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何医生准备上门前， 宋渺在想要以什么样合理的理由去推却，琢磨再琢磨。
手机屏幕亮起，何医生的电话来了，夺命的铃。
宋渺摁向接通键的手明显颤巍。
“哎， 喂”
“宋律师。”
何医生那边的信号不太好。
宋渺寻思着， 默默将电话拿远。
“哎， 是何医生吗？能听到我说话吗？我听不到你说话——”他是在用喊的。
电话那边传来一阵噪音。
“何医生你快点啊， 我孙子要吐了。”
“等等，马上就来。”
宋渺在等待着， 何医生的说话声再次传来。
“实在不好意思啊宋律师， 最近的流感太严重了， 社区来了好多患者， 估计今天不能带崽崽去你家玩了。”
这下得信号很好， 连何医生的喘息声都能清晰听到。
宋渺感到意外，手机拿好， 回话时特意平稳了声：“是吗？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可不是嘛， 我先忙了哈，不跟你说了。”是何医生主动将电话挂掉的。
小公猫不来了， 宋渺瞬间一身松。
警报暂时解除。
门口位置， 杉婳在偷看着鬼祟松了一口气的宋渺。
她觉得，宋渺似乎有些抗拒自己和其他猫咪接触，有的时候，甚至人也不行。
在餐厅吃饭不允许她和其他猫咪接触，在公司不允许她和其他员工过多接触， 在外面更是防备又防备。
所以，杉婳合理怀疑，宋渺想私吞自己。
这词是这么用的吧？
人对于美好的事情都会表现出过分贪婪的占有欲， 不择手段去获得。
是的，猫觉得就是这样。
杉婳的猫儿眼像老鼠一样在门边缝隙露出盯着，此时此刻宋渺抱着手机在床头隐隐地偷笑，她在琢磨这个大脑袋到底在想些什么。
顺便偷看宋渺换衣服。
他起床了，纯白睡衣脱落，手臂拉伸向上精瘦型背骨如蝴蝶展翅；视线往下游走，窄腰呈倒三角，细腰翘臀，好美味。
杉婳下意识舔了下嘴巴。
早在躺着的时候宋渺就注意到门口有一只小老鼠猫在偷看，他这会站在窗台前，晨初夕阳呈金光洒在身侧，朦胧如雾般，勾得猫儿视线聚焦再聚焦，只为看清一点。
宋渺将穿衣的动作也放慢，不着急。
穿戴完毕，他打开了衣柜的另一侧，归列整齐的黑衬衫旁多了一抹亮眼的彩色，精致又小巧的猫咪公主裙和他的西装挨着放到了一起。
选来挑去，长指划过，最后选择一条奶黄色的泡泡裙，给他的小杉婳换上。
“婳婳？”
回头看去，猫儿已经不见了身影，宋渺放轻脚步离开了房间。
客厅里，杉婳正睡得香呢，豪爽睡姿将小肚子露出，像鸡毛掸子一样的大尾巴安逸地甩着。小眼眯眯地，看得出心情还不错。
听到叫唤，杉婳将耳朵闭上。
就一呼吸的时间，宋渺来了，他任由猫儿睡着，动作轻轻地给杉婳换上了公主裙。
身上几乎都被摸了一遍，杉婳轻抬懒眼，小长腿一瞪踹住了宋渺即将下压的胸膛。与此同时还不忘将两个小猫腿合拢得紧一些，很注意保护隐私。
“渺——”
杉婳警告宋渺不要打扰她睡觉。
宋渺知道，但他不听，反过来引诱小猫：“婳婳要不要跟我出去玩？”
玩？！杉婳一秒飞起，站直了挨着差不多到宋渺肩膀高。
小猫眼睛都瞪大了，写满期待。
要！要出去玩。
宋渺小挑眉，骗猫成功。
出门前一人一猫还特地收了些行李。猫粮，猫零食，猫砂，猫玩具，宋渺少有的几件衣服被挤到了角落里。
还有这个，杉婳跳上桌子将宋渺还没吃完的药瓶罐罐咬了下来，小脑袋一甩和她的零食放在了一起。
宋渺的心被捏了一下，抬头些许恍然，双眸放亮，“婳婳。”声轻轻的，动容压低。
杉婳开心起飞，目标定在宋渺肩膀上。
宋渺迟疑了一下，他最初是想抱到怀里的，但奈何小老大如雄鹰般挺直了胸膛，迫不及待要站在肩膀之巅巡看世界。
“谢谢宝宝。”宋渺用脸侧蹭了一下杉婳的小脑袋，谢谢杉婳宝宝关心他的身体，他自己都没记得拿药呢。
傲娇杉婳摇摇脑袋，轻轻回曾宋渺耳尖，不客气呦，顺手的事。
这趟出门，其实宋渺是有私心的，之所以说带猫出去玩其实是为了避避猫头。何医生家的小坦克还没绝育，虽然总是表现得一副无欲无求清心寡欲，如猫无能般，但保不齐那只猫是装的。
宋渺得计划着规避风险，保护好小婳婳，所以他打算带猫回奶奶家住几天。
【喵嗷！】杉婳对门吼了一嗓子。
出发。
一路上杉婳都好奇得很，爪爪扶着宋渺脑袋转圈圈，呈360度环视。
汽车行驶在公路上，宋渺在开车，杉婳挨着开了小缝的车窗大喊四方。
路边偶有花粉飞起，杉婳嗅了一下不禁打了个小喷嚏。
“是不是冷着了？”宋渺关心一句，将车内温度调高。
杉婳尾巴甩一甩以回应，才不是呢，猫是开心到打喷嚏，外面的信息素令她感到兴奋。
汽车开了大概个来小时，她看着宋渺带自己从城市中心去到远郊，最后停在了一个花香草绿，蝴蝶纷飞的农家小院里。
“渺渺！”门口处传来一声呼唤，一个穿着小碎花裙子笑容慈祥的老奶奶跺着小步出来了，笑颜灿烂如小太阳。
宋渺抱起杉婳迎上去，亲切着声热情一声：“奶奶。”
说着，宋渺还要教杉婳喊人，“婳婳，这是奶奶哦，你也喊奶奶。”
杉婳戛然扯了一下牙，确定吗？
宋渺一脸认真样，当然。他喊什么，婳婳便喊什么，小猫回家认祖归宗了。
相比于懵懵然的小猫，奶奶反而更加热情，友好地摸了摸小猫脑袋：“这小猫可太好看了，不像村里的小黄毛，又肥又笨的。”
宋渺：“就是。”
回家前奶奶就准备好了饭菜，这会带着两人直奔餐桌。
杉婳一眼就注意放在了餐桌上的黄色小猫碗，里面摆满了好吃的，有牛肉，有虾，全部都搅成了糊糊的肉团状，看着就好吃。
奶奶特意捧起小碗在杉婳面前炫耀：“全肉，没菜，快尝尝。”
杉婳深吸了一下鼻子，待遇这么好吗？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宋渺要求证，在奶奶家也可以当小祖宗吗。
“来，吃！”奶奶豪爽得很，甚至还渺怀夺猫，似撒娇般请求，“让我也抱抱嘛，别老霸占小猫。”
不可否认，宋渺确实盯得紧，餐桌上也要看着猫吃。
奶奶醋意起：“小猫给我。”
宋渺较真地揪着眉：“想都不要想。”
奶奶：“就想就想。”
她不仅想，还要问：“婳婳，你跟奶奶好不好？奶奶小院里有鸡，你可以去追鸡。”
“奶奶。”宋渺撇嘴：“小狗才追鸡。”
话说完，杉婳秒没影冲了出去，满园的鸡被她追得咯咯叫，像发疯似的挥动翅膀乱飞，混乱现场一地鸡毛。
奶奶挑点下巴，看到了吗？为猫而自豪的骄傲模样丝毫不管院内鸡的死活。
追得激动了杉婳还要咬一口鸡毛，嗷嗷。
“臭鸡你是没吃饭吗？跑快点。”跑两圈就累得咕咕咕的，她还没追尽兴呢。
“啊——”小鸡惨叫，它要变阉鸡啦。
鸡看向奶奶，试图向早晚都要杀自己的奶奶求救，它不信奶奶对自己一点感情都没有！但最先入眼的是奶奶啃着自己兄弟的大鸡腿，嘴唇沾满了鸡油。
累觉不爱，小鸡心碎。
杉婳停了下来，看鸡伤心。
“请选择你的死法。”
“清蒸，盐焗，白切，吊烧，手撕，桑拿，噢，或者炖蘑菇。”
院里刮来一阵小风，飞沙走石过。再一晃眼，眼前的伤心小鸡已经不见了身影。
杉婳转过猫脑袋回头看去，四处寻觅，最后在围栏上看到了立起一只鸡脚的它。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金鸡独立。
围栏之上，小鸡心如死灰，其实它早就意识到了自己不会被爱这件事情，只是需要时间来接受这件事情。
可明明，明明奶奶每天都会喂它最爱的白米饭，把它养得白白胖胖的。
不仅如此，奶奶每天都要和它玩，它也最爱奶奶了，每天都要啄奶奶几口，再听奶奶骂几句脏话，发放瘟暖。
小鸡自始至终都认为奶奶是个好人，毕竟鸡窝里的小鸡蛋出了产房后奶奶都会第一时间送到冰箱恒温照料，赋予冻龄之力。
“咯咯咯咯咯咯咯——”
【奶奶——！小鸡爱你，想啄你一辈子！】
但这显然不现实，毕竟它们做鸡的身不由己，有血有肉的小鸡最后都会在锅里咕噜咕噜地滚冒泡。
朝夕相处的回忆旋涡汹涌袭来，鸡眼两行泪。
小鸡难过，鸡冠下垂。
但如果这注定就是它的结局，那小鸡也认了。
只是它还欠奶奶一个养育之恩。
在磨刀霍霍向小鸡之前，阿鸡还有最后一个愿望。
“郭郭郭——”冲天一声鸡鸣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它将自己的鸡翅膀缓慢舒展，鸡头向上，最后再一次沐浴阳光。
今天之后，世界上就会多一只白切鸡。
所以，最后的最后。
它收紧翅膀，最后用尽所有的力气一跃而跳，直鸡奶奶。
【奶奶，请再给我啄一次吧。】
垂死之鸡如导弹般霹雳冲来。
弯腰低头，紧迫用力，鸡喙开合，各部门已经做好撞击准备。
【奶——奶——】
敌方来时凶凶，被袭击方阵地守护线已经被冲破。
危险危险，最后警告发出。
30厘米，20厘米，10厘米，鸡要啄奶奶了。
奶奶游刃有余地掏起拖鞋将鸡拍飞，甩飞的抛物线弧度是那样优美。
“啪——”鸡儿撞墙脑袋晕晕，鸡翅膀无力抓墙，轰然坠鸡倒地。
鸡嘴已歪。
奶奶淡定着，丝毫不受影响继续吃饭。
杉婳已懵，宋渺也差不多了。动作利落又干脆，拍鸡动作熟络得让人想学。
第42章 招人喜欢
下午宋渺带杉婳在小院附近逛了一圈， 四周田野正是茂绿，蓝天白云鸟雀成群，地方足够大可以让杉婳撒野。
回来时宋渺特地拿了一条加长版的猫绳，整整10米， 放出去一瞬间就不见了杉婳的猫影， 但绳子手里始终都牵着， 有点动静他都能感受到。
“婳婳， 别跑远了。”
人啰嗦了，杉婳被吓一跳， 主要是宋渺防护做得齐全， 她背上还安着一个小型的对讲机呢， 人时不时喊一句地， 打乱她玩耍的注意力。
“嗷——”
“啊， 哇。”
猫发脾气了，叫， 再叫， 等下回去给宋渺鞋带咬开。
回声传来小猫的怨怒声，宋渺爱听。
不远处的田野小路边冒出几个痞猫头， 警惕性重的宋渺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 呼吸沉住脸色骤冷。
它们几乎是闻着味来的，鼻子一吸一嗅地灵尖得很，鬼鬼祟祟探头，花痴眼放光。
“是城里来的三花大美女。”
“三花裙下死，做鬼也风流。”
“比姐姐美貌更迷人的是姐姐先来的香气。”
宋渺：“”
不远处的杉婳还在追蝴蝶， 完全没有意识到色猫的靠近。
对于沉浸在玩耍里无法自拔的笨蛋小猫，宋渺不由得轻叹一声，幸好杉婳有他。
好不容易才带小猫出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癞蛤猫们要来打扰，这让宋渺很不爽。
近了，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这就是一群猫精，看到宋渺在还特地躲在草丛里猫猫祟祟地跑过去，但高高扬起的尾巴却高过了麦田。
宋渺：“智商极低。”
那群尾巴越来越近，甚至就在他的面前平移了过去。
“站住。”宋渺冷斥一声喝去。
呼声传出，一排的猫尾巴半弯着蔫了下去。
橘猫：“是主人吗？”
狸花：“笨蛋，那是岳父。”
宋渺的脸比麦田底下的泥还要黑，下意识收紧攥在手里的猫绳。
一直以来他都自认为自己脾气很好，人不犯猫，人不欺猫。但自从带婳婳回家后，他对外猫的容忍度就变得极差，尤其是那些带铃铛的。
眼下铃铛一排过，因为包了色胆而显得异常肥大。
宋渺咬紧牙关，剑眉冷峻，呼吸沉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冻干。
“去。”他将冻干甩了出去。
宋渺在想要不要报个兽医学学，这样以后就可以在口袋里装一把手术刀了，遇到那些起了色心的铃铛小儿反手就是一刀，不然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无力地掏出一把冻干。
冻干洒了出去，有香味，吸引它们看了一眼。
橘猫：“这什么啊？”
黑猫：“冻干鸡肉。”
狸花：“哦，预制鸡啊？”
橘猫捂住鼻子：“ewwwww，我都直接追着鸡啃的，谁稀罕这玩意啊，只适合用来骗城里的猫。”
宋渺：“？？？？”
哦对了，忘了，农村的猫向来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猫尾巴又立了起来，准备向杉婳所在的方向走去。
但没走两步，一双白色板鞋挡在前面拦住了它们的去路。
在前面领路的橘猫抬起肥得像饼一样的圆脸向上看，是一张帅气但很凶的脸。背光将太阳全部挡住，更显得宋渺侧脸阴深。
威严扑面而来，橘猫斗鸡眼，看不到。
咋的了岳父？它很想问宋渺一句。
不等它说，宋渺将橘猫拧了起来，三百六十度转一圈，那个小铃铛晃得他心烦。
宋渺看过网上的视频，公猫绝育都是很简单的，小刀一拉，把蛋蛋挤出来就好，过程不过就是几分钟的事。
他忽然间觉得自学也不是不行。
橘猫还装作一脸无辜样看着宋渺，他有些气不打一处来，躁气明显增长。
正琢磨着要怎么办呢，这边还没解决，杉婳已经回来了。
那群糟糕的猫几乎是秒变桃心眼：“嗷——”老嗓都要夹冒烟了。
“紫啧嗷——”
更糟糕的是它们软成一滩的身体，软若无骨般，骚味太重，宋渺很嫌弃地将橘猫松开放回到地上。
“别理它们。”宋渺很护吃地将杉婳抱回到怀里，尾巴也要收得紧紧的，藏在外套里不给那群癞蛤猫看到。
但杉婳反而却情绪平静，甚至，很是享受它们的追捧，毕竟她是百分认可自己的美貌。
狸花色胆包心，为了离三花美眉近一些，甚至扒宋渺的裤脚。
“姐姐～～嘻嘻。”它笑得极其猥琐，一把年纪了还装纯真害羞。
“城里那些都是没有根的玩意，不解风情，哪有我们会伺候猫呀。”
“就是就是。”黑猫摇了一下自己像水蛇一般的灵活大尾巴，得意劲抬起下巴要拽上天了。
橘猫直接倒在地上打滚撒娇，迫不及待要展示自己的实力。
杉婳看着它们卖弄表演，忍不住发笑：“你好骚啊。”
在它们看来这仿佛是夸奖，更加得寸进尺了，甚至还想顺着宋渺的裤腿爬上来。
宋渺：“（╬◣д◢）”
“走开。”他将那几只猫都拨开，气急败坏将杉婳抱走，离开时骂骂咧咧的。
尤其是杉婳这会还在看着它们，媚眼放秋波不停，宋渺感觉自己要烧起来了。
“不许看，都是骗猫的。”视线被宋渺的大手遮挡住，指尖擦过唇侧，杉婳伸出小舌头来轻轻舔了一下，酸的，像醋。
几只猫在后面追，宋渺在前面抱着杉婳就要小跑起来了。
杉婳将小尾巴露了出来，一下一下有意无意地打擦在宋渺的手臂上。驾驾驾，小马小马快快跑。
十来分钟左右宋渺带着杉婳跑回到家里，第一时间把小院的门给关上，将几只小猫完全隔绝在门外。
这一顿跑给他累得气喘吁吁的，面红耳赤，但主要原因还是被气的。
他气杉婳多看那群猫一眼，总感觉一个不注意就会被拐跑。
“自己多招猫喜欢不知道啊？”宋渺埋怨她，一点也不知道将自己的魅力收着点。
杉婳一脸单纯，知道呀，她知道自己是万猫迷。
但相比于那些猫，她此刻更关注的是宋渺的情绪，她觉得宋渺多少有些恼羞成怒的成分，感觉就像是，在吃醋。
杉婳歪过脑袋偷看他，灵动大眼睛眨动，静看中将宋渺的小情绪都如数收录。
那人呢？会招面前这个人喜欢吗？
她想知道。
第43章 杉婳尿失禁
人没有回答且将她锁回了房间里， 囚禁。
一言不合就关起来，玩不起。
房间不算大，杉婳溜达一圈就看完，没有什么出奇的， 唯独桌子上的合照引起了她的注意。
里面是宋渺和爸爸妈妈一家三口的合照， 看宋渺这留着齐刘海的青涩脸庞， 估摸着就十四五岁左右， 好嫩啊，小脸蛋像剥了壳的鸡蛋一样胶原蛋白满满。
杉婳伸爪子拨了一下， 摸摸。
“咔嚓。”门把手传来拧动。
宋渺回来释放她了。
门开了一条缝， 杉婳满怀好奇地凑了猫头过去， 但下一秒就被那张凶神恶煞的脸吓得连连后退。
不是宋渺， 是他爸爸， 宋执。
糟糕，人怎么从相册里面出来了。噢不对， 杉婳是被吓懵了， 是他爸爸回来了。
宋执依旧冷着脸，没有好面色给到杉婳， 皱着眉上下打量一眼， 开口充满厌恶和嫌弃：“把猫养在房间里，脏死了。”
他似乎就是为了来骂杉婳一句，然后就走人了。
门也不锁。
转身时背影阴黑，像乌云一样慢慢退了去。
杉婳是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直到传进小耳朵里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越来越轻。
她很谨慎地躲在门缝后往外面探一眼，不见人了，已经离开。
猫气大叹一口。
眼下门开着， 但杉婳可不敢出去，宋渺还在生气呢。
至于这门，为避免等下宋渺回来看到以为是她费劲心思要出去，杉婳一鼓作气小跑冲过去跑到后面一撞，bong的一声响，门从里面关上了。
哎呦
猫脑袋撞得晕乎，飘了几下直接啪叽一下倒在地上。
脑子撞坏了，要变成傻猫了。
杉婳直接就在这里躺下，不挪了，等下宋渺回来碰瓷他。
躺着躺着杉婳困了，这一觉直接就是睡到晚上。
宋渺推门进来时杉婳正睡得不省猫事，眼尖的他还注意到杉婳的额头肿起来一块了，像个包子一样隆起。
“婳婳？”宋渺将猫抱起。
杉婳艰难睁眼：“啊——”睡前没注意，这会脑袋巨疼啊。
她怀疑宋渺刚进来时趁她没睡醒动手了。
宋渺小心翼翼地摸了一下那个小包：“这是撞到哪了？”
杉婳委屈巴巴：“渺。”不知道啊，忘记了。
“你啊！”宋渺抱起笨蛋小猫给她揉揉，他养了一只小皮猴，非常地顽皮。
楼下已经准备好了饭菜，奶奶出去串门了，这会就宋渺和爸爸一起吃，宋渺特地将杉婳放在自己身旁的椅子，手肘时刻护着。
宋执瞥了杉婳一眼，回瞪宋渺时抿起刻薄的唇：“吃饭带猫上餐桌，这像话吗？还有规矩吗？”
对于爸爸的话，宋渺并没有太过在意，他剥了一只虾放到杉婳碗里，不紧不慢回应爸爸：“又不是吃你碗里的。”
各有各吃，怎就管得这么宽。
“你这是什么态度和我说话。”宋执生气地拍了一下桌子，台上的卓彩都抖了一下，在吃虾的杉婳也被噎到了。
宋渺给倒了杯清水，提醒杉婳：“慢慢吃，不着急，还有很多呢。”
杉婳倒也不急，只是餐桌上的氛围诡异，吃着怪难受的。
第二次见爸爸宋执，杉婳对他的坏印象加深。就没见他摆出过平静脸，像炸药一样时刻准备爆燃，满心满眼都在想着怎么用父亲的威严去镇压儿子，存在就是为了骂人。
回看宋渺，他始终面不改色，情绪隐忍，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方式。
杉婳感到无助，四周看一眼都不见奶奶，好想奶奶像拿拖鞋拍鸡一样出来控控场，打坏爸爸。
局面僵着，冷沉默中没人打破。方才宋执拍桌将碗上的筷子震下来了，宋渺将自己的筷子捡起，像没事发生过一样自若吃饭，难咽也要吃。
爸爸问他是什么态度，这便是他的态度，不理，也不想理。
遭受到无视，面对儿子的冷处理，宋执越加的怒火中烧。
“看见这猫就来气，赶紧把她给扔了。我看你就是养猫养傻了，为了养猫连婚都不结，还和猫过一辈子，真的是有病。”
辱骂直面而来，宋渺自以为可以做到无视，但爸爸把婳婳也牵扯了进来，他忍不了。
多年来面对爸爸的斥责式教育，满装满载压在心头，这一刻已经到达了极限。
抬头对上爸爸，宋渺一腔怒火压抑，仇视令眸光凶狠，怨恨冲上喉咙：“我妈当时怎么就瞎了眼看上您呢，因为您这么一个喜怒无常的人毁了一个家，您还怎么还意思坐在这里吃饭的。”
“你说什么——”面对儿子的反驳宋执气怒失声，他猛然一下站起来，起得过于快一阵头晕目眩，止不住地后晃了一下，缓了几秒才聚神。
“你这个不孝子，当初我就不该留你，生出来的时候直接把你掐死，省得我年纪这么大了还要天天为你操心。”
“嗯，这确实是你的问题，下手晚了，让我长大了。”
好不容易回家一趟，想清净快乐个一天半天都不行，非要挑他在的时候回来，对于宋渺来说这很烦。
“宋渺！”宋执呼吸急促，梳起的短发散开略显狼狈。
宋渺冷脸扫过，看都不看他，不认。
但就是这么一个举动把宋执给惹怒了，就连杉婳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宋执趁着宋渺不被一巴掌扇了过去，巴掌声响亮，比拍桌声还要刺耳。
宋渺滞立原地不动，长期以来的保持沉默令得他忘记了下意识的反应，只管受着，等着悲伤过去，再将悲伤藏起。
但越是这样杉婳看着就越不是滋味，她想将两人隔开，但凭借她这么一丁点完全起不了任何作用。眼看宋执怒火还在，手颤着还未止，担心他再打宋渺，杉婳急了眼跳起来去咬他的手，牙齿入肉狠狠一口，将对宋执的心疼也发泄在牙口里面。
“你这疯猫。”被咬也是毫无预备的事，痛至麻痹，为了让杉婳松口宋执狠狠一巴掌拍向杉婳的脑袋。
比痛感先来的是一震晕眩带过，迷糊中，捏在后脖子的手加重了力道，揪得她皮肉分离，像拆骨一般地剔痛。
痛。
感觉就像是回到了过去被爸妈虐打时那样，不分上下。
缓过几秒回过神来，杉婳听到宋渺托着自己的身体在呼喊：“婳婳，别，松口，快松口。”
劝松口她是听不见的，杉婳只看到宋渺侧脸多了一道刺眼的手指红印。臭爸爸打得可真狠，宋渺那么帅的一张脸都被他打肿了。
这口气杉婳忍不下去，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宋渺。
杉婳忍着痛挥起爪子，对着爸爸宋执的手臂就是一阵乱抓。
坏爸爸，让你打宋渺，我抓死你。锋利的小指甲都亮了出来，要把他的手臂抓花。
挠痛一阵一阵传来，彻底把宋执给激怒。被猫欺负的这口气他吞不下去，抓起杉婳高高扬起往地下扔去。
巨大的往下抛掷冲击力令杉婳晃了一下，紧接着就是不受控制的往下冲坠。
怕，杉婳怕得身软。
“不要。”千钧一发之际宋渺冲了过来，但他还是晚了，即便是已经躺倒企图给杉婳当保护垫，但赶不及杉婳冲坠下地的速度。
客厅静泱泱，唯独杉婳的砸地声，是那样响亮，就连奶奶赶回来企图阻止的声音都掩盖住。
“婳婳”
杉婳听不见，两眼失焦感官一阵空白，这种令猫窒息的濒死感大概持续了两道三秒。
反应过来后，杉婳凄厉地嗷了一声，像哭一般控诉。
痛，好痛，半身先落地拍在地上，左半身至脚步感觉都要碎掉了。
“婳婳？婳婳？”这一刻的宋渺仿佛失去了理智，整个身体都在发抖。他想抱起杉婳，但是却又怕碰到她的痛处。
“别怕，别怕”
宋渺扫眼看向四处，从沙发上抽出一条软的毯子包在杉婳身上再将猫抱起。
痛，宋渺碰到了，杉婳咬牙隐忍不了，嚎叫声参透在客厅的每一个空间角落。
“你这是干嘛呀。”奶奶心疼死杉婳饿了，气怒不及地拍了宋执手臂一巴掌，扶着心脏去骂他：“你们两父子吵架归吵架，你有必要对一只小猫下这么狠的手吗？你要把她摔死啊。”
宋执并没有因为自己的行为感到半分愧疚，他还强词夺理：“你看看我的手，她咬我还抓我，我都已经忍着没直接掐死她了。”
奶奶被他气到快要呼吸不过来，喘着声都要回骂他：“你要是不打宋渺她能这样吗？”
眼看奶奶就要因为气急而摇摇欲坠，宋渺赶紧扶奶奶一把。
宋执想扶，但是被奶奶甩开了，红着眼不愿意再看他：“你走开，所有的事情都是因为你而起，我不想再看见你。”
回过头来，奶奶勉强将气平顺，管不得其他赶紧领着宋渺往外走：“渺渺，你跟奶奶来，村里有个兽医站，快带婳婳去看看。”
小小的杉婳被宋渺护在怀里，此刻的她双瞳怒圆，失焦双目只剩恐惧，脑袋一片空白，唯独回忆起过去隔三差五就被打的痛苦过往。
无力地吼着，听不到除自己惨叫声以外的其他声音。
身下又不受控地开始抽搐了，一阵暖流晕开，她最终还是没忍住又小便失禁。
宋渺摸到了，后尾巴位置的布料是空的，大部分的尿洒在了他的手心里，如心头在滴血。
“没事的婳婳，我们这就去医院。”
踉跄地出了门，迷糊的杉婳忽而觉得脑袋有点湿湿。
奇怪，这次怎么脑袋也流水了。
噢不对，不是她的脑袋流水。
是宋渺的眼睛流水了，全部打在了她的脸上。
第44章 欢迎来到喵星球
深夜， 寂静医院被杉婳的嚎叫声打破。
医生带着杉婳辗转多个诊室，宋渺和奶奶被拦在门口等候。
诊台冰冷，医生小心翼翼地将杉婳放了下去。
杉婳抽搐未停，尽管医生已经尽量很轻， 但还是碰到了她的伤腿， 怒圆的双目死死地瞪着医生， 低鸣颤动， 漏尿一滴一滴不止。
“没事没事，”医生哄慰着， 拍X光片的手都不敢太用力， 只是轻轻地扶着。
侧身挪过， 诊台上明显漏了一滩的尿渍， 顶光灯明晃晃地照亮。不止尿， 还有丝丝渗透在其中的红血渍。
检查完毕，医生将杉婳留在只见灯光不见温度的诊室里， 转而去跟诊室外等候的宋渺说明情况。
“怎么样了？”宋渺先一步抢了上去。
医生将报告都递到宋渺面前：“应激后所导致的创伤反应， X光片显示有不同程度的软组织挫伤，包括但不限于胸部， 下肢部位；有漏尿行为出现， 尿渍带有血丝，不排除有体内出血，目前抽搐未停，建议先办理入住手续，方便我们随时关注猫咪的情况。”
走廊灯不亮， 宋渺在暗淡中垂眸忧伤。
“好。”
奶奶心疼坏了：“这算怎么个事啊，医生，咱家婳婳没事吧？”
医生现在也不好判断， 得视情况而定。
宋渺摸摸奶奶肩膀：“奶奶，你先回家，我在医院陪婳婳。”
“行吧，”奶奶应下，透过门缝间隙再看一眼桌子上的婳婳，好沉重的一声叹气。
宠物医院的陪房并没有床，杉婳睡在铁笼子里，宋渺坐在笼子边的地上。
医生给了一小碗的湿粮罐头，杉婳没有心思吃，没有了生气一样懵懵呆呆地趴着，眼睛半合虚空地看着。
笼子并没有全关，宋渺轻轻地摸抚着婳婳的猫脑袋，心疼从窄眉间溢出。
“婳婳？”
杉婳没有反应，所有注意力在坠地那一时间都被旧时的被虐打回忆偷了去。
她每叫一声，爸爸就多打一巴掌，直到她闭嘴为止。所以杉婳后来都不叫了，默默地受着就好，免得打猫的人应激。
耳边传来叫唤声，意外温柔了些，还有人摸她的脑袋，像在哄慰她，想要抬起头看看，但下半身传来的拉痛感迫使得杉婳不敢轻易乱动，下意识要自我防护地低鸣。
一定是她的错觉。
被打之后怎么可能会被哄呢。
宋渺喊了杉婳好几声，哄慰不停，但婳婳就好像不认识了他一样，缩成一小团往角落里蜷去，恶狠狠的呲牙哈气连带着飞机耳也出来了，显然是在怕他。
他记得医生说过猫咪应激之后会无差别攻击，只是，婳婳怎么可以怕他呢。
宋渺因为被婳婳凶而感到难过。
但即便是这样他也没有停止抚摸杉婳，近在咫尺的手贴在杉婳的脸侧，一下一下，温柔声安抚。
哪怕杉婳要咬，宋渺也要摸。
“嗷——”杉婳因为感到压力而浑身激灵地颤动，她拼命地往后躲，这一次不仅是尿，就连屎都被吓出来了。
“婳婳。”宋渺感到无助，感受到杉婳的抗拒后将手缩了回去，她是真的被吓到了，还没从被那狠狠一摔的恐惧中抽离出来。
“我不摸，不靠近了。”宋渺后退，只求杉婳不要再激动。
但尽管宋渺已经离得远远的，甚至出了门口，但杉婳始终久久地难以平静，恐惧令她失去了理智，发狂一样地疯叫响透了整个住院部，在值班的医生听到动静后赶紧跑了上来。
“宋先生，你在外边等着，不要进来。”医生和护士进去之后锁了门，隔着门宋渺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听到杉婳嘶声裂肺的吼叫声，叫着喊着，惨厉中沙哑持续到后半夜。
宋渺一声不落都听到了耳朵里，无助使得他像个废人一样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门口漫无目的踱步来回行走，在焦急中将耐心耗尽。
治疗是到后半夜才结束的，医生给杉婳打了安定。
出来后医生将门关上，他建议宋渺：“暂时还是不进去为好，让猫咪静养一个晚上吧。”
宋渺听话，一夜都在外面等。
灰暗暗的走廊，静泱泱的病房里，隔着一道白到令人发怵的门，他感觉自己要窒息了。
病房内，在安定的作用下杉婳表面趋于平静，但不敢闭上的双眼却死死盯着门口的方向，她注意到门缝里有一双脚。
笼子一道锁，病房一道门，尽管是这样也并没有完全将恐惧隔绝，藏在内心深处的恐惧随呼吸同出，她得时刻严防死守。
药效压不下的，那便自己扛。
一夜未睡，将近天亮时，医生来了。
耗了一夜，杉婳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仅有的那股劲最后都用来凶人。
医生在还有一步之遥的位置蹲了下来，直到杉婳还在抗拒防守，她并没有着急靠近。
“婳婳，我们这边已经报了喵喵零，警察已经针对你的被虐待行为立案。你放心，虐打你的人，我们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杉婳懵然抬头，恐怯半退中再次确认。
报警？喵喵零吗？
医生姐姐温柔点头：“当然。”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工作证明，正对着杉婳义正言辞声明：“我是沈宁，喵星球驻人类办事处靖港分所负责人。放心吧婳婳，你的事情我已经跟喵所说了，很快就会还你一个公道。”
天啊，杉婳只觉得不可思议。
小的时候她曾听其中一个姐姐说过喵星球，但说法众多，她只当是听个故事。
传说，在千年以前，有一个地方它名为喵星球，猫儿们世世代代都生活在那里。日落而作，日出而息，日子闹哄且美好。
但，直到那一天。
人类的飞船登陆喵星，他们为了控制这个星球，见猫就抓，大肆撸猫。
仅仅只是一天之内，上百只猫咪被人类糟蹋。那天晚上，护城猫河前上百只猫咪跳进河里都洗不清沾到身上的人类气味，它们使劲地舔毛，一半以上的猫咪都舔吐了。
猫咪们因为失了猫洁而一蹶不振，郁郁寡欢。子民遭到祸害，猫族长见此一幕怒发冲冠，遂率领猫将士们前往人类星球进行讨伐，势必要一雪前耻。
但谁料到呢，坏人自有坏报。
那群在喵星上放肆的人类自打回到人类星球以后就接连出现不适的症状，因为摸不到猫而心慌心悸，无心工作和生活，玩猫丧志。
人类医生判定：“天，他们染上猫瘾了，必须得马上隔离。”
一时间禁猫活动轰轰烈烈，全地球抖三抖，只要看到衣服上有猫毛的人就会马上拉去隔离。
去过哪里，接触过哪个品种的猫咪都要严格记录，不过几个月的时间他们就将猫咪的品种和特性都摸得清清楚楚。
嫌疑猫瘾传播者一号：大胖橘。
特点，虎皮蛋糕状，爱吃，体型特大号，习惯性横向生长。
猫瘾传播方式：撒娇卖萌。
嫌疑猫瘾传播者二号：纹身大佬狸花
特点：喜欢纹身，性格凶悍，一言不合就打人，街溜子头头。
猫瘾传播方式：蹲守草丛趁机袭击路人。
嫌疑猫瘾传播者三号：黑白双子星
特点：奥利奥色/牛奶色/墨水色，疯疯癫癫，个别会隐身术
猫瘾传播方式：咬人后脚跟，千斤顶压人
嫌疑猫瘾传播者四号：待补充
特点：超可爱！！！！
猫瘾传播方式：可爱光波——发射。
一沓又一沓印着猫头的搜捕启示贴满了街头，重点提醒人类：如遇以上猫咪，切记要绕路走，就连看到就会得猫瘾，无药可治啊！
但人类似乎低估了自身的反骨程度，也低估了猫瘾的影响力。
就是现在！猫要发力了。对于猫咪来说满街张贴的警示更像是欢迎它们来人类世界的宣传贴。
猫族长趁此机会带领猫民们乘胜追击，已家为单位将猫瘾的影响力扩大，逐个攻破。
它们在人类面前晃悠，对人类撒娇，以可爱之名、以猫毛为攻击去破坏人类对猫咪的免疫力，让猫瘾成为人类永远的不治之症。
只要是人类在的地方，猫咪们秒必达。
前方传来捷报：
【装模作样五分钟，人类把我带回了家里。猫瘾＋5】
【在楼下放了只崽崽去勾引人类，她反手就抓回家了，还说手慢无。猫瘾＋2】
【我也不知道啊，我就坐在那里什么都没干，她说好喜欢我，要把我带回家。猫瘾＋1】
捷报不停，猫瘾数成直接飞速增长。
它们做到了，它们成功了，真正做到了将猫瘾人传人。
作战时间比想象中的要短，传播时间要比想象中的要快。
人类为自己的随意撸猫行为付出了甜蜜的代价。
简单地喵喵一声就将人类拿下且到他们家里当上了吃喝不愁、还可以随意撒泼打滚的小祖宗。
简直是得来全不费猫力！
大获全胜以后，猫猫军准备撤退，但染上猫瘾的人类已经病入膏肓了，要是猫不在了他们会崩溃的。
为了让猫咪留下，人类用好吃的好玩的作为交换条件，恳求猫咪不要走。
猫族长气得火烧猫头：“我们是那么随便的猫吗？用猫条罐头冻干就想诱惑我们留下。”
是的，他们是。
一辈子吃鱼的老实猫哪里受得了这种诱惑啊。
为了进一步向猫咪表达诚意，人类还和喵星签下了长达千年的和平友好相处条约，延续至今依旧生效。
本以为日子可以这么一直美好下去，直到人类出现虐猫行为。
沈医生在给杉婳检查被挫伤的伤腿，她为杉婳感到不愤：“实在是太可恶了，我要告上喵庭！”
它们喵界的三花公主不可以这样任由人欺负！
第45章 杉婳会死
是自己喵， 杉婳暂时放下了戒心。
她配合着检查，一脸委屈巴巴样将伤爪爪抬高。
沈宁：“庆幸的是这只是轻度挫伤，一周左右就好，就是走起路来会痛， 难免的一瘸一拐。”
相比于外伤， 沈宁更担心杉婳的内伤， 应激情况下使得杉婳的身体情况迅速变坏， 尤其是这会控制不住的漏尿，很糟糕。
不仅是沈宁， 杉婳自己也感受到了， 在尿液浸润下大腿根部的毛湿混成一团， 隐隐发出骚臭味。
尽管她已经很努力地控制住， 尾巴也加紧， 但还是阻止不了尿液失控流出。
杉婳哀怜着目光看向沈宁，能治吗？
沈宁躲闪着对望， 不自然地抿着唇。
“能啊， 当然可以。”
只是治疗地过程需要受点苦。
漏尿并不是最严重的，糟糕的是应激创伤之后带来的一些列并发症。
她查阅过杉婳之前受龙天文夫妇喂养时的治疗记录， 看到一半于心不忍地合上了。
沈宁的反应令杉婳感到不妙， 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滑过心头。
这种不好的感觉甚至麻痹了由身体传出的痛感，心脏不是滋味地拧着。
沈宁默默杉婳，轻揉着她的耳朵抚慰道：“没事的，别多想。”
杉婳倒也希望是，但沈宁的话说得没有底气， 她的小耳朵都听着呢，声都是虚的。
小房间里静入沉默，门外传来了宋渺的声音。
“婳婳？”他忐忑地喊了一声。
沈宁道：“你哥哥在外面等了一个晚上， ”
昨晚意识不清时，杉婳隐隐预约感觉到了宋渺的存在，但她怕，不确定，对于靠近的人只有放出凶狠的样子才能勉强将恐惧压下。
所以，她昨晚是一直都在凶宋渺吗？天啊，杉婳你怎么可以这样。
“要叫他进来吗？”沈宁试探问道。
不，不要，杉婳几乎是下意识拒绝。她耳朵蔫蔫地，低头看着又脏又臭的下身。就连杉婳自己都下不去嘴舔，这么恶心，人会嫌弃的。
沈宁从罐子里拿出几块干净的酒精棉布，细心仔细地帮忙擦拭。
可怜小猫，她叹着，不敢说出声。
别，杉婳求沈宁别这样，尽管她们是同类，但还是会以此而感到羞耻，这会让杉婳觉得自己是一只废猫。
杉婳用爪子推开了沈宁的手。
触及恶心，杉婳隐忍着一下一下将毛舔，触及伤口，明显慢顿一拍停住。但动作并没有停下，甚至在停顿之后越来越快，似斗气一般地舔着，气急败坏中逐渐发飙，甚至还出现了咬自己的行为，狠又重地啃着。
“婳婳。”沈宁制止了杉婳的动作，她又陷入痛苦的创伤中了，竟妄想通过伤害自己来暂时麻痹感官。
仔细看完才发现刚才杉婳舔的地方掉了好大的一块皮毛，她硬生生给自己舔掉了，可那股刺鼻的尿骚味还在。
这似乎没用，才刚舔干净一小部分，滴滴不尽的尿液又在渗出，赶不上它变坏的速度。
杉婳僵愣着瘫坐，恍然中失了神。
她的身体好像坏了。
是吗？她愕然中抬起头来，试图再次向沈宁确认。
沈宁迟疑着不说话，她的沉默令杉婳陷入自我萎靡。
房间里很静，灯光不亮，透漏着一种令人感受不到希望的灰。
在经历了好长一段死一般的寂静之后，沈宁出去了，换宋渺进来。
他急切地追寻着杉婳的视线，但正对上那一刻，宋渺发现杉婳眼里没有了光，如宝石般的双眸暗沉了下去。
干枯的毛发，湿臭的窝，心如死草灰，甚至不用风，空气流动都足以将她吹灭。
宋渺怔在门口位置，他不敢再往前一步，生怕杉婳出现应激反应。
但他殊不知杉婳早已陷入了死一般的平静。
“我可以进来吗？”他在征求杉婳的同意。
杉婳默静，没有回应，小幅度流转的眼珠子朝宋渺所在的方向看出了一眼。
是宋渺，这次她认出来了。
杉婳没有抗拒，宋渺斗胆地走了过去，一步一步，很轻，不敢发出盖过呼吸声的动静。
距离铁笼子还有一步之近，宋渺屈膝着缓慢下蹲，这一次他并没有执着于非要摸到杉婳，只是将手半伸了过去，让杉婳嗅嗅，是他的味道啊。
在宋渺靠近之前，充斥在鼻腔的是自己的尿骚味，如今，有别的味道争着抢着融入了进来，舒适的薄荷清香将注意力抢了过去。
眼珠缓慢向上扬，鼻子在细嗅中泛酸。
是渺渺。
她伸出小舌头来舔了一下宋渺的指尖，将温热传达。
感受到触热，宋渺指尖在发麻中轻颤，血热也因此而沸腾。
他再一次获得了小猫的信任，但却开心不起来。猫可怜，人难过，看着杉婳的惨样他心都要碎掉了，隐隐仄动的含眉，咽不下一口忧伤。
宋渺扶住杉婳的小脑袋，指尖缠脸侧，妄想将杉婳的痛苦就这样摸了去。
每抚摸一下，杉婳的眸便亮一星半点，但她一动不动地，看不出一丝情绪波动，宛如一只没有生命力的假猫。
噢，其实也不完全假，她还会漏尿。
又在漏了，每次都几滴，不多，但就是膈应人。
宋渺拿出纸巾来仔细地擦拭干净，但下一秒杉婳的爪子却抵住了他的手腕。
杉婳废力地呼吸着，似乎已经放弃了挣扎。脏，别擦。她现在太脏了，不想爱干净的宋渺沾到。
恍惚中，她将视线飘向笼子旁边的纸尿裤，那是沈宁带来的。
杉婳用爪子扒拉一下宋渺，示意他拿这个帮自己穿上。
但这一次宋渺却意外的倔强，不听他话。
他说：“捂着难受，穿着也不舒服，我勤快一些，多给婳婳擦擦就好了。”
杉婳只觉得宋渺是在说胡话，虚伪，她才不信呢。久病床前无孝子，更何况她还是一只猫，人顶多照顾两天就烦了，到时候还不是怕麻烦然后给她穿上纸尿裤。
猫向来傲娇，宋渺知道，这会给擦擦，猫儿还藏着掖着，小脚脚趁机踹他，生气的低鸣以作警告不许碰。
宋渺只道：“小气鬼。”庆幸的是杉婳这会还是认他的，对他的行为顶多就是有点不爽而已。
“别气着自己了。”宋渺特地提醒一句。
“唔”就要生气，杉婳就要生气。
小山竹jiojio在手，宋渺趁机偷亲了一口，香香的，美味着呢。
“啊——”杉婳呲牙哈他，她允许宋渺给自己擦脚，但这人却得寸进尺，竟然敢亲公主的脚。
“原谅我好吗？”宋渺忽然间来了这么一句，杉婳瞬间气势全无蔫了下去。
宋渺有些后悔带婳婳回老家了，要是在和爸爸的争执过程中他可以再强硬一些，好好将杉婳保护，就不会弄成今天这样的局面。
糟糕的情况令他看不到放晴的希望。
“你这猫怎么那么傻呢。”宋渺的埋怨声里充满哽咽。
为了保护他弄得自己创伤应激，不值得。
宋渺低着头，试着将悲伤遮挡藏住，可他眼睛漏尿了，杉婳看得清清楚楚。
她一爪子挥了过去，宋渺只当猫是生气了要打他，但下一秒温柔肉爪垫擦过脸颊将眼泪抹了去。像是在随意扒拉，但却又精准地抹掉了眼泪。
宋渺愕然抬眸，红眼懵懂中感受着猫咪的温柔。
“婳婳。”
杉婳嗯了一下。
她从不后悔咬宋执，反倒觉得有些咬轻了，应该在他的手心啃一个洞直接咬穿才对。
她讨厌死这个爸爸了，见到宋渺又打又骂，杉婳心疼。
虽然换来被抱摔的后果，小腿像瘸了一样，控制不住自己的水龙头，但杉婳不后悔，真的不后悔。
至少猫儿这口气出了，虽然有可能会搭上自己的小命呜呜呜。
“你是傻猫吗？”宋渺又气又愤的，但还是舍不得说重话。
杉婳眨眨无辜眼，对啊，可能是昨天下午撞门的时候磕坏了脑袋。
思来想去，杉婳最后将问题全部归咎到爸爸宋执身上。
报警！报猫猫零！让猫猫警赶紧将这个坏人抓走！把他丢进老鼠洞里让老鼠啃他的脚趾，用吃剩的鱼骨头交给容嬷嬷去扎他。
不把他送上最高猫事法庭这口气杉婳实在是难解。
“那你呢？”宋渺摩挲着杉婳的小爪子，视若珍宝般疼惜。想抱婳婳，但是又怕弄到猫的伤处，只能通过摸摸抚慰。
她啊。
这可把杉婳给问倒了。
她也不知道，难搞哦。
杉婳试着撑住手蹲起身来，不行呢，这小废腿只会痛，一点力气都没有，没用的。
“嗷——”扯痛了，杉婳可怜地喊了一声。
“别动别动。”宋渺赶紧扶住小猫，不敢多碰，一时间有些无从下手。
杉婳两个爪子都抓紧了宋渺，失力状态下得用指甲扒着才能稳住，宋渺感到刺疼，但并未退缩，直到猫咪坐好。
一人一猫都犯起愁来。
杉婳清晰地感受着自己身体内产生的不可逆反应，前所未有的不适令她唇色泛白。
“宋先生。”沈宁门外敲了敲门，“您方便出来一下吗？我跟您说说婳婳的具体情况。”
宋渺心头一蹙，难以挪动的步伐隐约中产生不安。
出去后，宋渺特意将门给关上，但他忘记了，猫耳朵灵光得很。
门外，沈宁将最新的检查报告递到宋渺手上。
“因为应激创伤而所导致器官功能紊乱，身体各机能极速下降。接下来的几天，也许会出现食欲不振，精神萎靡，腹泻等，按照目前来看，建议继续住院观察。”
宋渺将最新的检查报告接回，薄如刀片滑过手心，红色报警数据占了大半页，冲进眼睛里朝心剜去。
第46章 人勾引猫
商谈完毕， 宋渺在门口失神站了许久，直到里面传出几声喵喵叫。
“来了。”宋渺着急忙慌地转身回病房。
尽管猫砂盆就摆放在旁边，但杉婳脚痛，挪不及， 难忍地嗷了好几声， 最终还是没忍住落在了毛毯上。
稀糊水状便便物在毛毯上拉了一滩， 好脏， 好臭，杉婳嫌弃地扒拉爪子埋了一下。但瘫坐着受力不稳， 一下没注意半个身子坐了下去， 侧身沾满了粑粑。
“嗷——”杉婳哭喊， 谁来帮帮她， 她好脏啊。
门开， 杉婳的惨叫挥毫令宋渺迟疑了半秒。
他顾不得脏污将杉婳抱到怀里，抽起放在一旁的湿巾赶紧给杉婳擦拭干净。
“没事， 没事， 我在呢，不怕。”
杉婳无助地嘤呜着， 她又给宋渺添麻烦了。
宋渺察觉到杉婳似乎在有意疏离自己， 敏感地爪子抵着，尽量不让脏的身侧擦到他的衣服上。
猫很懂事，但人看着心里却很不是滋味，难以想象杉婳过去究竟经历了什么才会这样小心翼翼。
“婳婳？”
“你能不能多多靠近我？”
别把他当成那些人，宋渺会难过的。
可笨蛋小猫哪里顾得及这些， 一急起来就全部都忘了，不经意间伤了渺的心。
宋渺并没有责怪的意思，只是心疼。
他宁愿杉婳凶他， 咬他，放肆，不要杉婳这样自己拘着，内耗都憋在心里。
湿巾一张一张擦去，直到将脏污完全擦去。
“等你脚脚不再那么疼，给你洗澡好不好？”宋渺轻声细语地哄杉婳。
杉婳一向爱干净，她现在有点嫌弃自己呢，虽然宋渺擦得很仔细，但总觉得自己身上有一股味。
“来，你先坐这。”宋渺将杉婳放置在另一个柔软的毯子上，转而去给她收拾拉了一笼子的脏窝。
这下他正好可以将笼子搬进去，以地为床铺上毯子给到杉婳更大的舒展空间，呆在里面要把小猫憋屈坏了。
毛巾展开，位置很大，够他和猫咪一起睡。
收拾得差不多了，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异动，宋渺警惕地往后看去。
他怔了一下，只见杉婳用嘴巴将尿垫从包装里咬了出来，爪爪配合着一张一张扒拉到身上。伤腿一瘸一拐地，但也还是要坚持将自己挪过去，直到屁屁位置坐在自己咬下来的尿垫上。
“婳婳。”宋渺不禁鼻子一酸，怎么会有这么懂事的小猫呢。
挪坐过去几乎是用完了她所有的力气，坐稳以后杉婳无力地摊下。
照顾生病的脏小猫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杉婳只是希望可以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减少一点麻烦。
安静下来，杉婳又变成了一只呆小猫，看着宋渺干活。
一直以来她都理所当然地享受着宋渺的照顾，事无巨细，吃喝拉撒无一不是，看着就像是一个贴心的老父亲一般。
噢不，宋渺很年轻，老哥哥吧。
杉婳莫名感慨着，忽然好想给宋渺养老啊。
遥看窗外，天色又黑了，月不明亮，星星也藏了起来，从她进院到现在宋渺已经在医院陪了她一天。
看宋渺这寸步不离的架势，似乎要一直陪下去。
杉婳：“渺？”
“在呢。”宋渺回应迅速，不让叫声落空。
杉婳：“渺？”
宋渺：“嗯嗯。”
“渺？”杉婳又来一声。
宋渺看猫看得认真仔细，他这才反应过来原来猫是在逗他玩，伸手过去揉揉小猫耳朵，宠溺笑意附上。
猫咪看着比白天有精神头了，是好事。
下午那会他买了不少的零食，这会小窝收拾好了，全都秀出来给猫咪选。
“冻干要不要？”
“猫条呢？鸡肉奶酪味的。”
“看这个，多肉罐罐，还有爆珠。”
零食各式各样，看着都很香，但杉婳这会没有胃口。
杉婳将零食拨回到宋渺手上，你吃。
宋渺摇头，不要，猫不吃人也没胃口。
他试图引起猫咪的关注，手中的弹力球丢了出去，但丢完以后才发现这样做似乎很缺德，毕竟小猫如今行动不便。
杉婳：“”做个人吧，人。
“不好意思啊。”宋渺尴尬扯笑。还在蹦跶的弹力球依旧在房间里溜动转悠，宋渺长手一伸收了回来，塞进袋子里严严实实的藏起。
此招行不通，宋渺脑瓜子一转又换了个招。
“喵？”
“喵？”
要不是现在没有力气杉婳还真想竖起猫中指，一直喵喵喵地，喵个屁啊，她干脆将耳朵都合上。
叫她不成，反倒是把医院里四处乱窜的街溜子大胖橘吸引来了。
“嘿。”橘猫扒了扒门，注意力都盯着地上那堆零食呢。
“渺？”
【给我吃。】
隔着一个围栏橘猫进不来，只能隔门乞讨。
宋渺将零食收了起来，不给，就是不给，这些都是给婳婳的。
橘猫：“”瞧他那小气护食样。
走了。
橘猫才离开，护士来了，带上了杉婳要吃的药。
有色有味巨苦的小药丸在面前晃过，杉婳皱起鼻子耳目放狠。
“没事，我来。”宋渺主动将药接过，他自信的很，下一秒凑到杉婳跟前还没开口就被呼了一个猫巴子。
力道刚刚好，懵逼了一秒。
但下一秒宋渺迅速恢复平静，似乎已经习惯了。打一巴掌换猫咪吃一颗药，这很值得。
婳婳张开了嘴巴，虽然看起来不像是要吃药，更像是要咬人。
“嗷嗷——”杉婳并非全身，更像是在吓唬宋渺，奶凶奶凶的哼了一声。
宋渺手指伸出点抵住猫儿的鼻尖。
在凶人的杉婳戛然愣住，在鼻头被抵住那一刻瞬间气势全无。
不对啊，这位置是不是放错了，进嘴巴才对啊。
宋渺忍俊不禁，猫陷入沉思的样子真可爱。
趁猫不备，宋渺丢了一颗小药丸进到杉婳因为震惊而张大的小嘴巴里，而后似摇奶茶一般双手扶住猫咪的耳朵左右上下摇晃，直到猫咪出现吞咽动作，硬是把药给摇了下去。
杉婳懵，刚才似乎有一颗药溜进了她的嘴巴里，对吗？
她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
“啊！——”这会她才意识到自己被宋渺耍了，生气地吼着，似小鸡啄米般啃了宋渺的手指两下。
手指骨被啃了两下，触感像轻轻地挠痒痒，宋渺竟意外有些上瘾，还想被猫咪咬。
滚蛋，杉婳拿爪子推开宋渺，烦死了，她气鼓鼓地转过身去，再也不要理会宋渺了。
这可不行，宋渺摊开十指奉上，来，敞开了咬。
哼，杉婳委屈吧唧。做猫没希望了，就连宋渺都欺负她。
“婳婳？”宋渺柔着声唤一声。猫虽没有生气，但实打实的委屈他也是看在眼里的。
情况看起来有些小糟糕，宋渺试图通过眨眼卖萌来求原谅。
他已经很努力地学着将透粉的嘴巴嘟起，腮帮子吹气鼓起装可爱。
杉婳正气头上，压根就没看他一眼，她生气的是宋渺没有经过自己同意就喂药，虽然她本来也没打算吃。
但是宋渺这样做就是不行！猫觉得非常不妥。
“别气啦”宋渺拿手指戳了一下软如棉花糖的后背，在上面打圈地转。
可猫没有一点要理会他的意思。
思来想去，宋渺决定：“我咬自己一口，然后你不生气，好不好？”
这逻辑听着对吗杉婳想不明白，猫脑卡帧了。
宋渺主打一个骗小猫单纯，脑袋侧歪过去，当着杉婳的面薄唇张开将手指放进去啃一下。刚才手指还挠过猫背呢，连带着将几小条猫毛沾在了唇上。
光打在宋渺的魅人侧脸，他含着深情的眸，将唇上的猫毛也抿了一口。
呃呃呃，猫完全看愣住。
宋渺特地靠近一些，鼻尖正对着懵懂又可爱的猫脸，手指半屈，眼里硬是挤出几点水光，装可怜来求得猫猫原谅。
“婳婳别生我气。”柔呢着的呢喃中夹带几分撒娇恳求的意味。
杉婳瞳孔地震，猛吸一口气后退半厘米，她这种老实巴交的猫哪里见过这么会使勾猫手段的人啊。
不知怎的，杉婳有一种错觉，她似乎被勾引了，对吧？
就在她犹豫要不要原谅宋渺的时候，他将剩余的药递了过来。
杉婳：？？？
不对，她没答应吃药啊。
他又来了，装着那一副可怜无辜样，“就吃一颗嘛，就一颗。”
杉婳失陷温柔眸光，注意力都被勾了去。
那，就吃一颗？
她试图说服自己。
宋渺殷勤地将药递了过去，还有水，猫条，完全把她当小孩哄。
才不用猫条呢，杉婳将药嗷呜一口吃掉，好了，下巴高高扬起傲娇极了。
“真乖。”宋渺笑意浅浅，对小猫满心满眼的欢喜快要溢出来，他的小猫实在是太可爱了。
眼下药吃完，人和猫也和好了，宋渺将杉婳抱回到铺好的摊子上继续睡觉。
但杉婳并没有着急躺下，在一旁候着等着，直勾勾地盯着。
宋渺明白猫的意思，将那几张尿垫都移了过来，整整齐齐地给猫咪铺好。
人机灵，猫还算满意，小瘸腿一软自个就倒下去了。
“小心小心。”猫过于大大咧咧快要把宋渺给吓坏了。
没事呢，她肉多多～
眼下侧着躺难受，杉婳学着人那样呈大字型躺开，胸膛一上一下吸吸呼。
宋渺侧脸看去，目不转睛地盯着杉婳。可爱，像个小人精。他将手伸过去，一下一下轻拍胸膛给猫咪哄睡，乖乖，很乖乖。
不过才一小会，杉婳睡眼迷糊了。但她并没有着急睡去，偶尔眼睛咪咪回瞧宋渺。
晚上那会粑粑沾到了宋渺的外套上，如今他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T恤，手臂上扬可见紧实肌肉线条，起伏中肌理分明。
看着白又软的，杉婳想咬一口尝尝。
宋渺看穿了杉婳的小心思，主动将手臂递了过去，让已经在蠢蠢欲动舔唇的猫儿得偿所愿。
像白面馒头一样的手挡在跟前遮住视线，先来的是清透的薄荷香，杉婳猛嗅一口，眸光半开睁亮。
她倒也没有咬，只是伸出小舌头轻轻地舔了一口。
emm甜，香。
宋渺在静候，甚至，有些期待。猫舌头上的倒刺刮过皮肤，微痛之后，徒留痒痒感，几秒后刺挠加剧，抓心挠肺。
他可以继续让小猫舔的，但小猫偷了懒，已经心满意足地呼呼大睡去。
难受，宋渺想被继续舔舔。
第47章 下辈子还要当你的小猫
宋渺睡眠轻， 夜里，他听到窸窸窣窣的啃咬声，是牙齿磨过塑料的声音。
回头朝近处看出，只见有一个影子猫猫祟祟的。
不好， 猫条有危险。
宋渺几乎是下意识弹射起身，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将猫条救回来了。
下一秒， 房间里的灯开了， 杉婳两手空空愣在原地，她甚至还没得来及伤猫条皮毛、猫条就被抢救走了！
“啊——”杉婳恶语低吼。
“婳婳怎么是你”宋渺还以为是晚上那只来要吃的大肥猫呢。
杉婳甩出狠样捏紧了爪子， 不管宋渺如何解释， 在她看来这就是人的错。
明明房间里就他们两个， 人和猫的信任是一点都没有的。
是的， 宋渺也这么认为， 他嘿嘿一声笑，而后将猫条主动殷勤地递了过去：“都给婳婳。”
主要是晚上他递过去的时候杉婳都不吃呢， 难免会误会了嘛。
不吃了！她不要了！宋渺的手递了过来， 杉婳一口咬了过去，不痛不痒的一口以发泄怨气。
“噢， 真可爱。”在他眼里婳婳那是百分的可爱， 尤其是耍脾气时。
可可爱吗？在咬人的杉婳忽而娇羞着，小嘴巴映得更粉红。
天啊，怎么在这个时候夸她，那她还要不要咬了。
猫咪愣神之余，宋渺指腹擦过杉婳软又嫩的小嘴巴， 很新奇的体验，宛如指尖得了亲吻。
杉婳：“鹅”她不理解宋渺的动作，这是要从她嘴里抢吃的吗？
摩挲着， 宋渺察觉到有那么一丝丝不对劲。
“婳婳，你的体温怎么这么低？”宋渺指尖探过口腔，明显感觉到异冷。
是吗？杉婳歪了一下脑袋，她怎么没察觉。
早上医生一来杉婳被送进了急诊室，宋渺被隔绝在门外等，得不到任何反馈消息只得在门外干着急。
这会刚好奶奶来给宋渺宋吃的，看这情况感觉不对劲啊，“婳婳怎么被送进手术室了？”
情况要比想象中的糟糕。
昨天宋渺和沈宁聊过，因为应激的原因杉婳的身体功能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损坏，尤其是急性肾衰。
沈宁说救回来的概率不大，让他好好考虑清楚。
只是不曾想到恶化也就一夜之间的事情。
手术室里，杉婳两眼无光，猫身软了，她看着沈宁医生不断给自己急救、推药，但糟糕的监护器已经开始报警。
杉婳能感觉得到，她可能要鼠了。
猫咪叹了一口气，轻不可察。眼睛在手术室内转了一圈，四方的白像云里雾里一般将人笼罩在里面，直到视线边缘开始出现虚黑，那是连接死亡的通道，一点一点将为数不多的白吞噬。
再过个几秒钟，沈宁医生在喊她也听不太清楚了，被抓起摇晃的猫爪爪也渐渐麻痹无力，摇着只会把她弄得更晕。
沈宁离开了手术室，推开门那一瞬间，悲伤的风吹向宋渺。
“严重肾衰竭，急发代谢性酸中毒，高血钾，高氮血症，低温休克，数据报警。”沈宁将即将死亡换了个委婉的说法。
说着，她侧过身让出了一条进去的通道。
崩溃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但因为一时间难以接受、不敢面对，迫使人在低迷情绪中丧失了基本的反应，木然和自我麻痹已经远超创伤保护范围。
急救病床上，杉婳就那样静静地躺在那里，不转不动的眼珠子盯着天花，瞳孔散大，睁开眼睛等待死亡。
“婳婳”
有人喊她，声音听着觉得耳熟，杉婳几乎是用尽所有力气最后再一次转动眼珠。
噢，是渺渺，明明才分开那么一会，却感觉很久都没见了。
视线范围内一切都是黑乎乎的，唯独宋渺的眼睛，红血丝裂开遍布整个眼球，那是她将死前最后渴盼的鲜活，真切感受着生命在跳动中流逝。
宋渺哭起来很丑，嘴部抽搐不停，鼻子一呼一吸在堵塞中喘气，看着难受极了。
她的手还是有点劲的，虽然麻麻软软。缓慢扬起，本想给他擦擦眼泪，但因为手部支撑力不足，最后变成擦过他的脸，看样子更像是在打他。
杉婳还记得他们在房间窗台夜聊那晚，宋渺说，希望自己可以陪他久一点。杉婳没答应，所以现在也活不久了。
唉，都怪她。
“渺？”杉婳的嗓子哑了，叫出来的声很难听。不像喵喵叫，反而像在求救。
但很可惜，这一次渺渺救不了自己咯，花两个三十万也不行。
哦糟糕，才想起来这事，杉婳才记得自己还是带猫债之身呢。
她只顾着自己想，完全没注意到一旁的宋渺哭惨了。
“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啊”宋渺一直在恳求杉婳不要走。
还能怎么办？大办特办，风光大办呗，猫礼可要做得风风光光的。设猫堂，守猫灵，选猫墓，每年都要带好吃的来祭祀她。
噢对了，听说最近猫咪殡葬出了很多新品。头七三七五七七七什么的，她要全套的祭祀用品哦。小鱼干鸡胸肉冻干罐头猫条三文鱼牛肉芝士奶酪酸奶、大额猫卡猫屋车车高级沙发超大纸皮箱。
哦对了，配套照顾她的人也是要有的，什么医生啦、厨师啦、保安啦，佣人啦，也是在这一刻杉婳才意识到宋渺一个人干了这么多活呀，这段时间辛苦渺渺了。
虽然杉婳从来不曾表达过，但她其实很早就喜欢上宋渺了，第一次见面那天就看上他啦。小伙子温柔帅气又多金，最重要的是对猫咪大方，小猫爱了爱了。
但可惜呀，杉婳没多余的命享这猫福，只能忍痛割爱让给其他猫咪了。
“渺。”她最后再喊宋渺一声，最后再看宋渺一眼，把渺渺的帅气模样记在小小的猫脑里，舍不得忘记。
我走以后，你再找一只小猫吧。找一只爱你的，黏你的，会在门口等你回家的，进门后会对你喵喵叫撒娇的。她的眼睛里只能有你，就像我一样。
人，你别哭了，猫咪会难过，看不得。
杉婳还想说，她这一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当宋渺的小猫啦。下辈子还要。
第48章 小猫咪成灰
他们都说， 猫有九条命。皆因它有异于常人的恢复力和对环境超强的适应力。
但猫只有一颗心，不能平均分配给九条命。如果从某一刻开始、是心脏先死。
汽车在公路上疾驰，一路上阴雨绵绵。宋渺带杉婳回家了，她的骨灰盒放在副驾驶位置。来时蹦蹦跳跳喜欢挨着窗户探头看世界的小猫， 如今坐在这里一动不动， 睡得很安静。
处理的时候， 入殓师曾经问过宋渺一句， 令他记忆尤深。入殓师问：你有跟她说过你的名字吗？她知道自己的名字吗？
“有。”宋渺清清楚楚记得。
夜里婳婳粘人，喜欢挨着枕头边边睡觉。靠下来时还会撒撒娇， 用小耳朵撞他的脑袋。
每当这个时候， 宋渺就会将手机平放， 和小猫共享着一起看。
猫儿八卦， 色彩丰富时眼睛会亮亮， 但看着看着就犯懒了，眼睛咪成一条缝睡觉去。虽睡也没有完全睡去， 顶着两个小妙脆角习惯性地偷听。
宋渺将手机关掉， 换上自己的声音。
“婳婳，你知道我的名字么？我叫宋渺哦， 宋——渺。”他特意说得很慢， 直到杉婳将小耳朵摇一摇。哔，成功将人类名字收录。
知道猫咪睡觉时不喜欢被打搅，宋渺抚摸小猫脑袋的动作很轻很轻。
“你叫婳婳。小名叫婳婳，大名叫宋杉婳，这个也要记得哦。”
名字有些长、猫咪有些烦， 傲娇地拧了一下头，回应声来得慢但也有：“hmm”宋渺看到小婳婳叹了一口气，止不住地笑了， 真可爱。
虽然猫咪烦他，但睡觉是一定要在一起的。有时候是在枕头边，有时候是在床尾。偶有几次他发现婳婳到半夜就会钻被子，像条小虫一样逮着被子空缺口就进来了，她倒也不挑位置，因为睡哪里都很暖啦。
早上醒来的时候抬手就能摸及那一簇毛茸茸，还在怀里侧边躺着，小家伙睡得可美了，慵懒地伸着小腰。他不起她也不起。
宋渺贪恋这一抹温暖，他不起床了，继续和小猫一起睡。他不起她也不起，有样学样，懒懒成双。
一人一猫睡一窝，就这样共余生也不错。
入殓师说：“有很多小猫跟了人一辈子都不知道他的名字，上去的时候开始要找人了、个个都哑口无猫言，压根不知道名字啊。”
“但你是庆幸的。”他特地强调了这么一句。
据不完全统计，百家猫姓里面，常见猫猫名有：咪咪、妹妹、汤圆、可乐、元宝、布丁、泡芙、团团、圆圆、百万、招财。
所以当它们回去以后，点名的时候就会一窝蜂的过去，不亚于上百个张伟同时出现。
正因为如此，认名的时候就成了一件大难事。
要想快速分辨，这个时候只能问他们主人的名字。
“糟猫了糟猫了。她也没告诉我叫啥名字啊。”
“俺也是咧，不中了不中了。”
“点算啊宜家？我真系5知道果只衰婆叫乜名。”
“Oh my ladygaga”——
认领主人不成，它们就只能在那里等了，等人百年归老以后飘上去再说。
每个批次的人上去，他们都要来认领，从一堆人里面找自己的猫毛。
“这个这个，我的！”
有些猫很顺利地找到了，但有些猫在人身上找到自己的猫后却勃然大怒。
“你身上为什么会有其他猫的猫毛？你说啊，你解释啊！”
人这一辈子，悠悠长几十年，很难做到洁身自好，花花世界骚猫多，很少人可以抵制这个诱惑。因此它们都特别羡慕一生一世一猫一人，可这只是少数存在。
“你会再养一只吗？”入殓师问宋渺。
婳婳的猫身还未寒，宋渺不想在杉婳的骨灰面前说这事。
“不养了。”他再也不养了。没猫像她、也不可能替代她。
我们，只能是宋渺和杉婳。
他看着杉婳被推进火化炉，确保炉子只有一个口。寸步不离地守着，不忍看她尸身成灰，选择闭眼在原地静候。
隔壁屋推进来一只刚收拾干净的小猫，主人嘶声裂肺的哭声和宋渺死一般的沉寂形成鲜明对比。
没有人知道宋渺在想什么。
火化炉出来以后，他拒绝了入殓师的帮忙，自己亲手将杉婳的灰拾回。即便细小如尘，也要全部收回，不能遗漏丝毫。
他摸了摸杉婳最后睡过的床，手里摸过的地方处处都是她，处处不得她。
指尖染上一抹白，出去的时候，他擦在心尖。
回到住所小区已经是深夜，何医生白天忙、这会才有时间带小猫崽崽出来溜达。
“呦，宋律师？”何医生热络地打了声招呼，好奇地左右抬头看，不见杉婳，“婳婳怎么没见和你一起回来？”
宋渺不在的这些天何医生可都一直念着呢，盼着他带杉婳回来，然后两家一起玩。
猫咪崽崽也是迫不及待了，好奇地上前嗅着味。
“在这。”宋渺将小小的骨灰盅从怀里拿出，护得仔细。他不愿让骨灰盅放凉，只有摸着热一热的时候才会让人感觉到猫咪似乎还在。
何医生倒吸一口凉气，欲言又止，他马上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抱歉我”他这才注意到夜色下宋渺眼眶异红，黑天盖不住。
“没事。”宋渺低着头转身离开，骨灰盅放回外套里捂着，特意往暗的地方走去。
婳婳睡觉了，嘘，不要吵。
家里还是一如往常。被扯乱的沙发垫，故意被推到地上的瓶子，摆在电视柜旁边的喂食器总会有零星几颗猫粮被洒在地上，如今再看看才发现水碗里也有一颗，婳婳这是在提醒他该换水了。
宋渺将骨灰盅放回到摇椅上，紧接着就去换猫粮、换水。
出门前冰箱里还有些冻牛肉，宋渺焯水全煮了。
他们说吃牛肉可以发腮，秉承着给婳婳养个圆圆脑袋，每顿牛肉不断。
可婳婳今夜没吃，躲骨灰盅里不出来。
又闹脾气不吃饭了。
罢了罢了，不吃也随猫咪，估计是冷冻肉不喜欢，他已经连夜下单了新鲜的肉。
晚点再给婳婳煮一顿热乎的。
时间不早了，宋渺洗了个澡准备休息，这几天太累了。
今夜的花洒喷水声过于响亮，盖过了一切声音。
睡前，宋渺将骨灰盅放回到枕头边的位置，随机挑选一只小猫今晚陪睡。猫条也要放在旁边，方便猫咪偷吃。
他摸着骨灰盅，心漏了一拍，才放出来这么一会就凉了，宋渺赶紧给盖上被子。
回忆起过去，宋渺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从没有说过是如何从一堆猫咪里面选中杉婳的。
他还记得那天，图书馆旁边有一家猫咖，夜灯打在小猫身上，过分可爱。
别的小猫都在睡觉，唯独杉婳，在偷吃。
同伴的耳朵灵光，她吃着小心翼翼地，时不时还要回头看一眼。左眼站哨，右眼偷吃。
藏在怀里的零食并不多，没一会就吃光了，但品到美味、小猫的开心如雀跃蝴蝶纷飞起。
吃饱喝足以后，小猫慵懒地靠坐在床边，看夜里黄叶落。
夜景很美，可小猫不知，在人类宋渺的眼里她才是这场叶落的点睛之笔。
他从没有见过这样一只俏皮灵动的小猫，就像是异世界的精灵，不染尘俗降落。
看得出神时，小猫在美丽中产生蜕变，渐渐地变成一位高贵又明媚的小公主。她生得和洋娃娃一样精致，明黄长发金灿灿，牛奶皮肤吹弹可破。
所以，这是小猫公主吗？宋渺猜想。
随着落叶飘落，小猫公主的情绪也在悄然间落寞，她心里有事，高兴不起来。
是惦记着藏在柜子里的冻干？还是牙齿咬不穿的铁罐罐？小猫看着远去的车视线跟随飘远，分不清是好奇、还是真的想跟走，她看了许久都没有回过头。
再转头，大眼睛看向店内黑暗处。那里有一个小门，通往后院。
后来宋渺才知道，原来杉婳是怕自己会和他们一样死在后院里。
所以对于杉婳来说，宋渺的出现就像是天使一般，是男天使。女天使是章姐姐、陈映姐姐。
可现在天使让小猫死掉了，天使保护不了小猫，反过来小猫是为了救天使而死掉的。
天使有罪。
惩罚是失去小猫，用愧疚和不得去怀念一辈子。
这个骨灰盅大概是病了，怎么都捂不热。
人也病了，一夜都睡不着。
隔天早上，律所那天来了工作电话，事情急，宋渺得过去走一趟。
打开衣柜，刻板西装和猫咪公主裙错落有致地摆在了一起。
这样漂亮的公主裙，小公主没带走一件。
视线往下扫去，宋渺怔在原地错愕了眼。
他看着手袖上的猫毛陷入沉思。猫不在了，猫毛还在，仿佛从没有离开过。
顺着猫毛留下的轨迹宋渺逐条逐条摸去，捏起一根，往手机壳内放去。
可掀开手机壳后才发现，里面存放了十来根小胡须，都是他平日里一条一条捡起珍藏的。
他将猫毛和猫胡须放在了一起，永永远远地藏在手机壳里，这是杉婳的永久秘密基地。
穿戴完毕，宋渺床上回看一眼。往日里小猫自己一个是要霸占一整个枕头的，如今骨灰盅那么小，小到快要看不见。
枕头边的猫条被动了一下，上面留下不少的小洞，无规则顺序排满，存留疑似被偷吃后的痕迹。
宋渺摸了摸猫条，明显已空。
是婳婳回来了吗？
并不是的。昨天夜里宋渺拿小牙签在猫条上扎了不少的小洞，看着就像是被猫偷吃过一样。
他可真坏，还冤枉小猫。
第49章 小猫成灰
杉婳是真的鼠了， 鼠得通透的。从医院离开之后她就被打包发还猫星。咻的一下，坐猫箭直达。
落地猫星，这座泛着迷离光彩的世界神秘又美丽，最先映入眼帘的是猫星入口处高三米宽两米的猫咪卧佛。
噢， 天啊， 是猫猫神。
所有人都趴下来俯首跪拜：“参见猫猫神。”
“古～～～古～～～古——”猫猫神正睡得香呢。
小的们懂眼色得很， 赶紧地离开了， 不敢过多叨扰。杉婳看了好久好久，好崇拜猫猫神哦， 好想得到猫猫神恩赐的一条毛， 舍不得走远了。
传闻， 猫猫神的毛价值一万根猫条， 掉下来的时候猫界都要抖三抖。
之所以受万猫所追捧， 主要是因为其价值极高，不仅可以趋福避祸、万幸皆得， 若是以其毛毛辅以药材以做治疗， 万病皆可治。
所以这会走过去不少人都在祈祷恳求，希望得到猫猫神的垂怜。
杉婳：＋1＋1＋1。
守在猫猫神旁边的猫特助挥挥手示意人离去：“散了吧散了吧， 猫猫神已经睡了， 明天再来。”
好可惜哦，没赶上。
发还猫星以后，他们还是和往常一样，先吃饭睡觉玩耍过度一下，七天之后才投胎。
猫界之大一天逛不完， 重回领地，杉婳摇着小尾巴步伐张扬，拽得很。
不同于人类世界的高楼大厦， 猫皆的领地都是以猫咪品种划分的。
橘之堡、狸之堡、花之堡、缅之堡等等，数之不尽。
而最热闹的莫过于花之堡门前，全猫星最漂亮的小猫都住在那里。
美丽的三花公主们坐在城堡的空中花园接受万猫追随。
作为最新回归的三花公主，杉婳一出现即引爆全场，成为了炙手可热的香饽饽。
通过层层筛选、冻干零食贿赂之后，十来个身强力壮品种各异的猫咪来到了距离杉婳还有十米远的地方。
杉婳慵懒地躺在摇椅上，身姿轻盈美丽艳绝。高傲抬眉，两旁牵牛花随其争相绽放，春绿遍地染。长尾巴惬意摇摆，一下一下打在它们的心巴上，迷醉其中难以自拔。
她还没有绝育的事在猫星都传开了，瞬间引起全球轰动。
帅气又迷人的缅因发出一条相亲相爱申请，杉婳傲厌眉，不要。她懒洋洋地在日光下睡着，心心念念所惦记的都是宋渺。
回归的时候，族长说了，介于她在人类世界受了很多的苦，所以回来的这几天，一切最好的都会优先于杉婳。
可尽管是锦衣玉食、帅气炫酷的猫站在自己跟前，杉婳都提不起心思。
不知道宋渺现在怎么样了，好想他。
从旁的小姐妹手搭在她腰间挨着睡觉，两位美丽的公主交缠在一起，外面的猫要疯掉了。
“婳婳，你是不是还想着人类世界呢？”
杉婳委屈巴巴地哀怨一声：“en”给她难受得心掐着掐着一样疼。
这反应其实很正常，毕竟人类世界还是有很多好人的，回来以后大多数猫咪都会有戒断反应。
可她们这一程就只能到这里了，多想也没用。
“只是呢，若想回去，也并非完全没有可能。”
“怎么说？”杉婳眼睛亮亮底瞬间来了兴趣。
在猫界，千年前猫星曾经和人类签订友好相处条约，本着友好互爱的原则，猫咪和人类过了一个世纪又一个世纪。
人类对猫咪的爱真切，猫咪虽然表面装着不在乎，但其实骨子里爱人类爱惨了。只要跟了他，这辈子就认定这么一个人。
所以，不少猫咪都决定要和这个人相度下一辈子。为了能够顺利和人类再相遇，它们会请求猫猫神为自己和人类绑定契约关系 ，这样下辈子就能再次遇见啦。不管途中遇到什么困难，最后都能回到那个人的身边。
“只是呢。”小姐妹话说半截，快要把杉婳急坏了，“只是什么？求求，快说吧。”杉婳举手拜拜了，这可爱举动迷晕了外面的不少猫。
知道杉婳着急，小姐妹心疼她、娓娓道来：“只是呢，再次回去可就不是以小猫的身份了哦，你将会占据他们的子女宫，成为他们的孩子。”
真要成为宋渺的小孩吗？杉婳问自己。
他会和谁一起生下自己呢？会和钟雨彤吗？杉婳就没见宋渺身边出现过其他女孩，有且仅有这么一个，还是坏爸爸宋执介绍的。
提及那个坏蛋，杉婳蹭一下生气地站直：“报警，报猫猫零！将坏蛋爸爸宋执抓起来。”
她这口气咽不下去。
BIBUBIBUWILLWILL全猫星警戒。
“所有猫民请注意，所有猫咪请注意，虐猫犯正在押送返还猫界，请所有猫民自觉退到黄线后等待，请不要扔臭鸡蛋烂菜叶都tm砸我脸上了。”押送虐猫犯的大胖橘狠狠地呲了一下鼻子。
砸了之后它们是不认的，自觉后退躲闪。
杉婳站在高处远远眺望，好长的一条罪犯队伍，人头乌泱泱的，压根看不到宋执的脸。
这罪犯名单更是长长的一页，从这里滚下去都不带见尾的，滚滚滚都快要滚出天际了。
“别着急嘛。”小姐妹领着杉婳跳到参天大树上，再等一会，他们将会全部被集结在这里，等待发落。
像蚂蚁一般密集的人群最后停在了中央广场，他们看着堆叠成山的猫群满目惊恐，个个两三米高，吓得他们失去理智拥挤推搡，都向往后躲。
“都给我安分点！”蓝猫警长敲着钢筋一样粗的警棍个个警告。
第一声尖叫声响起，紧接着就是第二声第三声，恐慌在人群里迅速退散开。
被压在人群后的宋执随人流逐动，老腰都差一点要被压垮了。
“别挤别挤你踩我脚了。”
旁边的人一个劲地说不好意思，转过头一个劲地继续踩。
宋执骂骂咧咧，憋屈无处可说。
他看着面前这个陌生的地方此刻心里只有恐惧，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搞来这个地方的。
那天宋执正走在回家的路上，夜里黑，小巷也深，没有多少个人。后面时不时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他怕，下意识加快了脚步。他想着回头看一下情况，然而就是这么一下，猝不及防就被敲晕了，再睁眼睛醒来就到了这个鬼地方。
眼前是一座又一座的猫山，像疯了一样。
广场中央的前排，猫咪判官已经久违，纹身大老爷狸花挺着肥肚子威严上台，气势之强悍、一眼扫去压倒众人。
“都给我站好了！”狸花大老爷凶狠呲牙，口气臭死人。
前排不少的人都yue了。
狸花不以为然，那咋了，他们做猫的都这样，口臭攻击只是基本技能。
肃整完毕，审判开始。
“张兴仁。”开始个个点名。
迫于威压，不得不先低头：“在在的。”一个矮又挫，脸呈衰相的男人装着可怜样抬起头，头尖额窄成倭瓜状，看样就不是什么好人。
“你以收养猫咪的名义将他们带回到出租屋进行虐杀，杀了多少个，你可曾记得？”
“没有，我没有”直到这会他还在狡辩，窝囊地低下头，企图往人群后躲。
底部的脚下位置传来一阵躁动，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时，数十只猫咪冲了上去抓他的大腿。
“啊救命啊”惨叫声渗人。其他人都不敢过多干涉，躲得远远的。
可猫咪始终还是善良的，尽管他们被欺凌致死，杀害它们的人就在面前，它们尽管再生气、也只不过是略施惩戒。
当它们被打得奄奄一息，口齿流血时，张牙舞爪的凶人不过都是为了自保，可在人类看来这却是反抗、挣扎，甚至连因为恐惧而叫一声都不可以，在人类听来那一声叫喊就是挑衅。
对于猫咪来说，人类就是黑天。
猫咪求人不要这样对它，人却因为有一票否决权而轻易断定它们的生死。
它们明明都喵得那么惨了。
就像现在那个男人蜷缩在地上哭喊着求饶一样，他在求老天爷救救他，别让他被这群猫咪打死。
“别喊了。”其中一只猫咪只觉得烦，“老天爷听不到的。”
就像它们向人类求饶一样，人类只会因此更疯狂。
猫咪求人类，不亚于人类求老天爷，轻描淡写一笔就了命，这能问谁说去？
最后它们将男人拖了下去，它们不会就这样打死这人类的，猫咪狠不下这个心来，但惩戒可不会少。
比如。
狸花判官下判：“罚你月薪两千工资一辈子，永远发不了财、永远穷困潦倒。”
对于人类来说没钱不亚于要命。
审完这个，紧接着就是下一个。
“赵达。”
“姜志烈。”
“宋执。”
“宋执？”杉婳一下来了精神，两只猫特警将人架了出来。
杉婳看到他了，几乎是下意识地恶狠狠皱鼻，怒音环绕在树荫上方。
狸花判官见着杉婳两眼冒星星，声也夹起来了：“婳婳公主，他伤害了你是么？”
回过头来，宋执也注意到站在枝头的杉婳，他脚步不稳地后退两步，脸色一青：“你你怎么在这不是死”回想起他对杉婳做过的事，再回想起刚才被打得鼻青脸肿拖下去的男人，宋执不安加剧。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他怀疑自己是不是死了，为什么会看见这么离谱的事情。
杉婳看见他就来气，呼吸也接不上了，气得够呛。
狸花判官大怒一声：“岂有此理，竟敢伤害婳婳公主，拖下去喂老鼠。”
猫咪特警听令，马上就执行。
可杉婳却犹豫了，他是宋渺的爸爸，若是见他受伤了，即便表面上看着不关心、但到底身体留着同样的血，不心疼是假的。
“可以换个惩罚方式吗？要让他像出血一样地痛。”
“当然。”狸花判官双眼冒起小爱心。
“那我就罚他将所有的财产都拿出来做流浪猫公益，可好？”
宋执睁大双眼恶狠狠地：“你想都别想。”
“那就丢老鼠洞吧。”给机会不要，杉婳不跟他多说废话。
狸花判官将判定丢了下去：“走你～”
“啊——”惨叫声像波浪似的一声一声凶猛袭来。
从树枝头位置看去，数米远位置有一个黑色的深坑，暗不见底。避去反光，再看深坑一眼，杉婳后背一凉鸡皮疙瘩片片地起。绿色小眼睛似萤火点点不绝，好多杰瑞啊。
不过才没一小会宋执就不喊了，杉婳担心。
小姐妹舔舔杉婳耳朵，安慰道：“放心，没事，它们做事都有分寸的。碍于他们犯下的罪行，总得给点惩罚，让他们余生都要记着这种痛，不敢再施虐。”
杉婳也盼着是这样，可总是止不住地担心。
再见宋执，是一天后，他跟随其他犯人一起在猫砂山里铲屎，深陷汪伦屎海，一铲铲一吨。
自打知道婳婳公主是被这个人欺负以后公猫咪们都成团结队地去拉屎，一天到晚让宋执铲个不停，快要把他给累毁了。
“让我来让我来。”甩着两个小铃铛的蓝猫呲了好大的一泡，好骚。
“yue”其他猫咪都yue了，在铲屎的人四处退散，呕到噼里啪啦的。
简直骚出天际了。
看在他们殷勤献得不错的份上，杉婳扬起爪子赏了他们一个嘴巴子。
三五只猫晕乎乎的眼冒金光，有被狠狠地幸福到，兴奋得又是一顿满地拉屎。
“爽～～～～”
被打也开心，这样的傻家伙可不止它们，还有渺渺。
杉婳难过垂眉，难过着呢。
一想到为了要让宋渺生下自己，他必须要跟钟雨桐或者其他姐姐结婚，杉婳怎么就这么不情不愿的呢。
退一万步来说，直接让宋渺来生不好吗，宋渺这么温柔，做个男妈妈也是不错的。
杉婳祈求。
回到猫猫神所在的福地，很不凑巧啊，猫猫神又睡着了！
这猫猫神干脆改名叫睡神好了，随时随地说眯就眯。
不管了，杉婳趴在地上行个大礼：求求了，可以让宋渺当个男妈妈吗？——
作者有话说：小说更名啦，改为《律师先生和猫咪小姐》
第50章 小猫是我生的！
临时有事， 宋渺得去出差一趟，给蜀市的客户做诉讼代理。
两夫妻离婚分家产，钱分得很清，但唯独共同养的那只小猫， 谁都闹着要， 从家里到会面厅、争吵不断。
“从那么一丁点到一只小猪， lulu是我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 lulu最喜欢我，应该归我。”
“一岁那年， lulu生病， 乡下地方没有宠物医院， 我开车辗转两个小时回到城里的宠物医院， 是我把lulu从猫瘟里抢回一条命的， lulu应该归我。”
“哦，你要这么说是吧。”陈月红撩起手袖， 看样子要准备干起来了。
“你！我明明已经煮好了牛肉和虾给lulu吃， 可是你非要瞎折腾，学着网上那样做猫饭， 结果呢， 给lulu吃得急性肠胃炎进医院。跟着你要么三天饿九顿、要么饿得腿发震。你这样我能放心把lulu交给你吗？”
“就那么一次而已！”李成刚失了底气，看得出确实对猫咪吃自己做的饭吃成急性肠胃炎这事很愧疚。
“lulu，你来。”他将猫抱到桌子上，白色一团软糯糯的小猫萌萌地喵了一声，宋渺在旁边看着失了神。
婳婳很少叫， 除了凶他的时候。好几次急眼的时候嗷嗷地追着他咬，气急败坏的模样实在是凶得可爱。
如今有小猫叫宋渺，他有些不知所措， 手缓慢地伸了出去，想摸摸。
可李成刚护崽护得严重，挪了一下lulu的位置抱进怀里藏了起来，十分警惕地盯着宋渺，不可以摸都写在了脸上，甚至看都不可以看。
宋渺很是尴尬地将手收了回去。
回过头来，李成刚问lulu，轻声细语地、温柔得很，边摸摸边问：“lulu，你是要跟妈妈、还是跟妈妈呢？”他将选择权交给lulu小猫。
lulu蔫巴巴地低眉撇着小嘴巴，它看了一眼李成刚，再回头看一眼陈月红，陷入两难抉择中。
“你别为难lulu了。”陈月红将小猫抢了回去，心疼坏了：“噢没事没事，lulu不难过，他实在是太讨厌了，居然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
触及柔软，陈月红态度不再强硬，摸着小猫心都要化了。
“没事的lulu，不管如何，妈妈一定会将你带回到我的身边。”
“凭什么？”李成刚不服，他也要lulu，现如今他们还在打官司呢，庭审还没判但是陈月红就将lulu绑定，明明lulu是他们俩的共属，这让他很不爽。
陈月红不屑冷哼一声：“凭什么？就凭我是lulu的妈妈，我没有过错，不管你在法庭上怎么说，孩子的优先抚养权都归我。”单凭这一点，她开庭十拿九稳了。
一想到即将胜利，陈月红就心情好了不少，贴着lulu亲吧亲吧几口。
“可lulu是我生的啊。”李成刚委屈吧啦地吼了一句，给他难受得眼看着就要哭出来了，“你不许亲lulu，lulu是我的。”
对于两人的争吵宋渺只当是耳旁风过，直到李成刚那一句：lulu是我生的。
嗯？额？宋渺惑着眉抬起头来。生小猫？男妈妈？
说到这陈月红明显心虚，想说的话几次堵在喉咙。
“是的，lulu是李成刚生的。”这一点确实是事实。当初死去的小猫再投胎，李成刚心疼她、不想她经历动刀的苦，于是主动将怀小猫的重任担了下来。
李成刚瘦，刚开始有小猫的时候还不显怀，两人隔几天就去医院检查，确保小猫在肚子里健康成长才放心。
两人为小猫的出生做足了准备，一起去买小猫衣服、小猫床、小猫用的、吃的，将爱堆满一屋，小日子过得很幸福。
“咪咪宝贝，妈妈和妈妈都很爱你哦，你一定要健康成长，平安出生。”
但直到孕中期的时候，孕激素影响下李成刚莫名其妙就开始无理取闹，怎么哄都不行。
孕期李成刚孕吐得厉害，陈月红心疼他怀小猫辛苦，事事迁就，可却也因此驱使李成刚越发地不讲理，仗着自己是小猫生理妈妈的原因护崽严重，时常性患得患失的，总感觉有人要抢走他的孩子。
孕期的时候这个疑心病就严重，快生的时候更是疑神疑鬼，整天说有人要偷猫、闹着要搬家。
“老婆，我们换个地方住吧，附近好多猫贩子，我好怕lulu会被偷走。你知道多少新生的小猫连窝被端走吗？天啊，好可怕。”大夏天的他穿了好几件的衣服就为了遮住凸出的孕肚，不给别人发现他怀了小猫。
李成刚的害怕远比表现出来的还要多，严重恐惧时甚至不给陈月红摸肚子，秉承着家贼难防的原则他令杀错不放过。
“你防我干啥？”孕期的时候陈月红还没太注意，直到李成刚带球跑。看着空空如也的家她懵了，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后她迅速去报警。喵喵警表示：“别担心，你回家等消息吧，他逃不出我们的猫罗地网的。”。
至此，正式打响抢夺之战的第一枪。
警察将李成刚和猫球带了回来，陈月红一气之下和李成刚打了一架。
可这家里家外的事有嘴也说不清。她是妈，他也是妈，公说公有理、婆说婆不清，警察局里吵得天翻地覆，都要抢猫的抚养权。
没办法了，只能上猫庭。
听闻宋渺曾经从猫贩子手里虎口夺猫，李成刚和陈月红都第一时间联系上，如今双方都争着抢着宋渺当自己的代理律师。
“宋律师，我有钱，价格你随便开，只要你帮我夺回lulu的抚养权。”
李成刚不屑一声哼：“说得好像谁没钱似的。”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金卡，重一声拍在桌子上，雄赳赳气势昂扬地宣战：“lulu是我的，宋律师也是我的”
从进来坐下到现在，两人就唇枪舌战不停。上一秒一副要干死对方的狠样，下一秒夹着声嘴巴送出咪咪咪。lulu好比他们手上的一块猪肉脯，互相争着抢着轮流舔。
宋渺也同样无辜躺枪，像个不倒翁似的被抢来抢去。
但相比于抢夺抚养权，宋渺将关注目光从李成刚的脸上平行下移、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肚子看了许久，疑惑之大一个脑袋装不下。说得这样信誓旦旦，难不成小猫真是他生的？那么问题来了，这猫咪他到底是怎么生出来的。
中场休息，两人争相去给lulu热饭，眼下就剩宋渺和小喵在会客厅的小房间里。
他一直盯着lulu，360度立体式环绕转圈地看，妄想着从其中看出什么端倪。
“你、真是李先生所诞？”这话听起来实在是荒谬。
宋渺看向不远处在看守的警察，不同于他的好奇和镇静，警察先生是那样平静，对于李成刚说自己是猫妈妈这件事不见一点异样反应。所以他接受了？
这真的是可以的吗？宋渺还在质疑。
回看小猫，她眨着亮晶晶的灵动大眼看着宋渺，轻喵喵一声撒着娇。lulu在说：是的～～～。宋渺也许是疯了，他竟觉得猫咪是在回答自己的问题。
看着lulu，宋渺不禁生出一丝期盼，可压在眉底的忧伤是那样浓烈，止不住地让人糜弱。
他在lulu旁边坐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
“你认识杉婳吗？宋杉婳。”
“她和你一样，都是可爱小猫。”
眼下暖阳正盛，光圈成轮状从窗户玻璃折射照入，懒洋洋铺满小半张桌子。
如果那里有一只猫就好了，宋渺想。像婳婳一样摊开小肚子呼呼大睡，将毛毛晒得温烫，然后就能收获一个软热的毛茸茸。那么甜糯，一口咬不完。
热个饭就几分钟时间的事，李成刚和陈月红几乎是同时进门的，两人就连喂饭都要争抢，仿佛赢得了猫咪的第一口就能暂时领先一局。
“宝贝lulu，吃妈妈喂的饭饭哦。”
“别听她的，lulu宝宝，吃爸妈喂的饭饭哦。”
爸妈是这么用的吗？在整理文件的宋渺抬起头来瞄了一眼。
自打上次自做猫饭给lulu吃得急性肠胃炎进院以后李成刚就花了重金请宠物营养师为孩子调配一日三餐，荤素搭配完全满足科学营养喂食。
陈月红看着心里有些很不是滋味，他这是铁了心要跟自己抢lulu的抚养权了，寸步不让。
无可奈何，她只能将希望放在宋渺身上。
趁着这会lulu要去上厕所，李成刚将小猫抱到旁边的小厕所之际，陈月红去到宋渺身旁，直言道：“宋律师，只要能帮我得到lulu的抚养权，什么条件你都可以提。”
有钱且大方的客户宋渺见过不少，但这样为猫的，还是头一回。
宋渺在琢磨。
碍于他现在收到了两份代理申请，他得先了解清楚双方当事人的情况再做判断，基于他还有很多未解疑惑的情况下。
“陈女士，我明天给您答复。”
李成刚的诉求同样是如此，宋渺给了一样的答复。
将近傍晚，宋渺离开警察局去往早已定好的入住酒店。
回去路上他发现不少猫咪集结往一个方向走，聚集在一起热闹得很。
起初宋渺还以为这群小家伙是要成团结队去干架，旁边的嬢嬢笑道：“每逢初一十五这些小家伙都要上山去祭拜猫猫神的，凡猫猫神庇佑，百祸全消、喵生幸福安康。”
“哦？猫猫神？”宋渺来了兴趣。既然是猫猫的神，那他可以向猫猫神求见婳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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