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笔记小说网 > 青春校园 > 缠玉娇 > 40-50
    第41章 把我亲疼了


    武悦笙被他弄到了痒痒肉, 使劲的避开他的触碰,却被他摁住脖颈,强势似像变了个人, 她眼神微眯, 小嘴一撇:“你都把我亲疼了, 还叫客气?”


    “公主,或许这些时日,你对我的性子不太了解。”许秉钰抬起头来, 目不斜视地盯着她。


    武悦笙潋滟的眸左右在他脸上打量, 坐在他腿上悠然自得, 慵懒的背靠门扇, 百般无聊的说:“哦?那你未免太小看了本宫。”


    许秉钰看她在腿上荡起了脚足,缓缓抬起黑眸, 落在她的脸上, 他勾唇:“在公主眼里,我算是什么样的人?”


    “假正经, 孟浪,还有不听话。”武悦笙高高抬起尖瘦的下巴,几日不见, 在他手里养起来的气血几乎剩余无, 睁着漂亮的眼睛闪出挑衅, 有意挑刺他。


    真是不知死活


    然许秉钰早猜到她会如此答,将她得意的表情收尽眼里, 他挑眉:“算是吧。”


    他还真敢认, 武悦笙就知道他心机深,城府更是深不可测,还不是太子之时就能将所有人归于手中, 运筹帷幄,精于算计,惯会用假象唬人,就连她也被蒙蔽了去。


    武悦笙悔不当初,也许没有他,自己走这条路或许能更轻松些,至少不会被摁在这昏暗的酒楼房屋内,大雪纷飞的夜晚,被许秉钰按在怀中,肆意亲吻。


    口中唇舌又疼又麻,至今还未完全消退,可谓是这玩意下嘴有多狠,纯纯故意找她发泄来的,一想到这,武悦笙怒不可遏,当她是寻常女儿家,如此胆肥放肆。


    武悦笙气得发出哼笑。


    许秉钰看她。


    她捏过他的下巴:“你好大的胆子,胆敢随意冒犯于我。”


    许秉钰任其她的手随意摆动,可眼神略有强烈的侵略直视她,不曾眨眼,惹得她心口不免一颤,极为不爽利,面前的男人握上她的手,不作反驳,反而接上她的话。


    “何止冒犯,且有打算公主再胡乱出逃”他的话放慢下来,掠起意味不明的唇角,其中言语不言而喻。


    他的眼神很是直白,直白到武悦笙很难不想歪,她直直颤动胸口,抬手就要扇过去,可恶的是,面前的男人看出她的意图,把脸主动伸过来,这何止扇他,还要被他咬。


    武悦笙被吻肿的唇都颤抖了,被他气抖的。


    许秉钰将她搂在怀中,将其放了下来,低头看她毛茸茸的脑袋,再往下便是她气得鼓鼓的脸,他轻轻略唇但很快收敛,以她性子,看见了定是要跳脚的。


    他先去铺好床褥,伸手去摸床榻够不够柔软,看到这的武悦笙,心生恶念,含着笑吟吟的眼睛,走过去踹向许秉钰,奈何他身姿修长,他弯下腰身,这腿儿抬再高也踹不到他背去。


    她踩在许秉钰大腿上,许秉钰身躯一震,他回头,面色复杂的看着她,缓缓挪过身来,武悦笙有了一次经验,没有像上回那样摔倒在地,她理直气壮地挺直腰身。


    看他将床榻铺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武悦笙故作没事人似的赶人:“就这样吧,你可以走了。”


    许秉钰眼神微眯,含着似有似无的危险:“走?你想要我走哪里去?”


    “自是走出这房间,去哪儿都行。”武悦笙瞥他,眼神赶人。


    许秉钰无视她的不满,彼时门扇倒映来一人,听见里面的对话,犹豫一下还是敲两下门,许秉钰让他先行等候,看向武悦笙一身的素衣,面容未施粉黛,对他左哼右瞪的。


    他收回视线,转过身去,修长的双腿走到门扇前,骨节分明的手放在房门上,他没有立刻开门出去,而是背对着她沉默良久,久到武悦笙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他忽地开口:“为了逃,不惜舍弃你所喜所爱。”


    武悦笙看着他墨发垂落在脊背,慢慢皱起眉来,她轻甩宽袖,坐在靠窗的美人榻,掀起眼帘瞥他:“是嘛,我怎不知这儿有我所喜所爱?”


    她眼神在许秉钰挺拔的身姿打量,不可否认,除去他的欺骗与身份,无论外貌还是身材,确实是上等的润玉佳品,她慢慢来到他的身后,伸手抚摸他的脊背,明显感觉到他的僵硬。


    许秉钰没有回答她的话,好似当做没听见,打开房门便走出去,留下武悦笙看着他远去的身影,她不高兴的蹙眉,慢悠悠走了出来,她找上小二,吩咐下去准备热水。


    这几日东躲西藏,许秉钰抓她抓得紧,哪儿给她时间洗漱,彼时身上颇为不爽利。


    小二不用看门牌号便知她是贵客,恭恭敬敬道:“女郎稍等,热水在准备中。”


    武悦笙点头,回头走进屋子,斜躺在美人榻上憩息,小二端来华丽贵气的衣裙,她听见动静,抬眼望去,入眼是金光闪闪的首饰,金钗玉簪皆是佳品。


    她抬手抚摸这些玩意,除了宫廷绣娘,民间哪能有这等手艺。


    小二把东西放下后,笑着谄媚:“女郎,许公子吩咐小的,等你洗漱完,将你身上的粗布都拿去丢了。”


    “不必。”武悦笙看小二不走,眼神不悦:“怎么,你要强行拿走不成?”


    小二哪里敢啊,他连忙道歉:“不不不女郎误会,这,这热水下面的人准备好了,女郎随时可洗漱。”


    武悦笙摆摆手,小二见状不好多留,哈着腰走了出去,顺带关上房门,等人彻底走了,她瞥向一旁闪眼的首饰,以及柔软的绸缎衣裙,她倒下热气腾腾的茶炉,浅尝一杯热茶。


    大概半烛香过去,没有等来月红的身影,她慢慢蹙起眉来,双腿下了地,走出这宁静的房屋,她走下楼去,拐个弯看见一间大门正对这边敞开,里头围坐何人,一览无余,也不怕被人瞧了去。


    又或者说,他们不怕被人瞧见,听了墙角,倒是来防人偷偷离开的。


    许秉钰,赵胥回,李易安等人围坐在桌几旁,也不知在密谋何事,明明相隔不远,愣是没半点声儿,武悦笙不感兴趣地挪过身,抬脚欲要往下走,便看见不好意思的掌柜守在下面,意思很明显。


    武悦笙无聊的把手搭在木栏边,掌柜见她没有要下去,眼神往她身后一瞄,识趣的该干嘛干嘛去,她垂下不高兴的眉眼,身旁走来高大的身影,熟悉的幽幽檀木香将她包围,她也不去看他。


    她就这样垂着脑袋,看起来很是委屈。


    许秉钰看她片刻,眼神闪过不明显的头疼,他抿下唇:“你想要什么?衣服不喜欢,还是饿了。”


    “我想要月红。”武悦笙仰头看他。


    许秉钰避开她的眼神:“月红护主不利,孤让人安顿下去。”


    武悦笙拽过他的衣领,拽几下没拽动,看他冷眼冷脸的样,她小嘴一撇:“我的人我自会处置,何须旁人来教训?”


    许秉钰不知听到那个字,眼神往她水润润的眼睛看去,掠起似笑非笑的唇,拿下她软滑的手:“公主莫忘,这并非教训,是让她悔改。”


    彼时李易安拿着扇子跟同赵胥回过来,李易安见两人气氛犀利,折扇在手中拍了拍,撞了下旁边一脸八卦的赵胥回,他走到两人间作揖。


    “能在这见到公主,是在下的荣幸。”


    武悦笙看他一眼:“本宫不过游玩几日,倒是看见你追着本宫跑。”


    李易安尴尬,他也是无奈啊,皇命不可违,再说公主可是逃犯,好好待在皇宫没事,这跑了,本来身体病弱,再这样那样折腾,可别把命丢了。


    李易安用折扇敲敲脑袋,灵光一现:“在下跟公主赔罪,随你处置。”


    “赔罪?”武悦笙听后笑了,越过三人走向他们谈话的房屋,随意找个柔软的美人椅坐下,她手抵间额,神色略哀伤:“如今我不再是公主,又何必尊称我为公主?”


    跟进来的李易安脸色凝重,这话他不知道怎么接,生怕接不好会惹来祸端,他看向更不会接的赵胥回,以及神色不明的许秉钰,他捏紧折扇。


    公主为何被废,因何被废,这其中原委不言而喻且不能去碰。


    当初听到消息时,似乎所有人不敢相信,一个常年泡在药罐子里的公主殿下,如何会把手伸进朝堂,祸乱朝纲,怕是吃酒吃醉了晕了头吧。


    可李易安想起关西之地剿匪一案,心中却有几分信服——


    他眼神略过复杂,看武悦笙病恹恹的模样,似乎喘口气都稀薄的柔弱,他哽了哽喉咙:“望,莫要太过伤怀。”


    太子对武悦笙的态度更是微妙,当初提议要废公主的是他,要保下公主的人也是他。


    李易安想破脑袋也想不通,太子这是为何,明明当初他挺厌烦公主的。


    赵胥回拍拍李易安的肩膀,神色同他稳重,同样也想破了脑袋,也搞不明白太子的想法,明明当初他忍辱负重,挺讨厌公主的。


    “公主玩够了吗?”许秉钰语气平静似乎没有波澜。


    武悦笙斜躺下来,说实话她确实有些困倦,若是月红在,她肯定早早歇下,怎会强撑这般久,她手指在椅把柄上扣了扣,垂着脑袋撑着眼皮,打定注意赖在这。


    “你们继续商议,不必在意我。”


    李易安看出她的疲惫,尤其她脸色还很不好,他好心提醒:“这怎么行,夜深了你该回房休息。”


    许秉钰看向他,李易安一愣,抬头看向温笑含着凉意的许秉钰,他头皮一凉,讪讪一笑闭上嘴,退到赵胥回身边不再多嘴。


    “今天就到这里。”许秉钰拉过武悦笙的胳膊,将其打横抱起,人儿轻得不像话,仿佛轻轻一捏就碎了,他微不可察的皱眉。


    武悦笙应是困倦,不跟他闹腾,软绵绵趴在他的怀中,耷拉着眉眼,乖得不行,可许秉钰知道,这不过是她迷惑人的假象。


    她一点不乖,她满身的刺,刺得人鲜血淋漓。


    许秉钰将她抱回房间,低头看她忍着困倦的小脸,他声音低哑:“不用洗漱,就这样睡罢。”


    “不行,我要洗。”武悦笙睁开困得不行的眼睛,抬着脑袋看他。


    许秉钰瞥她:“我不介意。”


    武悦笙张牙舞爪,偏要去洗漱才去睡觉,许秉钰被她折腾得无可奈何,只能抱着她去洗,他倒是面无表情,想要给她洗澡,武悦笙可没他厚脸皮,咬着牙让他滚出去。


    许秉钰闻言,眼神意味不明,缓缓动身往屏扇后站去,听着身后舒坦的轻唤,他垂下眼眸,从怀里拿出一瓶药罐,细细在指腹打转。


    第42章 是吗?有多喜欢


    夜深人静, 沉甸甸的乌云缕缕续续飘落鹅毛大雪,窗外响动嚣张的寒风拍打窗棂的声儿,屋内温暖如春, 武悦笙泡在热水里嬉戏, 许是找到了乐趣, 一下没一下的玩水儿,可没了方才困倦的劲。


    许秉钰敛眉,看眼案几上的漏更, 他拿下挂在屏扇上的毛巾, 挪身越过屏扇, 跨步走向背对他的武悦笙, 宛如瀑布的青丝垂落桶沿,娇嫩细滑的白皙晃人眼, 他面色不改, 直接把玩得不亦乐乎的人儿裹住,在她惊呼声中竖着抱起, 托起她的臀部。


    湿润淌水的万千青丝铺盖她的脊背,武悦笙顺着他的力道,趴在他的怀里, 整个人被裹成动弹不得的肉包子, 扭头看向许秉钰平静温和的脸, 暗暗切齿。


    “你现下好生过分,对我越发的放肆, 你眼里还有没有男女之别, 礼义廉耻之心?”


    许秉钰充耳不闻,掀开灰色帐纱,轻而易举托起她的身子, 扣紧她芊芊细腰,俯身用掌心裹住她的小脚,揉搓两下,奈何怀中人儿不安分,鼓着娇娇的脸儿,在他掌心扭动泛粉的脚足。


    他面无表情地擦完一只再擦另外一只,这会她知道躲避,隔着毛巾的掌心还没碰过去,她便先曲起脚足,明晃晃在他眼前挑衅,他脸色不变,抬手一把抓住,细细擦干。


    武悦笙看他不生气,也没什么表情,身体让他稳稳放在床榻上,踩住柔软的床褥,眼看着他要扯下身上唯一的遮羞布,她哪能容忍得了。


    这一而二再而三的不要脸皮,实在可恶,武悦笙眼神恶狠狠在他玉面上流转,许是发现她的不悦,许秉钰抬眼看她,明知故问的开口:


    “自己穿,还是我替你穿?”


    武悦笙给气笑了,不过一次把他当可口的玩意给睡了,他还当真把自己当成她的男人,她居高临下的睥睨去,抬起消瘦的下巴,正要开口拒绝,身上一凉,她僵硬身体,脸迅速泛起了热。


    许秉钰目光在她身上一顿,颇有些失态地别过脸,他拿过衣裙,一件一件将她套上,系软带的宽手肉眼可见的僵硬。武悦笙看在眼里,褪去原先的不自然,她懒懒配合地躺下来,躲开套来袜子的脚,甩过袖子,翻过身去。


    那带着女儿香的梅花气息拂向许秉钰的面庞,他轻颤鸦睫,静静看着她软绵绵要睡的小小一只,他撑膝而起,眉眼略些疲惫,欲要动身,却看见她随意的摆手,懒洋洋的赶人。


    “你可以出去了,我要歇息了。”武悦笙困倦得不行,方才洗漱时本就强弩之末,硬撑着困倦折腾现在,如今舒适得连头发丝丝都软了,脑子半梦半醒的不忘赶人。


    她脖颈下钻来没眼力见的粗糙掌心,轻轻将她托起,她睁开朦胧的眼眸,唇瓣前递来温热的硬东西,接着往她口中倒入味道奇怪的液体,这熟悉的润甘,伴有一丝的腥味,触不及防灌进她的喉咙。


    武悦笙惊醒,却无完全清醒,她强撑着千石般重的眼皮,随着这奇怪的东西进入身体,她软绵绵的抬起手来,攥住他的袖口,缓缓闭上眼睛,彻底睡了过去。


    许秉钰坐在她身边片刻,将她的手放进被褥里,先去洗漱,随后换上干净的衣服,缓步来到床榻前,掀开灰色帐纱,入眼是少女安睡的娇容,她睡得随意,斜躺外侧,随着她的呼吸,白皙胸口微微起伏。


    他的视线不动声色挪开,动身躺在人儿身侧,伸手揽过她的腰身,人儿不舒服的哼唧两声,他身躯僵硬片刻,等她恢复舒适的呼吸,乖乖躺在怀里一动不动,他缓缓放松。


    许秉钰低眸凝视她,替她挽过黏在脖子的青丝,许是睡得香甜,毛茸茸的脑袋下意识蹭了蹭他的胸膛,或许是觉得太硬,蹙起眉来甚是不喜,连睡着都会慊弃人,可真是霸道。


    他一时失笑,眼神暗下来,掌心覆上她的脑袋往怀里摁,慊弃又如何,习惯便好了


    翌日


    还在睡梦中的武悦笙斜躺恰睡,感觉有什么沉重的木头压在腰间,半梦半醒间她进入梦乡,梦见她被一条蟒蛇缠住了腰身,越来越紧,越来越沉重,她吓得睁开眼睛,额间溢出细小的汗珠。


    她抬手扶额,余光间的窗棂渡进稀稀疏疏的阳光,但大半的是被什么东西挡去了视线,她眼神一动,看向还在睡的许秉钰,再看腰间压到她做噩梦的手臂,快要生生将她折了去。


    武悦笙直接坐起来,也惊醒了许秉钰,他不急不慢的睁开眼睛,眼神轻抬,看她炸呼呼的模样,应是被烘暖一晚上,彼时小脸粉嫩嫩的泛红,睁着一双潋滟的眼眸恨不得吃了他。


    许秉钰挑眉,动身坐起来,先是拂面而来的梅花香,再就是酥酥麻麻的巴掌摸过他的脸庞,他抬起眼眸,看她瞪圆美眸,轻拧眉心,圆润的胸口一颤一颤的。


    先来的不是她质问为何在床榻,而是问:“你昨晚,给我喝了什么怪东西?”


    许秉钰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眯起含笑的眼神,他收起笑意,平淡的看过去:“你喝的药。”


    “什么药?这不是我平时喝的配方。”武悦笙常年泡在药罐子,但凡有一味药错了少了,她一闻便知道,这玩意给她的药,过去十几载里,她愣是没见过。


    许秉钰穿上外衣,一副衣冠楚楚的模样,侧过身来,冷峻的轮廓朝她低来:“我让御医重新为你配药。”


    武悦笙听后一愣,弯起眉笑起来,睁着难以置信的眼睛,抬起纤细的手指点了点他僵硬的胸腹:“你可知道,我一直以来喝的药,也是御医配的。”


    许秉钰脸色微变,握住她柔软的手,不让她作乱:“我知道。”


    “知道为何多此一举?”武悦笙睁着好奇的眼睛,当真是奇怪他的行为。


    许秉钰抬手摸向她的脑袋,再往下移动,公主的眼神也跟着他的手往下移,像两只古灵精怪的猫猫眼,他略唇,粗糙刮人的掌心摸向她的脸颊,动作可不轻柔,倒像故意磨她的。


    “这不是多此一举。”


    许秉钰对上她的眼睛,于之交融,企图入侵她的灵魂,武悦笙蹙起眉,拿开他的手,避开他危险令人不快的眼睛,不免觉得好笑:“难不成从你这得到的药,能顶上”说到最后,她没了声音。


    “只是新配良药,谈不上一瓶顶上多少。”许秉钰面不改色的解释。


    效果好与坏,她的身体自是有答案的,武悦笙略起一抹苦涩,但傲娇如她,怎会在敌人面前展现弱小,她扬起脑袋,拽过他的手指,睁着潋滟无辜的眼睛。


    “那你可要多弄些,你给的药,可比那些御医给我的好多啦!”


    许秉钰习惯她的喜怒无常,感受温热的软手像条软蛇紧紧缠住他的手指,他喉咙滚动,轻嗯了声。


    武悦笙笑盈盈,尤其她娇花儿般的面容,笑起来花枝招展的惹人眼,她的手指在男人手背上使坏的轻挠了挠,不满的控诉:“他们可坏了,我讨厌他们。”


    许秉钰看她。


    “我不喜欢他们,他们要害我,但你不会伤害我对不对?”武悦笙朝他眨眨眼,眼神溢出信任,和对他的期待。


    许秉钰胸口微震,目光在她脸上流转,面不改色的轻嗯。


    “我永远不会伤害公主。”


    武悦笙听后,眼神像是装满了星星,笑得天真:“那你会保护我吗?天家知晓我偷溜出宫,定不会放过我”


    许秉钰看她害怕,低声安抚:“莫怕,他不会知道,即便知道”他神色不变,眼神深远:“也不会拿你如何。”


    “许秉钰,我就知道你最好啦。”武悦笙手指往他腹肌上画圈圈,感觉指腹下的僵硬,抬头看他克制的脸,声儿甜道:“我最喜欢你啦。”


    许秉钰目不转睛凝视她,似在看她这话里的真假,勾唇反问:“是吗?有多喜欢。”


    “就喜欢嘛。”


    武悦笙从床榻站起来,发现腰间酸软不已,她边揉边深呼吸,想不过意,干脆直接躺下来像是放弃挣扎,不高兴的抱怨。


    “你都把我的腰压酸了,快快把月红还给我,让她给我揉揉腰。”


    许秉钰没理会她,坐在榻沿,伸手给她揉腰,不可否认的是,他伺候人的功夫是越发的了得,手法轻轻柔柔带有男子的力劲,一下子按散她的腰酸,她舒服的眯起眼来,揉在腰间的手见她舒服了,直接不揉了。


    武悦笙看他意味不明的眼神,恶狠狠瞪他一眼,直直坐起身来:“不还就不还,还吊我的胃口。”


    “公主喜欢,晚上再来伺候你。”许秉钰对她颔首,他看眼更漏,眼神微沉,动身拿过公主的衣服,将其穿在公主的身上,看她懒懒散散乖乖的配合,他轻轻挑眉。


    “那你可要说到做到哦,不可以骗人~”武悦笙软绵绵靠在他怀里,双手环抱他的腰身,就等他抱着自己出去,奈何许秉钰不打算抱她出去。


    “这样于礼不合。”


    武悦笙听后乐了,默默看他一眼,直接松开他的腰身,好嘛,于礼不合便于礼不合,踏下床榻,穿上软鞋,慢悠悠走出房间,走到楼梯前,许秉钰伸出手臂,她哼了一声,可一点不打算赏赐他。


    许秉钰略唇,跟上她的脚步。


    待回到皇宫,武悦笙又被安顿在‘冷宫’,不到一会,天家身边的张公公前来,他看一眼武悦笙,眼神甚是赔笑,和上回势利眼有着鲜明的对比,她连个正眼都没给。


    许秉钰看他:“何事?”


    张公公脸色慌张,他看一眼武悦笙颇有为难:“殿下”


    许秉钰大概知道,他看眼一边无聊得看话本子的武悦笙,举手一摆,张公公也不敢说什么,随即跟着许秉钰离开了宫殿,等人彻底走出门庭,武悦笙若有所思地托起下颚,看着殿门口……


    宣政殿,天家负手而立,待许秉钰跨进宫殿,来到天家面前,举手作揖还未出声,卷筒猛地怒砸他的下颚及胸口,他敛眉,脸色微不可察觉的一凝。


    “父皇这是何意?”他蹲身捡起卷筒,握在手中。


    许万征脸色阴鸷,眼神愤怒:“你好大的胆子,纵容那孽障出宫,暗中扰城不宁,你,可有把朕放在眼里?”


    许秉钰神色不乱,有礼有序地作揖:“父皇息怒,先前废公主一案,惹来前朝老臣不满,民间对公主厚爱,我想在武悦笙身上探查一番,以免让父皇有损名誉。”——


    作者有话说:武悦笙:坐骑没有坐骑的模样。


    许秉钰:


    锦有: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43章 他来你就见?


    许万征看着他良久, 冷冷颔首,脸色有所好转,凝着脸看他一眼:“你最好是这么想。”


    许秉钰点头。


    “你先前被那孽障掠去公主府”许万征眼神在他脸上审视, 见无其他异样, 夺过他手中卷筒, 沉声提醒:“莫要感情用事。”


    许秉钰垂下眼帘,神色不明,他语气平静的略唇:“她于儿臣而言, 不过是一段令人不喜的过往。”


    许万征手拿卷筒, 往他身边走两步, 卷筒搭在他的肩膀上, 用力一压。


    许秉钰眉头不皱一下,天家威严不容置疑, 他抬眉, 对上许万征深不可测的眼神,他神情自若, 任其卷筒在肩膀不断往下施压,挺拔身躯没有半点往下倾斜。


    卷筒的施压骤停,许万征往前靠近, 与他相似的眉眼沿着皱纹, 却不减英俊的风貌, 反而添上几分来自皇家的漠然无情。


    他冷声开口:“你如此甚是不喜,为何当初阻止朕?”


    许秉钰抬眼与他对视, 似是疑惑:“父皇何意?”


    许万征沉声笑, 旋过卷筒攥在手中:“吐蕃求娶大煦公主,新朝公主适龄待嫁,是最适合不过的人选”


    许秉钰神色平和, 对于此事保持冷眼旁观的态度:“她不合适。”


    许万征好奇了起来,脸上没多少温意:“哦?”


    “武悦笙自幼病痛缠身,常年药罐子吊着命,此番路程遥远,这送去和亲换来边境的和平,无可非议有失偏颇,别到了半路命丧黄泉,对于父皇并无益处。”


    许秉钰抬首,作揖含笑:“这天下称父皇留得前朝遗珠给予无上荣宠,命人悉心照顾,望过去历朝万代,有哪个改朝换代的帝王会如此宅心仁厚,倘若父皇真将武悦笙送去和亲,对天下给父皇的美名有损。”


    许万征大笑起来,举着卷筒指了指他,眼神停在他脸上:“不愧是朕的长子,当真为朕考虑周全。”


    “身为太子,理应为父皇分忧。”许秉钰再次作揖,挺拔身姿微躬,在人看不见的地方微微暗下眼睛。


    许万征将卷筒递给张公公,托起他的手,低眸看他:“那你跟朕说说,你私自将武悦笙放出宫,可是有何打算?”


    许秉钰起身站直,眼神坦荡的和许万征对上,脸上略些不满:“望父皇宽恕,儿臣与她积怨已久,于公于私自有安排。”


    许万征多疑,不容臣子违抗他的皇威,更不渝藐视,许秉钰私自将武悦笙放出宫,严重无视他的命令,即便是有缘由也不会轻易放过,许秉钰自行请罪,领罚仗打三十,才此揭过。


    武悦笙住在上阳宫,往年有娘娘争宠失败后被贬来此地,如今改朝换代,人走茶凉,当今圣上除了武月,就是皇后和贵妃,武月为嫔妃,却常年独得恩宠,后宫未填新人。


    没了月红在身边,也没人给她读话本,武悦笙吃了睡,睡了看话本,懒洋洋像个猫儿窝在美人榻上,她还想等许秉钰来,好生折腾他一番,让他把月红还给自己,直到等到天黑,婢女前来填上炭火,点上烛火。


    武悦笙手抵下颚,抬首:“你们太子人呢?”


    婢子看她一眼,一个失宠的前朝公主,没有必要搭理,转头就走。


    武悦笙蹙眉:“站住。”


    婢子不耐烦地转过身来,眼神轻鄙:“有事吗?”


    武悦笙认认真真看他的脸,婉婉一笑:“没事了,滚吧。”


    婢子:“”怎么感觉后背凉凉的。


    等着吧,等许秉钰来,定要他好看,武悦笙阴恻恻看着婢子走出去的背影,她这个人很懒,只要能让旁人出手,她定是不会浪费力气的。


    有许秉钰在,她何须力气。


    武悦笙玩转垂落胸前的青丝,手抵脸腮,目光盯着大殿门口,从旁晚斜进的月光渐渐等到外头响起深夜的寒风,室内温暖如春,她泛起困倦,缓缓从美人榻上坐起。


    她先去憩息会,等许秉钰来了,再狠狠跟他告状。


    此时,庭外传来脚步踩在雪地里的闷响,武悦笙以为是许秉钰,不作停留,继续朝着暖呼呼的床榻走去,她慊弃地掀开帐纱,随即门声扣起,她往床榻坐去,让他进来。


    谁知道来的人并不是许秉钰,而是她最不喜的二皇子,皇后膝下独子许常阳,朦朦胧胧帐纱后,她坐姿端正,双手交叠放在腿上,面无表情看向许常阳。


    她好似没兴趣的问:“二皇子来我这,可是为何?”


    许常阳眼神移到她身上,帐纱朦朦胧胧透出少女曼妙纤弱的身姿,容颜柔和,披头垂发,那双映着烛光的一双眼睛带着审视,探究,落在他身上惹得脊背发酥。


    早听闻武悦笙病弱,但实在貌美,虽身份特殊,但也有不少人动了想娶的心思。


    “我本不该前来打扰,但不想妹妹你受蒙蔽,特意得了闲空来看你。”


    许常阳在她身上的目光毫不忌讳,同样的眼神,放在不同人的身上,实在令人感到不适,武悦笙手指无聊地卷上青丝,笑吟吟的看向他。


    “哦?那我还得感谢你了?”


    许常阳摆手,倒是不客气地在旁的凳子坐下:“你可知道,原本我父皇不打算废了你。”


    武悦笙笑容微愣,自勾勾看着他,有趣地站起来:“那你说说,我是被什么蒙蔽?”


    许常阳看她好似不被影响,反而很感兴趣的模样,稍稍诧异,他迟疑了下:“你,不生气?”


    “如今大局已定,我如何想,已然不重要。”武悦笙眼神微动,掀开帐纱,走到许常阳身边转了一圈,把手搭在他肩膀上,捏过他的下巴,让他看向自己。


    “我只是好奇,你口中的蒙蔽,是何意思?”


    比手指先到的是香气扑鼻的梅花香,许常阳微怔,倒是没想到这个女人如此大胆,他倒是没反抗,让美儿这般捏着,也是一种享受。


    “是太子,太子提议父皇废了你,将你打入这暗无天日的冷宫。”


    武悦笙松开他的下巴,淡着神色:“原来如此”


    “太子近来对你好罢”许常阳笑。


    武悦笙想了下,点头。


    许常阳笑起来,拍拍桌子站起来:“那你可知道,太子面见父皇时,说了什么?”


    武悦笙心中有了主意,表面上心情不佳的看他,略唇:“说了什么?”


    “他说,你于他而言,不过是一段令人不喜的过往。”许常阳看着她的脸,慢慢变得苍白,叹息:“还说,你和他积怨已久,不能就此两清。”


    武悦笙看着他片刻,大笑起来,笑得眉眼弯弯,漂亮的眼睛倒映着闪烁烛光,她轻轻咳嗽:“那我还真的被蒙蔽了”


    许常阳眼神在她脸上看了看,舔了下唇:“如今知道也不晚,你也莫要太过伤怀,可不要伤了身子。”


    深夜殿外,武悦笙站在许常阳身前,露出一小节身影,从看他的脸往下低头,看见半展房门外的身影,不知站在那里多久,人影杵在乌压压的天空下,下起毛毛绒雪,渐渐吞入这黑夜中。


    许常阳见她不说话,看她病弱的眉眼,从怀里拿出药瓶来:“这是我从西域进贡里拿过来的养身丸,希望对你的身体有帮助。”


    武悦笙看了眼,努下巴让他放在桌几上。


    许常阳也不介意她高傲的态度,看了眼更漏,把药瓶一放:“饭后一粒,记得吃。”


    武悦笙看着他一步三回头的走出去,直到迎面对上在外等候多时的许秉钰,许常阳作揖问好,许秉钰隐在黑夜里的脸,神色不明,她歪下脑袋,走到殿门口,勉勉强强看到他平静的脸庞,好似并未因许常阳的出现而发生变化。


    许秉钰温润颔首,唇角含笑:“二弟在此为何?”


    “我听闻公主身体有恙,以往未有机会见面,如今她被关进上阳宫,恰好有闲,特地前来看望一番。”许常阳如实回答,回头看向门口站着的娇弱人影。


    许秉钰眼神一沉,往前两步,遮去许常阳不怀好意的目光:“夜已深,二弟请回。”


    许常阳站着没动,脸色打量:“太子深夜不回东宫,来上阳宫,恐怕不妥?”


    “二弟想知为何?”许秉钰神色不变,正面对上许常阳的目光,微笑。


    明明他和善的微笑,可许常阳心里不免一寒颤,蹙眉:“不知。”


    “公主身边无亲信,无护卫,孤过来,防止有人欺辱了她。”许秉钰淡淡的说,看起来一脸正派,当真是正气凛然。


    听到这武悦笙捂嘴笑起,这一笑,声儿甜腻得紧,引来外头淋雪的二人注意,她手帕遮唇,咳嗽起来,眼神瞥向脸色不妥的许秉钰,再转向许常阳,把手搭在门沿上。


    “夜已深,我这就不奉陪,太子和二皇子早些回去歇息。”她说完,没再去看许秉钰,直接把门关上反锁。


    她懒洋洋踩在毛茸茸的毛毯上,倒杯热水给自己喝,再俯身熄灭一半的火烛,褪去外衣没再听见外头的声音,想必都已经离开,她困倦的掀开被褥躺进去,再舒舒服服的闭上眼。


    日子再难,也不可以苦了自己。


    烛火熄灭,窗棂外传来响动,上阳宫外守的都是许秉钰的侍卫,武悦笙翻过身,迷迷糊糊撑起眼皮,看见鹤立挺拔的身影从窗外爬进来,那位置极为偏僻,偏生能躲过暗中的眼线。


    来人踏上窗沿,跃身进屋,反手关上窗门,避去外头的寒风冰雪,帐纱轻轻起伏,男人一身寒气地掀开纱帐,踏步走进来,然停在床榻前片刻,低头看她没动静,解开革带,褪去外衣。


    武悦笙喝了药,脑袋昏昏沉沉睁不开眼睛,耷拉着脑袋埋进被褥里,一身寒气的身躯俯身而来,轻轻搂过她温软的腰身,冷得她一激灵,搂抱她的身躯忽地一僵,一动不动。


    武悦笙好笑,忍着困意从他怀里睁开眼睛,抬起头来,借着窗棂镀进来的月光,对上许秉钰那双深暗的黑眸,低眸看着她不说话,她瞥他一眼,再看腰身上的手臂,这是要压死她吗?


    她扒拉开沉重的手臂,翻过身,切齿嘲讽:“谁让你来的,也不怕被人知道。”


    许秉钰在身后沉默片刻,应是知道身上还冷,没有着急抱她,答非所问:“许常阳找你,你为何见他。”


    武悦笙乐了,眯着眼睛打起瞌睡:“他来了,我还能不见?”


    气氛骤然冷下来,不用看也知道,许秉钰不高兴了,但武悦笙并不想在意,她现在很困,只想睡觉。


    “他来了,你就要见?”他沉声嘲讽。


    武悦笙呼吸放缓,也不跟他动脑子:“嗯呢。”


    许秉钰等身躯热了,直接覆上去,巨大的压迫感将小小一只的武悦笙压得喘不过气,她趴在软绵的床褥上,小脸埋在软枕里猛猛呼吸,阴恻恻看着眼前撑着的手肘,并没有完全沉压自己,这要是不收力,她怕是要被压死的罢。


    武悦笙胸口颤抖,整个人被他笼罩在怀里,挣扎不脱,热得不行。


    她没好气的呵斥:“你起开!”


    许秉钰好似未听觉,瞥眼看她:“他来了,你就要见?”


    也不知想到什么,他忽地冷冷一笑,糙热指腹刮过她的脸颊,再到她的脖颈,挽起她的青丝放在鼻前轻嗅,半阖眼眸:“之前是岳明,现在是许常阳?”


    武悦笙感觉他莫名其妙,不过见上一面,就扯上了岳明,她气呼呼的回头,睁着愤愤的眼神:“你发什么疯,他不过来见我而已。”


    “你在为他说话?”许秉钰冷脸。


    武悦笙睁着无辜的眼神,倒像是变相的承认,嘴上不承认:“哪有,我哪个字是在为他说话。”


    许秉钰垂眸看她圆润白皙的胸口,再看她嘴硬的粉唇,略唇:“你要的玩意还不够,还要再加?”


    “你疯了不是。”武悦笙瞪他,扭着脖子都酸了,干脆摆正过来,等她缓缓再继续怒瞪他,谁知道她刚摆正脖子,糙热的指腹捏上她的下巴,应是强迫她和他对视。


    “大概吧。”许秉钰冷笑。


    武悦笙困得不行,累得生气都没力气,她打个软绵绵的哈欠:“别逼人家打你。”


    许秉钰不语,黑眸凝视她哈欠露出的小粉舌。


    武悦笙闭上嘴,警惕看他:“你敢亲我试一试。”


    “试又如何?”


    许秉钰捏住她的脸颊,覆盖她的身子,狠狠嘬一口她的嘴唇,愣是把她的唇弄肿了,看着公主瞪圆眼睛,香气扑面而来,清脆巴掌密密麻麻落在脸上。


    他垂着眼神,微眯——


    作者有话说:武悦笙:现在亲我,等会就敢放肆。


    锦有:(色眯眯)


    第44章 谁都可以,他不行


    “谁都可以, 他不行。”许秉钰似是被自己的话气笑了,眼神闪过锋利:“谁都不行。”


    打完他硬邦邦的脸,武悦笙只觉得手疼, 但心情甚好, 装聋作哑的看他一眼, 沉着气氛好让人呼吸不畅,搞不好他还要亲自己,她睁着委屈的眼神, 捂住口鼻, 不高兴的指责他。


    “你吓到人家啦。”


    许秉钰身躯一震, 低眸看她溢着泪光的眼睛, 皱着眉特别委屈:“你说是不是你的错。”


    许秉钰沉默一瞬,并未回答她的话, 沉着眸色凝视她, 透着几许不悦。


    “看什么看,说你还不行?”武悦笙在他怀里挺起胸膛, 这不挺还好,一挺便撞上他的胸怀,她睁着圆圆的眼睛, 像个张牙舞爪要挠人的小猫儿, 可半点没将他的怒意放在眼里。


    是了, 她一向如此,胆大包天惯会装聋作哑, 可真要做什么的时候, 她确是最机灵狡猾的。


    许秉钰有意避开她的触碰,昏暗需借着月光的寝室,他摁住武悦笙乱动的身体, 唇色苍白,呼吸因她的不安分变得沉重,但武悦笙可不是安分的主,越是要她安分,她越是闹腾。


    直到武悦笙听到头顶一声闷哼,她停顿扭动的动作,夜色太黑,抬起眉眼仍看不清他的神情,隐隐借着月光去看他微抿的薄唇,似有似无的血腥味从他身上传来,她眨了下眼。


    “你身上怎么有一股”她眉眼露出慊弃,脑袋朝他身上闻一闻,那似有似无的血腥味瞬间扑鼻而来,她轻‘呀’一声:“你杀人了吗?”


    许秉钰沉默片刻,呼出难以表达的热气:“没有。”


    “没有嘛”武悦笙像个小奶猫,毛茸茸的脑袋往上抬了抬,被粗糙大掌摁住脑袋,往他硬邦邦的胸膛拢去,她紧攥着男人的衣领,手指在他胸口上的凸点挖啊挖,惹得少年浑身僵硬,头顶急轻的吸气。


    放在腰上的手臂往上一划,掌心顺着她的身体,握住她使坏的手指,惩罚性的捏了捏,怪有点紧的。


    “难不成你受伤了?”武悦笙面无表情地抽回手,手指再次放在他的胸口上,我行我素地继续把玩,然直接被男人按在身后,不让她继续把玩点点。


    许秉钰没说话。


    看来是了,武悦笙有趣地睁着眼睛,即便身在黑夜中,看不清他的脸,但感官还是能知道他的情绪不佳,她貌似来了精神,想要坐起来,奈何男人摁她有点紧,她根本起不了身。


    她恼怒一下又一下,非常不喜被他这般控制的行为,更不喜他爱答不理的态度,她切齿一番,眼神一微眯,甜着声儿问:“你真受伤了吗?”


    许秉钰沉默,掌心攥着她纤细的手腕,不动声色缓缓收紧再缓缓放松,垂着眼眸看着她。


    武悦笙闪过一丝恶意,嘴上特别不高兴:“你不说话,看来是没受伤咯,方才不是很嚣张吗?今儿我被人欺负,你回来还欺负我。”


    许秉钰敛眉,笑出声音隐有自嘲的意味,渐渐脸色归于平静,眼神微眯:“你与许常阳有说有笑,孤看不出你被人欺负。”


    武悦笙睁着无辜的眼睛,许秉钰视力极好,借着窗棂镀进来的月光,便能将她的神色尽收眼里,他垂下眉梢,后背刺骨的痛因方才的拉扯浸出血来,他沉沉呼吸,额间青筋微跳,双手紧紧捆住人儿不让她再动。


    “我说的又不是他。”武悦笙在他怀里难受得紧,他的双臂又硬又结实,她软绵绵的身子骨哪里遭受得了,一气之下咬住他的下巴,含糊开口:


    “你抱疼我了。”


    许秉钰深呼吸,松些手臂的力道:“松口。”


    武悦笙用力一咬,但许秉钰先一步捏开她的嘴,满声问罪:“你在这咬下痕迹,明日让我如何上朝?”


    “我还以为太子不要脸皮的,跟我这废公主同眠共枕,是不怕落人耳目的。”武悦笙懒懒的说,看着他的眼神淡淡。


    许秉钰略唇:“还是要脸。”


    武悦笙许是被他的厚脸皮磨得没了脾气,见他坦然的承认,也失去刺他的兴趣,默默看他一眼,眼神闪过恶意,挣脱他的手,柔软手臂环抱他的腰身,故意捶他一下。


    许秉钰深深呼吸,武悦笙仗着昏暗他看不见的心理,笑得得意洋洋,嘴上娇嗔的跟他告状:“今儿有婢子仗着你不在,欺负我,给我脸色看,还用眼睛瞪我。”


    许秉钰反手抓住她故意的手,面不改色地按在怀里:“嗯,明日我教训他。”


    “你知道是谁?”武悦笙惊讶,她还没说是谁。


    许秉钰瞥她:“知道。”


    “我还没说,你就知道,太子可真是神通广大。”武悦笙冷哼。


    许秉钰低声笑,轻咳几声,他把脸埋入她的脖子里,深深吸一口气,痒得她脖子一颤一颤的头皮发麻,她正要发怒,许秉钰抬起硬朗的下巴,嘴唇有意无意贴上她的耳廓,低声调笑。


    “你眼珠子睨谁,我还是看得见。”


    “”


    武悦笙懒懒看他一眼,推开他的脑袋,扭头睡自己的觉,她困得很,许秉钰沉默的看着人儿熟睡的后脑勺,柔弱身子微微一起一伏,呼吸恰静。


    跟他对峙久了,她的身体确实挨不住困倦,许秉钰抬手,掌心落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公主?”


    片刻,许秉钰缓缓坐起身来,也不知哪里惊动了武悦笙,她攥紧他的手指,一时顿住身躯,他深深看着她熟睡的面容,微弱的呼吸在寂静的深夜里,像动听的弦音。


    他低头看着她柔软如小蛇的手指,眼神微动,试探性抽出来,再掀起眼帘,去看她。


    武悦笙应是做噩梦,眉心紧紧蹙起:“不要离开我”


    许秉钰没再动作,他重新躺回床榻,将她拢进怀里,掌心轻拍怕她的后背,直到她哼哼唧唧消了停,彻底进入睡眠,借着月光,他凝视她的脸许久,久到外边映出蒙蒙亮,他才缓缓闭上眼睛。


    武悦笙醒来时,身边没了许秉钰的身影,她伸手去摸他躺过的位置,上面还残留他的余温,看来走还没多久,她翻过身继续睡个回笼觉,等她睡饱了,再起身喊月红。


    她缓缓睁开眼睛,面无表情地坐起来,从床榻上站起来,新换一批的婢女恭恭敬敬过来搀扶她,替她更衣,替她挽发,伺候她吃早膳,让她本就没有月红的心情稍稍好转。


    “宁妃福安——”


    武悦笙放下碗筷,起身朝着门口走去,看见宁妃坐着步辇,在婢女的搀扶下缓步走下来,距离上次的见面已有数月,武悦笙眼眶泛酸,光着脚跑过去,也顾不得脚下的雪有多冷,一心扑进武月怀中。


    武月伸手接住她,无奈的抱住她:“怎的光着脚跑出来,这怕是要受风寒,你身子骨弱,怎么能如此莽撞。”


    武悦笙听着武月的责备,她笑吟吟的点头:“是我太想你啦。”


    武月叹息,牵着她的手,快快往屋内走去,武悦笙看她消瘦的脸,微微蹙眉,她跟同小姨一起坐下美人椅,身旁有婢女伺候沏茶,这待遇可半点不像是失宠被贬的废公主。


    不过看到这的武月,倒是安下心,手帕捂在胸口,她眼眶微红:“看到你如今气色有多不同,我也就放心了,原本我还担心”


    许秉钰给她换了药方,确实比以往十几载换过的数药方要好的多,武悦笙不想跟小姨面前谈论那玩意,她左右看看武月:“担心什么呢,其实这样也挺好不是。”


    好,又好在哪里,武月看着武悦笙比上一回见到时要好许多的气色,眼神微微诧异,陷入了思索。


    武悦笙手抵脸腮,睁着笑盈盈的眼睛:“至少,和小姨更近一些,日后看我更方便些。”


    说到这,武月赞同的点头,往日武悦笙住在公主府,她是不能出宫,皇帝也不太愿意武悦笙进宫探望,如此在皇宫,即便是冷宫,流着同样血脉的俩人在这物是人非的宫殿中算是有了慰藉。


    武悦笙驱散殿中的婢女,看向安静的武月:“小姨你可还好,之前你病重,是我无用”


    武月抬手拍拍她的手,抿下唇:“只要你好,我便好,如今武家的血脉,只剩你我。”


    她垂下纤长的睫毛:“好几次病重我硬是挨过来,我不敢死,我怕死了没人能保住你,笙儿,我们不应该如此薄弱”


    武悦笙看向她,笑吟吟的眼睛含着泪光:“嗯”


    “你明白我的意思?”武月急切的看着她,生怕她不明白自己的意思。


    武悦笙点头:“我明白,我一定会养好身体,长命百岁。”


    武月看她还算开朗,心里稍稍松口气,端起茶杯喝一口,她眨了下眼:“笙儿,你告诉我”


    武悦笙看她,把脑袋窝在她的怀里,软软的“嗯~”


    “太子对你是何心意?”武月神色忧郁,她看向外面那些婢女,眼神略显忧色。


    “那玩意啊,不过在于我玩一些”武悦笙不在意的对上武月惊讶眼神,话头一转,跟着一起喝茶:“怎么说呢,大抵曾经抓了他,现在他抓着我,解气罢。”


    “他,可有欺辱你?”武月脸色紧张,放下茶杯的手都颤抖了。


    武悦笙摇头:“没有,他不会的。”


    武月看她神情轻松,心里头的不安稍稍平息,她蹙眉:“倘若他欺负你,你定要告诉我。”


    武悦笙不想武月多心,她说什么都答应,这也让不安的武月彻底安下心,挺起瘦弱的小身板,企图为她撑起一片庇佑她的天,她眼眶一酸,含起几分苦涩的笑,在膝盖上的手指紧紧攥住……


    雪停,婢子们低头扫雪,一身深蓝绸缎云纹锦袍出现梅花树旁,红梅盛开正当时,衬得冷峻脸庞更清冷蛊惑,他神色平静,一步步走进御医馆,里头的御医们见太子驾临,纷纷作揖问安。


    其中年老些的女御医伸手作请,随同许秉钰走到后方庭院,摆满各种各样的稀有药材,许秉钰眼神扫过一片,再慢慢收回来。


    女御医见他脸色苍白:“殿下,你的伤口,是否再次刺裂?”


    许秉钰点头。


    女御医让他坐下来,随后叫来另外一位御医同他上药,待解下早已凝固血渍的纱布,背上的伤口狰狞,隐约有了感染迹象,看得御医倒吸一口气,不免看向面不改色的太子殿下,撕裂成这样是隐忍了多久——


    作者有话说:烈女怕缠男,突然想到这个词(大笑)


    我是冷评体质吗?


    宝儿们多多说话,我爱听(拿出数个小板凳,乖乖坐下来等你们一起~)


    第45章 你这是要做什么!


    许秉钰背上的伤势实在严重, 好在他身体强健,体质好,除去表面上的感染, 并未有其他的症状, 御医给他量了体温, 询问他有无不适的症状,许秉钰一一摇头。


    御医给他处理好伤势后,用纱布替他包扎好, 叮嘱他注意休息, 莫要过度使用力劲。


    许秉钰轻应, 动作雅逸地穿好上衣, 等候多时的女御医温华从外走进来,见太子穿好衣服, 抬手作揖:“殿下, 女郎喝下药后,身体可有好转?”


    许秉钰脑海浮现那张牙舞爪更有劲的小猫儿, 眉眼浮现几许笑意,但想到她因何脸色少了气色,神色不动声色的阴沉, 他温声答:“尚可, 有力气。”


    温华点头:“是哪方面有力气?殿下上回只让微臣看她以往的药方, 并未让微臣给她诊脉,微臣只对她的身体病症有所了解, 但根治需得微臣诊脉, 这病是因何而起,才能彻底医治。”


    “晚间。”许秉钰说。


    温华目光看向许秉钰苍白的脸色,目光往他胸口一看, 神色颇为复杂,方才御医全程避讳视他的体躯,只因太子不喜旁人的目光,所以并未瞧见他胸口处还有——


    这样下去,对太子的身体也有损伤,温华忧心地拧眉,伸出手来:“殿下,请容许微臣替你诊脉。”


    许秉钰把手放在桌几上,温华恭恭敬敬地将手指摁在他的手腕上,闭上眼片刻,看向神情淡然的玉面,她松口气:“殿下身体健硕,恢复比旁人快许多。”


    许秉钰颔首,收回手腕,看外头的时候不早,也该去看看那脆弱的公主在干什么,他看向温华:“晚间子时,小心行事。”


    武悦笙跟武月唠嗑许久,久到天家派人来寻,张公公一脸赔笑,尤其对武悦笙,那可是一点不敢耽搁,鞠躬屈膝地说好话,让她放宁妃回去,不然天家怕是要降责的。


    很明显,武月不想回去,牵着武悦笙的手不放,眼底是恐惧的,更多的是抗拒。


    “你让他去寻皇后,或者贵妃,寻我这小小嫔妃做什么?”她说话小声,听起来乖乖的,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张公公为难,杵在原地好生解释:“娘娘,你知道陛下心里有你,多年来从未有变,又怎么会舍你去见了她人?”


    武月凝下脸来,没有要起身跟回去的意思。


    张公公很为难。


    武悦笙百般无聊地玩转茶杯,看茶杯里的水凉了,便让张公公倒上一杯,张公公笑嘻嘻的过来倒上,她直接不碰了,也不玩了,张公公是个人精,何尝看不出废公主在记一笔他。


    天空慢慢下起了毛毛绒雪,武悦笙抬起琥珀色的眼眸,去看沉甸甸的乌云,好似会随绒雪一块降落,她眨了下眼,乌云散去一些透出稀薄的云,映现霞红的阳光渡出一片,鸦睫轻动。


    “下雪了。”她说。


    武月:“是啊。”


    武悦笙笑看武月:“小姨,你该回去了,不然下一次你便不能来了。”


    天家对她抱有敌意,一直不怎么喜欢武月跟她多亲近,如若武月这次的反抗,回去后呢,她和武月能见面的次数只会少之又少,往后她离开,要见到武月怕是难了。


    武悦笙余光看见有道深蓝色绸缎锦袍,长身玉立,缓缓从雪中踏步而来,身后侍从手拿油纸伞,朝他身边倾斜,挡去飘飘落下的绒雪,油纸伞下,是冷峻的轮廓,露出一双淡然的眼睛。


    随着他的靠近,武月起身,不善的看着走进来地许秉钰,许秉钰似察觉到她的敌意,抬手作揖:“宁妃福安。”


    武月看起来温温柔柔,该有的脾性还是有的,她甩过宽袖:“这里是上阳宫,太子来此,是为何?”


    许秉钰看见一旁着急的张公公,淡着眼眸看向武月,温声道:“上阳宫是冷宫之地,望娘娘莫要待太久,惹来父皇的不快,对你,对公主都不好。”


    武月脸色微白,她胆子小经不住吓,一下子就被许秉钰轻飘飘的一句话唬住了,她皱起眉,不成想许秉钰话锋一转,倒是想让她安心似的再度开口。


    “这儿都是孤手下的人,没人敢对公主如何,还望娘娘莫要担心。”


    是他的人,确实比陛下来的人要好,武月看许秉钰正人君子的做派,眼神坦荡平和,让人不免相信他的话。


    武月看向武悦笙,得到武悦笙安心的目光,她才勉勉强强随张公公离了去。


    武悦笙光着脚足踩在毛垫上,纤手放在门杵沿,孤零零站在门口,看着武月远去的背影。


    许秉钰低头看她:“以后,会有很多机会看见。”


    她当然知道,怀着讨厌他的心理偷偷瞪他,却不料对上他的眼睛,看他弯起眉眼好似享受,心中便来了气,武悦笙挥过宽袖,转身回到柔软的美人榻斜躺下来,手抵脸腮,百般无聊的翻看话本子。


    许秉钰看她光着泛着粉的玉足,再看随地掉落的粉袜,走过去捡起来,再到武悦笙身前单膝跪下,就像以前那样,做她喜欢的样子,为她穿上袜子。


    武悦笙垂眸看他,眼神一闪,勾起恶意的笑,抬起脚足踩在他的肩膀上,踮起他的下巴,迫使他看向自己,心情好得不行。


    “堂堂尊贵的太子殿下,如此给废公主下跪伺候,你没有尊严吗?”


    许秉钰拿下她的脚,冰凉的触感让他蹙起眉,他直接套上袜子,面不改色的说:“比起公主高兴,这点尊严算得了什么。”


    武悦笙翻过身去,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微眯起眼,小嘴一撇:“你们这些男人,说起甜言蜜语最是哄人,可真要做些什么的时候,个个吱了声儿。”


    她看不见许秉钰的脸色,但感觉到气氛迅速凝固,随后许秉钰不做声的站起来,落在身上的视线越发的强烈。


    等来等去,都没等到他的发话,武悦笙这想好的词儿,也就没法继续。


    “怎么不说话了,方才还不是说,只要我高兴,你受点委屈没什么。”


    他何时说过后一句,许秉钰冷着脸看她:“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你想要月红,不行。”


    “月红是我的命,你不还给我,我会死的。”武悦笙伤心地坐起来,扬起毛茸茸的脑袋,睁着可怜无辜的眼睛,上面倒映他的身影,溢出看得见的泪花。


    许秉钰心硬得很,冷笑:“所以呢?”


    “所以我会死。”武悦笙伸出手,勾住他的手指,像条冰凉缠人的小蛇,紧紧攥着他。


    许秉钰继续冷着脸,气得武悦笙直接从美人榻上站起来,这一站,直接比他的个头高一丢丢,至少能和他平视,她瞪着圆滚滚的眼睛,恨不得将他瞪穿。


    许秉钰面不改色的和她对视,略起不明的唇:“你敢死,我就奸尸。”


    “你你!”武悦笙颤着胸口脱口而出,小脸惊愕说不出话,满脸不敢置信,生平第一次听见如此惊天骇俗的话来。


    许秉钰垂下眉眼,轻佻下眉,抬起以往日不同的神情,眼神淡然中透着幽深,他面色温和:“所以还敢死吗?”


    这谁敢死,武悦笙要死,也咬咬牙活到他先死的一天,武悦笙攥紧指尖,恼得胸口一颤一颤的起伏,思来想去倒落得下风,硬着头皮掐住他的脖子,眼神阴恻恻的。


    “那不如现在杀了你,黄泉路上有个伴”她想了下,觉得自己怕是疯了吧,要他作伴做什么。


    就听见他回答:“嗯。”


    武悦笙抬起下巴,晲他:“想得美,你还不够资格。”


    许秉钰掌心覆盖上她的手,武悦笙直接躲开不给碰,他顿了下手,慢慢放下手来,不急不慢的说:“那你觉得谁有资格?”


    武悦笙站累了,重新坐了下来,舒舒服服斜躺在榻,淡着脸说:“反正不是你。”


    许秉钰看着她,点了下头。


    武悦笙看他无动于衷,表情淡淡的,仿佛一切尽在他掌控之中,她惯来不喜他这幅云淡风轻的模样,恶狠狠瞪他一眼解气,这会犯起了困,拉过旁边的毛毯,软绵绵趴在软枕上憩息。


    睡醒了才有精力跟他对峙不是,武悦笙眼神轻转,缓缓闭上眼。


    这才刚闭上眼睛,就听许秉钰开口:“我有事出去,晚间不用等我。”


    武悦笙听乐了,也不知道哪来的自信让他觉得自己会等他一起睡觉,她不理会地继续睡,不一会她睁开眼睛,直接坐起来。


    她仰头,对上正凝视她的黑眸,像是不解她的反应,可武悦笙怎么觉得他像在等自己发话。


    武悦笙挺起腰杆子,睁着潋滟无辜的眼睛:“你去哪里,我也要去。”


    许秉钰沉默一会,问她:“你不是困了吗?”


    “我现在不困了。”武悦笙强撑着困倦爬起来。


    她跟随许秉钰一起去往东宫,旁晚时分,沿着路径小林,路边点亮的灯杆,照亮逐渐昏暗的夜色,武悦笙裹着毛氅,头戴绒帽,走在许秉钰身边,走进温暖如春的东宫。


    她找个小榻斜躺下来,懒懒避在屏扇后方,许秉钰有事,便没再管她,随后赵胥回和李易安走进了东宫,三人一同走到案几前,谈论起了正事。


    武悦笙听了会,大概知道吐蕃频繁冒犯边境,这会正讨论利弊之下的法子最为妥当,赵胥回说他出马,定能解决此事,李易安这个赞同,只是面色忧色。


    “吐蕃冒犯是小,重要的是,边境的百姓苦不堪言,又是被抢粮食,这冬天得要死伤无数。”


    武悦笙睁开眼睛,眼底没有了睡意,她抬起脑袋,看着屏扇外的三人,沉重着气氛,她冷冷的笑一声儿,引起三人的注意,尤其李易安,拿扇子拿习惯了,一听到声儿就知道是公主,急的都给自己扇风。


    武悦笙慢吞吞地走出屏扇,拿着手帕打了个哈欠,懒懒看一眼被自己扇冷的李易安,有趣的笑起来:“蠢货。”


    李易安耳根一红:“”行叭。


    许秉钰抬眼看她,不明思绪。


    赵胥回看见公主就想起某件事,默默看她一眼,这心中倒好像有点儿期待是怎么回事,他不知道自己的眼神闪起亮光,明知道废公主站在这,旁听他们说政事是大罪,可他却没觉得哪里不妥……


    赵胥回突然有点陷入自我怀疑之中。


    武悦笙懒洋洋地往三人之中一坐,看着桌几上的卷筒,不感兴趣的别过脸:“百姓没饭吃,直接让陛下开粮仓不就好了。”


    李易安一愣。


    赵胥回脸色一僵。


    许秉钰看她天真的样子,略了下唇。


    “哈哈哈——”——


    作者有话说:等着吧,看看你们的主人有多厉害。


    以后的武悦笙:勾们,何在?


    赵胥回:赵汪在。


    李易安:李汪在!


    岳明:岳汪在!


    许秉钰:


    锦有:


    第46章 不是病,是中毒


    一场爽朗的笑声在内厅响起, 这四周缓震的,武悦笙懒懒动了下耳朵,瞥眼周围的李易安等人, 笑盈盈地托起脸腮, 等他们笑完, 她这才不急不慢的眨了下眼。


    “很好笑吗?难道百姓饿死,你们的皇帝会放任不管,任其饿死?”


    李易安, 赵胥回二人互看一眼, 这倒是没有的事儿, 摆了下手, 正要喊公主,好像有点藐视皇权, 思来想去, 把公主二字咽下去。


    “娘子这是何话,天家仁德爱民, 自是不会放任百姓饿死。”赵胥回说。


    武悦笙闻言笑起来,眼神闪过嘲讽,不过也是一瞬间, 她收敛眉眼:“是啊, 天家仁德爱民, 怎么会让百姓过上苦日子?”她的话听不出情绪,自言自语冷得很。


    李易安敛眉, 用手肘撞了下赵胥回, 赵胥回脑子才转过弯,看一眼神色有点不对的武悦笙,他讪笑一声, 拿起茶杯喝上一口,让其喝茶喝茶。


    武悦笙说困了,缓缓站起身:“你们继续罢,不必在意我。”


    她走回屏扇后的小榻躺下憩息,李易安下意识放轻声音,询问许秉钰需不需要去别处,见许秉钰摇头,便也与赵胥回一同小声谈论。


    他们声音低沉,像蚊子在耳边环绕,一高一低不烦人,反而很催眠,武悦笙睡得迷迷糊糊,忽地隐约看到许秉钰走近,她继续睡觉,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片刻,把手上的毛毯盖在她身上。


    许秉钰试探性轻唤她一声,见她没有烦躁的瞪人,想必是睡着了。


    李易安说:“事情不容缓,看个黄道吉日出发。”


    赵胥回看向神色平和的许秉钰:“殿下,我们尽快出发,这么寒冷的冬天,百姓没有粮食,怕是会死更多人。”


    许秉钰拢起眉心,眼神看向窗棂外隐隐要降下大雪,脸色渐渐凝重:“我们过去赶不及,你命人快马加鞭,命青州太守赈灾开粮仓,暂缓百姓燃眉之急。”


    “是。”赵胥回退下。


    李易安低声道:“殿下,此去青州需一个月,这开粮仓并非小事,往年收成不错,天家会固定发放一些过冬物品给百姓,今年收成不好,青州又被吐蕃抢夺无数,怕是”


    许秉钰眼神蹙眉:“但几十万百姓不是小事,”他看向李易安,眼神深远:“粮仓不易开放,吐蕃抢走的,我们再抢回来。”


    李易安怎么没想到这方面,吐蕃能抢得,他们为何抢不得,吐蕃那边的牛羊马最多,抢过来一些,百姓们今年富裕一场,过冬不用愁。


    武悦笙揉了下眼睛,缓缓翻过身,没看见李易安二人,看见屏扇后方的案几前,少年手拿卷筒,低眸沉思,似是察觉她的目光,瞥眼看来,拿着卷筒的手微微一放。


    她想起来,今儿还没喝药,武悦笙看向许秉钰,试图在他脸上看出什么来,然他平和着神情,见她醒了,便问:“渴吗?”


    “渴呢。”他不说,她没觉得渴,一说就渴了。


    许秉钰眼神从她身上收回,去倒杯温热的水,来到武悦笙身边坐下,把水递给她。


    武悦笙被他高大的身躯挤得爬起来,勉勉强强坐在一小角落,她气呼呼去看他手上的水杯,再看被他占去一大截的位置,鼓着脸抬头看他,眼神控诉。


    许秉钰不解,左右看身上也不脏,对上她慊弃的眼神,眼神瞥她:“来,喝水。”


    武悦笙都快被他挤扁了,指着他往旁的挪:“你,给我站起来。”


    许秉钰沉默,还是站了起来,这下武悦笙有了足够的空间赖着,勉勉强强用正眼看他一眼,恩赐般地接过水杯,抬起下巴,慢慢润下温水。


    她掀起鸦睫,对上许秉钰的黑眸,眼神与她交融,很淡却让人感觉很沉重,她不在意的收回视线,喝完水,许秉钰把水杯拿过去,问她:“可还要?”


    “这药还没喝,喝这些水有何用?”武悦笙睁着眼睛,直勾勾看着他。


    许秉钰抿唇:“晚点喝。”


    武悦笙手肘放在软枕上,看着身上盖着的毛垫,厅内中央摆放无色无味的银碳,可谓是舒适极了,她看许秉钰不走,放下水杯后就这么看着她。


    “看我做什么?”他的眼神在身上越久,她越感到不快,想把他的眼珠子挖出来。


    许秉钰看她眉眼略过阴恻恻,眼神微眯:“今日没喝药,身体有什么感觉?”


    武悦笙本就有意拿到药方,如此一日没喝药,这命根子在对方手中,可真是个威胁,她垂下脑袋:“肯定有啊,浑身软绵绵,有气无力。”


    她说着说着,纤纤玉手放在圆润的胸口上,似乎是有意做给他看,动作缓慢略带些暧昧,抬起柔软的眉眼,楚楚可怜地望向他,他眼神一颤,视线落她胸口处瞬间,别过脸。


    “你先睡上一觉,等会我喊你起来喝药。”他说。


    武悦笙晃着穿着锦袜的玉足,百般无聊地叹息:“我这才睡醒,你又要我如何睡?”


    许秉钰看眼更漏,眼神深深看她,见她实在精神,便重新坐回原来的位置,要不是武悦笙的动作利索,她的双腿儿早被他坐断了去,她不满的瞪起眼睛。


    “许秉钰,你什么意思?”


    许秉钰不解的看她:“嗯?”


    武悦笙抬起柔软的手指,指了指他的腰身,在指向自己的腿儿:“你方才差点坐到我的脚,你可知道?”


    许秉钰眼神落在她被裙摆遮住的双腿,纤细的短腿看起来脆弱易折,他顿时陷入了沉思,抬起眉眼看她,倒像是知道错了般。


    他颔首:“嗯。”


    武悦笙瞪他一眼,这被他占去一大截位置,坐得也不舒服,索性站起身来,在这议事厅四处逛逛,壁上悬挂山水墨画,她轻轻一扫,目光顿住,壁上的美人图几乎都是斜躺,要么像猫儿般软趴趴的憩息,有的旁边还有男子在侧读话本。


    她看着看着咬咬牙,可真是不要脸的玩意,这都能挂在这么显眼的地方,也不怕被人耻笑。


    许秉钰似乎看出她的想法,扫一眼壁上显眼的画像:“挂在这确实不妥。”


    他看向武悦笙:“挂在寝室比较妥当。”


    武悦笙抬手摸去,手痒痒的拽下来,去看许秉钰愣住的脸,笑盈盈的撕掉,再抬起眼帘,看他敛起了眉,仿佛不高兴了,她展开眉心,一边笑着一边把这些美人图都撕掉,然后朝空中一抛,纸片儿洋洋洒洒飘落掉地。


    许秉钰面无表情看着,再看她的脚足踩在美人图上,用力踮几下,再机灵试探的看他,像极搞破坏的猫儿抬头看人的表情,得逞坏了。


    武悦笙洋洋得意,就爱看他生气却不能拿她怎么样的模样,左右看他没什么表情,心下不解,不过很快想通了,这美人图画像是她,又不是旁人,自己撕碎了不就是在撕自己吗?


    想到这,武悦笙脸色都冷了。


    她看见许秉钰眼含笑意,定是在嘲笑她愚蠢,她恶狠狠瞪过去:“笑起来真丑。”很好,说完许秉钰的表情凝固了,不过好像并不怎么在意她的话,轻飘飘扫过她一眼,俯下身收拾残局。


    武悦笙眼睛一眯,许秉钰似有察觉,掀眼警告她:“莫要捣蛋。”


    她会听才怪,在许秉钰继续捡的时候,她直接抬起脚踝,踩在他的背上,他动作一顿,索性将褶皱的碎纸揉成一团,反手握住她的脚踝放下去。


    介时,门外映现一道黑影,敲了两下门,许秉钰让她进来,武悦笙抬眼看去,对上面生的女御医,大概有五十岁模样,对方朝她看来,朝手作揖。


    温华走进来,反手关上门:“微臣温华参见太子,女郎。”


    武悦笙看她手提药箱,手腕忽地一紧,温热的掌心将她拉到小榻前,随后她被许秉钰摁到在小榻上,乖乖给温华伸出手腕,生怕她不听话似的,倒真将她当做孩童看。


    她上下打量温华,温华低眉顺耳:“女郎,把手伸过来。”


    武悦笙看她,伸出手:“你是刚进宫的吗?”


    温华一愣,看向武悦笙宛如鲜花儿的娇容,她恭敬回答:“老夫有几十年行医经验,各种疑难杂症我且治过,还请女郎放心。”


    回答得行云流水,半点不得出错,武悦笙懒懒的让温华诊脉,抬眼看她面色不变,随后收起手去,打开药箱从里拿出针卷,开始在她身上施针,武悦笙本就怕针,这下眼眶都红了。


    许秉钰沉默,他叫停温华,温华疑惑,就看见他将武悦笙抱在怀里,准备就绪再示意她施针。


    温华:“抱着不好施针,女郎且忍着,就这一次便足以。”


    许秉钰重新把武悦笙放回去,武悦笙严重怀疑这玩意故意让她在外人面前丢人现眼,虽然她怕疼,但不至于这点疼都忍不了,顶多掉掉眼泪,疼过去便好了。


    温华见这位公主看起来骄纵,但不无理,在她的施针下,眼泪汪汪的掉小金豆,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温华让其别动,随后她叫上许秉钰一块走出寝宫,夜深人静,寒风瑟瑟吹动许秉钰的宽袍,里屋树灯倒映而出,渡在两人身上,温华压低声线,避免让人听去。


    “殿下,微臣方才给女郎诊脉,很奇怪的是,她身体是病弱的些,但不至于没喝药便会浑身疼痛难忍,走不动路等严重症状。”


    许秉钰蹙眉:“以你看,她是什么病?”


    温华沉思片刻,凝着脸:“以微臣数年的经验来看,她这不是病了,是中毒。”


    许秉钰看向屋内正软绵绵躺着不敢动的小娇花,正含着疼痛的眼泪恶狠狠瞪着他,他攥紧冰凉的指尖,呼吸窒闷扯出一丝刺痛,他垂下昏暗的眼眸。


    “是否能解?”


    温华见太子殿下痴心如此,心中感慨,她作揖:“有太子殿下的付出,何须怕解不了?”


    许秉钰紧绷的身躯缓缓放松,他抬起下巴,轻应了句。


    “微臣如今知晓病症,在原先的药方多加几味珍贵药材——”她看一眼许秉钰的胸口,神情几分难忍:“只是”


    许秉钰神情认真,示意她说


    躺在不远处的武悦笙见温华朝那玩意靠近,不知道嘀咕什么,分开之际,玩意儿的耳根泛了红,眼神瞥了过来,黑眸暗沉跳动着不明苗头。


    她睁着疑惑的目光,对上温华那意味不明的眼神,她慢慢收回眼神,等待温华过来给她拔针。


    每拔一下,她就骂一次许秉钰,直到拔完才勉强看许秉钰顺眼。


    许秉钰:“”——


    作者有话说:文笔不高深哈宝儿们,主打恋爱文


    地名勿考究,有些是我编的。


    第47章 除了我,你还想要谁?


    许秉钰立在树灯侧, 阴影映在他冷峻的轮廓上,模糊他的神情,他沉稳不语, 视线落在眼含金豆豆的漂亮眼睛上, 刚拔完针的小娇花儿还在忍着痛, 似是想忽略还在疼痛的手臂,一吸一抽的皱起眉,双眼似火, 巴不得把痛移到他身上。


    温华提着药箱走出去, 这会她去太医院开药方, 等熬完药再端过来。


    武悦笙见许秉钰也要跟着去, 她撑起柔软的腰身,抬起尖瘦的下巴:“你去哪里?”


    许秉钰动作一顿, 几乎有些诧异, 他回头看来,看着她眼神不明, 低声安抚:“去去就回,不会太久。”


    她懒懒看他一眼,起身整理有些凌乱的衣裙, 她双腿下榻, 缓缓挽上外衣, 走到他身边,仰头看着他:“我想要跟你要个东西。”


    许秉钰眼神微眯, 没有立刻拒绝她, 而是等她说要什么,再决定同意与否。


    “要什么?”


    武悦笙在他身边转一圈,眼神在他健硕的身躯慢慢打量, 这才开口:“说来也是为你着想,不想你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我想你把药方给我,我自行熬药便可。”


    她再次对上许秉钰的目光,他听到这话,眼神并无多少变化,只是思索片刻,眼神意味不明的凝视她。


    “你真要药方?”


    他的眼神看得武悦笙莫名心口一顿,说不出哪里奇怪,她睁着潋滟的眼神,难不成他还能在药方里面放奇怪的东西不成,再奇怪她也要把药方拿到手。


    她正要开口说要,许秉钰这边看眼更漏,让她乖乖等着,等会回来,倒像有急事般,头也不回的走出殿门。


    这黑灯瞎火的晚间,武悦笙方才刚施完针,身上的痛意渐渐消散,正软绵绵的想要躺下来休息,也就没有执意跟上去查看他要做什么。


    无论他要做什么,最后武悦笙一定会知道的,就像他受了仗罚,伤得还不轻,武悦笙抿了下唇,淡着眼眸闭上眼。


    温华备好工具,放在案几上,于心不忍的看向正朝这边走来的许秉钰,他步伐稳健,背对身后的夜色,走进室内,他往凳子一坐,摆手让她出去。


    “殿下,这心头血,不一定要你来,你是尊贵的太子,万万不可再冒险,为何不让女郎的亲人来?”


    许秉钰沉默许久,烛光在他昏暗的眼底摇曳,他看向消过毒的短刀,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握上去:“她只有一个亲人,一个爱人”他停顿一下,抿唇:“心头血,只有爱人能给。”


    温华深呼吸,在她的印象里,许秉钰温润有礼,做事极其有分寸,不矜不伐,除了许苗,他的身边并未出现过其他女子,她还以为许苗才是——


    “殿下,我看女郎,这心里好像没有你。”温华是许秉钰的人,心里自是偏向自家太子的。


    许秉钰神色不变,并未表露出过多的情绪:“不重要。”


    在她心里,是否有他一席之地,不重要。


    他胸口感到一丝揪紧的窒闷,手掌收紧,强行压下去,他眼神半阖,现在没有,日后会有的。


    温华出去了,今夜无雪,寒风却肆意地拍打高树枝头,簌簌风声撬动窗棂,许秉钰胸口处的旧伤并未痊愈,旧伤刚结痂的口子被他毫不留情的割破,没有半分犹豫。


    宛如蜻蜓的鲜血流落在碗里,割破它的主人神色忍耐,嘴唇泛白,掌心连同带血的短刀克制地摁在桌几上,额间溢出隐忍的细汗。


    一声很轻的“进来”,温华推门而入,她看着许秉钰狰狞扭曲的伤口,迅速给他上药包扎,眼神看向碗中血:“希望女郎,能看见殿下的用心良苦。”


    温华在熬药,许秉钰似乎没有停留,径直朝着寝宫方向走去,当他推开门的那一刻,室内温暖如春,娇花儿百般无聊地玩着他的书籍,看几眼似看不进去,随意丢在一边。


    武悦笙穿得厚实,袄背暖呼呼的却能衬出她的身段,虽瘦弱但有的幅度还是有的,近来在上阳宫她吃好喝好,气色倒被他养出几分红润。


    似注意到他的出现,武悦笙不急不慢地踩在冰凉的石砖上,伴随纷涌而来的梅花香,他的眼睫翕动,垂着眼眸凝视她。


    武悦笙伸出白嫩嫩的手掌心,睁着期待的眼神:“你是不是该把药方给我呀?”


    她看着许秉钰神情一顿,黑眸静静凝视她的眼睛,她既有几分不敢继续跟他要,这简直太过荒唐,她武悦笙,想要什么东西没有,何须要看一个玩意儿的脸色。


    “这都能给我喝,还不能给吗?”武悦笙眨了下眼,伸出手指,按照往常那样去勾勾他的小手指,但这次被他避开了,她脸色一愣。


    许秉钰别过脸:“没有药方。”


    武悦笙恼怒,瞪起圆圆的眼睛,抬手捏过他的下巴,让他看向自己:“是没有药方,还是不想给。”


    许秉钰看着她恼羞成怒的模样,冷着声道:“没有药方,但会治好你的身体。”


    她的病是常年累积,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好,武悦笙不想拖得,她想尽快拿到药方,再另想办法探出月红的下落,才能安静做自己的事不是。


    武悦笙凑过去,双手环抱他的腰身,满声委屈:“那人家想要嘛~”


    许秉钰浑身僵硬,低眸复杂的看着她,然武悦笙抬起毛茸茸的脑袋,在他的怀里温声细语,伴随她香儿甜的声音,无时无刻在揉软他的心脏。


    “许秉钰,我知道你最好啦,你不会连这小小的要求拒绝我罢?”


    许秉钰看着她,武悦笙看不懂他的眼神,依旧让她感到不适,不是厌恶的不适,是说不上来的感觉,她好似不在意的低眉:“你是因为我凶了你,你就不给我药方吗?”


    “那还不是你的错!”武悦笙跳脚地指责他,语气一转,自哀自怨道:“也是,我现在不是公主了,说话哪有你这位尊贵的太子有分量。”


    以往她这么说,许秉钰定会同意,会拿出药方给她,然而许秉钰没有,就这么静静听着她指责,眼神深沉。


    武悦笙如何软磨硬泡,直到温华端着药进来,也没从他口中得到药方,她一时气急败坏,暗中咬牙切齿,她就不信,今儿他不松口,明日他还不松口,后天他再硬,那也该软了。


    武悦笙看着黑乎乎的药,闻着味道没那么冲鼻,就是有些儿奇怪,但说不出哪里奇怪,她坐在旁边,懒洋洋地拖着脸腮,也不喝,手指在桌几上画圈圈。


    许秉钰看她要开始磨人了,摆手让温华出去,等人把门关上了,他从怀里拿出蜜饯,那双闪着狡意的眼睛亮了亮,随后暗淡下来。


    他略唇:“乖乖喝药,奖励你吃两个。”


    “其实你给我药方,外加给我月红,我不吃蜜饯都行~”武悦笙笑盈盈起来。


    许秉钰纯当没听见,放下蜜饯,抬眼看她:“当然,不喝的话,最后难受的还是你自己。”


    “那你给我药方嘛~”武悦笙跟他讲条件。


    许秉钰:“这药,不用常年喝,你拿药方没必要。”


    武悦笙眼神一眨,可真是有趣,她这病了十几年,一直找不到药方得解,让莫言澈四处暗中求医,怎的到玩意儿手中,事情变得没那么复杂。


    “你急着拿药方做什么?”许秉钰知道她的心思,但还是问了出来。


    武悦笙怎么可能说真话,故作一副为他着想的说:“太子殿下日理万机,自是不想麻烦你,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你的事,从不是麻烦。”


    武悦笙看着他眼神认真,面上的笑容微凝,许秉钰端起碗:“何来浪费一说。”


    她冷着脸把药喝下去,下一刻嘴里被塞进一颗甜腻的蜜饯,武悦笙恶狠狠的嚼起来,且当成许秉钰这玩意的吃下去,眼前的少年站起来,把手里还剩余的蜜饯放下来,转身下去准备热水。


    喝完药后,武悦笙很快泛起了困倦,她耷拉着脑袋,没想到这次的药效来得这么快,她浑浑噩噩地站起身来,想要回到上阳宫,脚步刚迈出殿门,一头栽进结实宽厚的胸膛里,她的手攥住男人的衣领,撑着眼皮要站起来。


    冰凉粗糙的指腹抚过她的脸颊,俯身将她打横抱起,许秉钰不说话,周围被他身上的木檀香纷纷包围,步伐稳健地走进内室,在灰色帐纱下,慢慢将她放下。


    武悦笙躺进被窝里,她这人睡觉不爱穿太多衣服,闭上眼前,不忘要脱下外衣,她的手去碰,没碰到绳带反倒碰到男人宽大的手,她警惕的睁开眼睛,瞬间清醒不少。


    “你做什么?”她说着,要打掉男人的手。


    许秉钰没吭声,耳廓泛起肉眼可见的红,但手下的动作未停,直接脱下她的衣服,吓得武悦笙忙着爬起来,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胸口慌乱的颤动。


    “你要做什么?”她一口一句的质问,许秉钰抬起复杂的眼神,几乎也不想这么做,他倒是还装上了,武悦笙给气笑了。


    许秉钰看她好像要气撅过去,扶额揉揉太阳穴:“温华说你体内虚寒严重,适当给你采阳补阴。”


    武悦笙听后,捡起被丢掉的外衣,忙着给自己穿起来,气喘吁吁的怒斥:“那也不需要你,谁准你碰我,你真是好放肆!哎呀——”


    她手里的衣服被抢走,看向脸色阴鸷的许秉钰,他沉沉的看过来,捏着女儿家的衣服直接往旁边一丢,一字一句的启唇:“那你需要谁?除了我,你还垂涎谁?”


    什么叫垂涎,武悦笙正要跳脚,但直觉当下的局势不利于她,她瞪起眼睛,挺直腰杆子叉腰:“我告诉你许秉钰,你要是敢碰我,我绝不轻饶!”


    许秉钰听后,隐在昏暗中的脸庞掠起一抹笑意,胸口的刺痛不知是伤口痛还是别的痛,他朝着炸毛的武悦笙靠近,吓得武悦笙抓起枕头往他身上丢。


    许秉钰接上枕头,没再继续往前靠近。


    武悦笙胸口起起伏伏,心跳快得不行,就看见他往旁边坐下来,高大健硕的身躯若是强来,她定是反抗不了的,反而他没有,而是坐在昏暗的夜色里,显得孤寂。


    曾经她确实垂涎他的美色,肌理分明的薄肌身躯蛮可口的,那是还不知道他是狗皇帝的儿子,武悦笙怎么可能还会垂涎他的美色。


    武悦笙紧绷着神经,这下困意全无,生怕睡着了他‘奸尸’。


    但他好像蛮会利用自身的优势,他坐在窗沿斜侧,月光镀进来,覆在他高挺的鼻梁上,将温润侧脸圈出一道光晕来,再往下,若隐若现的胸肌浮现,扰乱她的眼神。


    第48章 唯独你不行


    武悦笙斜坐在床榻边沿, 抱着被衾拥在怀中,像极受惊的小兽紧紧攥住能带来安全感的东西,但很快她被自己的举动给逗笑了, 她堂堂一介尊贵的公主, 身体再病弱, 在他面前再娇小,又何须害怕。


    这玩意还能胆大妄为真将她给睡了不成,武悦笙笃定他不敢, 却又不那么确定, 这玩意表里不一的很, 疯起来谁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武悦笙看他孤零零坐在床尾, 衣服不知何时变得松垮,隐约白皙结实的胸肌, 随着他的呼吸轻轻起伏, 她的眼睛一眨,慢慢抬眼看向许秉钰沉默的俊脸。


    许秉钰察觉她的视线, 偏头看来,眼神深意且不容抗拒,落在她脸上左右琢磨:“给你时间做好心里准备。”


    武悦笙一愣, 顿时给他气乐了, 斜着腿坐在臀部底下, 挺着从不弯下的腰杆子,歪下令人牙痒痒的脑袋, 睁着潋滟好似天真无邪的眼睛, 捂唇笑起来。


    她的声儿笑得软,笑他不自量力,笑他厚颜无耻, 许秉钰就这么看着她笑,等她笑完,她缓缓气:“许秉钰啊许秉钰,我真是小看了你。”


    她对上许秉钰深谙的眼睛,他的眼神带有侵略性却包裹着温和,有股温水煮青蛙的劲,先是让她知道他的目的,同时在放松她的警惕,再就是给她下达命令。


    可真是,不知死活的玩意。


    “你应该,不小看我。”他带着温润的笑,带有蛊意。


    武悦笙看着他,许秉钰却不再看她,当真要她做好心理准备,好与他采阳补阴,好不要脸的玩意儿,她切齿得很,不想跟他继续纠缠,抬手指向殿门。


    “你给我出去。”


    许秉钰疑虑看她:“这是我的东宫,你让我走,我去哪里?”


    “东宫快有皇宫一般大,处处有你憩息的席地。”他不走,武悦笙没敢躺下来,冷着脸嘲讽他。


    许秉钰伸手摸向柔软的床榻,垂着眼帘看不清神情:“今晚我不会碰你,你且安心睡。”


    “错了,今晚你碰不得我,明日你也照样碰不得。”武悦笙恼羞成怒,脸颊涌上一股热气来,爬过去就是给他一巴掌,但被他宽大的掌心攥住,随着他的眼神微垂,他斜过极好看的脸庞,贴在她的掌心上。


    给他一巴掌,他还黏上了。


    许秉钰抬眼:“给你时间考虑。”


    他还敢说,还敢说!


    “你是真听不明白,还是装傻充愣?”武悦笙看着许秉钰神色沉下来,她甩开他的手:“许秉钰,谁都可以,唯独你不行。”


    许秉钰暗下眼眸,胸口的钝痛肆意拉扯,似乎是瞬间,白了脸色。


    但他执拗的抬起黑眸,一字一句的开口:“我看谁敢。”


    “怎么,难不成你还要杀了他们不成。”武悦笙讽刺。


    许秉钰站起身来,靠近她,俯下身段,双手摁在她的身侧,低眸看她娇艳欲滴的粉唇:“倘若你真不听话,惹恼了我,我不介意手上多几条人命。”


    武悦笙对上他暗藏戾气的眸,意识到他的视线,气得胸口颤抖:“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许秉钰似是探出这里面的话头,挑眉看她:“难不成公主除了朝堂上的暗线,这外头也有其他的玩意?”


    武悦笙眼皮重重一跳,有瞬间,思绪在脑海飞快转动,她笑了:“倘若真有,也不至于被你困在这一小方地,拿捏自如罢?”


    许秉钰凝视她不高兴的样,眉心微不可察的动,似乎是相信她的话。


    “我挺希望自己有,这样第一次时间,打断你的狗腿。”武悦笙恶狠狠看他修长而裹在裤脚下还能看到肌理的双腿。


    许秉钰捏起她的下巴,低声再次提醒:“给你两日时间做好心理准备。”


    “你听不懂人话吗?”武悦笙声音几乎嘶哑。


    许秉钰看她:“又如何?”


    武悦笙眼神得逞,许秉钰深深看着她,片刻,他低低一笑:“开心了吗?”


    她一愣。


    许秉钰收起笑容,神色平静:“我并非在征求你的同意。”


    武悦笙缓缓情绪,她眼神微眯,摸上男人没有女儿家细滑的脸,指腹不急不慢,一时笑盈盈的说:“同意啊,当然同意。”


    她对上许秉钰微微诧异的神情,手心从他的脸颊慢慢往下移动,摸向一直引诱她的胸肌,她好似孩童般的好奇,眨了下眼睛,一笑:“不过,你不在我的同意之内。”


    气氛凝固几分,许秉钰神情阴鸷瞬间,一把握住她的手腕,但动作极轻,冷着声:“武悦笙,谈情说爱,不是你这么谈的。”


    “谈情说爱?”武悦笙顿时忘记刺他的话头,眼神上下打量他,这是他第二次说跟她谈情说爱,他到底要玩什么把戏,想到这,她的掌心在袖子里紧紧拢起。


    她垂下好似不敢相信的脑袋,隐在室内的昏暗中,难不成他抓走月红时发现了莫言澈,转念一想她又否定,莫言澈在江湖可是一顶一的武功高手,倘若真这么轻易被许秉钰察觉,他这所谓的高手也该废了。


    “谈情说爱也不是这么谈的呀。”武悦笙拂过宽袖,带着香气的清风拂过他的鬓发,她满口指责:“谈情说爱不是事事依我,不管无理还是有理,都依我。”


    许秉钰凝视她,武悦笙对上他的眼神,俩人视线交融的这一刻,他的眼神动了,在她脸上肆意而过,再缓缓收起视线。


    他似乎没有犹豫的回答:“这,恐怕不行。”


    “不行,还谈什么呀,无趣。”


    许秉钰没有回答她的话,武悦笙眼睁睁看着他那高大的身躯俯身而来,伸手揽过她的腰身,连带她一同躺进柔软的被衾里,明明慌得要命,她还故作冷静的,用双手格挡在两人中间。


    温热掌心缓缓在她后背安抚,原本紧绷的心情在他的抚摸下可耻的放松,看他真没有要做其他的意思,武悦笙暗暗松口气,折腾大半夜,困意席卷而来,没一会她歪下脑袋,陷入深睡。


    许秉钰感觉怀里的脑袋轻轻一撞,他伸手拉过被衾,将她裹得严严实实。


    怀里的人儿恰静安眠,许秉钰拿着手中残缺的纸条,上头已然看不清字,他慢慢收紧指尖,将纸条攥紧手心……


    许秉钰等人准备去往青州,他同李易安、赵胥回等人仅带几件换洗衣物,旁的都没有,武悦笙站在不远处,看着几人从大殿内走出,几人神色庄严,不像私底下有说有笑。


    她回到上阳宫,碰上数日不见的许常阳,她缓缓踏步走进去,许常阳在庭院等候多时,笑着对她作揖。


    “多日不见,妹妹没忘记我吧。”


    武悦笙眉心微动,淡淡看他一眼,勾唇道:“二皇子这次找我,可还有什么密事?”


    许常阳走到她身边,调笑道:“没有密事,就不能来看你吗?”


    武悦笙捏着手帕,捂在唇前轻笑:“自然是不能。”


    许常阳一愣,她无所事事地走进寝室,身后的男子也没个眼力见,也跟她一道走进来,倘若月红在,定是会将他给轰出去,想到这,她拢了拢眉。


    “倘若我会帮你呢?”许常阳在她身后说起。


    武悦笙回头看他,睁着不解的眼睛:“你在说什么呀,二皇子?”


    许常阳没有许秉钰聪明,看她单纯无辜的模样,心里便着急:“难不成你想一辈子待在冷宫,等太子玩腻你,然后让你死吗?”


    武悦笙眼神慌乱,不敢置信地往后退:“我已是废人之身,太子为何要我死?”


    许常阳看她仓皇无措,重重叹息:“你还不明白,你当初强行掳走太子一事,闹得满京城沸沸扬扬,让太子丢尽颜面”


    武悦笙满脸忧愁,瘦弱的身姿好似摇摇欲坠,许常阳怕她跌倒,伸手扶住她的身子,握住她柔软纤细的手臂,眼神恣意打量她的脸。


    “太子心思缜密,心狠手辣,当初他敢废你公主,以后就敢要你的命。”


    武悦笙含泪抬头,看向许常阳那明晃晃的见色起意,她胃口翻涌,隐隐错开他的手,双手撑在桌几上,无助的掉眼泪。


    “这可怎么办,没有公主身份的庇佑,难道我就要死了吗?”


    许常阳的双手握在她肩膀上,他身上难闻的气息拂面而来,武悦笙哭着别过脸,便听他出声安慰:“莫怕,这不是有我在,我给你出谋划策。”


    武悦笙握住他的手腕,抬起泪汪汪的眼睛:“那你有什么办法?”


    许常阳深呼吸,喉咙滚动:“你相信我吗?”


    武悦笙犹豫一下,但除了他,她实在没办法,缓缓点了下头:“嗯。”


    “太子,赵胥回择日出发青州,到时候我偷偷安排你出宫,你千万千万不要声张,不然只有死路一条。”许常阳没忍住在她肩膀摸上几把。


    但武悦笙侧身,抬手擦起眼泪,许常阳的手也就落了空,她满腔感激:“谢谢你二皇子,只是不知道,你为何要帮助我?”


    许常阳垂涎的看着她的容色,摆起正经做派:“自是看妹妹你孤苦无依,不想你毁在太子手上。”


    “二皇子如此心善”武悦笙伸出柔软的手,牵起他的手指,抬起潋滟含泪的眼眸,捻唇轻咳:“不如帮人帮到底,替我寻得一人,可否?”


    女儿家的手又软又柔,凉凉的缠在他的无名指上,许常阳魂都要被她缠了去,哪能不答应的道理,天塌下来,他也会顶着!


    许常阳反手握住她的手,在上面摸了摸:“你说,你要找谁?我马上命人给你找。”


    武悦笙推开他的手,看他欲伸不伸的手,可惜又不舍的模样,她抿唇:“是我身边的侍女,月红,她让太子给关押起来,而我不知道她被关在哪里。”


    许常阳这就犯了难,太子亲自关押,让他去找人,这不是在太岁头上动土,他脸上有些为难,但看武悦笙期待的眼神,他壮起胸腔。


    “好!我这就让人找,放心,人我一定会替你救回来。”


    武悦笙凑近他,许常阳脸一红,心跳控制不住的加快,被她身上的女儿香勾得晕头转向,她这时候要说什么,他什么都会愿意的程度。


    她婉婉一笑:“二皇子,你真好”


    许常阳点点头,看见她笑盈盈地朝他勾勾手,他以为是要献上香吻,他期待的俯下身,接受她的芳心。


    二人近看没什么,远看举止亲昵暧昧,倒像浓情蜜意的郎才女貌,站在殿外,刚回来不久的许秉钰,站在还未清扫的雪地上,冷冷的看着——


    作者有话说:且看接下来的修罗场——


    第49章 他那么坏,我最讨厌他


    武悦笙好似不觉殿外有人, 弯着愉悦的眉眼,仰着毛茸茸的脑袋,就这么看着许常阳。


    她身子瘦弱, 站在许常阳面前, 从殿门外往这边看, 她仅露出半张漂亮的脸蛋,闪着眼眸,好似在看情郎儿, 不知的还以为两人暗中谋划私奔。


    武悦笙看着许常阳闭着眼睛, 缓缓抬起手来, 捏住他的下巴。


    许常阳挣开失落的眼睛, 原来不是她的香吻,正失望之时, 面前娇贵宛如鲜花儿的废公主, 往他跟前靠近,他呼吸急促。


    武悦笙好似看不懂他的变化, 睁着天真无辜的眼睛,带着女儿家的柔软,在他耳边说:“还是你最好啦, 不像许秉钰那么坏, 我最讨厌他啦。”


    许常阳被她哄得晕头转向, 一股脑点点头。


    武悦笙弯着漂亮的眼睛,垂眸看着他的下巴, 指腹带着玩味的抚摸, 像玩狗儿那般:“你一定会救出月红的对不对?”


    许常阳又一股脑的点头。


    可武悦笙不满意他只是点头,眼神带着指责,撇起不高兴的粉唇:“不要点头呀, 你说话嘛~”


    许常阳回过一点点儿的神,忙着安抚她,眼神认真像是起誓:“我,二皇子,定会为你——”他俯下身,凑到她的面前,趁机猛猛嗅一口她身上的香气,满脸陶醉:“救出月红。”


    武悦笙捂唇笑得声儿甜,捏在他下巴的手,点到他的喉咙处,仿佛像一边锋利刀,一旦他没有做到,直接刺入他的血肉,割破他的喉咙。


    她眨了下眼睛,声音软甜:“那你可要说到做到~”


    许常阳胸口一阵心猿意马,何止要说到做到,现在恨不得立刻马上把人给带回来!


    武悦笙放下手来,余光瞧见门外一道携着寒风的身影走来,来人速度很快,眨眼瞬间,一股冷风拂面而来,她颤了下鸦睫,甚甚被这股风,挽倒退一步。


    腰间好似被一股劲揽过,但很快消失不见,她回过神来,正眼瞧过去,便见许秉钰将许常阳逼退数步远。


    许秉钰背对她,她瞧不见他的神情,但看许常阳那略带惶恐的神情,但因为她看着不得不压下失态,故作稳定的昂首挺胸,抬手朝他作揖。


    “太子不应该出发青州,怎地有闲空来上阳宫?”


    武悦笙看着周身散发低气压的许秉钰,他语气很淡,听不出喜怒来:“恰逢路过,便见二弟鬼鬼祟祟进了上阳宫,孤便来看看二弟来做什么。”


    原是防他防得紧,许常阳脸色一凝,他嘻嘻哈哈的说:“太子说的何话,臣弟无非看武妹妹长得漂亮,特意前来关照一番”


    他说着停顿一下,甩过宽袖,看向庭外不多的婢子,眼神阴冷:“免得被一些心怀叵测之人欺负了。”


    许秉钰抿唇,掠起没有笑意的笑:“武庶人就算被废,也是身份尊贵的庶人,你与她不过泛泛之交,二弟突然如此关照,孤且看,你才是那个心怀叵测之人。”


    许常阳面上快挂不住,武悦笙眼神冷下来,真是个蠢货,被该死的玩意吓唬几句就这样了,就这脑子,还想跟许秉钰斗。


    “他说的不错。”武悦笙懒懒在身后的美人椅坐下,手肘随意一摆,拖着脸腮:“之前确实有不知死活的奴婢欺负我。”


    她抬眼看向许秉钰,许秉钰面无表情看着她,视线交融瞬间,她不急不慢地别过眼,捻着手帕抵在唇前:“有些人口口声声说我尊贵,可我不见得。”


    许秉钰拧眉。


    许常阳笑起来,便听见一声极冷的“你该走了”,他脸色一僵。


    许秉钰侧过身,挡去武悦笙的身影,隔绝许常阳那包藏不怀好意的视线,他抬首,居高临下地看着许常阳,温润的脸庞透着极其压迫的冷意,略起骇人的唇。


    “二弟三天两头闯入上阳宫,对你倒无妨,可武庶人一介女流,可想过外界如何谈论?”


    武悦笙听着听着笑了,这玩意可真是有意思,声声道义凌然,可做出来的事儿却背驰而行,完全两个面孔,正一面反一面。


    她泛困,无意看他们在这上阳宫上演你来我往的挑刺,她坐直起身,懒懒看着他们。


    “你们说够了吗?”


    “说够了,都出去。”


    “我累了。”


    从温华给她诊脉后,改良过药方,许是霸道了些,药效极好,往日饭后一碗便犯困,身体沉重不爽利,一整日下来精力并不多,走两步路喘得不行,可这回不一样,即便同样犯困,可身体是一日比一日爽利。


    她迈出轻快的步伐,步步生莲般从两个男人的目光中走过,青丝如瀑布垂落在后背,泛着粉的玉足踩在绒绒毛毯上,拖着绸缎尾裙,金橙锦绣的披帛耀着金光闪闪的珠宝,将她衬得金贵娇美。


    哪里像个被废的公主,分明是被养在金屋里的娇花儿!


    许常阳看傻眼,这不还没来得及继续欣赏,视线就被许秉钰再次挡了去,他也不好继续再待,作揖过后便告辞了。


    武悦笙玉手掀起浅粉帐纱,褪去披帛,脱下袄背,动身坐下柔软舒适的床榻,伸手挽过顺滑的青丝,少年的脚步朝着这边走来,她目光一顿,继续垂着毛茸茸的脑袋。


    待少年的鞋靴出现在视线里,武悦笙无动于衷,用手指给软趴趴的青丝打转。


    她垂着翘长的鸦睫,鸦睫底下是潋滟透着狡意的眼睛,惯会睁着得意洋洋,却也会让人不自觉的心生警意。


    许秉钰黑眸往她消瘦的脸颊看去,再看她时不时微抿的唇,不知在打什么坏主意。


    “他找你,做什么?”他知道武悦笙不会说实话,但还是选择问。


    武悦笙抬起天真的眉眼,闪着眸光,透着坏意的笑:“他说,要跟我谈情说爱。”


    许秉钰看着她片刻,在他脸上,武悦笙没有如愿看到暴怒,阴鸷,而是很平静的,像一滩快死掉的湖水,暗沉沉的没有一点光泽。


    许秉钰没有继续过问,而是坐在她身边,他玉面温润,身姿挺拔,往她这一坐,本就不大的空间瞬间变得狭窄,舒畅的空气里全是他身上的木檀香,将她紧紧包围。


    武悦笙被逼到角落,曲着腿儿垫在臀部下,一手放在腿腹上,一手掌心撑在柔软的被褥里,简单的盘发簪着金光闪闪的珠宝金钗,就这么歪着脑袋看着他。


    “还有一日。”沉默良久,许秉钰脸上终于有一丝的表情,唇角淡淡的勾起。


    看得武悦笙莫名胸口发颤,对上他意味不明的暗涩眼神,她咬牙切齿,爪子忍不住在被褥里抓绕,表面上无辜的看他一眼,故作听不懂。


    “什么一日两日,人家听不懂嘛~”


    她的声儿甜,只有许秉钰觉得,这甜腻里是掺毒的。


    许秉钰哼笑一声,倒也不揭穿她:“一日后,你便懂了。”


    武悦笙头皮激起一阵酥麻,胸口说不上的慌乱,这可不是好的预兆,她耷拉着脑袋,懒懒看他一眼:“说得如此轻松,你是不是也对旁的女子说过?”


    说到这,武悦笙叉腰挺背,瞪着圆滚滚的眼睛,看他像看负心汉:“是与不是。”


    许秉钰抬手摸向她的脸颊,他仿佛变得没有脾气,就这么静静看着她,略起令她不爽的笑:“想听吗?”


    武悦笙不感兴趣,但她现在,好像,非常感兴趣。


    所以,他到底对谁说过,如此娴熟,肯定不止一个。


    一想到这,武悦笙就炸毛了,腰背挺了又挺,全然不知本就饱满的胸口,这会有多惹眼,她瞥他一眼:“玩意的故事我一抓一大把,你的故事,我可不感兴趣。”


    许秉钰沉默,视线不曾离开她。


    “不过你要说,我也不会不听~”武悦笙满脸写着我要听,偏要嘴硬我不听,我不感兴趣。


    许秉钰笑了,弯下眉眼,故弄玄虚的再次确定:“确定?”


    武悦笙看到他这模样就来气,抬手捏起他的下巴,指腹恶狠狠摩擦他的下巴,阴恻恻的说:“怎么,还要我求你说?”


    “不敢,只是怕说出来,公主不爱听。”许秉钰握上她的手,宽大的掌心将她紧紧包围住,像捏小鸡仔似的揉捏。


    武悦笙这可不乐意的,想要把手挣脱开来,奈何她一动,粗糙带有茧子的掌心像打开什么机关似的,直接攥紧,但知道她怕疼,力道很有分寸。


    气得武悦笙牙痒痒,她垂下眼眸,微微转动:“你还说跟我谈情说爱,也不知这背地里,跟多少人谈情说爱。”


    许秉钰神情微怔,眼神慢慢看着她的眼睛,似是头一回碰上这问题,略过诧异,但也给武悦笙一个狠狠指责他的机会。


    “我一直以为,你是与我一人谈情说爱。”


    “不成想,你还跟其他人谈情说爱。”


    武悦笙指着他呵斥一番,睁着泛着红的眼眶,泪花沿在眼眶欲掉不掉,鼓着消瘦的脸颊,好生委屈。


    许秉钰喉咙干涩,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来,想要说些什么,可武悦笙本就没打算要他解释明白,存心使坏来的。


    她低头,哽咽地用手帕捻了捻眼角:“你太过分了,你个负心汉,花心大萝卜!”


    许秉钰:“”


    武悦笙看他懵了瞬间,睁着眼睛怒瞪他:“你再也不好啦,许秉钰,你一点也不好!”


    许秉钰脸色沉下几分,她更来劲,站起身来,指着他痛骂:“你负了我,我再也不喜欢你啦!”


    骂完,武悦笙爽得不行,通身感觉前所未有的爽利,她面上不显,心里乐呵呵看着面沉如水的少年,他低垂眉眼,放在膝盖上的掌心微蜷。


    “你没话说了是叭!”


    “大混蛋,以后不跟你谈情说爱,你也休想跟我谈情说爱!”


    武悦笙一顿,想想哪里说的不对,眼神再次一瞪,叉起气势汹汹的软腰:“不对,我们恩断义绝——”


    不等她说完,整个人被拉入结实,僵硬且宽厚的胸膛,她本就柔软,这脸颊撞上男人的胸肌,震得脑袋有点晕乎,抬手摁在他的胸膛,接他的力要起来。


    那充满炙热的掌心,带着他粗糙的茧子,摁住她的肩膀,将她往上撑起的身子往下一压,重新将她按回男人的怀中。


    她娇小,个子不到他的脖颈,而许秉钰太过高大健硕,仅一手臂便能轻而易举将她困在怀中,旁人若是往他身后看来,定是看不到她的人,连头发丝丝都瞧不见。


    武悦笙又气了,他吃什么长那么大,哪哪大,哪哪长——


    作者有话说:锦有:方便说说哪里大,哪里长吗?(邪恶的害羞)


    这两天搬家,好多东西要弄,不敢断更——


    (累瘫)


    第50章 不知死活


    武悦笙心理不平衡, 严重不平衡,她气鼓鼓地想要从许秉钰怀中出来,被他捆在怀中, 眼里只有他的胸膛, 要么是他肩膀, 或下巴,哪里看得见除了他以外的东西。


    “你放开我,大混蛋!”她揪着许秉钰的衣领, 攥在手心, 捏得皱皱的。


    然而捆在腰身上的手臂不但没有松开, 反而越发的紧, 武悦笙何时被人如此对待过,她气不过, 一股脑咬上他的脖颈, 头顶响起一声忍痛的闷哼。


    涌在心头的怒意在听见他的忍痛后顿时开朗,她似乎得到了鼓励, 贝齿紧紧嘬啃少年的皮肉,像弱小的幼兽找到对方的弱点,拼了命要咬死对方。


    她的嘴儿小, 咬上的皮肉并不多, 可她的贝齿比许秉钰料想的锋利得多, 前几次她可不像现在这般慢慢细磨,一点点咬破他的皮肉, 存心要他痛。


    许秉钰一时感到许些无奈, 他抬手,掌心捏起她的后脖肉,精准捏起一小块, 刺痛磨人的贝齿松开,听见娇娇软软的一声呻吟,他眉心一跳。


    看她气鼓鼓的样子,有意作对,他略唇:“我不曾,与旁人说过。”


    武悦笙眯起眼睛,手指点在他的唇角:“你在笑,你在撒谎。”


    许秉钰算是被她磨得没了脾气,握上她的手,垂下眉眼慢慢揉捏:“是否撒谎,公主自有分辨。”


    自有分辨啊——


    这可真要好好想想,武悦笙歪下脑袋,嘲讽道:“还需要分辨吗?你以前可是为了许苗,打过我。”


    许秉钰浑身一僵,握着她的手也顿住了。


    武悦笙看他无法反驳,脸色更是凝重,她咬掉他的手,含着泪花在手腕上比划,当初他如何的过分,这样那样的打她,说的那可是有声有色,好像快被打死,死而后生,逃过一劫的赶脚。


    许秉钰:“”


    “你这样拧我,我的手都快断了!”


    “你打得我好疼好疼,我的伤,养了好几个月才好。”


    武悦笙说着说着,哽咽的哭出来,开始拿出记账的小本本:“混蛋,你对我粗鲁,害我被贼人抓去,差点丢了性命,后你还吃得白白胖胖的,紧赶慢赶,非常非常悠哉的来救我。”


    许秉钰:“”


    “我吃那么多苦,而你一路山清水秀,山珍海味。”


    “我最讨厌你啦!大混蛋。”


    武悦笙越说越委屈,也不知怎么了,就很想哭,但她堂堂公主殿下,在旁人掉眼泪那是十分十分丢颜面的事儿,尤其是在许秉钰这玩意面前。


    她强忍着泪花,含着金豆豆睁着水润润特可怜特倔强的眼睛,看得许秉钰原本难言的心情,好像被什么软绵绵的包围,瞬间消散。


    许是没招,许秉钰耐着性子,低声似安抚她:“那你想如何?”


    “你这么这么的坏”武悦笙哽着声儿,掌心揪着他的衣领,看他一眼,挪过身躯:“我要责罚你,以后不准出现在我面前。”


    许秉钰恍然,目光看着她毛茸茸的后脑勺,再看她抱着胸,气呼呼的样子,他轻嗤。


    “这不能依你。”


    “住口,这不是你说的算,曾经你能为了许苗打我,以后你也能为了许苗打我。”


    武悦笙越看他越不顺眼,左右之下她是推不动他的,索性自己爬出床榻,不过脚还没沾地,腰身被有力的手臂揽了过去。


    一晃眼,她撞入男人的怀抱,鼻前争先恐后涌来他的气息,生怕她记不住这味道似的。


    武悦笙脸色阴恻恻下来,低头就是打他的手臂,扭着身体不给他抱,也不知哪里撞到了他,捆在腰身的手臂忽地一松,她忙着趴下床榻,看他神色有恙,始终保持着平静。


    “曾经,是我不对。”许秉钰缓缓坐起来,他抬起眉梢:“但没有为了谁,打过你。”


    武悦笙垂着脑袋,看起来像是被伤透了心,她慢慢往后退:“可是怎么办呢,今儿起,我不想看见你呢。”


    许秉钰没有回答,像快木头,坐在她的床榻上,一动不动。


    武悦笙左看右看,怎么说他也不生气,好像和以前那个的许秉钰完全两个样,以前虽说也冷淡淡的,但偶尔激一激还会出现有趣的情绪。


    哪里像现在,怎么激他,他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臭模样。


    她可讨厌了。


    许秉钰好像想通了,他含着笑意看来:“你是在埋怨我?”


    武悦笙一愣,直勾勾看着他好像心情不错的样子,顿时心生愤怒,差点忘记一开始的目的,她叉腰:“这是讨厌,怎么是埋怨。”


    许秉钰抵唇轻笑:“公主,你喜欢我。”


    武悦笙乐了,眼神慊弃在他脸上左右看,不屑地笑起来:“自作多情罢你。”


    她看许秉钰还要说些肉麻黏糊的话来,她皱眉,几步过去,掐住他的脖颈,垂眸恶狠狠看着他:“住口,再说膈应我的话来,我掐死你。”


    许秉钰笑容淡淡,感受脖颈上柔软的手,掐在喉咙上确实有些紧,他闭上眼深呼吸,这脆弱易折的手腕,既还能拿来掐人。


    武悦笙看他还挺享受,更来气了。


    这打不得,掐不得,骂他还有理由膈应她,武悦笙可真是不得不承认,论没脸没皮,她甘拜下风。


    她甩开他的脖子,拂过宽袖转过身去,面色冷漠:“不是要去青州,你来我这做什么?”


    “我此去青州,需要一年半载,这次我前来知会你一声。”许秉钰如实回答。


    武悦笙跟他对峙这般久,也有些累了,听见他要去一年半载,眼神微微亮起,她眼神微转:“去嘛,我还能送你不成。”


    “如果你想”许秉钰慢慢开起口。


    武悦笙面无表情:“不想。”


    许秉钰轻嗯了声:“我跟父皇请示过,此去青州,我携带你一块去。”


    “许秉钰!”武悦笙怒了。


    许秉钰抬眉。


    “你耍我,好玩吗?”武悦笙恼得牙痒痒。


    许秉钰站起身来,他本就大只,一站起来,那通身的清冷气息笼罩而来,将她团团包围,武悦笙下意识想后退,却稳住了脚跟。


    “那么你呢,公主,不也很好玩?”


    武悦笙跳脚,就算心虚也不会承认,指责他:“那还不是你的错。”


    许秉钰看着她,想看她还能狡辩出什么话头来。


    武悦笙冷哼:“你喜欢当玩意,喜欢往我面前凑,还不允许旁人对你厌恶吗?”


    她说厌恶时,许秉钰冰凉的指尖攥紧,额间青筋微跳,与其同时,武悦笙察觉不对,抬头看他时,见他面沉如水,黑眸透出受伤的意味,她眼神微震,莫名的低下脑袋,没再看他。


    “看什么看啊,我又没说错——”她瞪大眼睛,鼻前涌来属于男人的浓郁气息,紧接着湿润炙热的撬开她贝齿,毫无征兆的堵住她的嘴。


    唔呜——


    武悦笙正要推他,许秉钰在她嘴里狠狠掠夺一番,再远离她去。


    她怔愣在原地,看着许秉钰拇指略过湿润的唇角,意犹未尽的冷笑:“如果,厌恶能让你眼里有我,那就厌恶罢。”


    她气得不行,这玩意可真是油盐不进。


    武悦笙心中产生了慌乱,慌乱从何而起,她不清楚,也理不清楚,她颤着胸口,捂着胸口缓缓呼吸。


    她转下眼睛,藏在袖口下的指尖紧紧蜷起,许秉钰太危险了,她第一想法就是,甩开他,远离他,找个让他永远看不到自己的地方。


    不要让他阻碍自己的路!


    他定是在谋划,在算计自己。


    武悦笙不断警告自己,在荒芜的废墟里搭建随时备战的戒备高塔,死死严守他的假象入侵,她皱起眉,睁着不解的眼神:“你胡说八道!”


    许秉钰看着她。


    “我眼睛这么小,你那么大,不对不对,眼睛怎么能装人!”武悦笙害怕的捂眼睛,眼睛却是她不知道的泛红:“这也太可怕了!”


    许秉钰攥紧的指尖缓缓松开,终是没有接下她的话。


    武悦笙越过他,身体从他身边走过,有意避开他的触碰:“我要歇息了,你退下吧。”


    等许秉钰离开,武悦笙睁开眼睛,在床榻上辗转反侧,却越发的精神,这前所未有的情况,她还是头一回尝到失眠的滋味,难不成许秉钰偷偷在她药里加了东西?


    一想到有这可能,武悦笙气不打一处来,忙着从床榻爬起来,命人给自己点上安神香。


    等安神香点上了,武悦笙美美的躺回去,虽困倦,但脑海闪过许秉钰那玩意受伤的眼神,她爽得不行,敌人的不快乐,就是她的快乐……


    天空下起了毛毛绒雪,车轮辗辘,在行驶的雪地里留下两条不一的痕迹,渐渐天色暗淡,晃动的车帘在武悦笙还没完全转醒的眼神里拍打。


    瞬息,惺忪的眼神变得清醒,后脑勺枕着不算软的‘枕头’,眼神溜溜一转,正眼对上那双可憎的眼睛,许秉钰不知看着她多久,何时将她抱上马车,她半点未察觉。


    她想要坐起来,身体还刚睡醒没多久,浑身软绵绵的,加上车厢不算宽松,还有大只的男人霸占一大截的位置,她就这么窝在许秉钰怀中,坐在他的腿上,脑袋枕在他的胳膊里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正环抱他的腰身,一手环在他的后腰。


    倒像是她赖在他怀中似的。


    “我可真是小瞧你了。”她张口第一句就是嘲讽他。


    许秉钰面对她的嘲讽无动于衷,他抬起头去,不再看她:“你何时小瞧于我?”


    武悦笙从他怀里爬出来,撅起圆润的臀部,一双纤细的腿儿,在许秉钰眼皮底下晃过,她还没扭过身,腿下一滑,身体往下摔去,身后的男人眼疾手快,抬手搀扶她的腰腹。


    她一转头,臀部撞上许秉钰的脸,他的眼神暗下来,再意味不明地抬眼对上她的眼睛。


    “再看,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武悦笙瞪他。


    许秉钰放下搀扶她的腰身,待她坐稳,才不急不慢的开口:“是你送上门,却要挖我的眼睛,好没道理。”


    武悦笙若是跟他掰扯,定是要争论到她犯困,她眼神懒懒从他身上挪开,坐在窗沿旁,抬手掀起车帘,外面风景已然不是长安城,这是出了城门。


    在许秉钰看不到的角落,她冷下脸。


    “这是哪里?”她眼巴巴的看向许秉钰,乖巧得不行。


    许秉钰瞥她,不打算回答她,闭上眼休养生息,抱她坐了一路,身上还有些酸痛。


    武悦笙捏过他的下巴,迫使他睁开眼睛,她气呼呼的指责:“你真是没脸没皮,为了与我阴阳调和,采阳补阴,煞费心机也要将我带出宫。”

图片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