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如瓷瞳孔震颤, 被按住的指尖不住地发抖,身子一歪,晕了过去。
……
再醒来时已是第二日下午, 她躺在柔软的床榻上,身上也被换了干净的衣裙,脚踝处的疼痛令她倒吸一口凉气,她缓缓坐起身, 抬手撩开面前层叠的纱幔,微微一愣。
殿阁中空无一人, 清奢雅致, 白玉地面纤尘不染, 绣着霜兰的锦绣屏风旁沉香袅袅,温如瓷赤着足踩在地面上, 玉阶不仅不寒凉, 脚心处传来丝丝暖意。
她看向开敞着的窗子,窗外一面看不到尽头的碧绿的湖泊,拱桥相连于广阔庭院, 天际飘雪纷洒而落, 四季不停隙, 雪落于桥边的霜兰, 摇摇欲坠。
“风雪斋。”温如瓷茫然地站在窗前。
她竟被雪辞带回了兰家。
风雪斋是兰芝珩在兰家的居处,她入兰氏伴修的十年,无论是炎炎夏日, 还是春暖花开, 风雪斋中的落雪终年不停,她不知具体缘由,只知与兰芝珩所修功法有关。
“阿瓷姑娘, 您醒了,奴这就去唤医官前来为你诊脉。”
侍女端着药汤站在殿门处,对温如瓷欠了欠身。
温如瓷垂眸看向自己泛着青紫脚踝,那夜为寻温如行和云织雪,步子急了些,还没养好的扭伤又复发了。
“长乐,芝珩哥哥怎么不在,他去哪了?”
长乐是风雪斋的女侍,十年前她初入兰家伴修时就在了。
雪辞因她杀了公主,颂安公主是神庭女君最宠爱的女儿,此事如何能善了……
长乐恭谨道:“姑娘是女儿家,又处于昏迷中,公子自是要避嫌的,他前些日子在南渊境受了伤,如今正在偏殿暖阁中修养呢。”
温如瓷眼睫一颤,从长乐口中之言她便已经分辨出,如今在暖阁修养的是真正的兰芝珩。
若是雪辞……
她想到昏迷前看到的那一幕,脊背发寒,他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掉入陷阱难以脱身的猎物。
“他受了伤…”
昨夜雪辞杀了那么多人,兰芝珩此刻定是伤上加伤。
温如瓷连鞋子也忘了穿,步伐有几分凌乱:“我去看看他。”
侍女长乐看着少女焦急的背影,眼底闪过复杂之色,打了个寒颤,哆哆嗦嗦将手中汤药放在玉案上。
温如瓷推开偏殿的房门,刚入房间两步,身后的殿门“砰!”地一声关严。
温如瓷步伐被惊得一顿,殿阁中兰芝珩身上的雪松冷香令温如瓷安下心来,她绕过层叠的纱幔向里阁走去。
“芝珩哥哥,我听长乐说你受伤了。”
床榻上的青年面容上萦绕着羸弱之色,他身着银缎长袍,领口整齐的扣在颈间,哪怕此刻尚在病中,发丝也整齐的冠于头顶,不见一丝凌乱与狼狈。
青年眸底闪过柔和地笑意:“阿瓷醒了。”
他视线从温如瓷赤着的雪足之上扫过,温如瓷眸底闪过一丝羞赧,足尖缩了下。
“阿瓷的脚踝又肿了。”青年干净的眸子毫无杂质,隐隐含着担忧。
温如瓷将受伤的脚踝向后挪了挪,用裙摆盖住:“我不疼的,芝珩哥哥,你不用担心我,倒是你……”
她看向他苍白的脸颊,心中愧疚:“都怪我。”
青年抬手在她头顶揉了下:“此次外出是女君降旨,与阿瓷何干。”
见他果然半分不记得昨夜发生之事,温如瓷心里更愧疚了,若不是为了救她,他哪里会重伤至此。
青年唇角溢出一丝血迹,不住地咳了起来,身形不稳,整个人倒在床榻上。
温如瓷面色一变,赶忙坐到他身侧,用手轻轻顺抚着他脊背。
她用帕子将他唇角的血迹拭去:“我这就去寻医官。”她说着,手腕被握住,青年摇了摇头:“古道医才离开,莫要再麻烦他了。”
他说着,又咳了起来。
兰芝珩平日里鲜少有如此虚弱之态,此刻定是痛极了,神色竟比初到梵南寺他重伤昏迷那夜还要脆弱几分。
这到底是受了多重的伤啊。
少女杏眸中浮现出水润雾气,慌了神:“该如何才能减轻痛苦,我能帮到什么…”
青年忽然抬手将温如瓷拉入怀中,手臂如坚固顽铁般紧紧桎梏着少女纤细的腰身。
温如瓷震惊地看着兰芝珩,而后便听到埋在他颈窝的青年喃喃道:“娘,好疼…”
温如瓷怔愣住,面色复杂,她早有听闻,兰芝珩的母亲在生他之时身受重伤,灵力溃散而亡,父亲又在他母亲离开后的第三年殉情而去。
兰氏这么大一个家族,若非他六岁时被检测出根骨双绝,天资罕见,此后兰老夫人养在膝下,无父无母的孩子,也不知该受到多少冷眼与欺凌。
温如瓷轻轻抚了抚他弓起的背脊,指腹染上濡湿血色,温如瓷焦急道:“芝珩哥哥,你伤口裂开了!”
血液晕湿了衣袍,温如瓷颤着手撩开他后领,瞳孔一缩。
兰芝珩的脊背上,竟满是凌乱又亘长的鞭痕!
怎么会……
他就算在南渊境和公主府受伤,也不该是鞭痕…
温如瓷这下真得躺不住了,她想推开紧紧抱着她的兰芝珩去寻医官,“叮叮!”温如瓷难以置信地看向腕间不知何时出现的锁镣。
“芝珩哥哥…”她脸色变得惨白。
温如瓷心中的不安逐渐放大,忽而想起系统在她醒来,便不曾开口说话。
她在心中试探地喊了句:“系统?”
没有得到答复。
“系统!”她又喊了句。
依旧没有得到答复。
温如瓷缓缓看向靠在她怀中的青年,一时间头皮发麻,汗毛直立。
一霎那的功夫,温如瓷鼻间属于兰芝珩的清冷气息,化为浓烈的花香。
青年抬起头,与她四目相对,琥珀色的眼瞳肉眼可见的被青色围拢。
“你为何要骗我?”温如瓷猛地推开他,连至床下的锁链叮当作响。
“阿瓷,我疼。”青年伸手扯了扯她衣袖。
温如瓷将袖口扯开,向床榻边缘挪了挪:“我问你为何要装作芝珩哥哥骗我!”
是他亲口说的,不愿让她将他当做兰芝珩。
那为何他自己还……
雪辞盯着少女满是警惕地眸子看了许久,而后勾起唇,伸手桎梏住温如瓷的下颌:“我只是想看看,同样的伤口,你对兰芝珩和我…是如何的两幅面孔。”
“现在看来,真令人失望啊。”
温如瓷惊惧下用力咬住他的虎口,可她已经用了十足的力气,唇舌间都尝到了血腥味,他依旧未松手。
雪辞指尖用力,垂眸凑近温如瓷:“你竟怕我?”
他难以置信,胸口堆满了郁气,他在她面前分明已经装得很温柔了,她竟因昨夜看到他杀人而怕她?
被青年那双诡异幽深的眸子注视着,像是渗出黏液的毒蛇般紧紧缠绕在她脖颈上一般,恐惧,窒息。
温如瓷脸色惨白,她也知她不该怕他,他昨夜是为救她才杀人,可她控制不住,总是会想起门隙间那只流淌着她人血液的眼眸,和……
颂安被黑鸟啄食的血肉模糊的脸。
她知道,他能操控它们,就如那夜操控黑隼与她对话一般。
右颊的伤痕被青年寒凉的指尖拂过,雪辞扯了扯唇,唇角弧度森冷:“我为你报仇,你却害怕我,果然是兰芝珩养出来的……”
“没良心的东西。”
他眼尾猩红,重重咬在温如瓷的耳垂上。
温如瓷指尖抵在他胸口使劲推他:“我惊惧你行事狠辣,却也知晓你所为皆是为我,可你不该骗我。”
少女的力道对雪辞来说简直不值一提,他冷嗤一声,齿锋松开被他咬出血痕的耳垂,变为舔拭:“骗你又如何?”
“你…”温如瓷气红了眼:“你简直……”
“无赖!”
她咬住唇,被压在身下推也推不开,青年指尖将她腰间缎带勾起,温如瓷瞪向他:
“疯子!”
少女睫尾被泪意晕染的湿润,苍白的小脸也浮现出愠怒的薄红,这句“疯子”于她口中说出,令雪辞忍不住冷笑起来。
他微微启唇:
“真正的疯子可不是我,是你的“芝珩哥哥。””
温如瓷的手被他叩住按在脑侧,锁链因挣扎不断发出脆响。
“他才不是。”
雪辞:“他不是疯子,那我自然也不是。”
他源于他欲起,他如今不仅能操控生灵,还能改变气息,扮作那人而不出破绽,自是因那人积攒在心底的情欲与执念更深了。
“先前是我眼瞎才将你错认成他,你们二人根本就不一样,他端方有礼,绝不会像你一般强迫别人行事!”
温如瓷瞪着近在咫尺的青年,此时的青年没有伪装,整个人笼罩着一股阴郁瘆人的气息。
是她蠢笨,才会信了他故作可怜的样子。
少女的额头被冷汗浸湿,雪肤透着绯红,浓密的睫毛不安颤动着,雪辞凑近她,闻到甜腻的香气,他唇角弧度愈发嚣张:“不信你去告诉他,我强迫了你,自是能看到他比我还疯的样子。”
温如瓷握紧手心,他的意思,是兰芝珩会因她染指了他而发疯杀了她吧……
雪辞眸色幽深地看着少女既慌张又惊惧的神色,真是个蠢的,那道貌岸然的兰少主怎么会忍心杀了她呢,大抵会忍不住做些比他还要过分的事。
青年修长的指尖勾开少女的领口,既然她已经害怕他了,他自也没什么必要去伪装成什么卑微可怜的样子讨好于她。
“没良心的东西,要受到惩罚。”
少女领口凌乱,胸口不断起伏着,衣衫下若隐若现的肌肤雪白柔腻。
温如瓷颤声道:“我讨厌你。”
雪辞将她拦腰抱坐在怀中:“那真是太好了。”
温如瓷蹙起眉,锁骨被他齿锋轻咬住:“如此,我对你再坏些,也是理所应当吧?”
汗意浸湿了温如瓷的掌心,她紧紧抿住唇,压下喉间不合时宜的燥渴感。
“雪,雪辞,你放了我吧,我跟你道歉。”温如瓷小声地与他商量。
少女低软的语气令雪辞掀起眼眸,目光从她锁骨之上的痕迹挪开,而后半阖着眼靠在床榻上:“说来听听。”
温如瓷衣衫半褪,凌乱的领口中若隐若现粉红色的抹胸,衬的她白到发光的肌肤更显娇嫩柔腻,她跌跨在青年大腿上,见他有所松动,想挪身下去,被雪辞握住腰,他声音沙哑:
“先道歉。”
她既已经看清他真面目,竟还想着一句轻飘飘的道歉能让他放过她,真是天真的可怜。
雪辞似笑非笑地看着温如瓷,等会儿她就会知道,他不仅是行事狠辣的疯子,还阴险,贪婪,言而无信。
“雪辞,谢谢你,你救了我,还帮我报了仇,还有那夜……”
少女的杏眸笼罩着水雾,眸底的真诚令雪辞唇角的笑意僵住,他握在温如瓷腰间的指尖蜷缩了下,又听她道:
“那夜我也不知为何,在那么绝望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竟然是你,而你竟也出现了,在我最难过与害怕之时,像一个大英雄一样。”
“幸好有你。”
温如瓷抹了抹眼睛,幸好有他,她才能救下兄长,可她却因他帮她报仇的方式太极端,对他心生惧意。
她害怕他,可也想明白了,两次,若没有他,她会跌入更绝望的境地。
雪辞杀了颂安,不止兰芝珩,他自己同样也要承受风险,因他与兰芝珩本就是一体。
她气他装作兰芝珩骗她,更害怕他徒然变了一副面孔,惊惧间,什么难听的话都说,将他带给她的帮助全然忘了。
青年张了张嘴,看向红着眼睛的少女:“这是你的道歉?”
他轻咳了一声,侧过脸。
温如瓷这才想起只顾着将心里话说了出来,伸手扯了扯他衣袖:“对不……”
话还没说完,被青年的指腹按住唇,他神色有些难看:“行了,你先闭嘴。”
他说完,又怔愣地看向别处。
大英雄。
幸好有你。
温如瓷不知,她方才掺杂着哭腔脱口而出的言语,犹如一块巨石砸向静谧的冰湖中,坚固凉薄的冰层碎落,波涛翻涌。
这世间无人期盼的影子,连自己都想摒除的污点,竟也配得一句“幸好有你。”
雪辞眸光莫测地看向神色茫然的少女,他扣住她的后颈,重重吻了一口她的唇角,声音嘶哑:“这不是道歉。”
在他听来,这分明比她与兰芝珩表明心意时,还要动听。
算她开窍,他突然不想做她口中的无赖了。
温如瓷慌乱一瞬,本欲解释,青年放开她:“不是要跑?”
温如瓷一愣,而后急忙下了床榻,忍着疼痛向门外跑去。
雪辞缓缓趴在床榻上,背后的衣袍已经被血液浸湿,他恹恹地闭上眼睫。
谁料,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殿门又被推开。
他睁开眼,目光凝滞,殿门开合那一瞬,刺目的阳光洒在少女侧颜,她精致的轮廓被暖光包裹,柔和而透明。
温如瓷带着兰氏的医官:“老先生,您快看看他的伤势。”
温如瓷注意到雪辞直勾勾地盯着她,生怕他此刻神情被兰家之人察觉不对,伸手覆住他眼眸。
少女的掌心柔软,还带着甜腻的香气,雪辞脸颊扬起,唇瓣落在她掌心上。
温如瓷正全神贯注看着医官给他背后的鞭刑上药,掌心湿濡濡的有些痒,她将手缩回到衣袖里,下意识看向医官。
察觉医官并未注意到雪辞的行为,这才松了口气。
她悄悄瞪了一眼青年,见医官面色凝重,又担忧问道:“老先生,他这伤是不是很严重?”
医官摇头,而后不解地看向趴在臂间的青年:“少主,这骨刺鞭刑出自神庭,您是惹了女君不悦?”
少主行事向来极有分寸,怎么领旨去了趟南渊境,竟受此重刑?
“老夫人她可知晓少主您在神庭受了罚?”
温如瓷也茫然地看向雪辞。
青年抬起头,面上神情与兰芝珩如初一辙:“此去南渊境折损了不少人手,却并未寻到女君需要的绝域雪芝,女君心慈,未多加怪罪,只命人罚了我二十鞭刑。”
“至于祖母,她年事已高,此事不是什么大事,何必令她老人家伤神。”
医官颌首:“少主放心,老夫不会多嘴。”
医官给雪辞将伤势包扎好后,便去药阁煎药了,温如瓷看向雪辞:“若任务没有完成,你,不,芝珩哥哥就要受罚吗?”
雪辞撑起下巴:“兰氏少主,哪会那么容易被神庭降刑。”
温如瓷:“那你这伤……”
雪辞勾起唇,漫不经心道:“大概是气急了吧。”
毕竟他杀了她的掌上明珠。
雪辞眸底闪过一抹讥讽,一个前夫与别的女人生得孽种,她竟还当亲生的了。
五年前她瞒着兰芝珩与他做交易时就该清楚,他可不比不得兰芝珩心怀慈悲,敢惹他的人,别说一个,就是神庭那一窝,他也杀得。
他看向抱着干净衣袍走向他的少女:“还敢来招惹我?”
温如瓷黛眉轻蹙,将他扶起,她声音轻轻柔柔的:“你不要故意吓我。”
雪辞喉间滚动,轻嗤一声:“软硬不吃。”
温如瓷将手中衣物递给他,青年挑眉看他,迟迟未接。
温如瓷将衣物放在床榻上,默不作声向殿外走。
“你真不想对我做些什么?”
温如瓷回头不赞同地看向雪辞。
“不是喜欢我的脸吗,白玩都不要”
温如瓷脸色涨红,继续向殿门处走。
直到她打开殿门,青年漫不经心地再次开口:“不想将你脸上的伤口修复好?”
温如瓷脚步顿住。
“不想变强?”
温如瓷:“什么?”
青年斜睨着她:“脱尘巅峰如何?”
温如瓷按在殿门上的指尖收紧,一时不知他凭何笃定她这种根骨有损之人能一举进阶至脱尘巅峰,也不知他到底有什么法子,但——
她没出息的心动了。
下一瞬,温如瓷被青年的灵息缠住腰身落入他怀中。
她看向他,他眸底如蛛网般的血丝遍布眼眸,抬眸间,床边的纱幔合拢。
“威逼,利诱。看来阿瓷更喜欢后者。”
早知如此,他何必大费周章扮作兰芝珩的样子惹她生气。
温如瓷指尖抵在他胸口:“你还没说……”
她的唇被堵住,唇齿被撬开,整个人被青年压在身下。
“乖阿瓷,我们得快些,兰芝珩明日清晨就醒来了。”
温如瓷震惊地看着他,他撑起身子,将头顶的玉冠扯下,青丝散落,那白皙如玉的脸颊多了几分糜艳之色。
温如瓷磕磕绊绊地道:“你,你方才说放了我的…”
“是啊,但阿瓷想要修为,我只能勉为其难……成全你了。”
青年支着身子,饶有兴致地看着一脸茫然的温如瓷:“原来阿瓷不喜欢我的脸,我的身体,也不想要修为,不想恢复你脸上的伤…”他倾身凑近她,语气中有些玩味:“那你走吧。”
“就是可惜了我这破天境炉鼎之躯…”
温如瓷瞪圆眼睛:“破,破天境?”
“芝珩哥哥分明在入玄巅峰…”
又怎么可能是炉鼎之躯……
青年指尖缠绕着她发丝:“是啊,他偏偏要压制破天境的修为,去做那干干净净的平庸修士呢。”
入玄巅峰才不平庸呢,马上就快是大宗师了,已经特别厉害了……
温如瓷心中反驳道。
青年细碎地吻落在温如瓷的颈间:“否则你以为,一个入玄境的躯体,凭何能操控千里之外的黑隼陪你半个时辰?”
温如瓷哑然,她错愕地看向雪辞,系统说男主大结局才会突破破天境。
若雪辞没有诓骗她,那很可能是,他本就是破天境,到了大结局他才——
病愈。
那,她是不是不用担心她与雪辞的事被兰芝珩发现了?
反正到大结局,她已经执行完女配剧情,去过新的人生了。
就算兰芝珩发怒,又如何呢?
温如瓷眸光一闪,她看向青年异常俊美的面容,青年茫然:“利诱也不行?”
温如瓷胸口处极速跳动着,与每一次系统逼她做“坏事”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修为不修为的……
是很诱人,除此之外——
是她可以背着系统,得到芝珩哥哥。
她颤着手握住青年的手背,将他的手挪到她腰间,修长的指尖落在她腰间重新系好的缎带上。
雪辞一怔,而后看向杏眸潋滟,双腮桃粉的少女,他狭长的眸子半垂,唇轻轻勾起。
“看来利诱是奏效的。”他说着,少女的指尖落在他唇上,她缓缓摇了摇头,雪辞眸底渐深。
少女被吻得饱满嫣红的唇瓣轻启,呼吸又轻又乱:
“是色诱…”
雪辞喉间滚动了下,眸色更深。
他修长的指尖掀开她的衣裙,寒凉指腹落在柔腻肌肤之上,少女的软腰向上抬了抬,溢出一声喘息。
她轻咬住唇,身体的雀跃感和一直所奉行的保守思想交织拉扯,产生了另一种因罪恶感而兴奋的,想要沉溺其中的放纵欲。
窗外飘雪,到了午时后,变得疾了些。
洁白的雪花将地面厚厚覆上一层,霜兰被压得枝瓣乱颤。
夜间时,长乐将风雪斋中的灯笼尽数点燃,唯有路过偏殿暖阁时,脸色发白,燃起灯笼后快步离开,似是不曾听到殿中少女的抽泣声。
长乐来自神庭,是被派来监视兰少主的人。
昔年一同进入兰家的,共有九人。
如今仅剩她一人,其他的……皆被她亲手杀死。
在被监视者极有兴致的目光下,她的手染上朝夕相处的同伴的血,只有如此,他才大发慈悲留她一命。
那年,他还是个不足她高的小少年。
“他”不曾阻止她向神庭通风报信兰少主的形迹,直到后来她才知,“他”不常出现,有时甚至三五年都不出现,可一旦出现,这世间就会有某一处血流成河,沦为炼狱。
“他”是个痛恨自己的疯子,是引得神庭女君都忌惮的恶魔。
长乐站在桥上,看向紧闭的偏阁,“他”阴狠毒辣,可从未行过强迫女子之事,对方竟还是少主珍重的阿瓷姑娘……这一次出现,比往常更加可恶。
她双手死死握紧,眸底有惧怕,憎恨,还有连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痴迷。
殿中,温如瓷不知捶打了雪辞多少次,就连他的脸颊都被打红了,青年不仅不停下,细碎的吻落在她掌心,伴随着令人脸红的呼吸。
温如瓷浑浑噩噩地响起他先前说过的话。
要快些,兰芝珩明日就醒来了。
她后知后觉,他说这话时,还是早上!
她被他抱在怀中,崩溃地看向天色,眼下离明早,还有一整夜的时间。
温如瓷重重咬在雪辞的脖颈上,青年狭长的眼眸眯起,吻了吻少女额上被汗意浸湿的碎发,呼吸有些急促:“咬重些啊,都脱尘中阶了,怎么还没力气?”
温如瓷一愣,脱神中阶?
她内里好像是有些灼热,像是被火烤的一般,身体也轻飘飘的,就连脸上的伤也不疼了,温如瓷抬手摸了摸右颊,瞪大眼眸,伤痕,竟没了……
她这般想着,青年的动作疾风骤雨般,更加猛烈,好像要将温如瓷溺死在雷雨中。
次日凌晨——
暖阁的浴池中,温如瓷的声音都哑了,喉间也隐隐作痛,整个人散了架一般,靠在雪辞的胸膛上,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晕过去了。
雪辞清理一番,将她抱在床榻上,将薄毯裹在她身上,向外走去,行至殿门处,怀中的少女轻声呓语:“芝珩哥哥…”
雪辞顿住,垂眸看向熟睡的少女许久,忽而冷嗤一声:“呵…”
“果然是没心的。”
本想将人送回主阁的雪辞转身回到床榻,指尖灵息闪烁,少女颈间的斑驳痕迹尽数消散,他沉吟片刻,给她套上衣裙。
而后紧紧将人桎梏在怀中,闭上眼眸。
骗子,花言巧语让他停下,睡梦中却唤着兰芝珩。
她梦见了什么?
梦见兰芝珩与她翻云覆雨?
这般想着,雪辞胸口堵的难受,脸色阴郁下来,眼眸处的血丝遍布,红得快要滴血。
不是想她的芝珩哥哥吗?
成全她。
……
日光透过轻薄的雪幔映在青年的眉宇间,他纤长的睫羽颤了颤,睡梦中便觉腰间被什么东西紧紧桎梏着一般,他睁开眼眸,目光凝滞。
少女如缎的青丝交织在他胸口处,整张脸埋在他臂弯,双手紧紧环在他腰间。
兰芝珩凸起的喉结动了下,不可置信地怔在原地。
他脊背僵直,抬起手想要推开她,又在察觉少女有苏醒之兆时,闭上眼眸。
温如瓷全身酸痛,腰更像是被折成两半了一样,最严重的是脚踝处,不用看也知,更肿了,想到昨夜她苦痛,那人一遍一遍亲吻她脚踝却仍不停下……
她睁开困顿的眼眸,入目就看到那无赖睡得安稳,她气得牙痒,举起手用力拍在他脸颊上!
兰芝珩:“?”
他难以维持假寐,睁开狭长的眸子。
青年白皙剔透的肌肤如一块毫无杂质的名贵玉石,而这玉石被温如瓷一个重重的耳光打过后,像是被泼了粉彩般,粉红的印子让他眸底的茫然显得有些无辜。
“阿瓷何故打我?”
他温润疏和的语气是另一人装也难以装出来的,仅一瞬间,温如瓷脑海中天旋地转,一时不知该暗骂那人卑鄙无耻将她置于如此难堪的境地,还是心慌于不知该如何解释。
她下意识垂下头,目光在看到自己身着整齐衣裙时,心下微松。
她张了张嘴,干巴巴地找补:“对,对不起,兄长,我又做噩梦了…”
幸好她先前在他面前立了一个噩梦缠身的梦游人设…
她向来唤他“芝珩哥哥”,今日突而唤作兄长,兰芝珩神色有些异样。
他将这种异样归为不习惯。
温如瓷观青年脸色微沉,他定会觉得她趁他重伤趁机冒犯……
她捏紧袖角,更紧张了,磕磕绊绊继续找补着自己为何会在此处:“兄长受伤,我,我昨夜来看你,就这么不知不觉睡着了,许是夜半又梦游了,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谁料她越解释,青年神色不见好转,反而更加清冷。
温如瓷想到剧情中他得知梵南寺遭劫杀后,心中就已经开始对提前回温家的她产生怀疑了,眸底划过了然。
她小心翼翼地绕过他爬下床,脚踝却被握住。
温如瓷吃痛地轻“嘶”一声,兰芝珩很快反应过来越了界,松开手,面上有一瞬紧绷。
他垂眸看向她泛着青色的脚踝处,轻声道:“你先在此坐着。”
说罢,他起身,内里虚空肺腑灼绕的剧痛令他脸色有些发白。
他步伐缓慢地从药箱中拿出瓷瓶,而后将白色膏体涂于温如瓷脚踝之上,清凉的膏体很快缓解了脚踝之上的疼痛,腰上的酸痛却感觉更明显了。
温如瓷揉了揉后腰,察觉道青年那一抹茫然的视线,她手一顿。
“梵南寺遭遇劫杀,阿瓷替代云姑娘被公主府之人劫走,可有受伤?”
兰芝珩从南渊境赶回来后,便得知了温如瓷被劫走的消息,他吩咐墨回等人全力追查凶手,寻出了公主府死士掉落在梵南寺的令牌,还未等去公主府要人,因于南渊境受了重伤,自己先支撑不住倒下了。
温如瓷下意识抬手摸向右颊,突而想到那伤痕昨夜在她与雪辞做那种事时已经愈合了……
就在此时,墨回推门而入:“少主,颂安公主不在府中,整个公主府上下称并未见过温姑娘……”
墨回在看到温如瓷时,瞪大双目:“温姑娘,太好了,您没事!不对,您怎么回来的……”
兰芝珩也看向温如瓷,眸底闪过深思。
颂安的尸体未被发现令温如瓷的心脏先是一松,而后又高高提起。
是啊,兰芝珩已经查到她被公主府的人抓走,她怎么回来的?
就在这时,长乐端着汤药踏入殿中:“少主醒了。”
她将药汤放在桌案上:“奴还想着过来告知阿瓷姑娘已经被我们的人带回来了的好消息呢,没想到阿瓷姑娘也在此。”
温如瓷缓缓看向她。
兰芝珩:“你是如何将阿瓷带回来的?”
长乐颌首:“昨日下午少主昏迷间醒过一次,命我避人耳目传信于神庭女君,说是此事关乎温家与神庭清誉,不得大肆声张。我昔年在神庭做事,有相熟的内监,如此就将信给秘密送到了,女君得知此事勃然大怒,不仅向公主府要了人,还将颂安公主赶出帝京,惩罚她在外历练呢。”
长乐在青年的目光下心中胆寒,按照另一位“少主”吩咐的话,尽可能保持镇定:
“少主不记得了?”
兰芝珩按了按震痛的额侧,长乐所言的确像是他会吩咐的话,就连墨回他们去查证,都是仅挑了几名信得过的亲信,不曾大肆宣扬。
温如瓷看着长乐,思绪纷乱,若不是她自己就是亲历者,她都要信了。
长乐感觉到温如瓷的视线,对她微微颌首,给了她一个宽心的眼神。
温如瓷一怔,心中已经确定,长乐知晓雪辞的存在,不仅知晓,比起兰芝珩,她好似更加效忠于雪辞?
二人离开后,兰芝珩看向温如瓷,想到她竟为了不相干之人将自己置于险境,眉间拢起一层阴霾。
温如瓷的目光落在青年随意搭在榻边的白皙匀称的修长指节上,慌乱地挪开眼,猝不及防对上他那双干净到澄澈的琥珀瞳,呼吸凝滞。
她暗自唾弃自己心中的杂念,虽都是一人,可现在在她面前的兰芝珩,就像那遥不可及的天山雪,别说染指,就连碰一下都好像亵渎了他。
这般想着,温如瓷看着那双如湖面沉静的琥珀瞳,衣袖下的指尖蜷缩起来。
她根本想像不到,这双干净不染凡尘的眼眸覆上情念欲。色时,会是什么样子。
“宿主,没错,就是这样看着他,男主最讨厌这样痴迷的目光。”
系统在经过卡顿后,刚回来就听到长乐的解释,虽剧情中没有什么神庭女君干预,不过这段剧情已经有所更改,宿主能留下命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否则它还要花费巨额积分调来外界的任务者。
它看着温如瓷看向兰芝珩时缠腻的目光,频频点头,宿主好像开窍了,竟懂得主动按照人设讨嫌。
定是知晓自己犯错,痛改前扉了。
系统趁热打铁,赶快发布下一个任务:
“接下来的剧情是你高调回梵南寺幸灾乐祸女主,男主也开始调查散播女主消息的人,你发觉男主对你的怀疑与冷淡,唯恐自己暴露,心虚之下同意相看男主准备的那份名册中之人,以此来表示已经放下男主,从而降低男主对你的戒备——”——
作者有话说:黑兰:(回味)阿瓷打我了!
白兰:(委屈)阿瓷何故打我……
下章明天0点~
第19章 偷吻
温如瓷陪着兰芝珩留在兰家养伤, 因着她先前代替女主受罪崩坏了剧情,导致女配谋害女主的动机不明确。
在离开兰家前,系统额外增加一个要求, 要她表现出比剧情还要愚蠢,变本加厉对男主死缠拦打。
只有她太过愚蠢,在所有人眼中,这段剧情才会从她主动替女主被抓走, 变成她谋害女主不成,反倒误害了自己。
她现在越是痴缠, 等回到梵南寺后她假意放下男主, 心慕他人, 前后行为割裂,待男主查出她才是谋害女主的幕后主使, 女配的因嫉生恨人设贯彻始终一切暴露, 他才会对她彻底失望。
因系统的要求,兰芝珩在风雪斋养病期间,温如瓷穿上早早就准备好的华丽到夸张的衣裙。
他养伤, 她在他面前抚琴扰他清修。
他与墨回等手下谈公事, 她尽显刁蛮跋扈, 将其中得力的女暗侍赶出风雪斋, 甚至连长乐都不准进入兰芝珩的房间。
他喜素色,她便不知边界将他衣袍发冠都置换成与她当日相配的艳袍。
这夜,守夜的长乐见温如瓷蹑手蹑脚一脸心虚地在偏殿门外转悠, 这十日来她看得分明, 阿瓷姑娘当真是喜欢极了少主,才会没有安全感到一直强调自己的存在感。
不知为何,察觉她爱慕的是真正的兰少主, 而非另一位,长乐竟暗自窃喜。
她走到温如瓷身旁,轻言道:“方才路过,瞧着少主还未睡下。”
温如瓷要的就是兰芝珩还未睡下,否则她等会要做的事可就真成了登徒子耍流氓了。
她夺过长乐手中的药汤,走到殿门处时故意扬声道:“我当然知晓兄长已经歇息了,别管我。”
长乐看着被重重合上的殿门,愣在原地。
阿瓷姑娘是不是没听清她的提醒?她说的是少主未曾睡下……
殿内,听到温如瓷的声音,墨回赶忙翻窗出去,等人站在窗外时,眸底划过一抹疑惑。
他又不是什么私会的小娘子,阿瓷姑娘也不是前来抓奸的主母,他到底为何心虚,为何要藏起来?
他探头向殿内。
“……?”
原本还在玉案前处理公事的青年已经在床榻上躺好,并且闭上了双目。
墨回心里突然平衡了,原来不只是他,少主这些日子也被阿瓷姑娘折腾怕了。
谁也不知阿瓷姑娘这段时间到底怎么了,脾气一日比一日大,看谁都不顺眼,前些日子暗卫石蛋就无缘无故被气红了脸阿瓷姑娘赶了出去,日后都不让他出现在少主身边。
幸好他与阿瓷姑娘还算有些交情,阿瓷姑娘没赶他走。
这般想着,回过神来就看到殿中的少女喝了一口少主的药汤,而后——
墨回看着少女用嘴将药汤渡给自家少主,石化在原地。
阿瓷姑娘竟担心少主到如此地步…
墨回将脑门杵到墙壁上,他给阿瓷姑娘此番行径找补的行为,简直是把自己的心智按在地上摩擦。
她分明就是以为少主睡着了,偷亲少主!
墨回在窗边数着,一口,两口,三口……少主怎么还不起来抓她一个现行?
温如瓷也奇怪呢,长乐分明告诉她兰芝珩没睡,此刻应是假寐看她想耍什么心机,按系统设想她在亲他的第一口,他就应该起身呵斥她不知羞耻,然后命人将她赶出去才对啊!
温如瓷神色扭曲一瞬,药汤好苦……
“男主肯定是真睡着了,都怪你,不早些进来。”系统指责。
温如瓷反驳:“都怪你,非要让我作出一副心虚的模样给长乐看。”
她垂眸看向手中的半碗药:“现在怎么办?”
她给他整整渡了三口药,亲了他三下,人醒着她是做戏,人睡着了她可不真成夜半心怀不轨的耍流氓了!
“他睡着了你把他亲醒了不就行了,都亲了三次了,也不差这一次,实在不行咬他一口给他咬醒。”
温如瓷猛地灌了一口药汤,系统嘱咐道:“只许亲不许伸舌头,男主的初吻被你夺走了,舌吻可不行,太亲密了。”
温如瓷鼓着腮,险些将药汤喷出来。
她脸色涨红,想到兰芝珩不只初吻舌吻没了,炉鼎之躯她都用过了……
耳边是系统的催促,心虚之下,她闭着眼将药汤渡入他口中,而后重重咬了下他的下唇。
还是没醒。
温如瓷又咬了一口。
没醒……
温如瓷突然转身向殿外跑去:“长乐,长乐,快去请医官,兄长他定是晕过去了。”
长乐满脸疑惑地向殿外走,方才远远瞧着少主气色还是极好的呀?
温如瓷见长乐去请医官了,转过身,看到神出鬼没的墨回走入殿中,想到兰芝珩唇上的牙印,她作贼心虚,悄悄溜回了主殿。
墨回试探开口:“少主?”
床榻上的青年睁开眼,清隽如玉的面容紧绷到像是一尊雕像,他踏下床榻,走到窗前一动不动。
墨回见兰芝珩不是真晕,心中松了口气,而后又想到刚才偷窥到的场景,义愤填膺:
“阿瓷姑娘简直太过分了,她竟敢偷亲少主,少主定要好好罚她才是!”
墨回说完,站在窗前的青年侧目瞥他一眼,昏暗的烛火光影下,他唇瓣又红又肿,搭配上这张没有表情却显得茫然至极的俊脸,简直就像被女流氓欺负了的良家少男。
还是受了欺辱也不敢声张的那种。
墨回简直不忍直视,想到平日里体面风光的兰氏少主也有如此憋屈之时,就忍不住想笑。
他揉了把脸,抑制住上扬的唇角:“阿瓷姑娘她……”
“若你阿妹突然如此对你,你该如何?”青年声音带着一丝无措,像是遇到了天大的难题。
墨回一哽,兰芝珩的问题令他心头一阵恶寒,这问题根本代入不得,少主待阿瓷姑娘是视若亲人,却并无血脉相连,可他是真有个亲妹子!
墨回揉搓了下汗毛直立的手臂:“少主还是罚我军棍吧,您这问题我光是想想就想立即去世。”
“那我该如何?”
墨回跟在兰芝珩身边多年,青年少有如此茫然拿不定主意之时,他认真思索半响,道:“阿瓷姑娘胆大妄为,今日敢趁您睡着偷亲您,保不齐来日就要给您下药,强上了您的床榻。”
青年眼睫一颤:“阿瓷不是那种人。”
“阿瓷姑娘今夜全身而退,往后夜夜来偷亲您怎么办?”
“她不会的。”
“那今夜?”
“今夜她只是想喂我喝药。”
墨回:“……”
喂药用嘴喂,顺便喂出两个牙印?
这话墨回不敢说,他算是看明白了,他家少主根本不是想解决问题,更不是想解决阿瓷姑娘,想解决的是他!
墨回垂首:“少主放心,今夜属下什么都没看到。”
“嗯,出去吧。”
墨回:“?”
兰芝珩抬手触及唇瓣,垂眸看向身上湖蓝色略显乍眼的衣袍,想到近日温如瓷异常的行径,微微蹙眉。
她就这般喜欢他吗?
墨回离开前,目光扫过青年红到发紫的耳尖,彻底释然了。
他抬手拍了下自己的嘴,就你嘴欠,真当偷亲了?
那分明是喂药…不,那分明是少主和少夫人的情趣!
主殿中,温如瓷见墨回从偏殿离开,连忙踏出殿门,期待地看向墨回。
若墨回发觉她对兰芝珩行不轨之事,与兰芝珩告她一状,那她今夜的任务也算完成了。
“墨回,方才我给兄长喂药,发觉他无论如何也唤不醒,你可知晓是怎么回事?他是不是身体有碍了。”
墨回惊愕地瞪大眼睛,连忙否认:“少主身体可一点碍都没有,他力壮如牛,气拔山河。”
温如瓷歪了下头:“他没晕过去?”
墨回反应过来,又抬手扇了下自己的嘴,磕磕绊绊道:“啊,没,没晕,少主就是睡得太沉了,他重伤初愈,睡得沉也正常。”
“那你有没有发现什么?”温如瓷试探地问道。
方才她都要给兰芝珩的嘴巴咬出血了,那么明显,墨回肯定看得出来的。
墨回避开她的视线,抬头看向天际:“什么啊?属下什么都没看到啊。”
他哪敢说看到了什么啊,少主没法子解决温姑娘,差点把他解决了。
温如瓷遗憾地转身回房,那么明显,墨回怎么就看不到呢!
“那我明夜早些去。”
她这些日子能作的妖都作了,兰芝珩看她的目光的确越来越古怪,可离厌烦还差那么一点。
温如瓷跟系统吐嘈:“他脾气也太好了。”
系统小鸡啄米:“男主是这样的,白月光人设。”
次日,温如瓷收到温如行的信件。
她展开信件,温如行信中说,这些日子他与云织雪一直在景山别庄居住,二人身上的伤已经好了,他也到该回边城军营领罚之时,他想带云织雪离开,云织雪却想留在仙都寻找云家仇敌的线索。
温如瓷看到这,幽幽叹息一声,果然,兄长和云姐姐注定要分开的。
温如行想托她多多照拂云织雪,若仙都有什么事,便命人传于到边城。
温如瓷倒是不担心云织雪,毕竟女主有男主照顾,等她做了兰芝珩的暗卫,就再也不用担忧自身安危了。
只是……
温如瓷问系统:“云姐姐灵根都废了,她怎么做兰家的暗卫?”
系统:“这不用你管,男主会解决。”
它现在是一点剧情都不敢给温如瓷透露。
“哦。”温如瓷继续看信,温如行打算明日离开,信中言明,若温如瓷有时间,就在梵南寺会面。
温如瓷当然有时间,温如行此去边城,回军营受罚,说不准还要上战场,未来凶吉不可预料,更不知何时能回来,她定是要去送兄长一程的。
系统知道温如瓷决定了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来,干脆不开口制止,更何况这些日子宿主一直乖乖执行女配人设,它还是很善解人意奖罚分明的。
温如瓷将储物袋中的银钱数了数,当日她骗李似锦要给兰芝珩准备生辰礼,从家中拿出的二百金一直未动,除去过些时日兰芝珩的生辰所用,她打算将剩余的都给温如行,边城环境艰难,他总有用得到的地方。
系统:“你不是嫉妒他逍遥自在,无拘无束,导致你在家中更难喘息吗?”
温如瓷点头:“我是嫉妒他,可他也是我能想到的,唯一一个纵我千般错,万般不是,仍会软下心肠给我一条生路之人。”
温如行平日里对她说得最多的,就是希望她不要事事听从父母之命,从前她觉他站着说话不腰疼,可看过剧情后才知,若剧情中的她能听进去他的话,绝不会在温家利用与引导做下假孕陷害的恶事,更不会落得那般凄惨的下场。
温如瓷将信件收好,拿着琴去偏殿,还未敲门,被偏殿的洒扫告知兰芝珩今晨便出门了。
“宿主,看来你这些日子作妖很有效果,男主都烦得躲出去了。”
温如瓷一时也不知该做些什么,索性就在湖边坐下,奏起系统给她的那首名为“清河祭月”的谱子。
琴音凄凉悲呛,远上云间,风雪斋中的落雪定格一瞬,又纷扬落下。
偏殿中,抱着拐的妙听濯侧目看向遥遥注视着湖面身影的青年,似笑非笑地道:“小古板到底做了什么,竟惹得你这般避如蛇蝎?”
“她没做什么,是我修习出了岔子,需静心。”
妙听濯意外:“你还需静心?你再静,怕不是要遁入空门了?”
“遁入空门?”青年看向妙听濯,眸底竟真闪过深思:“如今世间似有不少带发修行之人,脱去尘俗,入世也是避世。”
妙听濯:“兰芝珩,你被南渊境的凶兽吸干了脑髓不成?”
“疯了吧…”他看着兰芝珩,青年眼睫低垂,执子却始终不落,像是在担忧什么,亦或是在害怕什么…
可堂堂兰氏少主,仅一步可登天境大宗师的天纵奇才,这世间又有何人何物能令其心生惧意呢?
入夜——
温如瓷蹑手蹑脚推开偏殿的殿门,如昨夜一般,她喝了口药汤,凑近床榻上眉目如月的青年,近在咫尺之际,与那双狭长的眸子对视上。
“咕嘟。”温如瓷咽下口中苦涩的药汤,被当场抓个现行,她是故意的,眸底的慌乱也是真的。
兰芝珩从未用如此锋利的眼神注视过她。
他是真的生气了。
虽早有准备,可兰芝珩那近乎厌恶的目光,还是让温如瓷心中刺痛了下。
温如瓷就这么与他对视着,连说词都忘了。
“出去。”
温如瓷喉间发紧,抑制着想要拔腿就走的强烈自尊心,她抬手扯了扯兰芝珩的衣袖:“兄长你误会了,我,我只是想给你喂药,我在担心你的伤势。”
“墨回。”兰芝珩起身靠在床榻上,眸底的霜寒之色始终未消。
墨回翻窗而入,先是看了看床榻上的冷脸青年,又看向红着眼睛的温如瓷,硬着头皮道:
“阿瓷姑娘,少主今日心情不悦,您还是先回吧。”
少女轻轻啜泣了两声:“兄长不要生阿瓷的气,阿瓷真得没有想要轻薄兄长之意的。”
她三步一回头向殿外走去。
墨回垂下头,少女模样实在可怜,若不是昨夜亲眼看到她对着少主又亲又咬,他就信了。
少主也是……
昨夜分明是放任了的,今夜又何故吓阿瓷姑娘,将人家都惹哭了,自己也不见得好受。
“你也出去。”
兰芝珩下颌紧绷,按在床榻边缘的指节泛白。
先前是他对她太过纵容,他并非她的良人,就不该给她留有丝毫念想。
温如瓷回到房中,许久未动。
“宿主,别难过了。”
温如瓷饮了口茶,牵起唇角:“我不难过,你日日在我耳边念叨男主不是我的,我都听得起了耳茧了,我才不难过呢。”
她趴在桌面上,重复了一遍:“我才不难过呢。”
半响后,温如瓷伸了个懒腰,开始收拾行李。
系统:“宿主,你要离家出走?”
温如瓷将自己的衣裙叠好收尽储物袋:“明日我要去送兄长啊,现在男主已经厌恶我了,到时回梵南寺肯定不愿意带着我,我索性就先去梵南寺住下。”
兄长走了,云姐姐又是一个人,肯定很难过。
而且她有些受不得兰芝珩凶巴巴的目光。
只有一点点难受。
温如瓷将东西收拾好,回到床榻上躺下。
“你说我回到梵南寺得幸灾乐祸女主?”
系统:“没错。”
温如瓷茫然:“可前些日子受尽折磨的是我而非女主,我连自己也要笑话吗?”
系统:“……确实,没…逻…这段跳过………”
系统的声音消失了,温如瓷看向踏入殿中的青年,随着香气袭入鼻间,温如瓷抓起背后的枕头向那人扔去。
雪辞接住枕头:“多日不见,怎么又生分了。”
温如瓷又拿起一个长枕向他扔去:“你无耻!”
行事过后竟将她留在偏殿,害得她险些在兰芝珩面前露了馅。
青年身形一闪,将温如瓷拦腰抱起,他轻嗅着少女的颈窝:“我吃味了。”
“你那夜分明说更喜欢我,为何趁他熟睡偷偷亲他?”
他当然知晓兰芝珩并非熟睡,而是放任她用嘴渡药,可他并不打算告诉温如瓷。
就让她误会那人半分不喜她才好。
伤心,难过,误解,这种情绪越多,她对那人的感情消失的越快。
她注定只属于他。
温如瓷推攘着他:“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你怎么这么坏,看我出糗你心里舒坦是不是?”
雪辞向床榻上一仰,温如瓷惊呼一声,而后抱紧他脖颈,倒在胸膛上。
“我不是说了,我吃味了。”
分明是他将她伺候的舒服,她梦中却唤另一人的名字,他就是嫉妒,嫉妒的想杀了他。
温如瓷蹙眉瞪着雪辞。
雪辞勾起唇,翻身将温如瓷压在身下:“你这样的神情,好似将我当做不讨喜的外室一般。”
温如瓷一哽,不自然地挪开视线,她每每和雪辞做亲密之事时,也总是有种背着丈夫偷情的心虚感。
莫名其妙。
她感觉颈间一凉,抬手摸到是何物时,脸上浮现愠怒之色。
他竟将猫狗带得铃铛颈环带在她颈间。
温如瓷抬手想要扯下,被青年含住指尖,他的唇沿着她指尖吻到掌心,他舔了舔她掌心,眼波流转,近乎蛊惑般地:
“他竟敢凶你,不想对着这张脸报复回来吗?”
他总是能精准戳破连她自己也不敢承认的隐秘心思。
温如瓷眸底闪过微妙的神色,染着怒意的表情有些松动:“怎,怎么报复?”
颈间的金铃颈环被解开,塞入她手中。
样貌昳丽的青年躺在床榻上看着她,仰起下颌,修长脖颈上凸起的喉结划动了下,幽深的眸子里蔓延出勾人心魄的欲色。
“我扮作他,给你当狗?”——
作者有话说:白兰:假装睡着,偷偷奖励自己。
黑兰:假扮自己,偷偷奖励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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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惊不惊喜?(三合一)
温如瓷原以为背着兰芝珩和另一个他翻云覆雨行浪-荡之事, 已是最最道德败坏的小人行径,可不曾想,另一个兰芝珩, 花样极多。
当她的狗。
此种自污之言他到底如何说得出口…
“咔哧。”
颈环的卡扣被她合于青年脖颈上,因喉结滚动,金铃发出微小的脆响。
温如瓷痴痴地看着那双眼眸中的青色幽潭褪去,如日照澄湖, 干净清澈。
他扮作另一人的神情,无需开口, 只静静看着温如瓷, 少女便垂下眼帘不敢看他, 睫尾阴影处因羞耻泛出浓郁的粉晕来。
雪辞忍着胸口下的郁郁难平,舌尖尝到一点腥甜, 才意识到自己将腔壁咬破了。
一声自嘲险些脱口而出, 他耐下性子,学着那人,将唇边的讽笑变作清浅的弧度。
从前他只想得到她的身体, 自是能由着本性胡来。
可现在他想得到更多, 想让她彻底丢弃兰芝珩, 需得多些耐心。
自古以来没有什么比求而不得还值得一个人念念不忘, 他兰芝珩故作清高,他便偏要让她玩腻了“兰芝珩”。
青年那双琥珀色眼眸如光影下的琉璃,他唇角轻抿, 避开温如瓷的视线, 克制,又惑人。
“阿瓷,给我。”
温如瓷怔在原地, 鼻间充斥的雪松气息,与在偏殿时他眉目冷淡赶她出去时并无二致,她心中知晓眼前之人是雪辞,可压抑在心底的委屈还是随着另一人的气息与神态尽数迸发。
他以为她想做那轻薄冒犯他的恶毒女配吗?
他以为她当真没皮没脸被拒绝了仍非他不可吗?
他凭何在凶赶她后,又巴巴前来命令她“给他。”
“兰芝珩,你求我。”
温如瓷伸手扯住青年颈间的金铃,凶巴巴瞪向他。
雪辞看她对“兰芝珩”这般黑脸,心中高兴得要死,他轻咳一声:“阿瓷想要兄长如何求你?”
他话音刚落,被少女轻轻扇了下脸颊。
“不许自称兄长!”
雪辞舌尖顶了顶唇角,又不太高兴了,她那夜扇他时可是用了十足的力道,凭何对待兰芝珩就只是轻轻一个耳光。
他偏要说。
“阿瓷,何故打我?”
此刻的雪辞与那日荒唐过后刚苏醒的兰芝珩简直如出一辙。
温如瓷代入的更深了,指尖发抖,脑海里不断想起他那夜拒绝她,他说只把她当妹妹。
她抬手重重拍在“兰芝珩”的脸颊上“啪”地一声。
雪辞唇角抑制不住的勾起。
爽了,兰芝珩就该被她这么毫不留情的对待。
他揽住温如瓷的腰身,二人身位调转,他双膝分别跪在温如瓷小腿腿外侧,温如瓷茫然地看着他,青年依旧是那副高不可攀眉目霜雪的神态。
“你……”
片刻后,她轻咬住唇,指尖瑟缩了下,下意识按在青年发间的白玉冠上。
裙摆下,金铃的清脆响声压过了更加令人脸红的声音,划过肌肤时冰凉晃动的触感令温如瓷脊背发麻,一阵颤栗。
烛影摇曳,风雪斋主殿被覆上一层隔绝声音的结界,殿外落雪疾风,殿内金铃作响。
次日——
温如瓷被系统叫醒。
“宿主,都日上三杆了,你再不起榻就赶不上送你兄长了!”
少女摇摇晃晃踏下床榻,脚步有些虚浮。
“宿主,你是不是睡觉姿势不对啊,怎么像是做了一宿……”
系统话还未说完,正漱口的温如瓷呛咳了几声:“虎狼之言!”
“劳力一样……?”系统懵然的闭上嘴,什么啊……怎么就虎狼之言了。
温如瓷梳洗好,将储物袋系于腰间,就快步走了出去。
长乐迎了上来,目光落在少女耳垂下一块红色印子上,衣袖下的指尖收紧,脸色僵硬一瞬:“阿瓷姑娘有何吩咐?”
温如瓷轻声道:“长乐,麻烦你帮我备一架马车,我要去城南。”
长乐颌首:“姑娘稍等。”
她说完,目光又划过温如瓷微微红肿的双目,眉眼黯淡地向外走去。
温如瓷看了看紧闭着房门的偏殿,刚迈出的脚步又收回。
他已经开始厌恶她了,她还是不上前讨嫌了吧。
说不定得知她先行离开,他也会松一口气呢。
偏殿中,墨回看向渐行渐远的马车:“阿瓷姑娘这是去何处了,回家了吗?怎么也不来与少主知会一声…”
他回头看向坐于案前的青年,他看起来似是全然不关注温如瓷一般,手中毛笔却迟迟未动,墨渍顺着笔尖滴落晕染在宣纸上。
墨回闭上嘴。
他当真不知少主怎么想的,少主心思最是通明,没道理连自己都察觉出他对阿瓷姑娘超乎兄妹的感情,他却还浑然不知。
少主身居高位,若真对阿瓷姑娘有意,这世间根本无人敢阻拦。
他为何就不愿承认?
墨回苦恼地走出风雪斋,路上遇见满身臭气的离竹,离竹上前一把揽过墨回:“多日不见,想没想我?”
墨回险些呕了出来,他推开离竹:“你不是回家休沐了吗?怎么一声屎粪味?”
离竹得意地扬起下颌:“休沐?我可是少主最为得力的手下,近些日子我可是受命去做更重要的任务了。”
墨回来了兴趣:“什么任务?”
离竹将臭气熏天的手搭在墨回肩上,墨回忍着难闻凑近,而后听他小声道:“许是那日我助温姑娘救人,少主觉得我医术了得大有可为,命我去万兽园帮天阶灵兽朱火金乌接生去了。”
墨回面色复杂:“那你这一身粪味怎么来的?”
离竹闻了闻,没感觉自己多臭:“这你就不明白了,我去那万兽园后才发觉,那万兽园的驭兽修和管事实在不作为,整个万兽园就三个字“脏乱差”,那些灵兽的排泄物都要堆满了,那时我才知,接生不是目的,少主这是变着法的考验我呢,说不准是想提拔我。”
墨回:“所以你就从接生的变成铲屎的了?”
离竹咧唇笑:“万兽园的人被我教训一通,打死也不干活,我只能自己干了,我现在要去找少主复命,顺便将万兽园的乱象告知少主,等过了今日,兄弟你这首领之位说不准就是我的了。”
墨回:“……”
万兽园的管事石科那可是跟着少主尸山血海闯过来的,少主将他提拔成管事就是因其为人憨厚忠心又能干,石科不干活,那唯有一层解释。
少主不让。
他看着还沉浸在沾沾自喜中的离竹,嘴角抽搐了下。
接生的确不是目的,目的就是让他去万兽园铲粪。
这家伙也不知怎么得罪少主了。
“听我的,你别去了,少主心情不好,你此去,说不准以后就在万兽园做事了。”
……
马车行至城南郊野,温如瓷刚下马车,就看到了杏林前的二人。
她向二人小跑而去:“兄长,云姐姐!”
温如行和云织雪看到温如瓷真得如兰少主传信所言一样,没有受伤,也不见虚弱之兆,同时放下心来。
“阿瓷。”
“阿瓷姑娘…”
云织雪看着温如行迎上少女,站在原地未动,张了张嘴又闭上,垂下头,心中愧疚不已。
温如瓷刚想安慰她两句,耳边传来系统的提醒:“你要对女主坏一些,不可以笑,更不可以安慰她。”
“阿瓷,你没事太好了,到底有没有受伤?”温如行担忧问道。
温如瓷笑着摇了摇头:“我真没事的。”
少女说完,看向云织雪,云织雪走到她面前:“阿瓷,对不起,都是因我你才会……”
她话还没说完,被少女冷声打断:“别往自己脸上贴金,我那夜不过是有东西落在梵南寺了,才不是为了救你。”
温如瓷扬起下颌:“我最讨厌你了,怎么可能替你去送死。”
温如行和云织雪对视一眼,一个满眼无奈,一个愧意更甚。
云织雪上前一步抱住颐指气使的少女,阿瓷怎么会这么善良,不仅两次相救于她,眼下还怕她愧疚,故意说出这番难听之言减轻她心中的负担。
温如瓷身形一僵,茫然地被云织雪抱住,察觉到云织雪哭了,她有些心软。
又想到自己的人设,她冷哼一声:
“你可真讨厌,只许抱这一次,下次不许了!”
云织雪心中像是塞了一团棉花般,她的亲人都不在了,如今这世间,能让她感觉到久违的亲人间温暖的,只有面前这嘴硬心软的少女。
就连温如行,她与他两情相悦,却非亲人。
“阿瓷,你可清楚颂安公主到底为何针对阿云?”
当夜他们见那伙人下手狠戾凶残,完全是打着灭口的主意进入梵南寺,还以为是屠戮云家的凶手,没想到兰少主却顺着线索查到公主府。
云家与公主府并无任何仇怨,公主府若想对云家不利有数不清的手段,根本不至于如此大张旗鼓屠戮云家全族。
此事倒也没什么可瞒的,温如瓷开口道:“颂安公主一直恋慕于兰少主,不知从哪听得传言,以为云姑娘与兰少主是一对。”
温如瓷也奇怪,她的确是与温之明何李似锦添油加醋二人,可他们打得借云家仇敌除去女主的主意,他们在外自称兰家姻亲谋得利益,自是不可能与外人说兰芝珩将她弃了,转而喜欢上云织雪的事。
到底是如何传入颂安公主耳中的呢……
“简直荒谬!”温如行低喝。
云织雪:“后来兰少主也查出,除了公主府的人,残害我云家的仇敌也在我们离开后到达了寺中,颂安公主突然下手也算是阴差阳错没让我落在真正的仇敌手中,就是苦了那些丧命的护卫和阿瓷…”
温如行点了点头:“已经过去了,阿云,你并非害人的罪魁祸首,莫要让自己久浸于愧疚中,既要报仇,就打起精神来,别让我看不起你。”
云织雪瞪了他一眼:“你一个私逃军营的,我还看不起你呢!”
二人你来我往了几句,才发觉温如瓷目色古怪的看着他们。
云织雪脸颊微红,温如行也不自然的轻咳一声:“我们……”
温如瓷斩钉截铁:“你们不能在一起。”
温如行还想开口,被云织雪用眼色制止,云织雪轻声道:“我们只是朋友。”
温如行憋闷地扭头不看云织雪,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她竟不承认他!
云织雪将他拉到一旁:“我并非不想负责,云家没了,阿瓷不想让你受我牵累也是情有可原,她胆子小,若知晓我们已经……定是要担心的整夜睡不着。”
温如行唇角抽了下:“她胆子小?她若真胆小,那夜就不会独身到梵南寺来,我知阿瓷性子,她并非害怕牵连之人,她那么护着你,定是觉得我这个兄长一无是处配不上你,等我获了军功,她就不会阻止你我了。”
他说完,侧目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温如瓷:“反正你不能睡过不认账,我会给你传信,你也要给我回信。”
云织雪犹疑道:“那阿瓷……”
“瞒着她,不让她知晓就是。”
温如瓷蹲着身子,指尖一下一下拔着地面的杂草:“兄长眼睛都红了,定是被云姐姐拒绝了。”
系统:“此乃正解。”
温如瓷摇了摇头:“真可怜呐。”
二人交谈过后,再回来,连看向她的神色都有些不自然,温如瓷更笃定了自己的猜测,虽觉可惜,却也有心无力。
温如行看了看天色:“时候也不早了,我该走了。”
温如瓷将给他准备好的盘缠递给他:“这是我前些日子从母亲那里骗来的,兄长此行想来是没回家中,你将这银钱带着,日后定有用得上的地方。”
温如行要是回了温家,温家那二人定不可能再让他回边城。
温如行面色复杂,云织雪叹息一声:“他……”
温如行扯了下云织雪,而后对温如瓷道:“你可记得兄长平日里对你说过什么?”
温如瓷点了点头:“兄长说我无需事事遵从父母。”
温如行抬手摸了摸温如瓷:“你将此言谨记,以后他们的话……能不听就不听。”
“若你不愿回温家,就去景山别庄住着,那里是祖父留给你的私产。”
温如瓷意外地看向他,景山别庄竟是祖父留给她的?
温家那两位从未告知过她…
温如行垂下眼睫,他之所以对温如瓷多番嘱咐,并非想离间她与那二人,而是因他此次回来,彻底看清了双亲的真面目。
他在她被掳走那夜就回过温家求那二人派人去寻阿瓷,谁料他的双亲,竟全然不在意阿瓷的安危,第一个想到的,是怕此事让温家丢了颜面,甚至去求兰少主时,半分不提救阿瓷,只想将此事压下,避免温家成为仙都各世家的谈资。
他们甚至想将他囚在家中,若非云织雪求兰少主出面,他此刻还被关在家中不得而出。
他受了五十棍刑,自请划去族谱之名,如今他是回不去温家了,可阿瓷还要回去。
她心肠软,又无傍身之力,总是要回温家的,他将事实如实告知,她又该是何等伤心,又该如何自处?
温如行翻身上马,将手中的盘缠扔回给温如瓷:“这些银钱你自己留着,放心吧,兄长我定闯出一片天来。”
“阿瓷,阿云,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
等他立了战功,握有实权自立家宅,他们三人在这仙都,就都有真正的安身之处了。
往后阿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再也不用小心翼翼的看眼色,委曲求全。
温如行策马行远,清俊的眉眼之上满是坚定。
所有人都不理解他到底为何不修丹道,改习剑术,真正让他改变心意的,是八年前他陪着阿瓷玩捉迷藏,他躲入了父亲母亲的寝房中,无意听到了二人的谈话。
“你就不该同意父亲将她接入家中,死丫头与修谨生得越来越像了,她若真承了他的天资,这日后温家家主还能是阿行吗?”
“不将她接来,任她留在父亲身边受教,那才是真得养虎为患!”
“放心吧,她现在既然是我们的女儿,那温家天资最高的丹修,只会是阿行。”
……
温如瓷伸手拉住想要下山的云织雪:“你去哪?”
云织雪茫然看向她:“我们不是一同回景山别庄吗?”
“不行!”
接下来的剧情在梵南寺,女主回景山别庄……剧情岂不是又歪了吗?
温如瓷想了想:“你想啊,你那些仇家此刻定是想方设法寻你踪迹呢,景山别庄里只有三个没有灵力的老者,若被他们寻到,我们全都完了。”
云织雪觉得温如瓷的担心很有道理,她垂下眼帘:“这样,你回景山别庄,眼下我的伤已经好了,我自寻去处。”
温如瓷紧紧拽住她:“你能去哪!”
她指了指梵南寺:“就在此处,那些匪徒既已经搜寻过此处,肯定想不到你还敢回来。”
云织雪眼睛一亮:“灯下黑?”
“可你其实不需要陪我在此处的…”
没有去处的是她,不是阿瓷,她何必以身犯险。
温如瓷轻哼一声,自顾自地向寺走去:“谁陪着你了,我就喜欢这,你管我做甚。”
云织雪看着少女明明很关心却仍嘴硬的样子,心中一软,快步追上温如瓷:“行,那我也喜欢这。”
二人刚踏进寺门,一桶污水迎面泼来,幸好云织雪眼疾手快将温如瓷拉到一旁,只沾湿了裙摆。
一个身着锦衣,脸上却脏兮兮的瘦弱男子慌忙对二人摆了摆手:“对不住对不住,我还以为山匪追过来了。”
“你这郎君,欠揍不成?”云织雪说着就挽起袖子想向那人而去,温如瓷赶忙拉住她。
她吸了吸鼻子,闻出那人身上隐隐透出女子才会用的香雪莲气息,目光扫过那人的喉咙,掩唇轻笑。
这假喉咙做得还挺真。
“算了吧,这小乞丐也不是故意的。”她踏入寺中。
温如瓷和云织雪刚入寺中,那女扮男装的小郎君赶忙上前将寺门关严:“我不是乞丐,我是林城安家的独子,我名安术。近日家中部分生意迁来了仙都,我有事耽搁,后族人一步,没想到在山下遇到山匪,这才躲到此处。”
温如瓷未曾听到林城安家,时常外出办事的云织雪倒是知晓,她诧异问道:“可是锻造法宝兵器的那个安家?”
安术点头:“我家的兵器名扬天下,二位姑娘能否将我送回城中,日后我必定亲手为你们二人亲手炼制神兵。”
她方才在寺中转了一圈,发觉不少斋舍都有生活过的痕迹,这二人一看就衣着不菲,说不定带了许多护卫。
温如瓷刚想解释她们只有两人,怕是无力护送她,门外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安家那个小病秧子就躲在寺中!”
云织雪瞪向安术:“你哪里是遇到山匪,这些人分明就是冲你来的!”
安术心虚地低下头:“抱歉,树大招风,我家是炼器世家,又只我一个独子,我也没想到刚入仙都被盯上了。”
“我也是怕你们将我赶出去…”
温如瓷寻了个粗硕的棍子抵在门上。
安术看向二人,小声道:“躲什么,快大声呼救,将你们的护卫引过来救我们啊!”
云织雪冷笑一声:“哪来的护卫?”
安术难以置信:“你们两个女子也敢孤身上山?”
“若没有你,此处挺太平的。”
温如瓷见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呛声,她有些无奈:“要不还是先躲起来呢?”
“躲?想得美。”仅一脚,寺外壮硕的猛汉将抵住寺门的棍子踹折。
十几个人一涌而入。
“哟,除了安家这小子,还有两个年轻娘们呢。”
云织雪面色一凛,将温如瓷护在身后,她小声道:“阿瓷别怕,我拖一阵,一会你趁乱逃出去。”
安术挺直脊背上前一步:“你们不就是想用我换取我安家新炼制出的天阶法器,我跟你们走,莫要牵连无辜。”
“没看出你这病秧子还挺怜香惜玉的嘛。”领头之人扛着足有半身高的九环刀,围着温如瓷和云织雪转了两圈,目露贪婪之色:“抢回去,卖个好价钱。”
安术握紧拳头,用力撞向那领头壮汉。
“砰!”她整个人被踹飞出去!
“东家让咱们留他口气儿就行,兄弟们,这小病秧子不知天高地厚,教训教训他。”
壮汉抬起他手中的巨刃向安术的腿砍去,云织雪身形一闪,猛地踹向他后背,一只手绕到他脖颈上死死勒住,她对温如瓷喊道:“快跑!”
有人想阻温如瓷,云织雪拔下发簪抵在领头壮汉的喉间:“都不许动!”
壮汉脸色涨红,一脚将安术踹到另几人脚下,咬牙切齿:“你再不松开我,我的人马上卸了这小病秧子一条腿。”
云织雪敛眸,掌心的发钗又没入他颈间一分,领头壮汉对手下人大吼道:“给老子断了他的腿!”
安术惊恐地看着即将落下的利斧,云织雪握着发钗的手也有些发抖,却始终没松手,失了挟制,不只那姓安的,就连她也要折进去。
云织雪挪开视线,不忍看安术被砍断腿。
“等,等等…”
众人只见已经跑出寺门的少女又折返回来,温如瓷气喘吁吁地看向拿着斧子之人:“这位大哥,你放了她,我,我就饶了你。”
此话一出,十几个壮汉放声大笑。
拿着斧子那人举起斧子:“这小娘子有意思,我到要看看,今日我断他一条腿,你是怎么不饶过我的。”
另一人扬声大笑道:“小娘子说的,怕不是在床榻间不饶你吧。”
“混帐东西!”云织雪用力将发钗刺入领头壮汉的颈间,鲜血喷射,笑声戛然而止。
“老大!”
“弄死她们……噗!”
灵力袭卷,刀剑斧子从众人手中脱手而出,倒戈刺向原本嚣张至极的众人!
云织雪瞪大眼睛:“???”
安术膝盖发软地坐在原地:“!”
早说是修士,还怕个毛啊…
系统:“啊啊啊啊啊啊……”
宿主到底哪来的修为!!!!!
它虽在温如瓷脑海中,但并不能探察温如瓷的身体状况,与所有人一样,只有运转灵力时才能看出她是否是修士,修为几何。
系统又一次崩溃了,宿主到底瞒着它干了啥!?
“此女子竟已将至入玄境!快跑!”
歹徒重伤之下慌忙逃窜,温如瓷呆呆地挪开脚步,给他们让了一条逃跑的路。
她看向被她杀死的三具尸首,指尖不住地颤抖,膝盖也发软。
云织雪上前一步扶住她,少女缓缓看向她,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我们安全了…”
云织雪也曾经历过第一次杀人时的后怕,与此刻的温如瓷不相上下,她拍了拍温如瓷的脊背,轻声安抚道:
“他们做这种谋财害命之事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会有这般下场,你不杀他们,安术的腿就没了,你我也要被当做货物一般掳走,发卖。”
“阿瓷真厉害,是你救了我们三个。”
温如此抬手抹了抹眼尾的湿意,破涕而笑:“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你是在救人,有什么可害怕的!”不远处的安术爬起身,拍了拍膝上的尘土。
云织雪对温如瓷重重点头。
温如瓷双目明亮,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我刚刚紧张得都忘了我已经是修士了,跑出门去才反应过来。”
安术咧唇笑了起来:“你可真笨。”
她刚说完,被云织雪翻了个白眼:“你好意思说阿瓷?我和阿瓷简直无妄之灾。”
安术摸了摸鼻子,而后对二人作揖:“今日是小生欠二位一个人情,来日有需要用到安某之处,安某定当义不容辞。”
温如瓷歪了歪头,倒是的确有一处用得到她……
入夜——
“那张紫翡云盘在何处?”
端坐与玉案前的青年侧目看向墨回,墨回思索片刻:“那张棋盘像是收在了梵南寺。”
“取回来。”
墨回闻言:“少主是不打算回梵南寺了?”
“回去做甚,明日将东西都取回来。”
墨回颌首,也是,昔日少主选择在梵南寺养伤,是因恐老夫人知晓他伤势会过度担忧。
如今老夫人已经知晓少主受伤,回那荒废寺庙自也没有必要了。
就在这时,离竹走了进来。
兰芝珩看向他,微微蹙眉:“不是让你去温家了吗?”
离竹先点头又摇头:“少主,阿瓷姑娘并未回到温家,属下去温家没寻到人,又去了温家公子先前居住的别庄,听别庄的老管事说,红湘上山去梵南寺了,阿瓷姑娘和云姑娘也在那。”
“属下想着先回来给您禀报一声。”
兰芝珩侧目看向墨回,墨回茫然。
奉命去保护阿瓷姑娘的是离竹,少主看他做什么?
青年面无表情:“愣着做什么,收拾行李启程。”
墨回:“?”
回~去~做~甚~
好好好,现在的少主就像四月的天,这心思说变就变。
墨回认命地收拾行礼,顺便召集人手赶往梵南寺。
次日——
温如瓷刚踏出凌霜院,便见寺中有兰氏护卫巡逻。
站在院中的红湘双目还有些肿胀,昨夜她抱着温如瓷哭了许久,言语中尽是对温如瓷被抓去公主府的后怕。
“兰少主昨夜子时回来的,这次在寺里寺外加派了许多人手,保准修为再高深的歹徒都溜不进来。”
“果然是命定的缘分…”
她都寻不到兰芝珩再次回到梵南寺的理由了,但系统笃定,女主在这,男主紧随其后就会到,果然是命定的缘分。
红湘:“什么命定?姑娘你说什么呢?”
温如瓷摇了摇头,心中对系统道:“别生气了,我又不是故意瞒你,真是忘了,昨日我不也是跑出去才想起自己进阶了吗?”
昨日对于系统提出的疑惑,她给出的答案是那日颂安要毁她的容,她情急之下就突破了。
反正系统在雪辞出现之前就卡顿了,并没看见她的脸被颂安划了一刀。
也幸好它没看见,否则这也是一个疑点。
她解释得虽敷衍,不过温如瓷才不管系统信不信,反正从它过往言语中,并不知晓兰芝珩的分魂之症,更不知雪辞的存在,否则它总是卡顿,也半点没往此处怀疑。
系统沉默了一整夜,才想通其中关窍:“我知道了!”
温如瓷怔愣住,心中一紧。
“这段剧情后原本是女主在颂安的折磨下心境突破,等她灵根修复好就直接进阶了,宿主代替女主受尽折磨,改变了剧情导致气运偏差,因祸得福了!”
温如瓷:“……哇,你可真聪明。”
系统虽不聪明,但很会找补。
就在这时,许久没见到的离竹在院外跟温如瓷招手:“阿瓷姑娘,好久不见。”
温如瓷走到院门处:“我听墨回说你前些日子休沐了?”
离竹:“算是吧。”
他心中还惦记着兰芝珩提拨他呢,墨回死命阻止他邀功,非说在阿瓷姑娘身边尽职尽守前途无量,他虽不解,但墨回早早就成了暗卫首领,他的指点定有几分道理。
这般想着,离竹看向温如瓷的目光多了几分热切,阿瓷姑娘是少主不是亲生却胜似亲生的妹妹,她得少主青眼,他作为她唯一的护卫,自也水涨船高。
“阿瓷姑娘,今儿个天气真好,明日是少主生辰。”
温如瓷一愣,天气与生辰有何关联?
转念一想,是啊,明日是他生辰了。
可他现在生她的气,定不愿见到她,说不准知晓她在此处还头疼呢。
往年他都会精心准备她的生辰礼,她若没有表示,也太没良心了……
她垂眸思索半响,双眸一亮。
她怎么才能让他这个生辰礼过得开心安稳了。
“系统,男主已经厌烦我了,接下来是不是该进展到我假意放下男主的剧情?”
她若在他生辰表明不再纠缠他,于他来说,这简直是双喜临门,虽与她在兰家对她死缠拦打的行为割裂……她明日装得逼真些就是了,他能多开心一天是一天嘛。
“可以。”宿主主动走剧情,它可太开心了。
“阿瓷姑娘,这天气这么好,咱们不如去城中转转,正好明日少主生辰。”离竹暗戳戳提醒温如瓷给兰芝珩准备礼物。
温如瓷点头:“好,去城中。”
她刚好要去请安术帮忙演一出戏呢。
温如瓷坐上马车驶出寺庙,墨回赶忙回静月轩。
“少主,阿瓷姑娘和离竹下山了,离竹说了,阿瓷姑娘早早就惦记着您的生辰,要给您准备一个惊喜呢。”
房中的青年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下,轻咳一声 :“你回兰家将地下阁那件南海织鲛裙取来做回礼。”
墨回小心翼翼问道:“少主,您不生阿瓷姑娘的气了?”
兰芝珩“嗯”了一声:“她有梦游之症。”
她向来知礼又纯良,那夜的过界行径……就当是梦游。
墨回也是真没招了:“行,属下这就去取裙子了,少主你……想通了就好。”
夜幕降临,墨回将楠木箱子抬回静月轩,刚好撞见大摇大摆的离竹,他叫住离竹:“你今日随阿瓷姑娘下山,给少主准备了什么生辰礼?”
离竹抱着手臂,神秘莫测地“嘘”了一声:“阿瓷姑娘,真是个机灵鬼,这次的生辰礼,定会让少主既惊又喜,还很安心。”
墨回更好奇了,他侧身撞了离竹一下:“别卖关子了,赶紧说吧。”
谁知向来藏不住事儿的离竹这次说什么也不肯透露,他绕过墨回:“明日你就知道了,兄弟我啊,就要飞黄腾达被提拔了!”
墨回听到离竹口中如此熟悉的语气和言语,眼神变得古怪,他上次也说要被提拔,结果去万兽园铲了半个月的粪……
很快,他就放宽了心,这次有阿瓷姑娘在,阿瓷姑娘最是在意少主,定不会出差错。
离竹看向墨回手中的箱子:“这是什么?”
墨回冷哼一声,转身进了静月轩:“秘密。”
第二日清晨,温如瓷早早起榻给兰芝珩做了一碗长寿面,红湘请兰芝珩过来时,温如瓷有些拘谨地站起身:“兄长,生辰快乐。”
她说完,见青年静静看着她,又补了两句:“祝兄长日后万事顺意,平安顺遂。”
兰芝珩坐到桌前,轻声道:“阿瓷也坐。”
他拿起筷子,一眼便知是温如瓷的手艺,她十指不沾阳春水,面条宽得像草绳。
他唇角弯起,尝了一口长寿面。
“我很喜欢这份礼物。”
红湘在一旁笑着道:“姑娘的礼物已经在少主房中藏好了呢。”
兰芝珩怔愣一瞬,看向温如瓷,温如瓷弯起眉眼:“兄长定会喜欢。”
见她如此笃定,兰芝珩心中不免生出期待来。
只是这面条夹生,硬的实在难以下咽,他不忍浪费她亲手做得长寿面,花费了许久才吃完。
温如瓷看着青年慢条斯理地将汤也喝了,心中对自己的手艺暗暗称赞。
见兰芝珩起身,她连忙拉着他向静月轩走去,兰芝珩垂眸看向她握着他指尖的手,下颌有一瞬紧绷,却没甩开。
只是牵一下手而已。
温如瓷走到静乐轩的房门处,扬声道:“我们来了哦!”
她说着,推开房门。
兰芝珩刚迈入房中,就见墨回嘴角不断抽搐,一脸便秘地站在角落,下一瞬——
离竹将一个身材清瘦的年轻郎君推到他面前:
“安郎君,快,叫兄长!”
他说完看向兰芝珩,唇都要咧到耳边了:
“少主惊不惊喜?这位是安郎君,您不是一直惦念着给阿瓷姑娘找个合意的郎君嘛,日后您可以安心了,安郎君与阿瓷姑娘两情相悦以后是您的——”
“妹夫了!”——
作者有话说:离竹:“少主您可以安心了”
兰听到的:“少主你可以安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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