结余都没有,直接就负债了。


    “那些人类是怎么生活下去的?”他不由地发出这样的疑惑。


    “就是熬下去啊。”作为过来人的你对此非常有经验,说这话也真情实感得很,你收起账本,话锋变了变,“但是嘛,我可以肯定未来会有改变的。”


    因为起床的时间太晚,稍微磨蹭一会就到了下午,既然都已经请假了,你就拉着梅路艾姆去其他地方转转,比如说图书馆,还有其他的公共基础设施都去看了一遍,最后坐在路边长椅上总结今天的观察所得。


    说着说着,你发现梅路艾姆比你观察得还要细致,就笑着说:“你怎么好像想得比我还多?”


    “以前在地图上看这座城市也不过是小小一点而已。”他说,但用自己的脚步和目光丈量这座城市,一旦身临其境,就知道它那么错综复杂。


    “现在呢?”


    “社会不是只依靠暴力就能运行的。”他眺望远方的图书馆还有旁边的学校,“还需要一系列环节。”


    看来他现在已经很了解权力乃至整个社会运作的机制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何尝不是另类的变形计呢,区别在于蚁王没有那么叛逆吧。


    按理来说到这时候这次的实习计划就该画上句号了,但你偏偏在隔天去上班的时候收到了同一个办公室同事的婚礼邀请函。


    不是吧,你才上班多久啊他就邀请你去她的婚礼。


    面对这种事情,在大家都喜气洋洋祝福当事人的时候突然冒出一句你不去那就太煞风景了,而且你也在纠结要不要去,那个同事和你的关系也不错。


    实际上你和职场里的正常人关系都不错。


    当天白天你都没拿定主意,等下班了和梅路艾姆说起这件事,他知道人类有婚姻这个制度,也看过不少文学作品关于婚姻的描写,算得上了解,至于亲眼所见,那这种经历是没有的。


    “她对我挺好的,是个很不错的人。”你说,梅路艾姆看出你摇摆不定的内心,你又碎碎念了几句,转过头来问他,“你想去吗?”


    他算是被你问住了,眼睛缓慢地眨了一下,什么意思,要让他也去参加婚礼的意思吗?


    “……可以。”他看见了你眼里的期待,就顺势答应下来。


    “那就去买点礼物吧。”买新婚礼物就不能太抠搜了,你难得稍微用了一点另外一张卡里的钱,买了一套陶瓷餐具,图案精致典雅,非常适合送人。


    “你很喜欢婚礼吗?”在提着礼物回去的路上梅路艾姆忽然那么问道,你耸耸肩,“那倒没有。”你上辈子没想过结婚,这辈子更是想都不想。


    “的确,如果所谓的‘爱情’需要法律来确认的话那就太可悲了。”梅路艾姆淡淡道,说到底还是因为人心多变,这是人类最悲哀的地方,“不过,婚姻也不仅仅是保护感情,更多的是确保财产的稳定性。”


    ……他什么时候看了那么多有关方面的书籍的?


    你又好笑又奇怪地说:“你怎么好像对婚姻很了解的样子?”


    那还不是因为当初在签订租房合同的时候那个房东随意地问了一句你们是否结婚,他的意识里也终于将婚姻纳入思考范围,因为感到好奇,所以就翻看了不少书籍,在你深夜熟睡的时候他就静静坐在你的身边借着月光翻看有关婚姻制度的书籍。


    然后就发现人类在这方面可悲得无药可救。


    “看过几本书而已。”他言简意赅地回答,他认为这项制度不合理却不妨碍他和你一块去参加婚礼。


    “那你很博学多闻哦,看来你都能做我的老师了呢。”


    “那你希望我教会你什么?”


    不是吧,他那么快就适应了老师的角色吗?你被噎了一下,他旋即笑了起来。


    行吧,他也学会开玩笑了。


    你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夕阳将你们的影子拖长,最后交叠在一块。


    *


    你也不是头一次参加婚礼了,以前你还给人当过伴娘,但只当过一次,穿着不怎么舒适的伴娘服奔波一整天下来你整个人都要散架了,你当时就决定自己以后再也不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了。


    还好你这回只是去参加婚礼的,走个过场送上祝福和礼物就行,其他也没你什么事了,到时候有空还能再去附近的露天市场逛一逛,你把当天的时间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婚礼就在这周六,看天气预报那天应该是个大晴天,非常适合举办草坪婚礼,你还提前看到了同事发来的订婚照片,终于不是美女配猪头了,好歹他们的长相都很秀气。


    你在当天早上还收到了一个好消息,是糜基发来的关于卡金帝国的情报,卡金帝国王室那叫一个复杂,光是王子就有十几个,而且听说明争暗斗那叫一个激烈。


    简直就是九子夺嫡的进阶版,而且稍有不慎是真的会没命。


    说起卡金帝国,它不是老牌强国,而是在近几十年才突然崛起的新兴强国,你本来也有考虑过联合他们的,但是一看他们还是君主制国家,再一看那十几个心思各异的王子,你就果断放弃和他们联手。


    和这种国家沾边很容易被背刺啊。


    言归正传,糜基发来的情报里有关于各个王子的介绍,多得得要翻页,你用笔记本电脑打开这份文件滑动鼠标滚轮,一下子都没法滚到底,感觉这种东西应该出现在切瓜的公众号下面做成pdf传播。


    等文件加载完毕,你一看页数,两百多页,你两眼一黑,扶住自己的额头,算了,还是先去参加婚礼吧,这份文件等你回到王宫以后再慢慢看(实则先丢给普夫让他过一遍)。


    你关闭电脑,站起身,再看一眼时间,现在出门刚刚好。


    从出门到抵达婚礼现场花费半小时差不多,你拉着梅路艾姆入场,找到你们的位置坐下,那位置靠后,这样也好,你还能光明正大地和他说话。


    “出门前你看的文件很重要吗?”他问。


    “你怎么知道的?”你只是稍微看了一眼而已,而且那个时候他站在客厅你在房间里,这都能发现吗?


    “加载文件的时候电脑的散热器都在嚎叫。”他用平淡的语气说出这句话。


    哈哈——你轻轻地笑了两声,“是啊,重要的文件,但是处理起来有点麻烦,所以我应该会先交给普夫查看一遍。”


    抛开性格问题,普夫真的是个非常尽职尽责的下属,工作能力也很强,你把文件交给他也很放心。


    这个话题只是个小插曲,在婚礼入场曲响起的时候代表婚礼正式开始,你看着新人入场,周围的亲人朋友纷纷鼓掌,你也应景地鼓掌。


    后面的环节你就很熟悉了,宣誓,交换戒指,接受众人的祝福,或许是当天的阳光正好,外加之新人的长相也是旗鼓相当的漂亮,那画面就像是电影里的镜头。


    梅路艾姆没什么表情变化,他始终觉得这种形式没有意义,真正的契合不是通过一场婚礼来证明的。


    而是灵魂上的契合。


    于是他淡淡地说:“他们的感情瞬息万变。”


    在婚礼现场说这种话就不太合适了,你小声地说:“也许吧,但是至少他们现在很幸福。”


    “人类的婚姻更像是自欺欺人的产物。”他评价道。


    ……一口气就把很多人类给骂了一顿,真不愧是他,你说:“那你觉得什么才是不自欺欺人的?”


    他认真思考几秒,没出声,但他的声音在你的脑海里响起,“这样的灵魂链接。”


    你还想说点什么,但这对新人已经走到你和梅路艾姆身边,你送上礼物,和他们说了几句祝福的话语,都忘了回答梅路艾姆,等他们走后你才说:“这种时候祝福就好。”


    婚礼接近尾声,连同你和梅路艾姆在外实习的日子也接近尾声,你当初还以为要在外面待好几个月才能让梅路艾姆了解普通人的生活方式,结果不出一个月他就已经摸清楚了普通人的生活模式,算是提前达到了你最初的目的。


    你签订的租房合同为期三个月,还剩下两个月租期你就在网上发布转租消息,这公寓的地理位置不错,很快就有人来联系,转租的事情很快就处理好。


    在你和梅路艾姆搬离这间公寓的当天除了普夫还有尼飞彼多也出现在你们面前,说起来你有一阵子没见过尼飞彼多了,久别重逢他比你还要激动,如果不是梅路艾姆在场的话估计会直接扑到你身上,然后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你的脸颊,说着自己这段时间有多想你。


    但此刻,他只能用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你,身后的尾巴高高竖起,你对他说:“尼飞彼多,好久不见了。”


    尼飞彼多就凑到你跟前,抱着你的手臂,“是的,好久不见了。”


    梅路艾姆虽然不怎么喜欢其他人类靠近你,但对于直属护卫队的靠近却不反感,普夫还在他身边汇报这段时间王宫内发生的事情,他听得认真,偶尔点点头。


    见状,你就轻轻地摸了下尼飞彼多的脑袋,他在你耳边说:“尤尼卡你这段时间过得还好吗?生活在这里高兴吗?”


    尼飞彼多倒不会像普夫那样一上来就说你住的地方小得像是鸽子笼,他关心的是你和蚁王的状态,从表面上应该没什么问题。


    但他还是……好想念你。


    你不在的时候只能抱着你的衣服嗅闻上面的气味,因为当初梅路艾姆在离开宫殿时命令他守在宫殿里,普夫还能找借口来看你们,他是寸步不离宫殿,今天也是因为情况特殊才离开宫殿的。


    “我们一切都好。”你的耳边除了尼飞彼多的说话声,还有他感到幸福满足时发出的呼噜声。


    那功率堪比引擎。


    又过了一会,你拍拍尼飞彼多的肩膀示意他松开手,旁边的普夫也汇报完毕,看你还牵着尼飞彼多的手,就幽怨地看了你一眼,你对他招招手,他抿了抿嘴唇,身体倒是很诚实地走了过来。


    你一手牵着尼飞彼多,一手牵着普夫,感觉自己好像猫狗双全的人生赢家。


    在你们启程回王宫的同一时间,收到消息回猎人总部一趟的凯特也毫不意外地遇到了帕里斯通,看到他的第一眼凯特就猜到了什么,他说:“那条消息是你发给我的吧?”


    “是的,虽然官号私用不太好,但是,如果不那么做的话,凯特先生大概会一直躲着我的吧。”帕里斯通说道。


    他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你想要做什么?”


    “也没什么,只是想问问你当初在NGL都遇到了什么,你身为猎人协会的一员,有义务配合我们的调查。”


    果然,消息已经传到他的耳朵里了吗……凯特对此也不惊讶,甚至还觉得帕里斯通现在采取行动还晚了一步,你已经从NGL转移到东果陀,你的计划也已经推进了三分之一。


    “希望我们能够好好相处,否则她要是知道你的情况不太好,肯定会担心的吧。”


    “你这是在利用她威胁我?”


    帕里斯通摊手,“也不能这么说吧,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毕竟你们的关系确实很好,看得我都很羡慕呢。”


    帕里斯通就是这样的人,喜欢把他人在意的,珍视的东西统统摧毁,再欣赏他们痛苦的表情,学生时代是这样,现在更是变本加厉。


    “那你就猜错了。”凯特说,“她也不会多担心的。”


    毕竟,他在很久之前就已经知道了你心里的第一顺位不是他。


    第57章


    凯特的反应倒是让帕里斯通出乎意料,他沉吟几秒,说:“怎么,难道是和尤尼卡小姐产生什么矛盾了吗?”


    原本还气息平和的凯特在帕里斯通特意将话题往你身上拐的时候发生变化,他说:“我和她的事情与你无关。”


    “唉,怎么能这么说呢,我既然是协会的副会长,那就有义务关心其他猎人呀,凯特先生这样误会我真的很伤人心的呀。”


    凯特没再接话,安静地从帕里斯通身边走过,后者突然抓住他的小臂,说:“好吧,那闲聊就到此为止吧,让我们切入正题,谈谈NGL的事情,这里不太适合谈话,这边请。”


    说着,帕里斯通对凯特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看样子他是没有拒绝的余地了,凯特瞥了帕里斯通一眼,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走去,最后来到一间位置较为偏僻的会议室,平常应该都不怎么使用,就连路过这里的人都很少。


    凯特和帕里斯通一前一后进入会议室,后者关上门,说:“现在总可以和我说说了吧。”


    “你这样直接越过会长大人问询,似乎不合规矩。”凯特说。


    “嗯,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而且要是能借此机会给会长尼特罗添堵,那对帕里斯通来说就是意外之喜,他巴不得是这样的发展。


    “开个玩笑的,其实会长大人也知道这回事,但他呢工作繁忙,所以就由我来代劳了,毕竟我身为副会长,职责就是为会长大人分忧呀。”


    这个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凯特仍旧面无表情,两人对视几秒,最后凯特搬出事先准备好的说辞,“ NGL内部确实有情况,出现了新的物种。”


    这话说得模棱两可,没有太强的指向性,出现新物种这类事情不怎么奇怪,甚至对于猎人来说是家常便饭,但帕里斯通却说:“你确定是‘出现’而不是’入侵’吗?”


    “入侵的意思是大肆破坏当地的自然环境,但据我所知,它们没有。”


    帕里斯通站在窗边,百叶窗没有关严实,屋外的光透过缝隙渗透进来,凝聚成一条又一条的丝线附着在他的皮肤上,帕里斯通那张被后援会誉为瑰宝的脸庞被金色的丝线分割成不规则的碎块,蜜糖色的眼睛虽然是笑盈盈的,但眼里没有丝毫笑意。


    他说:“真的没有吗?但嵌合蚁的生物特性不就是通过摄食繁衍后代吗?你怎么能确定它们不会破坏当地的生态环境,甚至是——危害到当地居民呢?”


    说着说着,他波澜不惊的眼里也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是那种即将达成自己的目的时激动情绪的副产物。


    “而且,根据我目前收集到的情报,当时尤尼卡小姐也去了NGL,时间节点还比你早两天,说起来我是否应该再通知她来猎人协会总部一趟呢?虽说她不是猎人,但应该也会好心配合我们的动作的吧,这可是事关一个国家的大事呀。”


    帕里斯通越说越激动,这种激动语气在某个节点戛然而止,他又回归到原来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说:“我相信我已经把这件事的重要性说得足够清楚了吧。”


    非常清楚,动用各种手段还有心理暗示以此使得对方掉进自己的陷阱里,这就是他惯用的伎俩,凯特说:“它们日后不会伤害人类。”


    “这不是你一句话就能保证的事情,他们是入侵物种,而我们是人类,凯特先生,恕我直言,你应该认清自己的立场才对。”


    他的立场?


    这样的问题你也说过,但不像帕里斯通那样咄咄逼人,你是用试探的语气,用小心翼翼的眼神注视他。


    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已经决定站在你那边了,他一字一顿地说:“我早就认清了,那就是并非所有人类都具有人性,更不是所谓的怪物就没有一颗人心。”


    闻言,帕里斯通微微睁大眼睛,有一瞬间的惊讶,但很快地,他就调整好自己的状态,轻轻地摇了摇头,用一种失望的,可惜的姿态说:“凯特先生,我对你很失望。”


    “是吗,那恰好达到了我想要的效果。”说完这话凯特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会议室,帕里斯通跟了出来,站在走廊上,提高一点音量说:“猎人协会组成的调查组明天就会抵达NGL,到时候调查结果会证明我们谁对谁错的。”


    凯特的脚步顿了顿,但终究没有停下脚步,他径直穿过走廊离开猎人总部。


    前脚刚刚走出大门后脚就给你打电话,拨出电话前还算了算你那边的时间,确认你没睡觉才打电话的。


    嘟——


    嘟——


    电话接通了,但说话的不是你,而是普夫,他说:“你找她有什么事?”


    和普夫短暂合作过一段时间的凯特猜出对方的心情应该不算太差,就说:“猎人协会成立了专门的调查小组,明天就会抵达NGL,你们做好准备。”


    本来因为你拉着尼飞彼多去玩室内网球而郁闷的普夫一听这消息就瞬间进入工作状态,他没再挖苦讽刺阴阳怪气凯特,而是简短地说:“我知道了,你还有别的什么事情要说的吗?”


    凯特说:“没什么了。”


    如果接电话的人是你的话,他大概还会说一句自己最近有些想念你,但鉴于目前听电话的是普夫,他就省略了这句话。


    普夫很干脆地挂断电话。


    你和梅路艾姆回到宫殿不久后你就陪着尼飞彼多去玩球,而后者则是在书房看你发给普夫的文件,普夫则是在打扫你的房间,你的手机就放在床头柜上,这才恰好让他接到凯特那通电话。


    这个消息他先告诉了梅路艾姆,而后才来到室内体育馆找到丢球的你,明明跑来跑去玩球的那个是尼飞彼多,但你却是那个满头大汗的人。


    普夫走近以后朝你递来一条手帕,你用手帕擦着汗,没等你开口普夫就说:“刚才凯特给你打了电话。”


    啊,被他这么一提你才想起来自己的手机放在卧室里了,也不能怪你,这种翻盖手机确实没有触屏手机拿着顺手,而且因为手机功能有限,屏幕太小,所以你都没有随身携带的习惯。


    在陪尼飞彼多来体育馆前你就随手往床头柜上一放。


    “你和凯特吵架了?”这是你的第一反应。


    普夫双手环胸,说:“你怎么会那么觉得?”


    “啊……就是随口一提而已,那他说了什么?”你没什么诚意地道歉,普夫把猎人协会成立调查组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和你说了。


    此时的尼飞彼多拿着球跑回到你身边,呼吸仍旧规律,没什么变化,但表情很兴奋,说话的尾调都微微上扬,“尤尼卡——再来一次!”


    普夫直接把球从尼飞彼多手里拿走,说:“你难道没有看到我在和尤尼卡说正事吗?”


    “你不是在羡慕尤尼卡陪我玩球吗?”尼飞彼多眨眨眼睛,用无辜的语气说出直白的挑衅。


    或许他自己并不觉得那是挑衅。


    普夫被噎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说:“你以为我和你一样玩性大啊。”


    你被夹在猫和蝴蝶中间,真的是左右不是人,你打断他们的话,双手叉腰对普夫说:“普夫,把球还给尼飞彼多。”


    “但是——”普夫欲言又止,最后在你的注视下不情不愿地把球给出去,然后你又对尼飞彼多说:“你也该向普夫道歉,他确实是来找我说正事的。”


    尼飞彼多拿着球,轻飘飘地说:“抱歉。”然后又凑到你的耳边央求道:“再来一次可以吗?”


    你把球又朝着远处丢去,尼飞彼多唰地一下冲了出去,没了尼飞彼多,你也可以和普夫谈论正事了,你问道:“那你和陛下说了吗?”


    “说过了,陛下说看你的意思。”


    你的意思啊……在你看来这件事情没那么容易解决,毕竟是个调查小组,你说:“让NGL官方承认奇美拉蚁也属于国民的一员。”


    目前NGL的官方都在女王下属的掌控下,只是之前你叮嘱他们低调行事而已,但现在猎人都已经找上门来了。


    首先得要确定奇美拉蚁这一种族存在的合法性,是NGL的一部分,要不然就会让猎人协会找到理由来讨伐他们。


    在确定合法性后就算是猎人协会也不敢轻举妄动,因为一旦发生冲突就会上升到国家层面,他们多多少少会有些顾虑。


    你将自己的想法一字一句地说给普夫听。


    说到最后你又问:“你差不多都记下来了吗?待会整合成文件形式发给我,用来存档。”


    普夫点头,果然,他真是个很好用的下属,工作能力无可挑剔。


    你以为他扭头就要去工作,但是没有,他还留在原地,看着你。


    怎么,他还有什么话要说的吗?你说:“你还要说什么吗?”


    “刚才……你还会为了我训斥尼飞彼多啊。”


    嗯?那叫训斥吗?说得程度是不是太重了啊,你只是要求尼飞彼多向他道歉吧?但他却好像很感动的样子,甚至眼里隐隐有泪光闪烁。


    ……要不要那么夸张啊。


    “毕竟你也没做错什么啊。”


    “但你平常不是一直在偏心尼飞彼多吗?你更喜欢他。”


    居然被看穿了吗,但有谁能够拒绝一只可爱的猫猫呢?而且还是白毛诶。


    大部分人都很难拒绝的吧,喜欢猫猫是人之常情啊。


    因此你也不否认他说的后半句话,但你也没有一直在偏心吧?


    你说:“那是因为我觉得你更加可靠。”


    普夫虽然聪明,但也没有见识过人类的话术,更不知道人类可是能够专门为了职场发明出一整套职场黑话的。


    他一听你这么说,本来心里还残存的一些郁闷顿时一扫而空,他说:“真的吗?你真是这么想的吗?”


    就算以前不是,那现在也得是了,你直视他的双眼,点了点头,说:“是的。”


    普夫也不是那么好骗的,只不过在面对你的时候他总是会下意识地选择相信你说的每一句话。


    更别提他本来也觉得自己比尼飞彼多可靠,你这话算是说到他的心坎上了。


    被顺毛的普夫心情大好,他的心情是那么直白地写在脸上,猜都不用猜,他带着几分小骄傲地微微扬起自己的下巴,这时候他又听见你说:“所以现在你可以去整理文件了吗?希望我到晚上的时候能收到你的文件。”


    顺毛归顺毛,你没忘记再次说明自己布置的工作任务,他说:“好,我这就去整理。”


    等普夫走后尼飞彼多才抱着球走回到你身边,“他这就走了吗?”


    “你很希望他继续留在这里吗?”


    “那倒没有。”上次普夫也和尼飞彼多来体育馆里玩球,结果就是普夫的瞬间爆发力没有尼飞彼多强,输掉比赛的普夫就生气地离开了体育馆。


    通过这件事情尼飞彼多确定普夫不适合玩游戏。


    “我还以为他会和尤尼卡多说一会的。”


    “因为他还有别的任务要做,我给他布置了一项工作。”


    还没有经历过职场毒打的尼飞彼多说:“那尤尼卡为什么不给我布置任务呢?”


    也就只有没上过班的猫猫才会说出这种话了,你摸了摸尼飞彼多的头发,“当然会有任务等着你的,只不过还没到时间而已。”


    “还玩球吗?”你问道。


    尼飞彼多整只猫都挂在你身上,脑袋埋在你的颈窝里,小巧的鼻尖蹭着你的皮肤,嗅个不停。


    刚刚出了汗的你还觉得皮肤黏腻呢,他却还一个劲地往你身上凑。


    “尼飞彼多。”你叫了一声他的名字,猫不说话,猫只是哼哼两声表示自己在听,你接着又说,“我刚才出了很多汗。”


    “我知道哦,所以尤尼卡身上的气味也变得很浓郁哦。”


    你沉默几秒,那不是汗味吗?


    “那是汗味吧。”


    “嗯……不是,是属于尤尼卡的味道啦。”


    当他这么说的时候你就要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快要到生理期了。


    身上挂了一只猫让你感受到了生活的重担,你说:“尼飞彼多,你有点重。”


    “尤尼卡要去洗澡吗?需要我服侍吗?”


    “不怎么需要。”


    你一个人洗澡反而更加有条不紊,加上一个尼飞彼多的话,整个浴室都会被闹得鸡飞狗跳的吧。


    所以你想也不想地就拒绝了,但尼飞彼多没那么容易放弃。


    他松开环住你脖颈的双臂,转而抱起你,说:“但我会让尤尼卡很放松舒服的呀。”


    猫是没有人类道德哒观念的,更没有所谓的羞耻心。


    喜欢就是喜欢,喜欢就是要靠近,哪怕你泡在浴缸里,而他不怎么喜欢水,他也还是会一股脑地挤到你身边。


    你捂住尼飞彼多的嘴,直接来了个物理静音,再放任他这么说下去,你感觉他会说出一些放到网上都不能过审的话。


    你说:“好了,别说了。”


    哪怕嘴巴不说话,他的眼睛也还会说话,甚至还能通过奇美拉蚁信息素交流,只不过他的声音传到你的脑海里都是断断续续的。


    如果说梅路艾姆直接在你脑海里传递信息的速度是5G的话,那他可能只有3G。


    “我想……为尤尼卡服务呀。”


    怎么一段时间没回家猫都学坏了?


    你捏了捏他的脸颊,他也不躲,反而用脸颊蹭你的掌心,还提醒你另外一边脸颊也可以捏一下。


    一路送你回到卧室。


    学着普夫的样子给你准备换洗衣物,如果能忽略他挑选每件衣服时嗅闻一下的小动作就好了。


    你选了一套杏色的圆领长袖还有棕色的长裤,虽然已经进入春天,但一到晚上气温还是会有点低。


    放好洗澡水,尼飞彼多还是守在门口没有要走的意思,你叹了一口气,说:“你以前好像不这样的吧?”


    “但是我已经好久没见到尤尼卡了,陛下命令我守着王宫,普夫还能用分裂体去看看你们,但是我……一直留在这里,你衣柜里的衣服上面属于你的味道也在一天天地变淡,我很想念你。”


    说着说着,尼飞彼多眨了眨眼睛,纤长浓密的眼睫都在颤抖,可怜兮兮地乞求着你。


    你移开视线,猫在撒娇,不是装可怜而是真的可怜。


    “好吧……”你说。


    “真的吗?尤尼卡我可以留在这里吗?”


    “可以。”


    说着,你拆散自己的头发,关上浴室门,王宫的浴室比你租住的那间公寓的主卧还要大,浴缸就坐落在正中央,与其说是浴缸倒不如说是一个小池子,你缓步走到浴缸旁边,一脚踩进水里。


    再坐进温暖的池水里,你一坐下,本来就处在临界值的池水水面顿时超过池子边缘。


    池水溢了出去。


    宽敞的浴室里都是哗啦啦的水声。


    尼飞彼多坐在你身后,用花洒打湿你的长发,手法温柔,你都要怀疑他是不是认真学过了。


    猫猫的手掌宽大,掌心的肉垫正好托住你的后脑勺,严格控制花洒的水流,流水打湿你的额角碎发,但不会有水珠滑到你的眼睛里。


    “不用闭上眼睛,尤尼卡可以睁开眼睛哦,看看我嘛。”他的声音在你耳边响起,你尝试性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浴室天花板上的顶灯,散发着冷调的白色灯光,然后看到的才是尼飞彼多。


    可以轻易扭断敌人脖颈的手掌,此时正小心翼翼地拨弄着你的头发,打结的发尾被他细心地解开,不弄伤你的一根头发丝。


    玫瑰花香的洗发露在他的掌心变成一朵朵泡沫包裹发丝。


    打理你的黑发就像是在清洗一匹丝绸,经过许多复杂步骤,最后冲去泡沫,用松软的毛巾擦干头发,做完这一系列的事情他才伏在你身边,双臂交叠靠在池子边缘,歪着脑袋看你,好像怎么也看不够。


    你说:“你不需要洗澡吗?”


    “嗯?我吗?好像没有这个必要呢。”说着,他伸出手沾了一点池水,然后舔去指尖的水珠。


    算了,用人类的道德观念来审判他们蚂蚁本来就不合适,你又一次在心里对自己默念。


    “噢这样啊……”你说着,又开始思考自己要不要提前结束泡澡。


    其实泡太久也没什么好处,反而很容易晕倒,对心脏也不太好,在你思考的间隙里尼飞彼多又问:“那我可以和尤尼卡一起吗?”


    “什么?”


    “一起泡澡啊。”


    “但我差不多已经泡好了。”


    闻言,他一条腿勾着池子边缘,你都没看清他的动作,他就直接翻进池子里。


    没带起多少水花,但水面上还是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尼飞彼多虽然不怎么喜欢水,但如果是充盈着你的气味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他身上的小西装被池水打湿,就连蓬松的短卷发也被打湿了大半,你担心地抓住他的手,但事实证明你的担心是多余的,蚂蚁猫说到底也是蚂蚁,还不至于在这么浅的池子里溺水。


    你伸出手的手反倒是给他机会,顺势朝你靠近。


    你们之间的距离不断缩短,最后变得很近,几乎是鼻尖抵着鼻尖,但这样的近距离对他来说也还不能满足。


    你看着他笑了起来,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咬了一口你的脸颊,没留下印子。


    带着倒刺的猫舌又舐过,侧脸的皮肤,这种陌生的触感带来的副作用是头皮发麻。


    平日里总喜欢撒娇似的缠绕着你的猫尾巴穿过水流,沿着小腿肚一点点地向上蔓延。


    小腿,大腿,然后再是最顶端。


    或许是受到念能力玩具修理者的影响,他对人体线条的走向也格外了解。


    毛茸茸的尾巴被水打湿后变成另外一种触感。


    “尼飞彼多,你不怕水吗?”你还在疑惑于猫居然主动钻进池子里。


    他的尾巴尖轻轻地拍着腿部线条的顶端,这一动作带起腹部线条的细微抽动。


    尼飞彼多又把自己挂在你身上,但这次有水的浮力做支撑,不算太沉重,甚至你的思绪和意志都变得轻飘飘的。


    你试图抓住什么,他主动握住你的手,蹭了蹭掌心,“看吧,我会让尤尼卡很快乐的哦。”


    第58章


    尼飞彼多从来没有骗过你,包括这一次,你泡完澡从浴室里出来确实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甚至可以说是神清气爽。


    “尤尼卡对我的服务满意吗?”尼飞彼多正用毛巾擦着自己的头发,顺便擦拭猫耳朵,刚才有些水珠渗入他的耳道里了,对猫科动物来说耳朵进水的感觉可不好受,他说完这话就甩了甩脑袋,抿着嘴唇,一看就是不怎么舒服的样子。


    你从他手里接过毛巾,托着他的侧脸,耐心地将耳道里的细密水珠擦拭干净,他说:“现在就好多了,还好有你。”


    用吹风机把你们俩的头发都吹干,尼飞彼多的头发本来就带着自来卷,现在被吹风机吹干以后更是直接炸毛了,他用手指绕着自己的头发,“头发……好像变多了。”


    “只是吹干以后变得蓬松了一些,你的发质偏硬,而且还是自来卷,这是正常现象。”你说。


    尼飞彼多不语,只是从背后抱住坐在梳妆台前的你,“尤尼卡的头发好漂亮。”


    光滑柔顺的,如同丝绸般的。


    猫爪子很容易将丝绸抓得勾丝,但你的头发不会,漆黑的发丝流淌在他的指尖,仿佛流水,他都有些接不住,他下意识地,出自本能地咬了一口你的发尾。


    “咬头发做什么?”你好笑地问道。


    “嗯……感觉它像水流,要从我的手里流走了,就想用嘴接住诶。”他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就和他刚才一样舐去你渗出的水珠。


    你深吸一口气,对方毕竟不是人,也没学过什么叫做委婉的说话方式,所以突然冒出这种话来也是正常的。


    “下次不能再这样了。”


    尼飞彼多是听话的猫,这话你说过一遍他就记在心里。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一下,估计是有谁给你发消息,还没等你起身,尼飞彼多就把手机给送了过来。


    你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是小杰和奇犽的消息。


    [小杰:酷拉皮卡说他要出差,正好要去你附近的城市诶! ]


    小杰发来的消息里都透露出一股天然阳光的感觉,而奇犽的消息就严肃多了。


    [奇犽:你可以和他见个面,他已经决定要帮你了。 ]


    有的时候你真的很难意识到小杰和奇犽的岁数差不多。


    性格差别太大了,而且奇犽冷着一张脸的时候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扑面而来。


    不久前你才答应酷拉皮卡的见面邀请,他的行动效率比你预估的还要高。


    你捧着手机回复他们的消息。


    在你回消息的时候尼飞彼多就安静地坐在你的脚边,上半身安静地伏在你的腿上,偶尔伸出手玩一玩你的衣角,也不搞破坏,就是想要离你近一点而已。


    回完消息,你低头一看,尼飞彼多也抬头看你。


    你问他,“今天玩得开心吗?”


    “开心啊。”


    猫就是很喜欢玩球的啊,更别提还是和你一块玩了。


    但他也不贪心,更不任性,猫只是想和你在一起而已,这样就满足了。


    *


    当天晚上你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难得加班到深夜,梅路艾姆没拦着你,因为他也在加班。


    哈哈,好一对苦命的向导和蚁王。


    其实也没有加班到很晚,抬头一看书房墙壁上的挂钟,区区晚上十点而已。


    你把普夫整理过的卡金帝国pdf资料看了一遍,糜基不仅给你提供情报, pdf的最后几十页甚至还附带他对于未来九子夺嫡,啊不是,是王位继承战的最终赢家推测,不是随意的猜测,而是有理有据的,每个论点都有论据,能站得住脚的。


    你说这文件怎么会有这么多页了,感情糜基还顺便写了一篇论文。


    人居然能顺手到这种程度,他不去读博都可惜了。


    你看那几十页分析看得眼皮直打架,还没打赢,倒是梅路艾姆先看了过来,他说:“你该去休息了。”


    “等我看完最后两页。”你咬紧牙关,终于把论文给看完了,然后你和梅路艾姆对视一眼。


    他动作流畅自然地把你抱起走出书房。


    论起服务态度,他和尼飞彼多确实不相上下,你直接被送进柔软的被窝里,脑袋靠在枕头上,他关掉房间里最后一盏灯,你看不清他的脸庞,但他却能将你脸上任何一点细微表情都看得一清二楚。


    就比如说现在,他看见你因为放松而舒展眉头,又说:“过两天我要离开宫殿一趟,让尼飞彼多或者是普夫陪着我就好。”


    本来站在床边的梅路艾姆又向你靠近,最后学着你的样子侧躺,手撑着脑袋,问:“你不希望我和你一起去?”


    在局势稳定下来前,你不想太早让他暴露身份,当初去实习的时候就一直留意让他隐藏身份,虽说你这次要去见的人算是朋友的朋友,但他同时也是个藏着不少秘密的聪明人。


    小心点总是没错的。


    “没有,我现在要对外保密你的身份。”说着说着,你突然话锋一转,说:“对了,你不是说我们之间有灵魂链接吗?那你应该能听见我心里在想什么的吧。”


    虽然有些奇怪,但他还是配合地去听你的心声,然后你的声音就冷不丁地在他的脑海里冒出来,“晚上好啊尊敬的梅路艾姆先生。”


    你也不太确定自己的声音有没有传达到他的意识里,这就跟手机隔空投送似的,关键也不会显示是否投送成功,你还得看他的反应才知道。


    借着月光隐约捕捉到他眨眼的动作,带着些许惊讶,你说:“看来你是听见了,这样我们就能直接通过嗯……意念沟通?”这算是脑电波传输信息吗?你和其他奇美拉蚁也能这样传递消息,就是信号总是断断续续的,而且还有距离限制,基本上你在离开蚁巢几公里后就不能传话了。


    但他既然说了这是向导和蚁王之间的灵魂链接,那就应该会更加特别一点,信号也会好一点的吧?


    这个猜测还需要之后的实验进行验证,就目前看来,你们可以做到双向传递消息了,不再像之前那样你只能被动地接收他的消息。


    梅路艾姆没说话只是用脸颊贴着你的侧脸,他的声音也在你的意识海洋里浮现,“晚上好。”


    “我觉得我们可以日后找机会试试看最远的传输距离是多少。”


    这样一来出现突发情况如果手边没有通讯设备的话还能通过灵魂链接感知到对方的存在。


    想到这里,你就由侧躺改为平躺,那之后就有很多事情要做了。


    至于现在,还是先休息吧。


    *


    你和酷拉皮卡约好的见面时间在后天下午两点,中间的一天半你都在测验自己和蚁王的灵魂链接传送信息距离究竟有多远,以你为原点,他先是走到宫殿一楼大厅,在这个距离范围内你可以轻轻松松地听到他在意识海洋里叫你的名字。


    再把距离放远一点,梅路艾姆一直朝着宫殿附近的森林前进,在快要抵达森林边缘的时候他的声音就变得断断续续了。


    负责测量距离的普夫向你们汇报最后的数字,“7.5千米。”


    嗯……该怎么说呢,这范围比你预期的还要远一点,你说:“如果努努力的话,可以扩大到10千米吗?”


    普夫说:“可以应该是可以,但你得要先适应这种信息传输方式。”他认为限制传送距离的因素里就包括你对这一传送方式不够熟练。


    你采纳他的建议,接下来的一整天都用意念交流,差点就把自己的碎碎念给传送到对方的脑海里。


    短短一天在你看来就跟一年一样漫长,这可真是度日如年啊。


    在同一天,同一时刻,度日如年的人不止你一个,还有急匆匆赶往NGL的凯特。


    帕里斯通告诉他消息的时间太晚,似乎是料定了他赶不上,这才慷慨地和他分享这一消息的,但帕里斯通还是忽略了凯特在与你有关的事情上的毅力。


    虽然稍微晚了一点,但猎人协会成立的专项调查组前脚刚刚踏入NGL的国境内,后脚凯特就来了,他的目的非常明确,那就是找到调查小组的负责人。


    “凯特?你怎么会来这里……”负责人也和凯特认识,以前甚至还在几个任务里合作过,算得上朋友,看他这么气势汹汹地赶来,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有些警惕地环视四周,然后把凯特拉到一边,私底下对他说:“我们来这里是副会长的意思,他认为你对协会有所隐瞒,但我不觉得你是那样的人,你那么做肯定也有自己的原因。”


    负责人叹了一口气,“我们也是奉命行事,这样吧,我们都各退一步,谁也别为难谁。”


    凯特说:“我本来就没想为难你。”


    “但你刚才出现的那股气势,难道你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吗?”


    他刚才的什么气势?凯特真的没有意识到什么,负责人又说:“那些奇美拉蚁会不会伤害人不是你一句话说了算的,而是那些国家首脑,他们认定有危险需要铲除,那就只能铲除,你无法凭一己之力去对抗国家机器。”


    凯特说:“你说的那些我都知道。”而且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凭个人力量去阻挡一个国家,你肯定也考虑到这一点,才会联合其他国家,成立联盟。


    一个小国家的力量可能是微弱的,但许多国家汇聚在一起,那股力量就是不容小觑的。


    负责人看到凯特这幅油盐不进的样子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停顿几秒,而后才说:“那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如果说之前还能看在是朋友的份上和他商量一番的话,那么现在就不得不拿出强硬的态度来了,“我不希望之后我们之间产生什么冲突。”


    凯特扫了一眼站在远处观察他们这边动向的组员,一旦发生什么情况他们就会赶来救场,他收回视线,说:“你放心,我来这里不是以猎人的身份来的,而是以游客的身份来到NGL ,你们就把我当成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吧。”


    这番话的可信度大概只有10% ,负责人狐疑地盯着凯特看了几秒,对方确实没有说谎的痕迹,便只能作罢,转身朝着自己的组员走去,一边走一边和凯特说起你,“你的那位助手呢?”


    “有事情,暂时分开了。”凯特的声音都是轻飘飘的,负责人敏锐地直觉透过他看似轻描淡写的话语捕捉到真相,大概是出现分歧了吧,所以才不得不分开的,负责人识趣地没再提起你。


    回到组员身边的负责人对着凯特点点头,她说:“既然你是作为游客来到这里的,那么就好好欣赏这里的风景吧。”


    说完这话她就转身离开。


    欣赏风景……他现在怎么可能还会有闲情逸致欣赏风景呢,他心里想的都是最坏的结果,那就是猎人协会介入,国际组织介入,最后你最关心的奇美拉蚁被抹杀。


    那样的话,你也会感到痛苦的吧,甚至很有可能会被波及到,最后死在这场灾难里。


    这不是他的猜想,更像是极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他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想到这里,他就又跟上他们的脚步。


    调查组进入NGL境内没多久就遇到了专门负责接待的工作人员,他们脸上挂着礼貌的笑容邀请调查小组去附近的小楼里坐一坐,喝杯茶。


    因为NGL对外宣称这里没有工业文明,所以用来招待客人的楼房也都是木质结构的,凯特试图悄无声息地混入其中,但负责人却指了指凯特,说:“他不是和我们一起的。”


    “没关系,只要是外面来的人,通过入境站的检查后都是我们远道而来的客人。”


    那个工作人员的三言两语就将原本有些僵硬的局面缓解,而后又彬彬有礼地对着凯特做了个请的手势。


    事情发展到这里负责人已经察觉到了什么,等踏入那栋大楼内看见站在一楼大堂中央的奇美拉蚁时,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起来,负责人警惕地说:“那是什么?”


    工作人员解释道:“那也是我们国家的国民呀,你不能因为他的长相和普通人不同就对他们存在敌意呀。”


    负责人皱眉,又看了一眼凯特,仿佛在无声地询问他是否知情。


    只能说凯特他也知道一半而已,你和他说过自己已经有应对措施了,具体措施是什么你没仔细说,凯特也正是担心这一点才会急匆匆地赶来NGL ,想着万一你的应对措施效果不理想,那他也能随机应变帮助你。


    现在看来,他还是低估了你的应对能力。


    率先将奇美拉蚁定义为NGL国民的一员吗?这样一来就算是国际组织也无法直接对他们下手。


    是他从没想过的角度,那确实很有效,凯特不由地松了一口气,负责人的表情却变得复杂起来,她说:“国民?”


    “是啊,他们也认同NGL的生活方式,所以——他们的国民身份有什么需要质疑的吗?”说着,工作人员笑了一下。


    目前看来这场危机似乎以一种奇异的方式化解了,这时候凯特就又想起了你,现在的你又在做什么呢?


    现在的你当然还在提升意念交流的熟练度,现在你已经能够在梅路艾姆的意识海洋里给他讲故事了,各种童话故事你全都说了一遍,说到后面你都开始思考自己这是不是在骚扰他了,毕竟要是换成别人一直在你的脑袋里叽里咕噜地说个不停,你肯定会觉得烦躁的。


    于是你说到后面就打住,结果不出几秒梅路艾姆就发出一声略带疑惑的单音节。


    [为什么你的声音消失了? ]


    [我说了那么久你不会觉得烦吗? ]


    [不会。 ]


    那你也会感觉到有些疲惫,这种疲惫不是身体上的,而是精神层面的,所以不是简单休息一会就能恢复的,得要休息好一会才行。


    这场测试最终以你精力归零收场,你休息了半天,隔天就是和酷拉皮卡约好见面的那天了。


    和聪明人打交道有利也有弊,好处就是很多事情不用多说对方一点就通,但这个好处延伸出来的坏处也是显而易见的弊端,那就是他可以透过许多小细节,甚至是你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细节推测出一些你想要隐瞒的真相。


    这次出门你选择带上尼飞彼多,主要还是因为前两天听尼飞彼多说自己在宫殿里守了将近一个月,这和猫被关在家里一个月没什么区别,所以你就选择带着他出门,有蚂蚁高兴就会有蚂蚁失落,普夫就是那个失落的蚂蚁,他说:“为什么是尼飞彼多而不是我呢?”


    对此你毫不犹豫地就开始给他画大饼,你说:“下次一定带你。”


    普夫的委屈和别扭都没有持续几秒,一听你这话就吃下你画的饼,在临行前你又向梅路艾姆告别,当然,还是用意念交流的。


    [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


    [我知道。 ]


    你和他对视一眼,旋即转身离开。


    这算是尼飞彼多第一次和你出远门,其实也不算太远,约定好的见面地点就在隔壁城市,坐列车四十分钟就能到,你估算了一下和酷拉皮卡交谈的时间,担心买不到票,思考着要不要提前买返程的车票,尼飞彼多就说:“没关系哦,到时候我可以带尤尼卡回去呀。”


    那还是别了,初春晚上的气温偏低,你可不想冒着寒气回去,虽然蚂蚁赶路的速度确实很快,但体验感不怎么好,所以你说:“不了,如果买不到末班车票的话,那就在当地酒店住一晚好了。”


    “嗯?那我也和尤尼卡住在一起吗?”尼飞彼多指了指自己,他不擅长隐藏自己的情绪,心里想什么就全都表现在脸上,就比如说现在,他的眼睛都跟着亮了起来,亮晶晶的,看上去就更加可爱了。


    “是啊,不然你要在外面休息吗?”你想象了一下他睡在大马路上的画面。


    这画面未免也太可怜了一点吧,就跟流浪猫一样。


    尼飞彼多想了下,说:“如果是尤尼卡的命令的话,我都会执行的哦。”


    “那是不可能的事情,我不舍得让尼飞彼多变成流浪猫的。”


    尼飞彼多兴高采烈地钻进你的怀里,也不在乎周围乘客的目光。


    总觉得那些乘客把你和尼飞彼多当成了那种有特殊癖好的人,这也不太准确,毕竟尼飞彼多不是人。


    又过了一会,列车到站停靠,你们顺着人流往外走。


    酷拉皮卡约定见面的地方是一家私密性很好的私人会所,没有提前预约都不让进,这样也好能够保证你们全程谈话的私密性。


    来到会所入口,酷拉皮卡已经站在门后等待了一会。


    “你就是酷拉皮卡先生了吧。”说着,你主动朝酷拉皮卡伸出手,对方比你想象的还要年轻,但是很多时候不能以貌取人,毕竟一个人内心如何是无法通过外表简单辨别的。


    你和酷拉皮卡对上视线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他那股有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气势,并不是咄咄逼人的气势,更加成熟稳重。


    但不知道怎么的,你在看向他的双眼时,似乎能隐约触碰到那藏在冰冷疏离外表下的哀伤。


    咦,奇怪……他在难过吗?


    是在来的路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吗?你不由得心生疑惑,但是没有多问。


    “幸会。”酷拉皮卡握住你的手,视线从你身上转移到一旁的尼飞彼多身上,不着痕迹地观察了几秒,旋即非常谨慎地收回视线。


    [这个人很谨慎,不知道他的能力是什么,但应该很有趣。 ]在你们往会所里走去的过程中,尼飞彼多的声音在你的脑海里响起,看来是他下意识把酷拉皮卡都当成了有趣的玩具。


    你注视着酷拉皮卡走在前方的背影,不由的庆幸,还好你和他没有利益冲突,而且现在还算得上是合作伙伴。


    要不然和他这样的聪明人作对,肯定会很头疼。


    又走了一段路,酷拉皮卡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说:“我们到了。”


    第59章


    正式谈话的房间位于长廊尽头,非常隐秘,仅用一扇窄门将房间与走廊连接,酷拉皮卡将门打开,你顺着他手的方向看去,房间的四面墙壁都是暗红色的,天花板很低,感觉走进去随便跳一下就会撞到头,你在进门的时候还下意识地将头微微低下。


    这房间与其说是喝下午茶的地方,倒不如说是个密室,密不透风,一扇窗户都没有,就连个通气孔都找不到。


    房间内部的布置也很简单,两张椅子,面对面摆放着,酷拉皮卡请你先坐下,而后他才在你对面落座,一身黑西装的他面无表情的样子愈发严肃,他说:“奥兴塞的犯罪率和一年前相比已经降低了接近一半,我想这其中少不了你的付出。”


    啊,这么单刀直入的吗,你还以为会先闲聊一会当做铺垫的呢,你说:“我也没做多少贡献,只是提议而已。”


    酷拉皮卡扫了一眼站在你身后的尼飞彼多,对方的猫瞳还在注视着他,但那不是多友好的目光,更像是看见了什么新奇有趣的玩具。


    如果没有你的命令的话,估计他会直接把酷拉皮卡当做玩具的。


    但是不行,你事先说过的,不能对这个人类动手,所以只能忍耐,尼飞彼多甩了甩尾巴,又去看你,看你披散在脑后黑色长发,再看你微微抿起的嘴唇,看着看着就高兴地竖起尾巴。


    “如果只是提议的话,恐怕做不到如今的程度。”酷拉皮卡说,这话听不出来恭维的意思,倒像是在陈述事实,他捕捉到你暗中观察这个房间的细微动作,就主动解释道:“这里是属于会所主管人的念能力空间,在这个空间里我们的谈话不会被其他人窃听。”


    这个世界的念能力稀奇古怪,对你来说就跟魔法似的。


    难怪你在走进这个房间以后就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你说:“就连念能力的主人也无法知晓吗?”


    “是的,这是发动能力的前提条件之一,一旦违反,他就会遭受强烈的反噬。”


    你差不多听明白了,“原来是这样。”


    “所以我们可以畅所欲言了对吧。”你笑了一下,试图让气氛变得没那么严肃,但酷拉皮卡的脸上还是没什么笑意。


    他的心里好像装着事,装着太多太多的东西了,以至于压得他都有些喘不过气来,更别提露出真心的笑容了。


    酷拉皮卡仍旧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畅所欲言恐怕有些难以做到,毕竟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不能向他人公开。”


    缓和气氛失败,那还是回归正题吧,你说:“你能来帮忙我非常高兴,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回报你。”


    酷拉皮卡是个聪明人,他知道你从现在开始就在试探他的心理预期了,“暂时还没有想好,但你既然是小杰的朋友,而且做的也是有利于大众的事情,我想尽自己的一分力也很正常。”


    他不会一点报酬也不要,那样反而容易让对方起疑心,但他也确实没想好报酬是什么。


    你若有所思,说:“那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日后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啊对了,你有什么仇人吗?”这是你能想到最直接的回报方式了,那就是帮忙除掉那些碍眼的人,当然,你说这话也是基于他是半个mafia的身份。


    一般来说在他们这片领域里的人不是最容易结仇了吗, mafia有几个仇敌简直就是标配。


    所以你才会特意那么补充的,比起给钱,你觉得还是这种方式更实际一点。


    因为酷拉皮卡看上去也不像是贪财的人。


    [他的呼吸还有心跳发生了改变,看来真的有仇敌哦。 ]尼飞彼多的声音在你的脑海里响起来,刚刚他还在你脑袋里碎碎念说酷拉皮卡一直在刻意控制自己的情绪。


    奇美拉蚁的感知异于常人,哪怕隔着一点距离,尼飞彼多还是能听清楚对方的心跳声,呼吸声,甚至还能通过气味分析出他现在的心情。


    然后将这些分析一股脑地隔空传送给你。


    从表面上看你只是在和酷拉皮卡聊天,实际上还得匀出一点心神接收尼飞彼多的消息,你的脑袋就如同双核处理器,同时处理两方面的信息。


    “无论是谁我都能替你解决。”你这不是在夸海口,而是只要计划得当,再加上奇美拉蚁的实力,确实是想杀谁就杀谁。


    酷拉皮卡蹙眉,还没等他开口,尼飞彼多的话语就先进入你的脑海。


    [奇怪,他突然就开始生气了,是尤尼卡你戳中他的痛处了吗?但你也只是想要帮他而已吧? ]


    你眼角的余光扫到尼飞彼多微微歪着脑袋的样子,他看上去真的很疑惑。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酷拉皮卡反问道。


    啊?你应该知道什么吗?很多东西都是尼飞彼多分析得出的,你之前虽然也调查过酷拉皮卡,他的信息表明他来自窟卢塔族,一个少数民族,多年前遭遇了灭顶之灾,他幸运地逃过一劫。


    他这一层背景你也没仔细看,看过就过了。


    就连你刚才说那句话的时候也没有想到他和幻影旅团之间的关系,话说出口,过了一会你才意识到自己这好像是在对方的伤口上撒盐。


    酷拉皮卡抬起头,平静地注视着你,只是看上去的平静而已,实际上他的内心已经掀起风浪,你与他对视,说:“你指的是你和幻影旅团之间的仇恨吗?”


    “看来你实现调查过我。”他说得不咸不淡,你反而有些过意不去了,不好意思地和他道歉:“抱歉,我不是有意的,但你应该也调查过我吧?”


    “你的来历一片空白,就像是凭空出现的。”酷拉皮卡不否认自己背调过你的事实,“但你……我可以感觉出来你不是穷凶极恶的人。”


    那你和他这算是扯平了吗?


    “你也是,虽然你看上去很严肃,而且气势也有点吓人,但是……我还是能感觉到你的温柔善良。”毕竟要是他真的是彻头彻尾的恶人,完全没必要来帮你对抗其他的mafia ,这甚至会有损他的利益。


    没有一点善良的人是不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的。


    酷拉皮卡终于露出了一个笑容,很浅很浅,其实严格论起来也不能算是笑容,因为他只是舒展眉头,稍微放松了一点而已。


    “但那种事情,还是我自己解决比较好。”酷拉皮卡指的是复仇的事情。


    “你确定吗?尼飞彼多最近很缺玩具,幻影旅团的成员应该都很强大吧?”说着,你侧过头看向尼飞彼多,对他说:“那应该能让你玩一阵子了吧。”


    你那轻松的语气让酷拉皮卡再次开始思考站在你身边那位……助理的实力。


    “他是你的助理吗?”酷拉皮卡问道。


    尼飞彼多主动回答:“我是尤尼卡的猫哦。”


    这话很容易被人误会,但你觉得酷拉皮卡应该是能理解尼飞彼多的意思的,他对着尼飞彼多点点头,又一针见血地说:“你在见到我的时候也思考过把我当成玩具吧?”


    尼飞彼多的惊讶都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他说:“啊,你果然很聪明呢。”


    “你可以考虑一下,也不是非得要马上决定,不过我能向你保证,只要你日后提出这类请求,我都会答应的。”你说得无比真诚。


    真诚的态度总是容易打动人的,就连酷拉皮卡也不例外,但他又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你组建联盟除了打击犯罪,还出于其他的原因吧?”


    “是的。”


    直觉告诉你酷拉皮卡很可能已经猜到了你和奇美拉蚁之间的联系,但你们两人谁都没有戳破,这个话题一笔带过,谈话进入后半段的时候他说自己会尽可能帮你拖住那些友客鑫mafia的脚步的。


    能这么做就已经帮了大忙了,你说:“那我请你吃晚餐吧。”


    “不用。”


    “啊好吧……也是,我们现在可能连朋友都算不上,是我冒犯了。”


    酷拉皮卡听你这么说,他过了几秒又改了口,“那就麻烦你了。”


    “你的意思是……答应了吗?”


    “是的。”


    看样子他也没有那么难以接近啊,你站起身,朝着门外走去,密室里没有时钟,进入其中后就连手机也跟着黑屏,你都不知道你们这场对话究竟持续了多久,走出这间密室拿出手机一看。


    果然,确实该吃晚餐了,以及还好你没提前买回去的车票,最后一班列车估计是赶不上了,但现在去吃晚餐倒还不算太晚。


    正好你可以借着晚餐的机会和酷拉皮卡聊些别的,他这样聪明的人要是能给你当军师就好了。


    可能是当向导时间久了,你现在看待别人的角度都跟HR似的,看见适合的好苗子就想要挖墙脚。


    在去餐厅的路上你就在思考怎么把酷拉皮卡给挖过来,你想得太多太认真,就连尼飞彼多也感觉到了。


    [尤尼卡要把他打包带回去吗? ]


    瞧他这话说得,你也不是人贩子,怎么能直接把人给打包带回去啊,再说了酷拉皮卡本人也不会愿意的。


    甚至还会适得其反,起到反作用。


    [没有,我没有要打包他,我只是想招揽他而已。 ]


    这有什么区别吗?在尼飞彼多看来只要是你想要的东西,直接抢过来就好了,但你总是好像要考虑很多东西,你好像很看重那些人类的自主意愿,不会做那些违背他们意愿的事情。


    但是你都这么说了,尼飞彼多也就选择接受。


    嗯,招揽就招揽吧。


    你和酷拉皮卡来到附近的餐厅,你们运气好,本来爆满的餐厅因为突然有客人取消预约而空出一桌来,你说:“那我们的运气真的很好啊。”


    那一桌空出来的位置也很好,靠窗,抬头就能欣赏餐厅中心花园的景色,找到位置坐下,尼飞彼多就坐在你身边,对面坐着的是酷拉皮卡。


    虽然你很想把对方给挖过来替自己做事,但这件事不是一蹴而就的,只能耐心等待,你相信日后肯定会有合适的时机的。


    视线没有在酷拉皮卡身上停留太久,为了避免让他起疑心,你收回目光,而后低头专心致志地看菜单,这家餐厅一看就是那种专门做漂亮菜的,就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卖相倒是不错。


    你点了一份海鲜拼盘还有什锦烤蔬菜,喝的就是简单的柠檬气泡水。


    酷拉皮卡点了一份海鲜饭,喝的和你一样。


    点了餐,服务员走远了,只剩下你和酷拉皮卡面面相觑,他不觉得尴尬,但你忍不住开口,说:“你和小杰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换个轻松一点的话题想着气氛也能变得轻松一点。


    酷拉皮卡从一开始说起,他陷入回忆时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你似乎能够透过这一幕看到他小时候的影子。


    这个世界的原著漫画你看了没多少,也没看到过他过去的章节,所以你也不知道酷拉皮卡小时候是什么样的。


    大概是比较活泼的那种类型吧。


    酷拉皮卡缓缓地说着,你偶尔应一声,聊到猎人考试的时候你们点的餐就被送上来了,你问尼飞彼多要不要尝一尝贝类,他不会像普夫那样开口就说人类的食物没营养,他是那么配合,你往他的餐盘里放什么他都会认真地吃掉。


    真的是不挑食的好猫。


    你一边给尼飞彼多剥贝壳,一边又和酷拉皮卡聊天,他说完了自己的事情,就反过来问你,“那你呢?你和他们又是怎么认识的?”


    “这个啊……那就是因为凯特了,我最先认识的人是凯特,他聘用我做他的助手,渐渐地我就和他的朋友都打成一片了。”你中间省略了很多细节,总之事情的发展就是这样的。


    酷拉皮卡又问起你遇到凯特之前的事情,你笑盈盈地说:“因为无家可归所以就去餐馆里打工啦,还包吃包住呢。”


    听到这里酷拉皮卡若有所思,“你的家人呢?”


    “不在这个世界啊。”你回答得轻飘飘的,可能是因为上辈子当社畜的生活压力太大,以至于你就算猝死了,重开到异世界了都没什么可惜的,好像也没有出现过想家的情绪。


    大概是当生活变得一团糟的时候,偶尔也会觉得死掉也挺好的吧。


    当然,这种话你只会放在心里,因为一旦说出口,必然会招致周围人的批判。


    但酷拉皮卡却能透过你的笑容看见你藏起来的真实想法。


    就像是在照镜子,他在你身上看到了自己,曾经一无所有的自己,却又保留着善良的自己。


    “我很抱歉提起你的伤心事。”


    “不,其实也不算是伤心事吧。”你耸耸肩,用湿巾擦拭双手,“和你聊天我觉得很有趣。”


    “这是我的荣幸。”


    “那我们现在算是朋友了吗?”你乘胜追击地问道,看你的样子酷拉皮卡就知道你前面铺垫了那么多就是为了说这句话,他说:“是的。”


    吃过晚餐,你和酷拉皮卡在餐厅门口道别,你要去附近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酒店,结果兜兜转转下来,你又和他在同一家酒店的大堂碰面。


    你摊手,急于澄清自己没跟踪人,“我真的不是跟踪狂啊。”


    办理好入住手续的酷拉皮卡说:“我知道你不是。”


    巧合事情又发生了,住在同一家酒店就算了,连房间也相邻,你拿着房卡尴尬地笑了下,“真是太巧合了。”


    乘坐电梯上楼,这还是尼飞彼多第一次住酒店,你时不时会给他介绍两句酒店里的设施,尼飞彼多都很认真地听着,你订的房间视野很好,透过落地窗可以将这座城市的繁华夜景收入眼底。


    将房门关上,尼飞彼多走到落地窗旁,才看了一会就觉得这里的夜景也不过如此,他回过头说:“视野被限制在这样小的窗户里,人类真的能够忍受吗?”


    还在欣赏夜景的你缓缓打出一个问号,但很快就能理解尼飞彼多为什么会这么说,他们从出生开始就一直生活在野外,习惯了映入眼帘的广阔风景,现在自然是不能接受住在这种小小的房间里了。


    “那你会觉得不舒服吗?”你对着尼飞彼多招招手,他脚步欢快地朝你走来,“那倒也不会,因为尤尼卡也在这里。”


    只要能和你待在一起的话,那就没必要在乎太多东西了。


    他无比自然地抱着你,在原地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你的头发都稍显凌乱,你这才拍拍他的肩膀让他停下。


    “停一下尼飞彼多,我的头都有点晕了。”


    你的双脚重新踩在地板上,揉了揉自己的太阳xue ,尼飞彼多还在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你。


    感觉没那么头晕了你就要去浴室洗漱,今天你都没怎么出汗,简单地冲个澡就好,在你洗漱的时候尼飞彼多打开窗户,大半个身子都探出窗子,这样的行为在旁人看来危险极了,但他的姿态却懒洋洋的,甚至还在享受夜风吹过脸颊的触感。


    他坐在窗台上,双腿小幅度地摇晃着,隔壁房间的窗户也被人打开,他转过头,和酷拉皮卡打了个照面,后者见此情形也不惊讶,而是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的?”


    尼飞彼多的小腿微微发力,动作轻巧地沿着酷拉皮卡打开的那道窗户缝隙来到他的房间。


    丝毫没有一点当不速之客的自知之明,甚至还正大光明地观察周围的摆设,酷拉皮卡说:“尤尼卡知道你过来了吗?”


    对于酷拉皮卡突然提起你,尼飞彼多表现得很谨慎,尽管普夫平日里总觉得尼飞彼多玩心重,分不清主次,但在对于你的事情上,他和普夫总能站在同一条线上。


    “你们的关系似乎没有好到这种程度吧?”尼飞彼多反问道。


    “我对她没有恶意。”


    尼飞彼多说:“我对你也是。”


    酷拉皮卡可以肯定他在说实话,因为只要他想的话,立刻动手杀死他也不是一件难事。


    奇美拉蚁已经强大到了这种地步了吗……他若有所思。


    眼前的蚂蚁和幻影旅团之间的实力差距又有多少呢?他指的是旅团所有成员加起来的实力和尼飞彼多相比的话。


    这个问题的答案呼之欲出。


    所以你说可以帮他,不是在开玩笑,而是认真的。


    尼飞彼多站在窗边,说:“你的心里一直藏着愤怒,怒火在燃烧着。”


    酷拉皮卡没出声,尼飞彼多便继续往下说:“尤尼卡是因为欣赏你才想要帮你报仇的,你看,只要你的敌人死了,你应该也能做些别的事情了,而不是继续当mafia。”尼飞彼多觉得自己这是在帮你招揽酷拉皮卡,而且还是很有耐心地招揽,要是用他的方法大概就是直接把他打包带回宫殿顺便再洗去他不必要的记忆了。


    现在他说这些都是因为你说要好好对待这位合作伙伴。


    不同于已经经历过社会化的梅路艾姆,尼飞彼多接触过的人类不多,所以自然也不知道人类的沟通是很需要技巧的。


    太过于直白的话语反而会显得尖锐。


    酷拉皮卡说:“这是她让你来说的?不……”不对,你不是那种人,所以大概率是眼前的蚂蚁想要帮你完成招揽的事情,让你高兴一些。


    想到这里酷拉皮卡都没有生气的迹象,他说:“但这是关于我自己的事情。”


    让他人介入的话……他陷入了犹豫之中,尼飞彼多说:“噢我知道了,你是想要亲手杀死他们吗?可以啊,我帮忙抓住他们,然后你再一个一个杀死就好了。”


    尼飞彼多不懂人类感情的弯弯绕绕,又或者说,他懒得用太多的精力去分析眼前这个人类的情感,他之所以那么也只是想让你高兴而已。


    对方说出的话轻描淡写,谈论生命的态度也是轻飘飘的,莫名让酷拉皮卡产生难以言喻的感受。


    “所以你觉得呢?”尼飞彼多感知到你应该快要从浴室里出来了,就又要翻窗回去,临走前他又对酷拉皮卡说:“反正只要他们死了不就好了吗?”


    第60章


    从浴室里出来的你看到的就是尼飞彼多坐在窗台上吹风的画面。


    果然猫就是喜欢爬窗台,你轻手轻脚地走到他身后,趁其不备用手指勾住他的尾巴,“抓住你了!”


    从你迈出第一步开始就故意装作没发现你的尼飞彼多回过头,一头扑到你的怀里,惊喜地说:“我被尤尼卡抓住啦!”


    猫虽然体型较小,但重量是实打实的,好沉的一只猫。


    真是甜蜜的烦恼。


    你顺手把窗给关了,然后拉上窗帘,在入睡前还给梅路艾姆发了条消息说是要等到明天才回来,他回复消息的速度很快,表示明白了。


    房间的灯都关得差不多,只剩下一盏床头灯,亮度调到最低,暖色的灯光点亮房间的一角,你今天晚上都没什么睡意,一旁的尼飞彼多也察觉到了,他问:“你睡不着吗?”


    “嗯……”也不知道NGL那边的情况如何,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吧,你已经提前安排过了,而且凯特也去了那里,没什么困意的时候你就会平躺着复盘最近的计划。


    你听凯特上次提到了帕里斯通,估计这次猎人协会成立专项调查组就有他在里头推波助澜,要是能直接除掉他就好了,你由平躺改为侧躺,尼飞彼多就见缝插针似的凑了过来,说:“有什么事情在困扰着你呢?”


    “暂时没有。”你说着,心里想的都是帕里斯通,老实说你对他的了解不算多,毕竟前面两个周目你都没和他接触过,至于这一个周目,见的第一面就觉得他在挑衅你。


    他绝对是你在上班的时候最讨厌的一类人,表面笑嘻嘻实际上背地里放冷箭比谁都狠。


    但是除掉他的话会不会引起什么对你不利的蝴蝶效应呢?


    啊……万一你又死掉了,就不知道下次重开的时间点会是什么了。


    再重来一次饶是你这种无敌抗压王也会觉得烦躁的。


    唉,你叹了一口气,尼飞彼多的脑袋贴着你的胸膛,这种时候他没有再发问,毕竟你刚刚表现得不是很想回答的样子。


    你现在不想说也没关系,他会静静等待着,直到你告诉他。


    渐渐地,你还是在复盘中逐渐睡去,等你睡着了尼飞彼多还清醒得很,奇美拉蚁本身就不需要太多睡眠,他也鲜少感觉到疲惫,只是偶尔会在你怀里打个盹而已,因为被你的气味包裹的感觉让他不由自主地感到心安,在其他环境下他一向没什么睡意。


    更别提现在隔壁房间的酷拉皮卡也还没有睡下,他拿出笔记本电脑处理一些工作,又打开邮箱,在一堆邮件里收到朋友雷欧力发送的邮件,没什么重要的事,内容基本上都是他学医的经历。


    在猎人考试结束以后他们在友客鑫短暂地见过几面,然后就又分道扬镳。


    普通的,平凡而温馨的生活一角展现在他面前,这封邮件他从头看到尾,在视线触及到某个关键词的时候顿了顿。


    ——奥兴塞首都医院实习。


    雷欧力在邮件的后半段写到当初分配实习医院名额的时候大部分学生看到要去奥兴塞就打起退堂鼓,毕竟那里居高不下的犯罪率可不是闹着玩的,简直就是个翻版的友客鑫,甚至还有更胜一筹的架势。


    在几乎没有人站出来的时候,雷欧力主动报了名。


    “那个时候还感觉自己在逞英雄,但后来想想看,这或许也是命运的安排,越是混乱的地方就越是需要医生。”那封信最后是这么写的。


    确实是命运的安排,让他们都被卷入到奥兴塞这一事件里。


    这封邮件是一周前发来的,直到现在才被他看到,这也不能怪他,因为有的邮件会被系统误判为广告邮件然后直接丢进垃圾箱里。


    一周前……那也就是说他现在应该已经抵达了奥兴塞共和国。


    想着,酷拉皮卡拿起手机拨通雷欧力的号码。


    嘟——


    嘟——


    第一个电话没有接通,计算东果陀和奥兴塞的时差后得出他那边正处在繁忙的上午。


    医院里的工作人员,尤其是实习生一旦忙起来那就是真的脚不沾地,能够忙得团团转,一上午下来连口水都没得喝。


    雷欧力就处在这个状态中,虽然在首都,但医疗资源仍旧紧张,应该说是非常紧张才对,在这里的医生真是一个人恨不得掰成两个人用。


    中午总算是能休息一会了,他一边争分夺秒地扒拉猪排饭,一边拿起手机查看消息,这才看到了酷拉皮卡打来的电话,一共两个未接电话,中间间隔了两分钟。


    这很少见,不管是酷拉皮卡主动打电话还是连续两个未接来电,都透露出一股奇怪的感觉。


    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比如说发生了意外?幻影旅团又来找他算账了,还有可能是更糟糕的情况,想到这里雷欧力本就疲惫的脑袋更是嗡嗡作响。


    他顾不得吃东西了,直接把筷子一撂,赶忙打电话过去。


    对面倒是很快就接通了电话,酷拉皮卡开口第一句话就是:“你现在不忙吗?”


    听到他平静的语气雷欧力反而更加担心了,因为根据他对酷拉皮卡的了解,他越是平静就代表情况越糟糕,于是雷欧力站起身走出实习生休息室,一路走到消防通道旁边,这里比较安静,平常也不会有人过来。


    等到这时候雷欧力才说:“是幻影旅团卷土重来了吗?”


    “没有。”


    “那你,你突然打了两个电话过来,而且还是主动打过来的。”雷欧力笃定肯定是发生了什么,着急地说话都没什么逻辑性。


    酷拉皮卡指出他说的这话里的逻辑漏洞,“我打的电话当然是主动的,算了,这不是重点,重点在于,你现在已经在奥兴塞了。”


    “你该不会现在才看到我发给你的邮件吧?那都是一周前的事情了啊。”雷欧力一下子就捕捉到了重点。


    “你的邮件被系统归类到了垃圾箱里我当然不可能及时查收啊。”酷拉皮卡解释道,眼看着话题就要跑远,他就又把话题给扯了回来,说:“奥兴塞未来一段时间都会不怎么太平。”


    什么啊,他专门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他说这件事吗?雷欧力扯了扯嘴角,说:“我怎么说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了,这点情况小意思的啦。”


    “不……我劝你还是谨慎一点比较好。”


    “喂,突然那么严肃做什么啊。”雷欧力说着,抬起头,视线穿过窗户看向远方的港口,不过说起来他在来到奥兴塞的这几天确实察觉到了什么,那是在一个飘着小雨的夜晚,还在整理病例分析的雷欧力眺望远方放松双眼,然后就看到了一艘船向港口缓缓靠近。


    有船只在港口靠岸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就算是在黑夜里那也很正常,有的跨国货物到岸时间经常是半夜。


    真正引起雷欧力注意的是从船只上下来的人,不,看身形不像是人类,更像是某种非人类的生物。


    但那些生物的动作很快,一眨眼的功夫就全都消失在黑夜里了,这件事变成秘密藏在雷欧力的心里。


    而酷拉皮卡说的那一番话就恰好打开了记忆盒子,那段记忆也跟着冒了出来,他说:“我确实有遇到过特殊的情况……”


    他就把这回事言简意赅地和酷拉皮卡说了一遍,然后他就得到了酷拉皮卡的回答:“那应该是奇美拉蚁。”


    “什么什么蚁?”


    “奇美拉蚁。”


    “但是蚂蚁,世界上还会有体型和成年人差不多的蚂蚁吗?”他只是有一段时间专心泡在医学的海洋里没接触猎人世界的事情而已,怎么就又冒出个奇美拉蚁来了?


    雷欧力一激动就扯嗓子的坏习惯一直都没改掉,哪怕是隔着电话酷拉皮卡都觉得自己的耳膜在隐隐作痛,他说:“你的音量能不能小一点?这样子周围人都要听得一清二楚了。”


    被提醒后的雷欧力终于压低自己的声音,说:“但那些……你说的奇美拉蚁又是从哪里来的?不对,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你现在才开始问消息的来源吗?”酷拉皮卡说,他这时候能毫无顾忌地和雷欧力聊天也是因为他先一步下楼,走出酒店,在附近的咖啡厅落座,确保自己和雷欧力的对话不会被尼飞彼多听见,在这种环境下才说起自己的推测。


    是的,他刚才所说的都是自己的推测,结合你与奇美拉蚁之间的特殊关系,以及你对奥兴塞这个国家的关注程度,再加上其他因素的作用,他推测出你应该是想要通过联合奥兴塞以及其他小国家成立另外一个联盟。


    雷欧力问:“啊,难道不是来占领这个国家的吗?万一他们伤害民众怎么办?”


    “应该不会。”酷拉皮卡说,直觉告诉他不会,哪怕你从来都没说过,可他就是确定。


    “那就好。”雷欧力听说民众没事就松了一口气,他又转而问起酷拉皮卡的近况。


    他的近况吗?不久前你以消灭幻影旅团作为条件抛出的橄榄枝算是一件大事,但是他没告诉雷欧力,只是说:“就这样吧,你应该要去上班了吧,午休时间快结束了。”


    “啊、什么!?”雷欧力拿开手机一看时间,天都要塌了,“好了不和你说了!我真的要去上班了!”


    下一秒雷欧力就啪地一下挂断电话。


    酷拉皮卡点的咖啡也被送上桌,他低声对着店员说谢谢。


    一直到后半夜酷拉皮卡才回到酒店,他休息的时间很短,而且还都是浅眠状态,所以到隔天早上你醒来以后的动静也自然而然地吵醒了他。


    不能怪你,只能怪酒店的隔音效果不太好,外加之他长时间高强度办公造成了神经衰弱的副作用。


    睡足了十个小时的你神清气爽,洗漱过后又点了一份早餐送到房间里,在等待的间隙里你将窗户打开,窗帘拉到一边,清晨的空气连同鸟叫声一同飘入房间里。


    你也在这时收到卡塔拉的消息,说是那支奇美拉蚁军队已经差不多适应奥兴塞的当地生活。


    那支军队一部分融入当地警局,另一部分被分配到监狱看守罪犯,剩下的主力则是用来应对那些mafia的报复的。


    奥兴塞首还只是一个试点,试行顺利后就会将这一模式向周围国家推广,以此来达到加强联盟的效果。


    这也算是早上收到的第一个好消息了。


    看得你心情大好,还没盖上手机,就又有一条新的短信跳了出来,是普夫发来的,似乎是算准了你会在这时候起床。


    也没什么重要的内容,就是询问你今天状态如何。


    这话好像尼飞彼多也问过,你回复说自己很好,对方又秒回,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莫名有种查岗的感觉,你挠了挠头,尼飞彼多看你那么为难,就凑了过来,发现是普夫的消息,他便说:“也可以不用回复的嘛。”


    他和普夫之间的关系不算特别好,但也没有很差,大概处在一个薛定谔的状态。


    尼飞彼多不怎么喜欢你将大部分注意力放在普夫身上,以前在王宫的时候也是这样的,一旦普夫单独找你说点什么,尼飞彼多势必要跟在你身后,时不时用尾巴扒拉一下你的小腿,偶尔再用毛茸茸的脑袋顶你一下。


    气得普夫抖动翅膀发动磷粉攻击。


    回忆到此结束,你说:“他只是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那得看尤尼卡你是怎么想的呀。”他完全听从你的意见,你想要早点回去那就早点回去,晚点那就晚点,反正只要能陪在你身边,他做什么都无所谓。


    说到这里尼飞彼多忽然想到了什么,又补充道:“昨天晚上你睡着以后他突然离开了房间,一直等到后半夜才回来,好像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他观察得这么仔细的吗,这就有点像是在监视对方了吧,你确实很想拉酷拉皮卡过来当军师没错,但这么监视他会让他产生反感的,于是你严肃地对尼飞彼多说:“下次不要再这样了好吗,我知道你这是想要帮助我,但既然他现在是我们的合作伙伴,毫无缘由的监视只会让他对我们起疑心,这样也会影响合作的。”


    尼飞彼多定定地看着你,你捧着他的脸,亲了亲他的额头,说:“我没生气,我还是很喜欢你。”


    “我也喜欢尤尼卡!”他也学着你的样子亲吻你的额头,但他知道礼尚往来,只亲一下不够,又亲了一下,就在这时候你点的早餐也被送到门口,他跑去开门,接过托盘再关上门,步履轻快地走回到你身边,将早餐往小圆桌上一放,又找出梳子,说:“你吃早餐吧,我顺便再给你梳头发。”


    你在桌边坐下,安静地享用自己的早餐,等你吃完早餐,尼飞彼多的编发也接近尾声。


    猫的爪子很灵活,收起利爪,用指腹把你的头发分成几股,再耐心地编织,在此过程中还会留意控制自己的力道,确保自己不会弄疼你。


    感觉时间差不多了你就把手头的东西收拾一遍,本来出门的时候就是轻装出发,带的东西不多,所以收拾的时间也就花了几分钟,旋即提上自己的单肩包出门。


    下楼办理退房手续离开酒店,在去火车站的路上途径一家花店,那花店的布局还有摆设都和你前阵子与梅路艾姆租住的公寓附近那家很像,你下意识地多看了一眼,最后停下脚步,就站在花店门口。


    “你要买花吗?”尼飞彼多问道,你犹豫地看了两眼,朝店里面走去,正在包装花束的店主抬起头对你笑了一下,说:“有什么喜欢的吗?是要给谁送花呢?”


    “嗯……恋人?”你也不太确定梅路艾姆会喜欢怎样的花束,你只记得你们在外面租房子的那段时间里他知道你喜欢鲜切花以后时不时会带一束回来。


    “看来是还没有确定心意吗?或许就差这一束花了呢?”店主说。


    那倒没有,你都已经和梅路艾姆是可以互相隔空投送意识的程度了,关系当然亲密,只是用恋人来概括好像有些太简单了,如果真的要说你们之间的关系是什么的话,你也无法用熟悉的词汇,亦或是人类创造的概念来定义。


    毕竟他不是人类,所以也很难套入人类发明的关系模式里。


    但如果要和店主解释的话,你还是会选择恋人,要不然你就得要说一大通,还会被别人当成表达欲过剩的怪人。


    于是你说:“是的,就是恋人。”


    “那就是红玫瑰了,白玫瑰也很不错,都可以用来表达爱意哦。”


    你想了一下,还是白玫瑰更适合他,痛快地付钱走人,从进店到选中花束全程花费时间不到五分钟,你买东西就是这样迅速。


    抱着刚刚打包好的花束走出花店,尼飞彼多嗅了嗅白玫瑰的花瓣,然后就被飘出来的花粉刺得打了个喷嚏,就连脑袋上的耳朵也跟着一瞬间变成飞机耳,你好笑地把花束换了个手臂抱着,离尼飞彼多远了一点。


    尼飞彼多揉了揉自己的鼻尖,说:“我还好,这至少没有普夫的磷粉来得讨厌。”


    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讨厌普夫撒磷粉这一招了,你说:“那我下次会提醒他的。”


    “也没关系,反正他玩球都玩不过我。”尼飞彼多有些小骄傲地扬起下巴,要是普夫在场的话估计又会被气得炸毛。


    你捧着鲜花来到火车站,买了票,再等列车进站,上车后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尼飞彼多喜欢紧紧地挨着你坐下,你暂时把花束放在旁边的空位置上,等列车停靠在下一站,又有新的乘客上来的时候你就将花束抱在自己的怀里。


    等你们抵达目的站,怀里的花束都染上了你的体温,你和尼飞彼多一前一后地下车。


    原以为要回到宫殿才能见到梅路艾姆的,但没成想才走出车站看见了他,还有站在旁边的的普夫。


    你快步朝他走去,步子越来越快,最后变成快步跑,一手抱着花,另外一只手无比自然地牵起他的手,把花送到他的手里,“我在回来的路上看到一家和我们以前住的公寓附近很像的花店,就买了一束花,喏,给你——”


    梅路艾姆接过花束,牵着你继续往外走,又问起你出去会见那个人类的情况如何。


    “等一下,我刚刚才送了你一束花,你不应该说点什么,表示点什么吗?”你停下脚步,梅路艾姆也跟着停下,尼飞彼多还想往你们那边走,但是被普夫给拦住,尼飞彼多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只看见普夫摇摇头,意思是这种时候就不该往上凑。


    好吧,尼飞彼多耸耸肩,他们俩注视着站在不远处的你和梅路艾姆。


    你说完这话后就对着他眨眨眼,接着又在他脑海里说。


    [总该说一声喜欢吧? ]


    你答案提示到这份上了,他总应该明白了吧。


    下一秒,你看见他好像浅浅地笑了一下,而后说:“喜欢,我很喜欢。”


    不仅仅是花束,更是你。


    站在另外一边的普夫被这一幕感动得泪眼朦胧,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流,顿时就泪流满面,尼飞彼多看了他一眼,又递给他一条手帕。


    普夫接过手帕,但是没用来擦眼泪,而是用在捂住嘴,断断续续的话语从他的嘴里吐出,“呜呜……王,向导大人……”


    多么、多么真挚的感情啊!


    他那浓重的感情都被压缩在这些断断续续的话语里,尼飞彼多还是一如既往地不太能理解普夫的激动,但不得不说,他看到这一幕也确实很高兴。


    尼飞彼多又等了一会,等到你回过头,等到你对他招招手,他就兴高采烈地跑到你身边,这才产生几分和普夫相似的激动。


    [尤尼卡,好喜欢! ]


    一时间不同的声音在你的脑海里重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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