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锦兰是傍晚时分才到的, 碍于其他宫人在,慧娘也不好表现得太过欢喜,也不敢询问她有关赫连晔的事, 只是与她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夜里歇下将宫人屏退之后,她将人唤到床上, 放下罗帐, 才悄声询问起她与赫连晔是什么关系。


    锦兰只告诉慧娘, 她刚入宫那会儿很是稚嫩,不懂人心险恶, 被人设计陷害, 若不是赫连晔出手帮助,她早已命丧黄泉, 所以她很感激赫连晔的救命之恩。这几年她成为璟帝的贴身宫婢之后, 她暗暗给赫连晔传递不少消息, 但都只是一些不甚重要的事。


    而她没说的是,她其实一直暗暗倾慕着赫连晔。


    慧娘得知了她与赫连晔的关系之后,这才问:“王爷是让你助我出宫么?”


    锦兰沉默下来, 目光落在慧娘那张不甚出众的面上, 尽管联系她的人并未说她与赫连晔是什么关系,但她不傻,她知道她是赫连晔的心上人。她其实不明白慧娘到底有什么奇特之处, 能让一个皇帝, 一个王爷都对她心心念念, 欲罢不能。


    锦兰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犹豫了片刻后,她告诉了赫连晔如今的处境,“不知姑娘是否知晓如今陛下不怎么喜欢王爷, 他不能再像往常一样随意进宫了,否则可能会遭遇危险。”锦兰怕她听不懂,尽量说得直白简单。


    慧娘当然明白。


    如今的璟帝恨不得杀了赫连晔,她心里也一直担忧着此事,她既想离宫,又不想赫连晔因为她受到伤害,而锦兰的一番话更加重了她的担忧。


    看着慧娘神色忧郁,锦兰又补了一句:


    “不过这些话是奴婢自己想说的,王爷自是想救你出去,只不过奴婢今日才来你这里,还没与王爷的人商议如何搭救你出去。”


    慧娘不愿意赫连晔为自己冒险,于是抓着锦兰的手,正色道:“你若能与王爷取得联系,便让他不必管我,陛下或许只是一时兴起,要不了几天他就会觉着无趣了,届时自然会放我出宫去。”


    锦兰深深地望了她一眼:“姑娘真是如此想的么?”


    慧娘重重地点头,“请你替我转告他。”


    锦兰回:“奴婢会替你转达王爷。”她想了想又不禁问,“姑娘为何不喜欢陛下?陛下既是九五至尊,又生得英俊魁伟,还对姑娘痴心一片。”


    慧娘听了她的话,垂眸,默然不语。


    锦兰自知多言,便道:“是奴婢冒昧了,还请姑娘见谅。”


    慧娘扯着嘴角笑了一下,摇了摇头,表示无妨


    * * *


    更深露重,星移斗转,宫殿浸在沉沉的夜色里,万籁俱寂。


    熹微的月光中,锦兰悄无声息地来至雕花窗下,探头四下张望片刻,确认周遭并无值夜之人,她对着窗门扣扣扣地敲打了三下,便听得“扑簌簌”一声,一只白鸽从夜空飞来。


    她一抬手,鸽子轻轻落在她的手背上,她轻车熟路地将手中的信牢牢缚在白鸽的腿羽间,而后将它放飞。白鸽振翅一挥,刚要冲破夜色而去,一团黑影蓦然从屋檐上闪出,眼疾手快地截住了那只白鸽。


    锦兰见此情形,身体僵住,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一片。


    锦兰与信鸽被暗卫押着到了璟帝面前,璟帝刚从床上起来,身上穿了玄色宽袍,半披着头发。殿内只点了两盏宫灯,昏黄的光影将御座上的人影衬得愈发阴冷沉郁。


    锦兰被暗卫按跪在地上,她面色惨白,头垂得极低,她没有求饶,也没有为自己辩解,她其实有想过自己或许会有这么一天。


    暗卫将截下信鸽以及密信交给璟帝。


    璟帝打开看了,面色变得愈发阴沉,他其实从没有怀疑过自己这名贴身宫女,他一直以为她安分守己,对自己忠心不二。把她安排到慧娘身边,是为了让她替自己说服慧娘。这段日子里以来,他清楚地认知到赫连晔城府深沉,花招百出,为了避免发生纰漏,他一直让人在暗处盯着慧娘一举一动,谁知晓自己身边的亲侍竟然是赫连晔的人。


    璟帝直直地看着跪在地上缄默不语的锦兰,眼底没有怒火,只有隐隐闪动着算计之色。


    他也没有质问她为何会背叛自己,而是冷声开口道:“将她的父母带来。”


    对于他身边极亲近的内侍宫女,璟帝会安排人盯着他们的亲人。没出事前,对他们是照看保护,出事后,他们便是璟帝手中的人质。


    锦兰瞬间浑身一僵,脸色越发惨白,慌忙叩首:


    “陛下,奴婢只是感念楚王的求命之恩,才决定帮他传递一下消息而已,陛下也看到了信纸上的内容,奴婢只是劝王爷莫要白费这个力气了,也一直在劝说慧姑娘留在宫里。除此之外,奴婢并未做出其他背叛陛下之事,陛下若不信,奴婢情愿一死,还请陛下饶恕奴婢的父母。”言罢蓦然站起身,朝着一旁的柱子撞去,却被一旁的暗卫及时抓住。


    璟帝神情冷漠地望着她,“想死没那么简单,你之前有没有背叛过朕,朕也懒得去计较了,但念在你伺候朕一场的份上,朕可以饶了你的父母。”


    锦兰眸中刚浮起一丝希望,便又听他道:“只不过,你要替朕做一件事。”


    锦兰心中浮起不安,“陛下,要奴婢做什么?”


    璟帝唇边浮起淡淡的笑意,手指叩着御座扶手,一下又一下,节奏轻缓,却如同重锤般砸在锦兰的心中。


    * * *


    收到锦兰用飞鸽传来的消息时,赫连晔还未歇下。


    赫连晔负手站在廊下。月色如水,纤云如丝,夜色很美,却未曾映入他的眼眸,他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眸光静若深水。


    直到一只白鸽从夜空中朝着他飞来,他眸中才闪过些许波澜,他一抬手,那鸽子轻轻落在他的手背上。


    “辛苦了。”赫连晔垂眸,温柔地抚摸着它的羽毛,而后取下缚在鸽子腿上的纸条,才将它放飞空中。


    赫连晔打开信,锦兰在信上说,她如今已经被璟帝安排到慧娘的宫殿里监视她,但慧娘因为性情执拗,不肯顺从璟帝,璟帝已然对她有些不耐烦。慧娘心中一直挂念着他,也担心他与璟帝发生冲突受到伤害,劝他莫要轻举妄动,道是等璟帝对她失去兴趣后,自会放她出宫去。


    信中所言倒是贴合慧娘的心性,赫连晔指尖缓缓抚过信纸上的字迹,垂下眼帘,将眸中翻涌的情绪尽数掩去,而后往慧娘的住处走去。


    来到屋门前,他抬手推开了虚掩的门。


    屋内漆黑沉寂,他静立在门口,直至眸光适应了黑暗,才踏步进去。


    借着窗外漏进来的清浅月色,他看着屋内的一切。


    慧娘不在,这屋子似乎都显得格外冷静与空旷,他径自走到慧娘的床前坐下。


    床上的被子枕头都叠得整整齐齐,若有似无地散发着一股幽香,兴许是与他待在一起久了,她的东西都染上了与他一样的味道,他唇角不觉微微上扬。


    “喵……”耳边传来小叶子软乎乎的叫声,他低头看去,笑意加深,弯下腰,将在他脚底下撒娇的小叶子温柔地抱起来,轻轻地用指尖梳理着它的毛发。


    小叶子舒服地喵喵连叫了好几声。


    赫连晔唇边噙着浅笑,呢喃道:“你很想她是么?”


    小叶子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然后又喵了一声,像是在回应着他。


    “你倒是有良心,算她没有白疼你。”赫连晔抚着它柔软的毛,想到自己竟然在和一听不懂人话的小猫说话,不由得摇头失笑,“你哪里懂人的心思呢……”


    ***


    次日,赫连晔梳洗之后唤来弄影,正欲与她商议慧娘的事,非烟脚步匆匆地走进来,向他禀报道:“王爷,陛下遣人送来一物。”


    彼时正站在书案前的弄影闻言扭头看过去,见她手中捧着一匣子,心头骤然升起些许不安,转头看向赫连晔,只见他神色微沉,道:“拿过来。”


    非烟小心翼翼地将那乌木匣搁在书案之上,三人目光皆落在那个匣子上,书房内一时间静得落针可闻。


    赫连晔正欲打开匣子,非烟没忍住道:“王爷,这里面会不会是什么危险的东西?比如打开之后会喷出毒烟,或者有剧毒之蛇藏在里面。”


    赫连晔幽幽地瞟了她一眼,然后面不改色的掀开了匣盖,只见里面躺着两根血淋淋的手指,那手指纤细苍白,指节处带着薄薄的茧子,是女子的手指。


    弄影和非烟看了,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齐齐看向赫连晔。


    赫连晔面上波澜不起,只不过唇紧抿着,似抽动了几下。


    见他只是看着那两根手指,非烟擅自取出了匣子内的一张纸条,打开一看,面色瞬间更加难看。


    “王爷,纸条上说了,这两根手指是慧娘的。陛下要您三日之内独自一人进宫,否则下一次便是慧娘的……整只手掌。”


    弄影暗暗瞪了非烟一眼,担心赫连晔情急失智,便道:“王爷,这未必是慧娘的手指,陛下如今那般钟意慧娘,怎舍得断她手指?”


    非烟不满她瞪自己,反驳她道:“可我看那手指倒是挺像她的。”又压低声音,“如今外头乱得紧,那人为了护住那位置,有什么事情做不来?”


    赫连晔并未理会二人的争执,伸出手将纸条拿了过来,细细看了一遍。凌厉冷冽的字迹像是一把把冰冷的刃,一下下地刺着他的心口,昳丽清澈的眸中翻涌起阴狠的戾气。


    赫连晔取出昨夜收到的那份信给她们二人看,弄影与非烟看了,面色凝住。


    赫连晔淡淡道:“先联系锦兰。”


    弄影听闻此言,暗暗松了一口气,“是,奴婢会联系到锦兰,询问慧娘的情况。”


    ** *


    是夜,慧娘被人带到了璟帝的寝宫。


    殿内只点了两盏宫灯,鎏金香炉上焚烧着凝神静气的香,烟雾一缕缕袅袅升起,在殿中渐渐漫开。


    昏黄朦胧的光线之中,璟帝面色阴沉地坐在御座上,肩背挺直如松,双眸虽闭着,却透着不怒自威的凌人气势。


    内侍领着慧娘走上前,他缓缓睁开了眼眸,面无表情一摆手,那内侍也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寝宫,掩上了大门。


    偌大寝殿顷刻间变得空旷而寂寥。


    慧娘抬眸看过去,璟帝如同一座煞神高高地端坐在那里,心头隐隐有股不安的感觉,心不在焉地朝着他行礼问安,“陛下深夜寻民女来做什么?”


    他是发现她与锦兰的事了么?还是只为了消遣?


    璟帝不语,视线落在她身上,目光冰冷而黏腻,像是一条湿漉漉的蛇信子带着贪婪的欲望,一寸寸舔舐她的身子,令慧娘不寒而栗。


    “过来。”璟帝只是淡淡道。


    慧娘被他此刻的态度吓到,犹豫着不敢上前,直到他眼眸中浮起冷厉之色,慧娘才不得不行到他跟前。


    “陛下……”


    璟帝二话不说将慧娘扯到怀里。


    慧娘皱眉,瞪着他,“陛下就不能好好说话么?”


    “好好说话,你便会听?”璟帝冷笑,心中因为她与赫连晔暗地里联系而大动怒火,偏偏此刻又不能捅破此事,这令他十分憋闷。


    不顾她的挣扎,他直接将她按到腿上,抽下自己的腰带,用力抽向她的臀部,眼眸那蓬勃的怒火里却缠上隐秘的慾火,烧得他深眸赤红,嘴里却冷冷地道:“这是惩罚。朕的女人不能够去想别的男人。”


    璟帝用力极狠,慧娘的臀部火辣辣地烧起来,她浑身僵硬,心中充斥着耻辱,本来还顾着他的帝王身份在他面前唯唯诺诺,做小伏低,但此刻被他狠狠地抽打了一下,又听了他强势的话语,心中一激动,便升起一股股不管不顾,视死如归的奋勇。


    反正她也闯过两次鬼门关了,这次死了还算她占便宜,多活了几个月,于是大声骂道:


    “我才不是你的人!我这辈子都不会是你的人,你有本事打死我,不然我就要去想其他人!你就算是皇帝,你也控制不了我的心!”


    慧娘最后一句话落下,璟帝怒不可遏,大手掰过她的脸,逼着她面对自己。


    慧娘一抬眸,撞进璟帝那双眼中,他此刻的眼神沉暗发烫,裹着浓浓的慾念,像要把她拆骨入腹一般。


    慧娘咬紧牙关,狠狠地瞪着他,仿佛他是她痛恨无比的敌人。


    璟帝眼眸渐渐翻涌着嫉妒与愠怒,他没说话,动作粗暴地抓住她的双手,用腰带捆绑住她的手腕。


    慧娘拼命挣扎,“你要做什么?放开我,狗皇帝!”


    璟帝笑了声,眼神却十分冷漠,“你便这一点出息了么?”他一边说一边动作迅速地将腰带绑在御座的靠背上,迫使她俯趴在御座上。


    这姿势令慧娘甚是难堪,她使尽浑身力气挣扎,却挣脱不开。璟帝的大手又一次甩在她的臋上,疼得她浑身一颤,眼里闪出泪花,恨不得生啖他一块肉。


    “你个丧尽天良的狗皇帝,强抢良家妇女,算什么好皇帝,你就是个暴君!”


    璟帝眸中有暗火划过,声音沉哑:“你这么说倒是让朕更加兴奋起来了。”


    他将她的裙摆推上去,毫不客气地拽下她里面的裤子。


    慧娘感觉身后一凉,这下彻底地慌了,随之而来的又是一记重掌,她的唇几乎都快被牙齿咬出了血。


    皮肉的震颤越发清晰地传递到璟帝的掌心之中,看到那白花花的肌肤瞬间起了一个鲜红的掌印,璟帝身体中升起一股异样的燥热。


    “你不如杀了我。”慧娘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


    璟帝的手轻轻地滑过自己留下的那个掌印,紧接着滑向别处,“朕如何舍得杀你?” 他俯首,在她耳畔轻语,眸光冷寂,“说你喜欢的是朕,朕便可饶了你。”


    慧娘满腔耻辱,眼眸泪水朦胧,并没有留意到他身体的变化。听到璟帝冷漠无情的声音,她咬紧牙关,坚决不说自己喜欢他。


    “不说是想朕继续惩罚你么?”璟帝的手紧攫她最为私密的地方,目光锋利如刀,看着她在自己掌中颤颤发抖的可怜模样。


    疯子。慧娘在心里恨恨地骂,可他那掌中的薄茧刮擦过肌肤时带来的奇异触感令她忍不住一阵颤栗,想到他一直在看着她,心中更是十分耻辱。


    她宁可他直接给自己来一刀,杀了她了事。


    “真不说?”


    慧娘知道此人的霸道蛮横,如果不按照他所说的去做,他不会放过自己,他会有无数种手段折磨她,一番思考后,她决定不吃眼前之亏,张口做出了妥协:“我喜欢陛下。”


    璟帝动作停顿下来,像是没听清她的话,他俯身靠近她,“你说什么?朕听不到。”他声音低沉,带上了几分沙哑。


    慧娘咬了咬牙,只能提高声调:“我喜欢陛下。”


    慧娘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璟帝的回应,只隐隐感觉他的呼吸似乎有些变了,变得有些急促。


    慧娘扭头看向他,“陛下可以放过我了吧?”目光不经意间掠过他的衣袍,看到那细微的变化,眸中不由闪过惊讶,一抬眸对上璟帝深暗的眼眸,但很快璟帝的手便朝着他的面伸过来,将她按了回去。


    “别看,别动。”他冷冷地威胁,声音隐约透着几分压抑。


    慧娘僵住身子,一动也不敢动,更不敢扭头去看他。


    宫殿内陷入诡异的寂静之中,片刻之后耳畔传来窸窸窣窣,似衣服摩擦的声音,以及璟帝压抑沉闷的喘息声。


    慧娘紧闭着双眼,膝盖跪得发疼,耳畔的呼吸声越来越急促粗重,黑暗加重了人心头的恐惧,慧娘有一瞬间感觉自己正身处在一片黑暗幽深的密林中,在她身边的是一头凶猛又危险的野兽,她浑身不由得绷紧。


    这时有什么东西蓦然溅在她晾在外头的肌肤上,温热的,黏腻的,她面色一僵,眼里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直到被腰带束缚的手被解开,璟帝低哑的声音传过来:“你可以走了。”


    慧娘惊慌失措地整理好衣服,从御座上的爬下去,她根本没敢看璟帝一眼,就慌忙地逃离了他的寝宫。


    璟帝仍坐在御座之上,衣袍未系腰带,领口微敞,透着几分颓靡之态。


    他看着慧娘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外的夜色中,泛红的眼眸浮起几分懊悔、几分难堪,一垂眼眸,看到衣服上斑斑点点的浊物,眉头拧紧,目光忽瞟到御座上掉落的一面帕子,估计是慧娘不小心掉落的,他直接拾起来那帕子用力擦去衣服上的浊物,而后将那帕子拧作一团,满脸嫌恶地丢到了地上——


    作者有话说:很抱歉地告诉大家一件事,近来我的身体太难受了,导致精神状况也不大好,难以支撑我继续写下去。我打算先停更一段时间,后面写完一次性发出来,应该不会太久,这文估计就只剩下几万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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