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炉鼎之躯


    温如瓷瞳孔震颤, 被按住的指尖不住地发抖,身子一歪,晕了过去。


    ……


    再醒来时已是第二日下午, 她躺在柔软的床榻上,身上也被换了干净的衣裙,脚踝处的疼痛令她倒吸一口凉气,她缓缓坐起身, 抬手撩开面前层叠的纱幔,微微一愣。


    殿阁中空无一人, 清奢雅致, 白玉地面纤尘不染, 绣着霜兰的锦绣屏风旁沉香袅袅,温如瓷赤着足踩在地面上, 玉阶不仅不寒凉, 脚心处传来丝丝暖意。


    她看向开敞着的窗子,窗外一面看不到尽头的碧绿的湖泊,拱桥相连于广阔庭院, 天际飘雪纷洒而落, 四季不停隙, 雪落于桥边的霜兰, 摇摇欲坠。


    “风雪斋。”温如瓷茫然地站在窗前。


    她竟被雪辞带回了兰家。


    风雪斋是兰芝珩在兰家的居处,她入兰氏伴修的十年,无论是炎炎夏日, 还是春暖花开, 风雪斋中的落雪终年不停,她不知具体缘由,只知与兰芝珩所修功法有关。


    “阿瓷姑娘, 您醒了,奴这就去唤医官前来为你诊脉。”


    侍女端着药汤站在殿门处,对温如瓷欠了欠身。


    温如瓷垂眸看向自己泛着青紫脚踝,那夜为寻温如行和云织雪,步子急了些,还没养好的扭伤又复发了。


    “长乐,芝珩哥哥怎么不在,他去哪了?”


    长乐是风雪斋的女侍,十年前她初入兰家伴修时就在了。


    雪辞因她杀了公主,颂安公主是神庭女君最宠爱的女儿,此事如何能善了……


    长乐恭谨道:“姑娘是女儿家,又处于昏迷中,公子自是要避嫌的,他前些日子在南渊境受了伤,如今正在偏殿暖阁中修养呢。”


    温如瓷眼睫一颤,从长乐口中之言她便已经分辨出,如今在暖阁修养的是真正的兰芝珩。


    若是雪辞……


    她想到昏迷前看到的那一幕,脊背发寒,他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掉入陷阱难以脱身的猎物。


    “他受了伤…”


    昨夜雪辞杀了那么多人,兰芝珩此刻定是伤上加伤。


    温如瓷连鞋子也忘了穿,步伐有几分凌乱:“我去看看他。”


    侍女长乐看着少女焦急的背影,眼底闪过复杂之色,打了个寒颤,哆哆嗦嗦将手中汤药放在玉案上。


    温如瓷推开偏殿的房门,刚入房间两步,身后的殿门“砰!”地一声关严。


    温如瓷步伐被惊得一顿,殿阁中兰芝珩身上的雪松冷香令温如瓷安下心来,她绕过层叠的纱幔向里阁走去。


    “芝珩哥哥,我听长乐说你受伤了。”


    床榻上的青年面容上萦绕着羸弱之色,他身着银缎长袍,领口整齐的扣在颈间,哪怕此刻尚在病中,发丝也整齐的冠于头顶,不见一丝凌乱与狼狈。


    青年眸底闪过柔和地笑意:“阿瓷醒了。”


    他视线从温如瓷赤着的雪足之上扫过,温如瓷眸底闪过一丝羞赧,足尖缩了下。


    “阿瓷的脚踝又肿了。”青年干净的眸子毫无杂质,隐隐含着担忧。


    温如瓷将受伤的脚踝向后挪了挪,用裙摆盖住:“我不疼的,芝珩哥哥,你不用担心我,倒是你……”


    她看向他苍白的脸颊,心中愧疚:“都怪我。”


    青年抬手在她头顶揉了下:“此次外出是女君降旨,与阿瓷何干。”


    见他果然半分不记得昨夜发生之事,温如瓷心里更愧疚了,若不是为了救她,他哪里会重伤至此。


    青年唇角溢出一丝血迹,不住地咳了起来,身形不稳,整个人倒在床榻上。


    温如瓷面色一变,赶忙坐到他身侧,用手轻轻顺抚着他脊背。


    她用帕子将他唇角的血迹拭去:“我这就去寻医官。”她说着,手腕被握住,青年摇了摇头:“古道医才离开,莫要再麻烦他了。”


    他说着,又咳了起来。


    兰芝珩平日里鲜少有如此虚弱之态,此刻定是痛极了,神色竟比初到梵南寺他重伤昏迷那夜还要脆弱几分。


    这到底是受了多重的伤啊。


    少女杏眸中浮现出水润雾气,慌了神:“该如何才能减轻痛苦,我能帮到什么…”


    青年忽然抬手将温如瓷拉入怀中,手臂如坚固顽铁般紧紧桎梏着少女纤细的腰身。


    温如瓷震惊地看着兰芝珩,而后便听到埋在他颈窝的青年喃喃道:“娘,好疼…”


    温如瓷怔愣住,面色复杂,她早有听闻,兰芝珩的母亲在生他之时身受重伤,灵力溃散而亡,父亲又在他母亲离开后的第三年殉情而去。


    兰氏这么大一个家族,若非他六岁时被检测出根骨双绝,天资罕见,此后兰老夫人养在膝下,无父无母的孩子,也不知该受到多少冷眼与欺凌。


    温如瓷轻轻抚了抚他弓起的背脊,指腹染上濡湿血色,温如瓷焦急道:“芝珩哥哥,你伤口裂开了!”


    血液晕湿了衣袍,温如瓷颤着手撩开他后领,瞳孔一缩。


    兰芝珩的脊背上,竟满是凌乱又亘长的鞭痕!


    怎么会……


    他就算在南渊境和公主府受伤,也不该是鞭痕…


    温如瓷这下真得躺不住了,她想推开紧紧抱着她的兰芝珩去寻医官,“叮叮!”温如瓷难以置信地看向腕间不知何时出现的锁镣。


    “芝珩哥哥…”她脸色变得惨白。


    温如瓷心中的不安逐渐放大,忽而想起系统在她醒来,便不曾开口说话。


    她在心中试探地喊了句:“系统?”


    没有得到答复。


    “系统!”她又喊了句。


    依旧没有得到答复。


    温如瓷缓缓看向靠在她怀中的青年,一时间头皮发麻,汗毛直立。


    一霎那的功夫,温如瓷鼻间属于兰芝珩的清冷气息,化为浓烈的花香。


    青年抬起头,与她四目相对,琥珀色的眼瞳肉眼可见的被青色围拢。


    “你为何要骗我?”温如瓷猛地推开他,连至床下的锁链叮当作响。


    “阿瓷,我疼。”青年伸手扯了扯她衣袖。


    温如瓷将袖口扯开,向床榻边缘挪了挪:“我问你为何要装作芝珩哥哥骗我!”


    是他亲口说的,不愿让她将他当做兰芝珩。


    那为何他自己还……


    雪辞盯着少女满是警惕地眸子看了许久,而后勾起唇,伸手桎梏住温如瓷的下颌:“我只是想看看,同样的伤口,你对兰芝珩和我…是如何的两幅面孔。”


    “现在看来,真令人失望啊。”


    温如瓷惊惧下用力咬住他的虎口,可她已经用了十足的力气,唇舌间都尝到了血腥味,他依旧未松手。


    雪辞指尖用力,垂眸凑近温如瓷:“你竟怕我?”


    他难以置信,胸口堆满了郁气,他在她面前分明已经装得很温柔了,她竟因昨夜看到他杀人而怕她?


    被青年那双诡异幽深的眸子注视着,像是渗出黏液的毒蛇般紧紧缠绕在她脖颈上一般,恐惧,窒息。


    温如瓷脸色惨白,她也知她不该怕他,他昨夜是为救她才杀人,可她控制不住,总是会想起门隙间那只流淌着她人血液的眼眸,和……


    颂安被黑鸟啄食的血肉模糊的脸。


    她知道,他能操控它们,就如那夜操控黑隼与她对话一般。


    右颊的伤痕被青年寒凉的指尖拂过,雪辞扯了扯唇,唇角弧度森冷:“我为你报仇,你却害怕我,果然是兰芝珩养出来的……”


    “没良心的东西。”


    他眼尾猩红,重重咬在温如瓷的耳垂上。


    温如瓷指尖抵在他胸口使劲推他:“我惊惧你行事狠辣,却也知晓你所为皆是为我,可你不该骗我。”


    少女的力道对雪辞来说简直不值一提,他冷嗤一声,齿锋松开被他咬出血痕的耳垂,变为舔拭:“骗你又如何?”


    “你…”温如瓷气红了眼:“你简直……”


    “无赖!”


    她咬住唇,被压在身下推也推不开,青年指尖将她腰间缎带勾起,温如瓷瞪向他:


    “疯子!”


    少女睫尾被泪意晕染的湿润,苍白的小脸也浮现出愠怒的薄红,这句“疯子”于她口中说出,令雪辞忍不住冷笑起来。


    他微微启唇:


    “真正的疯子可不是我,是你的“芝珩哥哥。””


    温如瓷的手被他叩住按在脑侧,锁链因挣扎不断发出脆响。


    “他才不是。”


    雪辞:“他不是疯子,那我自然也不是。”


    他源于他欲起,他如今不仅能操控生灵,还能改变气息,扮作那人而不出破绽,自是因那人积攒在心底的情欲与执念更深了。


    “先前是我眼瞎才将你错认成他,你们二人根本就不一样,他端方有礼,绝不会像你一般强迫别人行事!”


    温如瓷瞪着近在咫尺的青年,此时的青年没有伪装,整个人笼罩着一股阴郁瘆人的气息。


    是她蠢笨,才会信了他故作可怜的样子。


    少女的额头被冷汗浸湿,雪肤透着绯红,浓密的睫毛不安颤动着,雪辞凑近她,闻到甜腻的香气,他唇角弧度愈发嚣张:“不信你去告诉他,我强迫了你,自是能看到他比我还疯的样子。”


    温如瓷握紧手心,他的意思,是兰芝珩会因她染指了他而发疯杀了她吧……


    雪辞眸色幽深地看着少女既慌张又惊惧的神色,真是个蠢的,那道貌岸然的兰少主怎么会忍心杀了她呢,大抵会忍不住做些比他还要过分的事。


    青年修长的指尖勾开少女的领口,既然她已经害怕他了,他自也没什么必要去伪装成什么卑微可怜的样子讨好于她。


    “没良心的东西,要受到惩罚。”


    少女领口凌乱,胸口不断起伏着,衣衫下若隐若现的肌肤雪白柔腻。


    温如瓷颤声道:“我讨厌你。”


    雪辞将她拦腰抱坐在怀中:“那真是太好了。”


    温如瓷蹙起眉,锁骨被他齿锋轻咬住:“如此,我对你再坏些,也是理所应当吧?”


    汗意浸湿了温如瓷的掌心,她紧紧抿住唇,压下喉间不合时宜的燥渴感。


    “雪,雪辞,你放了我吧,我跟你道歉。”温如瓷小声地与他商量。


    少女低软的语气令雪辞掀起眼眸,目光从她锁骨之上的痕迹挪开,而后半阖着眼靠在床榻上:“说来听听。”


    温如瓷衣衫半褪,凌乱的领口中若隐若现粉红色的抹胸,衬的她白到发光的肌肤更显娇嫩柔腻,她跌跨在青年大腿上,见他有所松动,想挪身下去,被雪辞握住腰,他声音沙哑:


    “先道歉。”


    她既已经看清他真面目,竟还想着一句轻飘飘的道歉能让他放过她,真是天真的可怜。


    雪辞似笑非笑地看着温如瓷,等会儿她就会知道,他不仅是行事狠辣的疯子,还阴险,贪婪,言而无信。


    “雪辞,谢谢你,你救了我,还帮我报了仇,还有那夜……”


    少女的杏眸笼罩着水雾,眸底的真诚令雪辞唇角的笑意僵住,他握在温如瓷腰间的指尖蜷缩了下,又听她道:


    “那夜我也不知为何,在那么绝望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竟然是你,而你竟也出现了,在我最难过与害怕之时,像一个大英雄一样。”


    “幸好有你。”


    温如瓷抹了抹眼睛,幸好有他,她才能救下兄长,可她却因他帮她报仇的方式太极端,对他心生惧意。


    她害怕他,可也想明白了,两次,若没有他,她会跌入更绝望的境地。


    雪辞杀了颂安,不止兰芝珩,他自己同样也要承受风险,因他与兰芝珩本就是一体。


    她气他装作兰芝珩骗她,更害怕他徒然变了一副面孔,惊惧间,什么难听的话都说,将他带给她的帮助全然忘了。


    青年张了张嘴,看向红着眼睛的少女:“这是你的道歉?”


    他轻咳了一声,侧过脸。


    温如瓷这才想起只顾着将心里话说了出来,伸手扯了扯他衣袖:“对不……”


    话还没说完,被青年的指腹按住唇,他神色有些难看:“行了,你先闭嘴。”


    他说完,又怔愣地看向别处。


    大英雄。


    幸好有你。


    温如瓷不知,她方才掺杂着哭腔脱口而出的言语,犹如一块巨石砸向静谧的冰湖中,坚固凉薄的冰层碎落,波涛翻涌。


    这世间无人期盼的影子,连自己都想摒除的污点,竟也配得一句“幸好有你。”


    雪辞眸光莫测地看向神色茫然的少女,他扣住她的后颈,重重吻了一口她的唇角,声音嘶哑:“这不是道歉。”


    在他听来,这分明比她与兰芝珩表明心意时,还要动听。


    算她开窍,他突然不想做她口中的无赖了。


    温如瓷慌乱一瞬,本欲解释,青年放开她:“不是要跑?”


    温如瓷一愣,而后急忙下了床榻,忍着疼痛向门外跑去。


    雪辞缓缓趴在床榻上,背后的衣袍已经被血液浸湿,他恹恹地闭上眼睫。


    谁料,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殿门又被推开。


    他睁开眼,目光凝滞,殿门开合那一瞬,刺目的阳光洒在少女侧颜,她精致的轮廓被暖光包裹,柔和而透明。


    温如瓷带着兰氏的医官:“老先生,您快看看他的伤势。”


    温如瓷注意到雪辞直勾勾地盯着她,生怕他此刻神情被兰家之人察觉不对,伸手覆住他眼眸。


    少女的掌心柔软,还带着甜腻的香气,雪辞脸颊扬起,唇瓣落在她掌心上。


    温如瓷正全神贯注看着医官给他背后的鞭刑上药,掌心湿濡濡的有些痒,她将手缩回到衣袖里,下意识看向医官。


    察觉医官并未注意到雪辞的行为,这才松了口气。


    她悄悄瞪了一眼青年,见医官面色凝重,又担忧问道:“老先生,他这伤是不是很严重?”


    医官摇头,而后不解地看向趴在臂间的青年:“少主,这骨刺鞭刑出自神庭,您是惹了女君不悦?”


    少主行事向来极有分寸,怎么领旨去了趟南渊境,竟受此重刑?


    “老夫人她可知晓少主您在神庭受了罚?”


    温如瓷也茫然地看向雪辞。


    青年抬起头,面上神情与兰芝珩如初一辙:“此去南渊境折损了不少人手,却并未寻到女君需要的绝域雪芝,女君心慈,未多加怪罪,只命人罚了我二十鞭刑。”


    “至于祖母,她年事已高,此事不是什么大事,何必令她老人家伤神。”


    医官颌首:“少主放心,老夫不会多嘴。”


    医官给雪辞将伤势包扎好后,便去药阁煎药了,温如瓷看向雪辞:“若任务没有完成,你,不,芝珩哥哥就要受罚吗?”


    雪辞撑起下巴:“兰氏少主,哪会那么容易被神庭降刑。”


    温如瓷:“那你这伤……”


    雪辞勾起唇,漫不经心道:“大概是气急了吧。”


    毕竟他杀了她的掌上明珠。


    雪辞眸底闪过一抹讥讽,一个前夫与别的女人生得孽种,她竟还当亲生的了。


    五年前她瞒着兰芝珩与他做交易时就该清楚,他可不比不得兰芝珩心怀慈悲,敢惹他的人,别说一个,就是神庭那一窝,他也杀得。


    他看向抱着干净衣袍走向他的少女:“还敢来招惹我?”


    温如瓷黛眉轻蹙,将他扶起,她声音轻轻柔柔的:“你不要故意吓我。”


    雪辞喉间滚动,轻嗤一声:“软硬不吃。”


    温如瓷将手中衣物递给他,青年挑眉看他,迟迟未接。


    温如瓷将衣物放在床榻上,默不作声向殿外走。


    “你真不想对我做些什么?”


    温如瓷回头不赞同地看向雪辞。


    “不是喜欢我的脸吗,白玩都不要”


    温如瓷脸色涨红,继续向殿门处走。


    直到她打开殿门,青年漫不经心地再次开口:“不想将你脸上的伤口修复好?”


    温如瓷脚步顿住。


    “不想变强?”


    温如瓷:“什么?”


    青年斜睨着她:“脱尘巅峰如何?”


    温如瓷按在殿门上的指尖收紧,一时不知他凭何笃定她这种根骨有损之人能一举进阶至脱尘巅峰,也不知他到底有什么法子,但——


    她没出息的心动了。


    下一瞬,温如瓷被青年的灵息缠住腰身落入他怀中。


    她看向他,他眸底如蛛网般的血丝遍布眼眸,抬眸间,床边的纱幔合拢。


    “威逼,利诱。看来阿瓷更喜欢后者。”


    早知如此,他何必大费周章扮作兰芝珩的样子惹她生气。


    温如瓷指尖抵在他胸口:“你还没说……”


    她的唇被堵住,唇齿被撬开,整个人被青年压在身下。


    “乖阿瓷,我们得快些,兰芝珩明日清晨就醒来了。”


    温如瓷震惊地看着他,他撑起身子,将头顶的玉冠扯下,青丝散落,那白皙如玉的脸颊多了几分糜艳之色。


    温如瓷磕磕绊绊地道:“你,你方才说放了我的…”


    “是啊,但阿瓷想要修为,我只能勉为其难……成全你了。”


    青年支着身子,饶有兴致地看着一脸茫然的温如瓷:“原来阿瓷不喜欢我的脸,我的身体,也不想要修为,不想恢复你脸上的伤…”他倾身凑近她,语气中有些玩味:“那你走吧。”


    “就是可惜了我这破天境炉鼎之躯…”


    温如瓷瞪圆眼睛:“破,破天境?”


    “芝珩哥哥分明在入玄巅峰…”


    又怎么可能是炉鼎之躯……


    青年指尖缠绕着她发丝:“是啊,他偏偏要压制破天境的修为,去做那干干净净的平庸修士呢。”


    入玄巅峰才不平庸呢,马上就快是大宗师了,已经特别厉害了……


    温如瓷心中反驳道。


    青年细碎地吻落在温如瓷的颈间:“否则你以为,一个入玄境的躯体,凭何能操控千里之外的黑隼陪你半个时辰?”


    温如瓷哑然,她错愕地看向雪辞,系统说男主大结局才会突破破天境。


    若雪辞没有诓骗她,那很可能是,他本就是破天境,到了大结局他才——


    病愈。


    那,她是不是不用担心她与雪辞的事被兰芝珩发现了?


    反正到大结局,她已经执行完女配剧情,去过新的人生了。


    就算兰芝珩发怒,又如何呢?


    温如瓷眸光一闪,她看向青年异常俊美的面容,青年茫然:“利诱也不行?”


    温如瓷胸口处极速跳动着,与每一次系统逼她做“坏事”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修为不修为的……


    是很诱人,除此之外——


    是她可以背着系统,得到芝珩哥哥。


    她颤着手握住青年的手背,将他的手挪到她腰间,修长的指尖落在她腰间重新系好的缎带上。


    雪辞一怔,而后看向杏眸潋滟,双腮桃粉的少女,他狭长的眸子半垂,唇轻轻勾起。


    “看来利诱是奏效的。”他说着,少女的指尖落在他唇上,她缓缓摇了摇头,雪辞眸底渐深。


    少女被吻得饱满嫣红的唇瓣轻启,呼吸又轻又乱:


    “是色诱…”


    雪辞喉间滚动了下,眸色更深。


    他修长的指尖掀开她的衣裙,寒凉指腹落在柔腻肌肤之上,少女的软腰向上抬了抬,溢出一声喘息。


    她轻咬住唇,身体的雀跃感和一直所奉行的保守思想交织拉扯,产生了另一种因罪恶感而兴奋的,想要沉溺其中的放纵欲。


    窗外飘雪,到了午时后,变得疾了些。


    洁白的雪花将地面厚厚覆上一层,霜兰被压得枝瓣乱颤。


    夜间时,长乐将风雪斋中的灯笼尽数点燃,唯有路过偏殿暖阁时,脸色发白,燃起灯笼后快步离开,似是不曾听到殿中少女的抽泣声。


    长乐来自神庭,是被派来监视兰少主的人。


    昔年一同进入兰家的,共有九人。


    如今仅剩她一人,其他的……皆被她亲手杀死。


    在被监视者极有兴致的目光下,她的手染上朝夕相处的同伴的血,只有如此,他才大发慈悲留她一命。


    那年,他还是个不足她高的小少年。


    “他”不曾阻止她向神庭通风报信兰少主的形迹,直到后来她才知,“他”不常出现,有时甚至三五年都不出现,可一旦出现,这世间就会有某一处血流成河,沦为炼狱。


    “他”是个痛恨自己的疯子,是引得神庭女君都忌惮的恶魔。


    长乐站在桥上,看向紧闭的偏阁,“他”阴狠毒辣,可从未行过强迫女子之事,对方竟还是少主珍重的阿瓷姑娘……这一次出现,比往常更加可恶。


    她双手死死握紧,眸底有惧怕,憎恨,还有连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痴迷。


    殿中,温如瓷不知捶打了雪辞多少次,就连他的脸颊都被打红了,青年不仅不停下,细碎的吻落在她掌心,伴随着令人脸红的呼吸。


    温如瓷浑浑噩噩地响起他先前说过的话。


    要快些,兰芝珩明日就醒来了。


    她后知后觉,他说这话时,还是早上!


    她被他抱在怀中,崩溃地看向天色,眼下离明早,还有一整夜的时间。


    温如瓷重重咬在雪辞的脖颈上,青年狭长的眼眸眯起,吻了吻少女额上被汗意浸湿的碎发,呼吸有些急促:“咬重些啊,都脱尘中阶了,怎么还没力气?”


    温如瓷一愣,脱神中阶?


    她内里好像是有些灼热,像是被火烤的一般,身体也轻飘飘的,就连脸上的伤也不疼了,温如瓷抬手摸了摸右颊,瞪大眼眸,伤痕,竟没了……


    她这般想着,青年的动作疾风骤雨般,更加猛烈,好像要将温如瓷溺死在雷雨中。


    次日凌晨——


    暖阁的浴池中,温如瓷的声音都哑了,喉间也隐隐作痛,整个人散了架一般,靠在雪辞的胸膛上,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晕过去了。


    雪辞清理一番,将她抱在床榻上,将薄毯裹在她身上,向外走去,行至殿门处,怀中的少女轻声呓语:“芝珩哥哥…”


    雪辞顿住,垂眸看向熟睡的少女许久,忽而冷嗤一声:“呵…”


    “果然是没心的。”


    本想将人送回主阁的雪辞转身回到床榻,指尖灵息闪烁,少女颈间的斑驳痕迹尽数消散,他沉吟片刻,给她套上衣裙。


    而后紧紧将人桎梏在怀中,闭上眼眸。


    骗子,花言巧语让他停下,睡梦中却唤着兰芝珩。


    她梦见了什么?


    梦见兰芝珩与她翻云覆雨?


    这般想着,雪辞胸口堵的难受,脸色阴郁下来,眼眸处的血丝遍布,红得快要滴血。


    不是想她的芝珩哥哥吗?


    成全她。


    ……


    日光透过轻薄的雪幔映在青年的眉宇间,他纤长的睫羽颤了颤,睡梦中便觉腰间被什么东西紧紧桎梏着一般,他睁开眼眸,目光凝滞。


    少女如缎的青丝交织在他胸口处,整张脸埋在他臂弯,双手紧紧环在他腰间。


    兰芝珩凸起的喉结动了下,不可置信地怔在原地。


    他脊背僵直,抬起手想要推开她,又在察觉少女有苏醒之兆时,闭上眼眸。


    温如瓷全身酸痛,腰更像是被折成两半了一样,最严重的是脚踝处,不用看也知,更肿了,想到昨夜她苦痛,那人一遍一遍亲吻她脚踝却仍不停下……


    她睁开困顿的眼眸,入目就看到那无赖睡得安稳,她气得牙痒,举起手用力拍在他脸颊上!


    兰芝珩:“?”


    他难以维持假寐,睁开狭长的眸子。


    青年白皙剔透的肌肤如一块毫无杂质的名贵玉石,而这玉石被温如瓷一个重重的耳光打过后,像是被泼了粉彩般,粉红的印子让他眸底的茫然显得有些无辜。


    “阿瓷何故打我?”


    他温润疏和的语气是另一人装也难以装出来的,仅一瞬间,温如瓷脑海中天旋地转,一时不知该暗骂那人卑鄙无耻将她置于如此难堪的境地,还是心慌于不知该如何解释。


    她下意识垂下头,目光在看到自己身着整齐衣裙时,心下微松。


    她张了张嘴,干巴巴地找补:“对,对不起,兄长,我又做噩梦了…”


    幸好她先前在他面前立了一个噩梦缠身的梦游人设…


    她向来唤他“芝珩哥哥”,今日突而唤作兄长,兰芝珩神色有些异样。


    他将这种异样归为不习惯。


    温如瓷观青年脸色微沉,他定会觉得她趁他重伤趁机冒犯……


    她捏紧袖角,更紧张了,磕磕绊绊继续找补着自己为何会在此处:“兄长受伤,我,我昨夜来看你,就这么不知不觉睡着了,许是夜半又梦游了,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谁料她越解释,青年神色不见好转,反而更加清冷。


    温如瓷想到剧情中他得知梵南寺遭劫杀后,心中就已经开始对提前回温家的她产生怀疑了,眸底划过了然。


    她小心翼翼地绕过他爬下床,脚踝却被握住。


    温如瓷吃痛地轻“嘶”一声,兰芝珩很快反应过来越了界,松开手,面上有一瞬紧绷。


    他垂眸看向她泛着青色的脚踝处,轻声道:“你先在此坐着。”


    说罢,他起身,内里虚空肺腑灼绕的剧痛令他脸色有些发白。


    他步伐缓慢地从药箱中拿出瓷瓶,而后将白色膏体涂于温如瓷脚踝之上,清凉的膏体很快缓解了脚踝之上的疼痛,腰上的酸痛却感觉更明显了。


    温如瓷揉了揉后腰,察觉道青年那一抹茫然的视线,她手一顿。


    “梵南寺遭遇劫杀,阿瓷替代云姑娘被公主府之人劫走,可有受伤?”


    兰芝珩从南渊境赶回来后,便得知了温如瓷被劫走的消息,他吩咐墨回等人全力追查凶手,寻出了公主府死士掉落在梵南寺的令牌,还未等去公主府要人,因于南渊境受了重伤,自己先支撑不住倒下了。


    温如瓷下意识抬手摸向右颊,突而想到那伤痕昨夜在她与雪辞做那种事时已经愈合了……


    就在此时,墨回推门而入:“少主,颂安公主不在府中,整个公主府上下称并未见过温姑娘……”


    墨回在看到温如瓷时,瞪大双目:“温姑娘,太好了,您没事!不对,您怎么回来的……”


    兰芝珩也看向温如瓷,眸底闪过深思。


    颂安的尸体未被发现令温如瓷的心脏先是一松,而后又高高提起。


    是啊,兰芝珩已经查到她被公主府的人抓走,她怎么回来的?


    就在这时,长乐端着汤药踏入殿中:“少主醒了。”


    她将药汤放在桌案上:“奴还想着过来告知阿瓷姑娘已经被我们的人带回来了的好消息呢,没想到阿瓷姑娘也在此。”


    温如瓷缓缓看向她。


    兰芝珩:“你是如何将阿瓷带回来的?”


    长乐颌首:“昨日下午少主昏迷间醒过一次,命我避人耳目传信于神庭女君,说是此事关乎温家与神庭清誉,不得大肆声张。我昔年在神庭做事,有相熟的内监,如此就将信给秘密送到了,女君得知此事勃然大怒,不仅向公主府要了人,还将颂安公主赶出帝京,惩罚她在外历练呢。”


    长乐在青年的目光下心中胆寒,按照另一位“少主”吩咐的话,尽可能保持镇定:


    “少主不记得了?”


    兰芝珩按了按震痛的额侧,长乐所言的确像是他会吩咐的话,就连墨回他们去查证,都是仅挑了几名信得过的亲信,不曾大肆宣扬。


    温如瓷看着长乐,思绪纷乱,若不是她自己就是亲历者,她都要信了。


    长乐感觉到温如瓷的视线,对她微微颌首,给了她一个宽心的眼神。


    温如瓷一怔,心中已经确定,长乐知晓雪辞的存在,不仅知晓,比起兰芝珩,她好似更加效忠于雪辞?


    二人离开后,兰芝珩看向温如瓷,想到她竟为了不相干之人将自己置于险境,眉间拢起一层阴霾。


    温如瓷的目光落在青年随意搭在榻边的白皙匀称的修长指节上,慌乱地挪开眼,猝不及防对上他那双干净到澄澈的琥珀瞳,呼吸凝滞。


    她暗自唾弃自己心中的杂念,虽都是一人,可现在在她面前的兰芝珩,就像那遥不可及的天山雪,别说染指,就连碰一下都好像亵渎了他。


    这般想着,温如瓷看着那双如湖面沉静的琥珀瞳,衣袖下的指尖蜷缩起来。


    她根本想像不到,这双干净不染凡尘的眼眸覆上情念欲。色时,会是什么样子。


    “宿主,没错,就是这样看着他,男主最讨厌这样痴迷的目光。”


    系统在经过卡顿后,刚回来就听到长乐的解释,虽剧情中没有什么神庭女君干预,不过这段剧情已经有所更改,宿主能留下命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否则它还要花费巨额积分调来外界的任务者。


    它看着温如瓷看向兰芝珩时缠腻的目光,频频点头,宿主好像开窍了,竟懂得主动按照人设讨嫌。


    定是知晓自己犯错,痛改前扉了。


    系统趁热打铁,赶快发布下一个任务:


    “接下来的剧情是你高调回梵南寺幸灾乐祸女主,男主也开始调查散播女主消息的人,你发觉男主对你的怀疑与冷淡,唯恐自己暴露,心虚之下同意相看男主准备的那份名册中之人,以此来表示已经放下男主,从而降低男主对你的戒备——”——


    作者有话说:黑兰:(回味)阿瓷打我了!


    白兰:(委屈)阿瓷何故打我……


    下章明天0点~


    第19章 偷吻


    温如瓷陪着兰芝珩留在兰家养伤, 因着她先前代替女主受罪崩坏了剧情,导致女配谋害女主的动机不明确。


    在离开兰家前,系统额外增加一个要求, 要她表现出比剧情还要愚蠢,变本加厉对男主死缠拦打。


    只有她太过愚蠢,在所有人眼中,这段剧情才会从她主动替女主被抓走, 变成她谋害女主不成,反倒误害了自己。


    她现在越是痴缠, 等回到梵南寺后她假意放下男主, 心慕他人, 前后行为割裂,待男主查出她才是谋害女主的幕后主使, 女配的因嫉生恨人设贯彻始终一切暴露, 他才会对她彻底失望。


    因系统的要求,兰芝珩在风雪斋养病期间,温如瓷穿上早早就准备好的华丽到夸张的衣裙。


    他养伤, 她在他面前抚琴扰他清修。


    他与墨回等手下谈公事, 她尽显刁蛮跋扈, 将其中得力的女暗侍赶出风雪斋, 甚至连长乐都不准进入兰芝珩的房间。


    他喜素色,她便不知边界将他衣袍发冠都置换成与她当日相配的艳袍。


    这夜,守夜的长乐见温如瓷蹑手蹑脚一脸心虚地在偏殿门外转悠, 这十日来她看得分明, 阿瓷姑娘当真是喜欢极了少主,才会没有安全感到一直强调自己的存在感。


    不知为何,察觉她爱慕的是真正的兰少主, 而非另一位,长乐竟暗自窃喜。


    她走到温如瓷身旁,轻言道:“方才路过,瞧着少主还未睡下。”


    温如瓷要的就是兰芝珩还未睡下,否则她等会要做的事可就真成了登徒子耍流氓了。


    她夺过长乐手中的药汤,走到殿门处时故意扬声道:“我当然知晓兄长已经歇息了,别管我。”


    长乐看着被重重合上的殿门,愣在原地。


    阿瓷姑娘是不是没听清她的提醒?她说的是少主未曾睡下……


    殿内,听到温如瓷的声音,墨回赶忙翻窗出去,等人站在窗外时,眸底划过一抹疑惑。


    他又不是什么私会的小娘子,阿瓷姑娘也不是前来抓奸的主母,他到底为何心虚,为何要藏起来?


    他探头向殿内。


    “……?”


    原本还在玉案前处理公事的青年已经在床榻上躺好,并且闭上了双目。


    墨回心里突然平衡了,原来不只是他,少主这些日子也被阿瓷姑娘折腾怕了。


    谁也不知阿瓷姑娘这段时间到底怎么了,脾气一日比一日大,看谁都不顺眼,前些日子暗卫石蛋就无缘无故被气红了脸阿瓷姑娘赶了出去,日后都不让他出现在少主身边。


    幸好他与阿瓷姑娘还算有些交情,阿瓷姑娘没赶他走。


    这般想着,回过神来就看到殿中的少女喝了一口少主的药汤,而后——


    墨回看着少女用嘴将药汤渡给自家少主,石化在原地。


    阿瓷姑娘竟担心少主到如此地步…


    墨回将脑门杵到墙壁上,他给阿瓷姑娘此番行径找补的行为,简直是把自己的心智按在地上摩擦。


    她分明就是以为少主睡着了,偷亲少主!


    墨回在窗边数着,一口,两口,三口……少主怎么还不起来抓她一个现行?


    温如瓷也奇怪呢,长乐分明告诉她兰芝珩没睡,此刻应是假寐看她想耍什么心机,按系统设想她在亲他的第一口,他就应该起身呵斥她不知羞耻,然后命人将她赶出去才对啊!


    温如瓷神色扭曲一瞬,药汤好苦……


    “男主肯定是真睡着了,都怪你,不早些进来。”系统指责。


    温如瓷反驳:“都怪你,非要让我作出一副心虚的模样给长乐看。”


    她垂眸看向手中的半碗药:“现在怎么办?”


    她给他整整渡了三口药,亲了他三下,人醒着她是做戏,人睡着了她可不真成夜半心怀不轨的耍流氓了!


    “他睡着了你把他亲醒了不就行了,都亲了三次了,也不差这一次,实在不行咬他一口给他咬醒。”


    温如瓷猛地灌了一口药汤,系统嘱咐道:“只许亲不许伸舌头,男主的初吻被你夺走了,舌吻可不行,太亲密了。”


    温如瓷鼓着腮,险些将药汤喷出来。


    她脸色涨红,想到兰芝珩不只初吻舌吻没了,炉鼎之躯她都用过了……


    耳边是系统的催促,心虚之下,她闭着眼将药汤渡入他口中,而后重重咬了下他的下唇。


    还是没醒。


    温如瓷又咬了一口。


    没醒……


    温如瓷突然转身向殿外跑去:“长乐,长乐,快去请医官,兄长他定是晕过去了。”


    长乐满脸疑惑地向殿外走,方才远远瞧着少主气色还是极好的呀?


    温如瓷见长乐去请医官了,转过身,看到神出鬼没的墨回走入殿中,想到兰芝珩唇上的牙印,她作贼心虚,悄悄溜回了主殿。


    墨回试探开口:“少主?”


    床榻上的青年睁开眼,清隽如玉的面容紧绷到像是一尊雕像,他踏下床榻,走到窗前一动不动。


    墨回见兰芝珩不是真晕,心中松了口气,而后又想到刚才偷窥到的场景,义愤填膺:


    “阿瓷姑娘简直太过分了,她竟敢偷亲少主,少主定要好好罚她才是!”


    墨回说完,站在窗前的青年侧目瞥他一眼,昏暗的烛火光影下,他唇瓣又红又肿,搭配上这张没有表情却显得茫然至极的俊脸,简直就像被女流氓欺负了的良家少男。


    还是受了欺辱也不敢声张的那种。


    墨回简直不忍直视,想到平日里体面风光的兰氏少主也有如此憋屈之时,就忍不住想笑。


    他揉了把脸,抑制住上扬的唇角:“阿瓷姑娘她……”


    “若你阿妹突然如此对你,你该如何?”青年声音带着一丝无措,像是遇到了天大的难题。


    墨回一哽,兰芝珩的问题令他心头一阵恶寒,这问题根本代入不得,少主待阿瓷姑娘是视若亲人,却并无血脉相连,可他是真有个亲妹子!


    墨回揉搓了下汗毛直立的手臂:“少主还是罚我军棍吧,您这问题我光是想想就想立即去世。”


    “那我该如何?”


    墨回跟在兰芝珩身边多年,青年少有如此茫然拿不定主意之时,他认真思索半响,道:“阿瓷姑娘胆大妄为,今日敢趁您睡着偷亲您,保不齐来日就要给您下药,强上了您的床榻。”


    青年眼睫一颤:“阿瓷不是那种人。”


    “阿瓷姑娘今夜全身而退,往后夜夜来偷亲您怎么办?”


    “她不会的。”


    “那今夜?”


    “今夜她只是想喂我喝药。”


    墨回:“……”


    喂药用嘴喂,顺便喂出两个牙印?


    这话墨回不敢说,他算是看明白了,他家少主根本不是想解决问题,更不是想解决阿瓷姑娘,想解决的是他!


    墨回垂首:“少主放心,今夜属下什么都没看到。”


    “嗯,出去吧。”


    墨回:“?”


    兰芝珩抬手触及唇瓣,垂眸看向身上湖蓝色略显乍眼的衣袍,想到近日温如瓷异常的行径,微微蹙眉。


    她就这般喜欢他吗?


    墨回离开前,目光扫过青年红到发紫的耳尖,彻底释然了。


    他抬手拍了下自己的嘴,就你嘴欠,真当偷亲了?


    那分明是喂药…不,那分明是少主和少夫人的情趣!


    主殿中,温如瓷见墨回从偏殿离开,连忙踏出殿门,期待地看向墨回。


    若墨回发觉她对兰芝珩行不轨之事,与兰芝珩告她一状,那她今夜的任务也算完成了。


    “墨回,方才我给兄长喂药,发觉他无论如何也唤不醒,你可知晓是怎么回事?他是不是身体有碍了。”


    墨回惊愕地瞪大眼睛,连忙否认:“少主身体可一点碍都没有,他力壮如牛,气拔山河。”


    温如瓷歪了下头:“他没晕过去?”


    墨回反应过来,又抬手扇了下自己的嘴,磕磕绊绊道:“啊,没,没晕,少主就是睡得太沉了,他重伤初愈,睡得沉也正常。”


    “那你有没有发现什么?”温如瓷试探地问道。


    方才她都要给兰芝珩的嘴巴咬出血了,那么明显,墨回肯定看得出来的。


    墨回避开她的视线,抬头看向天际:“什么啊?属下什么都没看到啊。”


    他哪敢说看到了什么啊,少主没法子解决温姑娘,差点把他解决了。


    温如瓷遗憾地转身回房,那么明显,墨回怎么就看不到呢!


    “那我明夜早些去。”


    她这些日子能作的妖都作了,兰芝珩看她的目光的确越来越古怪,可离厌烦还差那么一点。


    温如瓷跟系统吐嘈:“他脾气也太好了。”


    系统小鸡啄米:“男主是这样的,白月光人设。”


    次日,温如瓷收到温如行的信件。


    她展开信件,温如行信中说,这些日子他与云织雪一直在景山别庄居住,二人身上的伤已经好了,他也到该回边城军营领罚之时,他想带云织雪离开,云织雪却想留在仙都寻找云家仇敌的线索。


    温如瓷看到这,幽幽叹息一声,果然,兄长和云姐姐注定要分开的。


    温如行想托她多多照拂云织雪,若仙都有什么事,便命人传于到边城。


    温如瓷倒是不担心云织雪,毕竟女主有男主照顾,等她做了兰芝珩的暗卫,就再也不用担忧自身安危了。


    只是……


    温如瓷问系统:“云姐姐灵根都废了,她怎么做兰家的暗卫?”


    系统:“这不用你管,男主会解决。”


    它现在是一点剧情都不敢给温如瓷透露。


    “哦。”温如瓷继续看信,温如行打算明日离开,信中言明,若温如瓷有时间,就在梵南寺会面。


    温如瓷当然有时间,温如行此去边城,回军营受罚,说不准还要上战场,未来凶吉不可预料,更不知何时能回来,她定是要去送兄长一程的。


    系统知道温如瓷决定了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来,干脆不开口制止,更何况这些日子宿主一直乖乖执行女配人设,它还是很善解人意奖罚分明的。


    温如瓷将储物袋中的银钱数了数,当日她骗李似锦要给兰芝珩准备生辰礼,从家中拿出的二百金一直未动,除去过些时日兰芝珩的生辰所用,她打算将剩余的都给温如行,边城环境艰难,他总有用得到的地方。


    系统:“你不是嫉妒他逍遥自在,无拘无束,导致你在家中更难喘息吗?”


    温如瓷点头:“我是嫉妒他,可他也是我能想到的,唯一一个纵我千般错,万般不是,仍会软下心肠给我一条生路之人。”


    温如行平日里对她说得最多的,就是希望她不要事事听从父母之命,从前她觉他站着说话不腰疼,可看过剧情后才知,若剧情中的她能听进去他的话,绝不会在温家利用与引导做下假孕陷害的恶事,更不会落得那般凄惨的下场。


    温如瓷将信件收好,拿着琴去偏殿,还未敲门,被偏殿的洒扫告知兰芝珩今晨便出门了。


    “宿主,看来你这些日子作妖很有效果,男主都烦得躲出去了。”


    温如瓷一时也不知该做些什么,索性就在湖边坐下,奏起系统给她的那首名为“清河祭月”的谱子。


    琴音凄凉悲呛,远上云间,风雪斋中的落雪定格一瞬,又纷扬落下。


    偏殿中,抱着拐的妙听濯侧目看向遥遥注视着湖面身影的青年,似笑非笑地道:“小古板到底做了什么,竟惹得你这般避如蛇蝎?”


    “她没做什么,是我修习出了岔子,需静心。”


    妙听濯意外:“你还需静心?你再静,怕不是要遁入空门了?”


    “遁入空门?”青年看向妙听濯,眸底竟真闪过深思:“如今世间似有不少带发修行之人,脱去尘俗,入世也是避世。”


    妙听濯:“兰芝珩,你被南渊境的凶兽吸干了脑髓不成?”


    “疯了吧…”他看着兰芝珩,青年眼睫低垂,执子却始终不落,像是在担忧什么,亦或是在害怕什么…


    可堂堂兰氏少主,仅一步可登天境大宗师的天纵奇才,这世间又有何人何物能令其心生惧意呢?


    入夜——


    温如瓷蹑手蹑脚推开偏殿的殿门,如昨夜一般,她喝了口药汤,凑近床榻上眉目如月的青年,近在咫尺之际,与那双狭长的眸子对视上。


    “咕嘟。”温如瓷咽下口中苦涩的药汤,被当场抓个现行,她是故意的,眸底的慌乱也是真的。


    兰芝珩从未用如此锋利的眼神注视过她。


    他是真的生气了。


    虽早有准备,可兰芝珩那近乎厌恶的目光,还是让温如瓷心中刺痛了下。


    温如瓷就这么与他对视着,连说词都忘了。


    “出去。”


    温如瓷喉间发紧,抑制着想要拔腿就走的强烈自尊心,她抬手扯了扯兰芝珩的衣袖:“兄长你误会了,我,我只是想给你喂药,我在担心你的伤势。”


    “墨回。”兰芝珩起身靠在床榻上,眸底的霜寒之色始终未消。


    墨回翻窗而入,先是看了看床榻上的冷脸青年,又看向红着眼睛的温如瓷,硬着头皮道:


    “阿瓷姑娘,少主今日心情不悦,您还是先回吧。”


    少女轻轻啜泣了两声:“兄长不要生阿瓷的气,阿瓷真得没有想要轻薄兄长之意的。”


    她三步一回头向殿外走去。


    墨回垂下头,少女模样实在可怜,若不是昨夜亲眼看到她对着少主又亲又咬,他就信了。


    少主也是……


    昨夜分明是放任了的,今夜又何故吓阿瓷姑娘,将人家都惹哭了,自己也不见得好受。


    “你也出去。”


    兰芝珩下颌紧绷,按在床榻边缘的指节泛白。


    先前是他对她太过纵容,他并非她的良人,就不该给她留有丝毫念想。


    温如瓷回到房中,许久未动。


    “宿主,别难过了。”


    温如瓷饮了口茶,牵起唇角:“我不难过,你日日在我耳边念叨男主不是我的,我都听得起了耳茧了,我才不难过呢。”


    她趴在桌面上,重复了一遍:“我才不难过呢。”


    半响后,温如瓷伸了个懒腰,开始收拾行李。


    系统:“宿主,你要离家出走?”


    温如瓷将自己的衣裙叠好收尽储物袋:“明日我要去送兄长啊,现在男主已经厌恶我了,到时回梵南寺肯定不愿意带着我,我索性就先去梵南寺住下。”


    兄长走了,云姐姐又是一个人,肯定很难过。


    而且她有些受不得兰芝珩凶巴巴的目光。


    只有一点点难受。


    温如瓷将东西收拾好,回到床榻上躺下。


    “你说我回到梵南寺得幸灾乐祸女主?”


    系统:“没错。”


    温如瓷茫然:“可前些日子受尽折磨的是我而非女主,我连自己也要笑话吗?”


    系统:“……确实,没…逻…这段跳过………”


    系统的声音消失了,温如瓷看向踏入殿中的青年,随着香气袭入鼻间,温如瓷抓起背后的枕头向那人扔去。


    雪辞接住枕头:“多日不见,怎么又生分了。”


    温如瓷又拿起一个长枕向他扔去:“你无耻!”


    行事过后竟将她留在偏殿,害得她险些在兰芝珩面前露了馅。


    青年身形一闪,将温如瓷拦腰抱起,他轻嗅着少女的颈窝:“我吃味了。”


    “你那夜分明说更喜欢我,为何趁他熟睡偷偷亲他?”


    他当然知晓兰芝珩并非熟睡,而是放任她用嘴渡药,可他并不打算告诉温如瓷。


    就让她误会那人半分不喜她才好。


    伤心,难过,误解,这种情绪越多,她对那人的感情消失的越快。


    她注定只属于他。


    温如瓷推攘着他:“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你怎么这么坏,看我出糗你心里舒坦是不是?”


    雪辞向床榻上一仰,温如瓷惊呼一声,而后抱紧他脖颈,倒在胸膛上。


    “我不是说了,我吃味了。”


    分明是他将她伺候的舒服,她梦中却唤另一人的名字,他就是嫉妒,嫉妒的想杀了他。


    温如瓷蹙眉瞪着雪辞。


    雪辞勾起唇,翻身将温如瓷压在身下:“你这样的神情,好似将我当做不讨喜的外室一般。”


    温如瓷一哽,不自然地挪开视线,她每每和雪辞做亲密之事时,也总是有种背着丈夫偷情的心虚感。


    莫名其妙。


    她感觉颈间一凉,抬手摸到是何物时,脸上浮现愠怒之色。


    他竟将猫狗带得铃铛颈环带在她颈间。


    温如瓷抬手想要扯下,被青年含住指尖,他的唇沿着她指尖吻到掌心,他舔了舔她掌心,眼波流转,近乎蛊惑般地:


    “他竟敢凶你,不想对着这张脸报复回来吗?”


    他总是能精准戳破连她自己也不敢承认的隐秘心思。


    温如瓷眸底闪过微妙的神色,染着怒意的表情有些松动:“怎,怎么报复?”


    颈间的金铃颈环被解开,塞入她手中。


    样貌昳丽的青年躺在床榻上看着她,仰起下颌,修长脖颈上凸起的喉结划动了下,幽深的眸子里蔓延出勾人心魄的欲色。


    “我扮作他,给你当狗?”——


    作者有话说:白兰:假装睡着,偷偷奖励自己。


    黑兰:假扮自己,偷偷奖励自己。


    下章明天0点,下章前30个小天使掉落红包~


    第20章 惊不惊喜?(三合一)


    温如瓷原以为背着兰芝珩和另一个他翻云覆雨行浪-荡之事, 已是最最道德败坏的小人行径,可不曾想,另一个兰芝珩, 花样极多。


    当她的狗。


    此种自污之言他到底如何说得出口…


    “咔哧。”


    颈环的卡扣被她合于青年脖颈上,因喉结滚动,金铃发出微小的脆响。


    温如瓷痴痴地看着那双眼眸中的青色幽潭褪去,如日照澄湖, 干净清澈。


    他扮作另一人的神情,无需开口, 只静静看着温如瓷, 少女便垂下眼帘不敢看他, 睫尾阴影处因羞耻泛出浓郁的粉晕来。


    雪辞忍着胸口下的郁郁难平,舌尖尝到一点腥甜, 才意识到自己将腔壁咬破了。


    一声自嘲险些脱口而出, 他耐下性子,学着那人,将唇边的讽笑变作清浅的弧度。


    从前他只想得到她的身体, 自是能由着本性胡来。


    可现在他想得到更多, 想让她彻底丢弃兰芝珩, 需得多些耐心。


    自古以来没有什么比求而不得还值得一个人念念不忘, 他兰芝珩故作清高,他便偏要让她玩腻了“兰芝珩”。


    青年那双琥珀色眼眸如光影下的琉璃,他唇角轻抿, 避开温如瓷的视线, 克制,又惑人。


    “阿瓷,给我。”


    温如瓷怔在原地, 鼻间充斥的雪松气息,与在偏殿时他眉目冷淡赶她出去时并无二致,她心中知晓眼前之人是雪辞,可压抑在心底的委屈还是随着另一人的气息与神态尽数迸发。


    他以为她想做那轻薄冒犯他的恶毒女配吗?


    他以为她当真没皮没脸被拒绝了仍非他不可吗?


    他凭何在凶赶她后,又巴巴前来命令她“给他。”


    “兰芝珩,你求我。”


    温如瓷伸手扯住青年颈间的金铃,凶巴巴瞪向他。


    雪辞看她对“兰芝珩”这般黑脸,心中高兴得要死,他轻咳一声:“阿瓷想要兄长如何求你?”


    他话音刚落,被少女轻轻扇了下脸颊。


    “不许自称兄长!”


    雪辞舌尖顶了顶唇角,又不太高兴了,她那夜扇他时可是用了十足的力道,凭何对待兰芝珩就只是轻轻一个耳光。


    他偏要说。


    “阿瓷,何故打我?”


    此刻的雪辞与那日荒唐过后刚苏醒的兰芝珩简直如出一辙。


    温如瓷代入的更深了,指尖发抖,脑海里不断想起他那夜拒绝她,他说只把她当妹妹。


    她抬手重重拍在“兰芝珩”的脸颊上“啪”地一声。


    雪辞唇角抑制不住的勾起。


    爽了,兰芝珩就该被她这么毫不留情的对待。


    他揽住温如瓷的腰身,二人身位调转,他双膝分别跪在温如瓷小腿腿外侧,温如瓷茫然地看着他,青年依旧是那副高不可攀眉目霜雪的神态。


    “你……”


    片刻后,她轻咬住唇,指尖瑟缩了下,下意识按在青年发间的白玉冠上。


    裙摆下,金铃的清脆响声压过了更加令人脸红的声音,划过肌肤时冰凉晃动的触感令温如瓷脊背发麻,一阵颤栗。


    烛影摇曳,风雪斋主殿被覆上一层隔绝声音的结界,殿外落雪疾风,殿内金铃作响。


    次日——


    温如瓷被系统叫醒。


    “宿主,都日上三杆了,你再不起榻就赶不上送你兄长了!”


    少女摇摇晃晃踏下床榻,脚步有些虚浮。


    “宿主,你是不是睡觉姿势不对啊,怎么像是做了一宿……”


    系统话还未说完,正漱口的温如瓷呛咳了几声:“虎狼之言!”


    “劳力一样……?”系统懵然的闭上嘴,什么啊……怎么就虎狼之言了。


    温如瓷梳洗好,将储物袋系于腰间,就快步走了出去。


    长乐迎了上来,目光落在少女耳垂下一块红色印子上,衣袖下的指尖收紧,脸色僵硬一瞬:“阿瓷姑娘有何吩咐?”


    温如瓷轻声道:“长乐,麻烦你帮我备一架马车,我要去城南。”


    长乐颌首:“姑娘稍等。”


    她说完,目光又划过温如瓷微微红肿的双目,眉眼黯淡地向外走去。


    温如瓷看了看紧闭着房门的偏殿,刚迈出的脚步又收回。


    他已经开始厌恶她了,她还是不上前讨嫌了吧。


    说不定得知她先行离开,他也会松一口气呢。


    偏殿中,墨回看向渐行渐远的马车:“阿瓷姑娘这是去何处了,回家了吗?怎么也不来与少主知会一声…”


    他回头看向坐于案前的青年,他看起来似是全然不关注温如瓷一般,手中毛笔却迟迟未动,墨渍顺着笔尖滴落晕染在宣纸上。


    墨回闭上嘴。


    他当真不知少主怎么想的,少主心思最是通明,没道理连自己都察觉出他对阿瓷姑娘超乎兄妹的感情,他却还浑然不知。


    少主身居高位,若真对阿瓷姑娘有意,这世间根本无人敢阻拦。


    他为何就不愿承认?


    墨回苦恼地走出风雪斋,路上遇见满身臭气的离竹,离竹上前一把揽过墨回:“多日不见,想没想我?”


    墨回险些呕了出来,他推开离竹:“你不是回家休沐了吗?怎么一声屎粪味?”


    离竹得意地扬起下颌:“休沐?我可是少主最为得力的手下,近些日子我可是受命去做更重要的任务了。”


    墨回来了兴趣:“什么任务?”


    离竹将臭气熏天的手搭在墨回肩上,墨回忍着难闻凑近,而后听他小声道:“许是那日我助温姑娘救人,少主觉得我医术了得大有可为,命我去万兽园帮天阶灵兽朱火金乌接生去了。”


    墨回面色复杂:“那你这一身粪味怎么来的?”


    离竹闻了闻,没感觉自己多臭:“这你就不明白了,我去那万兽园后才发觉,那万兽园的驭兽修和管事实在不作为,整个万兽园就三个字“脏乱差”,那些灵兽的排泄物都要堆满了,那时我才知,接生不是目的,少主这是变着法的考验我呢,说不准是想提拔我。”


    墨回:“所以你就从接生的变成铲屎的了?”


    离竹咧唇笑:“万兽园的人被我教训一通,打死也不干活,我只能自己干了,我现在要去找少主复命,顺便将万兽园的乱象告知少主,等过了今日,兄弟你这首领之位说不准就是我的了。”


    墨回:“……”


    万兽园的管事石科那可是跟着少主尸山血海闯过来的,少主将他提拔成管事就是因其为人憨厚忠心又能干,石科不干活,那唯有一层解释。


    少主不让。


    他看着还沉浸在沾沾自喜中的离竹,嘴角抽搐了下。


    接生的确不是目的,目的就是让他去万兽园铲粪。


    这家伙也不知怎么得罪少主了。


    “听我的,你别去了,少主心情不好,你此去,说不准以后就在万兽园做事了。”


    ……


    马车行至城南郊野,温如瓷刚下马车,就看到了杏林前的二人。


    她向二人小跑而去:“兄长,云姐姐!”


    温如行和云织雪看到温如瓷真得如兰少主传信所言一样,没有受伤,也不见虚弱之兆,同时放下心来。


    “阿瓷。”


    “阿瓷姑娘…”


    云织雪看着温如行迎上少女,站在原地未动,张了张嘴又闭上,垂下头,心中愧疚不已。


    温如瓷刚想安慰她两句,耳边传来系统的提醒:“你要对女主坏一些,不可以笑,更不可以安慰她。”


    “阿瓷,你没事太好了,到底有没有受伤?”温如行担忧问道。


    温如瓷笑着摇了摇头:“我真没事的。”


    少女说完,看向云织雪,云织雪走到她面前:“阿瓷,对不起,都是因我你才会……”


    她话还没说完,被少女冷声打断:“别往自己脸上贴金,我那夜不过是有东西落在梵南寺了,才不是为了救你。”


    温如瓷扬起下颌:“我最讨厌你了,怎么可能替你去送死。”


    温如行和云织雪对视一眼,一个满眼无奈,一个愧意更甚。


    云织雪上前一步抱住颐指气使的少女,阿瓷怎么会这么善良,不仅两次相救于她,眼下还怕她愧疚,故意说出这番难听之言减轻她心中的负担。


    温如瓷身形一僵,茫然地被云织雪抱住,察觉到云织雪哭了,她有些心软。


    又想到自己的人设,她冷哼一声:


    “你可真讨厌,只许抱这一次,下次不许了!”


    云织雪心中像是塞了一团棉花般,她的亲人都不在了,如今这世间,能让她感觉到久违的亲人间温暖的,只有面前这嘴硬心软的少女。


    就连温如行,她与他两情相悦,却非亲人。


    “阿瓷,你可清楚颂安公主到底为何针对阿云?”


    当夜他们见那伙人下手狠戾凶残,完全是打着灭口的主意进入梵南寺,还以为是屠戮云家的凶手,没想到兰少主却顺着线索查到公主府。


    云家与公主府并无任何仇怨,公主府若想对云家不利有数不清的手段,根本不至于如此大张旗鼓屠戮云家全族。


    此事倒也没什么可瞒的,温如瓷开口道:“颂安公主一直恋慕于兰少主,不知从哪听得传言,以为云姑娘与兰少主是一对。”


    温如瓷也奇怪,她的确是与温之明何李似锦添油加醋二人,可他们打得借云家仇敌除去女主的主意,他们在外自称兰家姻亲谋得利益,自是不可能与外人说兰芝珩将她弃了,转而喜欢上云织雪的事。


    到底是如何传入颂安公主耳中的呢……


    “简直荒谬!”温如行低喝。


    云织雪:“后来兰少主也查出,除了公主府的人,残害我云家的仇敌也在我们离开后到达了寺中,颂安公主突然下手也算是阴差阳错没让我落在真正的仇敌手中,就是苦了那些丧命的护卫和阿瓷…”


    温如行点了点头:“已经过去了,阿云,你并非害人的罪魁祸首,莫要让自己久浸于愧疚中,既要报仇,就打起精神来,别让我看不起你。”


    云织雪瞪了他一眼:“你一个私逃军营的,我还看不起你呢!”


    二人你来我往了几句,才发觉温如瓷目色古怪的看着他们。


    云织雪脸颊微红,温如行也不自然的轻咳一声:“我们……”


    温如瓷斩钉截铁:“你们不能在一起。”


    温如行还想开口,被云织雪用眼色制止,云织雪轻声道:“我们只是朋友。”


    温如行憋闷地扭头不看云织雪,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她竟不承认他!


    云织雪将他拉到一旁:“我并非不想负责,云家没了,阿瓷不想让你受我牵累也是情有可原,她胆子小,若知晓我们已经……定是要担心的整夜睡不着。”


    温如行唇角抽了下:“她胆子小?她若真胆小,那夜就不会独身到梵南寺来,我知阿瓷性子,她并非害怕牵连之人,她那么护着你,定是觉得我这个兄长一无是处配不上你,等我获了军功,她就不会阻止你我了。”


    他说完,侧目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温如瓷:“反正你不能睡过不认账,我会给你传信,你也要给我回信。”


    云织雪犹疑道:“那阿瓷……”


    “瞒着她,不让她知晓就是。”


    温如瓷蹲着身子,指尖一下一下拔着地面的杂草:“兄长眼睛都红了,定是被云姐姐拒绝了。”


    系统:“此乃正解。”


    温如瓷摇了摇头:“真可怜呐。”


    二人交谈过后,再回来,连看向她的神色都有些不自然,温如瓷更笃定了自己的猜测,虽觉可惜,却也有心无力。


    温如行看了看天色:“时候也不早了,我该走了。”


    温如瓷将给他准备好的盘缠递给他:“这是我前些日子从母亲那里骗来的,兄长此行想来是没回家中,你将这银钱带着,日后定有用得上的地方。”


    温如行要是回了温家,温家那二人定不可能再让他回边城。


    温如行面色复杂,云织雪叹息一声:“他……”


    温如行扯了下云织雪,而后对温如瓷道:“你可记得兄长平日里对你说过什么?”


    温如瓷点了点头:“兄长说我无需事事遵从父母。”


    温如行抬手摸了摸温如瓷:“你将此言谨记,以后他们的话……能不听就不听。”


    “若你不愿回温家,就去景山别庄住着,那里是祖父留给你的私产。”


    温如瓷意外地看向他,景山别庄竟是祖父留给她的?


    温家那两位从未告知过她…


    温如行垂下眼睫,他之所以对温如瓷多番嘱咐,并非想离间她与那二人,而是因他此次回来,彻底看清了双亲的真面目。


    他在她被掳走那夜就回过温家求那二人派人去寻阿瓷,谁料他的双亲,竟全然不在意阿瓷的安危,第一个想到的,是怕此事让温家丢了颜面,甚至去求兰少主时,半分不提救阿瓷,只想将此事压下,避免温家成为仙都各世家的谈资。


    他们甚至想将他囚在家中,若非云织雪求兰少主出面,他此刻还被关在家中不得而出。


    他受了五十棍刑,自请划去族谱之名,如今他是回不去温家了,可阿瓷还要回去。


    她心肠软,又无傍身之力,总是要回温家的,他将事实如实告知,她又该是何等伤心,又该如何自处?


    温如行翻身上马,将手中的盘缠扔回给温如瓷:“这些银钱你自己留着,放心吧,兄长我定闯出一片天来。”


    “阿瓷,阿云,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


    等他立了战功,握有实权自立家宅,他们三人在这仙都,就都有真正的安身之处了。


    往后阿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再也不用小心翼翼的看眼色,委曲求全。


    温如行策马行远,清俊的眉眼之上满是坚定。


    所有人都不理解他到底为何不修丹道,改习剑术,真正让他改变心意的,是八年前他陪着阿瓷玩捉迷藏,他躲入了父亲母亲的寝房中,无意听到了二人的谈话。


    “你就不该同意父亲将她接入家中,死丫头与修谨生得越来越像了,她若真承了他的天资,这日后温家家主还能是阿行吗?”


    “不将她接来,任她留在父亲身边受教,那才是真得养虎为患!”


    “放心吧,她现在既然是我们的女儿,那温家天资最高的丹修,只会是阿行。”


    ……


    温如瓷伸手拉住想要下山的云织雪:“你去哪?”


    云织雪茫然看向她:“我们不是一同回景山别庄吗?”


    “不行!”


    接下来的剧情在梵南寺,女主回景山别庄……剧情岂不是又歪了吗?


    温如瓷想了想:“你想啊,你那些仇家此刻定是想方设法寻你踪迹呢,景山别庄里只有三个没有灵力的老者,若被他们寻到,我们全都完了。”


    云织雪觉得温如瓷的担心很有道理,她垂下眼帘:“这样,你回景山别庄,眼下我的伤已经好了,我自寻去处。”


    温如瓷紧紧拽住她:“你能去哪!”


    她指了指梵南寺:“就在此处,那些匪徒既已经搜寻过此处,肯定想不到你还敢回来。”


    云织雪眼睛一亮:“灯下黑?”


    “可你其实不需要陪我在此处的…”


    没有去处的是她,不是阿瓷,她何必以身犯险。


    温如瓷轻哼一声,自顾自地向寺走去:“谁陪着你了,我就喜欢这,你管我做甚。”


    云织雪看着少女明明很关心却仍嘴硬的样子,心中一软,快步追上温如瓷:“行,那我也喜欢这。”


    二人刚踏进寺门,一桶污水迎面泼来,幸好云织雪眼疾手快将温如瓷拉到一旁,只沾湿了裙摆。


    一个身着锦衣,脸上却脏兮兮的瘦弱男子慌忙对二人摆了摆手:“对不住对不住,我还以为山匪追过来了。”


    “你这郎君,欠揍不成?”云织雪说着就挽起袖子想向那人而去,温如瓷赶忙拉住她。


    她吸了吸鼻子,闻出那人身上隐隐透出女子才会用的香雪莲气息,目光扫过那人的喉咙,掩唇轻笑。


    这假喉咙做得还挺真。


    “算了吧,这小乞丐也不是故意的。”她踏入寺中。


    温如瓷和云织雪刚入寺中,那女扮男装的小郎君赶忙上前将寺门关严:“我不是乞丐,我是林城安家的独子,我名安术。近日家中部分生意迁来了仙都,我有事耽搁,后族人一步,没想到在山下遇到山匪,这才躲到此处。”


    温如瓷未曾听到林城安家,时常外出办事的云织雪倒是知晓,她诧异问道:“可是锻造法宝兵器的那个安家?”


    安术点头:“我家的兵器名扬天下,二位姑娘能否将我送回城中,日后我必定亲手为你们二人亲手炼制神兵。”


    她方才在寺中转了一圈,发觉不少斋舍都有生活过的痕迹,这二人一看就衣着不菲,说不定带了许多护卫。


    温如瓷刚想解释她们只有两人,怕是无力护送她,门外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安家那个小病秧子就躲在寺中!”


    云织雪瞪向安术:“你哪里是遇到山匪,这些人分明就是冲你来的!”


    安术心虚地低下头:“抱歉,树大招风,我家是炼器世家,又只我一个独子,我也没想到刚入仙都被盯上了。”


    “我也是怕你们将我赶出去…”


    温如瓷寻了个粗硕的棍子抵在门上。


    安术看向二人,小声道:“躲什么,快大声呼救,将你们的护卫引过来救我们啊!”


    云织雪冷笑一声:“哪来的护卫?”


    安术难以置信:“你们两个女子也敢孤身上山?”


    “若没有你,此处挺太平的。”


    温如瓷见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呛声,她有些无奈:“要不还是先躲起来呢?”


    “躲?想得美。”仅一脚,寺外壮硕的猛汉将抵住寺门的棍子踹折。


    十几个人一涌而入。


    “哟,除了安家这小子,还有两个年轻娘们呢。”


    云织雪面色一凛,将温如瓷护在身后,她小声道:“阿瓷别怕,我拖一阵,一会你趁乱逃出去。”


    安术挺直脊背上前一步:“你们不就是想用我换取我安家新炼制出的天阶法器,我跟你们走,莫要牵连无辜。”


    “没看出你这病秧子还挺怜香惜玉的嘛。”领头之人扛着足有半身高的九环刀,围着温如瓷和云织雪转了两圈,目露贪婪之色:“抢回去,卖个好价钱。”


    安术握紧拳头,用力撞向那领头壮汉。


    “砰!”她整个人被踹飞出去!


    “东家让咱们留他口气儿就行,兄弟们,这小病秧子不知天高地厚,教训教训他。”


    壮汉抬起他手中的巨刃向安术的腿砍去,云织雪身形一闪,猛地踹向他后背,一只手绕到他脖颈上死死勒住,她对温如瓷喊道:“快跑!”


    有人想阻温如瓷,云织雪拔下发簪抵在领头壮汉的喉间:“都不许动!”


    壮汉脸色涨红,一脚将安术踹到另几人脚下,咬牙切齿:“你再不松开我,我的人马上卸了这小病秧子一条腿。”


    云织雪敛眸,掌心的发钗又没入他颈间一分,领头壮汉对手下人大吼道:“给老子断了他的腿!”


    安术惊恐地看着即将落下的利斧,云织雪握着发钗的手也有些发抖,却始终没松手,失了挟制,不只那姓安的,就连她也要折进去。


    云织雪挪开视线,不忍看安术被砍断腿。


    “等,等等…”


    众人只见已经跑出寺门的少女又折返回来,温如瓷气喘吁吁地看向拿着斧子之人:“这位大哥,你放了她,我,我就饶了你。”


    此话一出,十几个壮汉放声大笑。


    拿着斧子那人举起斧子:“这小娘子有意思,我到要看看,今日我断他一条腿,你是怎么不饶过我的。”


    另一人扬声大笑道:“小娘子说的,怕不是在床榻间不饶你吧。”


    “混帐东西!”云织雪用力将发钗刺入领头壮汉的颈间,鲜血喷射,笑声戛然而止。


    “老大!”


    “弄死她们……噗!”


    灵力袭卷,刀剑斧子从众人手中脱手而出,倒戈刺向原本嚣张至极的众人!


    云织雪瞪大眼睛:“???”


    安术膝盖发软地坐在原地:“!”


    早说是修士,还怕个毛啊…


    系统:“啊啊啊啊啊啊……”


    宿主到底哪来的修为!!!!!


    它虽在温如瓷脑海中,但并不能探察温如瓷的身体状况,与所有人一样,只有运转灵力时才能看出她是否是修士,修为几何。


    系统又一次崩溃了,宿主到底瞒着它干了啥!?


    “此女子竟已将至入玄境!快跑!”


    歹徒重伤之下慌忙逃窜,温如瓷呆呆地挪开脚步,给他们让了一条逃跑的路。


    她看向被她杀死的三具尸首,指尖不住地颤抖,膝盖也发软。


    云织雪上前一步扶住她,少女缓缓看向她,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我们安全了…”


    云织雪也曾经历过第一次杀人时的后怕,与此刻的温如瓷不相上下,她拍了拍温如瓷的脊背,轻声安抚道:


    “他们做这种谋财害命之事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会有这般下场,你不杀他们,安术的腿就没了,你我也要被当做货物一般掳走,发卖。”


    “阿瓷真厉害,是你救了我们三个。”


    温如此抬手抹了抹眼尾的湿意,破涕而笑:“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你是在救人,有什么可害怕的!”不远处的安术爬起身,拍了拍膝上的尘土。


    云织雪对温如瓷重重点头。


    温如瓷双目明亮,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我刚刚紧张得都忘了我已经是修士了,跑出门去才反应过来。”


    安术咧唇笑了起来:“你可真笨。”


    她刚说完,被云织雪翻了个白眼:“你好意思说阿瓷?我和阿瓷简直无妄之灾。”


    安术摸了摸鼻子,而后对二人作揖:“今日是小生欠二位一个人情,来日有需要用到安某之处,安某定当义不容辞。”


    温如瓷歪了歪头,倒是的确有一处用得到她……


    入夜——


    “那张紫翡云盘在何处?”


    端坐与玉案前的青年侧目看向墨回,墨回思索片刻:“那张棋盘像是收在了梵南寺。”


    “取回来。”


    墨回闻言:“少主是不打算回梵南寺了?”


    “回去做甚,明日将东西都取回来。”


    墨回颌首,也是,昔日少主选择在梵南寺养伤,是因恐老夫人知晓他伤势会过度担忧。


    如今老夫人已经知晓少主受伤,回那荒废寺庙自也没有必要了。


    就在这时,离竹走了进来。


    兰芝珩看向他,微微蹙眉:“不是让你去温家了吗?”


    离竹先点头又摇头:“少主,阿瓷姑娘并未回到温家,属下去温家没寻到人,又去了温家公子先前居住的别庄,听别庄的老管事说,红湘上山去梵南寺了,阿瓷姑娘和云姑娘也在那。”


    “属下想着先回来给您禀报一声。”


    兰芝珩侧目看向墨回,墨回茫然。


    奉命去保护阿瓷姑娘的是离竹,少主看他做什么?


    青年面无表情:“愣着做什么,收拾行李启程。”


    墨回:“?”


    回~去~做~甚~


    好好好,现在的少主就像四月的天,这心思说变就变。


    墨回认命地收拾行礼,顺便召集人手赶往梵南寺。


    次日——


    温如瓷刚踏出凌霜院,便见寺中有兰氏护卫巡逻。


    站在院中的红湘双目还有些肿胀,昨夜她抱着温如瓷哭了许久,言语中尽是对温如瓷被抓去公主府的后怕。


    “兰少主昨夜子时回来的,这次在寺里寺外加派了许多人手,保准修为再高深的歹徒都溜不进来。”


    “果然是命定的缘分…”


    她都寻不到兰芝珩再次回到梵南寺的理由了,但系统笃定,女主在这,男主紧随其后就会到,果然是命定的缘分。


    红湘:“什么命定?姑娘你说什么呢?”


    温如瓷摇了摇头,心中对系统道:“别生气了,我又不是故意瞒你,真是忘了,昨日我不也是跑出去才想起自己进阶了吗?”


    昨日对于系统提出的疑惑,她给出的答案是那日颂安要毁她的容,她情急之下就突破了。


    反正系统在雪辞出现之前就卡顿了,并没看见她的脸被颂安划了一刀。


    也幸好它没看见,否则这也是一个疑点。


    她解释得虽敷衍,不过温如瓷才不管系统信不信,反正从它过往言语中,并不知晓兰芝珩的分魂之症,更不知雪辞的存在,否则它总是卡顿,也半点没往此处怀疑。


    系统沉默了一整夜,才想通其中关窍:“我知道了!”


    温如瓷怔愣住,心中一紧。


    “这段剧情后原本是女主在颂安的折磨下心境突破,等她灵根修复好就直接进阶了,宿主代替女主受尽折磨,改变了剧情导致气运偏差,因祸得福了!”


    温如瓷:“……哇,你可真聪明。”


    系统虽不聪明,但很会找补。


    就在这时,许久没见到的离竹在院外跟温如瓷招手:“阿瓷姑娘,好久不见。”


    温如瓷走到院门处:“我听墨回说你前些日子休沐了?”


    离竹:“算是吧。”


    他心中还惦记着兰芝珩提拨他呢,墨回死命阻止他邀功,非说在阿瓷姑娘身边尽职尽守前途无量,他虽不解,但墨回早早就成了暗卫首领,他的指点定有几分道理。


    这般想着,离竹看向温如瓷的目光多了几分热切,阿瓷姑娘是少主不是亲生却胜似亲生的妹妹,她得少主青眼,他作为她唯一的护卫,自也水涨船高。


    “阿瓷姑娘,今儿个天气真好,明日是少主生辰。”


    温如瓷一愣,天气与生辰有何关联?


    转念一想,是啊,明日是他生辰了。


    可他现在生她的气,定不愿见到她,说不准知晓她在此处还头疼呢。


    往年他都会精心准备她的生辰礼,她若没有表示,也太没良心了……


    她垂眸思索半响,双眸一亮。


    她怎么才能让他这个生辰礼过得开心安稳了。


    “系统,男主已经厌烦我了,接下来是不是该进展到我假意放下男主的剧情?”


    她若在他生辰表明不再纠缠他,于他来说,这简直是双喜临门,虽与她在兰家对她死缠拦打的行为割裂……她明日装得逼真些就是了,他能多开心一天是一天嘛。


    “可以。”宿主主动走剧情,它可太开心了。


    “阿瓷姑娘,这天气这么好,咱们不如去城中转转,正好明日少主生辰。”离竹暗戳戳提醒温如瓷给兰芝珩准备礼物。


    温如瓷点头:“好,去城中。”


    她刚好要去请安术帮忙演一出戏呢。


    温如瓷坐上马车驶出寺庙,墨回赶忙回静月轩。


    “少主,阿瓷姑娘和离竹下山了,离竹说了,阿瓷姑娘早早就惦记着您的生辰,要给您准备一个惊喜呢。”


    房中的青年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下,轻咳一声 :“你回兰家将地下阁那件南海织鲛裙取来做回礼。”


    墨回小心翼翼问道:“少主,您不生阿瓷姑娘的气了?”


    兰芝珩“嗯”了一声:“她有梦游之症。”


    她向来知礼又纯良,那夜的过界行径……就当是梦游。


    墨回也是真没招了:“行,属下这就去取裙子了,少主你……想通了就好。”


    夜幕降临,墨回将楠木箱子抬回静月轩,刚好撞见大摇大摆的离竹,他叫住离竹:“你今日随阿瓷姑娘下山,给少主准备了什么生辰礼?”


    离竹抱着手臂,神秘莫测地“嘘”了一声:“阿瓷姑娘,真是个机灵鬼,这次的生辰礼,定会让少主既惊又喜,还很安心。”


    墨回更好奇了,他侧身撞了离竹一下:“别卖关子了,赶紧说吧。”


    谁知向来藏不住事儿的离竹这次说什么也不肯透露,他绕过墨回:“明日你就知道了,兄弟我啊,就要飞黄腾达被提拔了!”


    墨回听到离竹口中如此熟悉的语气和言语,眼神变得古怪,他上次也说要被提拔,结果去万兽园铲了半个月的粪……


    很快,他就放宽了心,这次有阿瓷姑娘在,阿瓷姑娘最是在意少主,定不会出差错。


    离竹看向墨回手中的箱子:“这是什么?”


    墨回冷哼一声,转身进了静月轩:“秘密。”


    第二日清晨,温如瓷早早起榻给兰芝珩做了一碗长寿面,红湘请兰芝珩过来时,温如瓷有些拘谨地站起身:“兄长,生辰快乐。”


    她说完,见青年静静看着她,又补了两句:“祝兄长日后万事顺意,平安顺遂。”


    兰芝珩坐到桌前,轻声道:“阿瓷也坐。”


    他拿起筷子,一眼便知是温如瓷的手艺,她十指不沾阳春水,面条宽得像草绳。


    他唇角弯起,尝了一口长寿面。


    “我很喜欢这份礼物。”


    红湘在一旁笑着道:“姑娘的礼物已经在少主房中藏好了呢。”


    兰芝珩怔愣一瞬,看向温如瓷,温如瓷弯起眉眼:“兄长定会喜欢。”


    见她如此笃定,兰芝珩心中不免生出期待来。


    只是这面条夹生,硬的实在难以下咽,他不忍浪费她亲手做得长寿面,花费了许久才吃完。


    温如瓷看着青年慢条斯理地将汤也喝了,心中对自己的手艺暗暗称赞。


    见兰芝珩起身,她连忙拉着他向静月轩走去,兰芝珩垂眸看向她握着他指尖的手,下颌有一瞬紧绷,却没甩开。


    只是牵一下手而已。


    温如瓷走到静乐轩的房门处,扬声道:“我们来了哦!”


    她说着,推开房门。


    兰芝珩刚迈入房中,就见墨回嘴角不断抽搐,一脸便秘地站在角落,下一瞬——


    离竹将一个身材清瘦的年轻郎君推到他面前:


    “安郎君,快,叫兄长!”


    他说完看向兰芝珩,唇都要咧到耳边了:


    “少主惊不惊喜?这位是安郎君,您不是一直惦念着给阿瓷姑娘找个合意的郎君嘛,日后您可以安心了,安郎君与阿瓷姑娘两情相悦以后是您的——”


    “妹夫了!”——


    作者有话说:离竹:“少主您可以安心了”


    兰听到的:“少主你可以安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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