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月忽然一把捂住嘴, 似乎惊恐于自己的多言,“那啥,我们还是麻烦你们半小时啊, 我刚什么也没说,你们什么没听见。”
洛月满满一副不小心说漏嘴的小女儿娇羞姿态, 让她一整个淡定的形象瞬间有了反差萌。
两个男生对视一眼, 瞬间起哄道, “哦~小高老师是很帅的嘛, 我们懂,行, 我俩保证完成任务。”
“你大胆去, 包在哥们身上!”
洛月有点羞愤得拉着小雪向教研楼内部走去, 也不管后面男生揶揄的笑声, 直到走进教研楼一个隐蔽的角落,她的神态才缓缓转变。
小雪一路上的大脑差点处于宕机状态,怎么也想不通怪谈这么危险,洛月是怎么和五号小高老师看对眼的?
虽然对方一出场运动型男的样子确实不错, 但有了早上那副污染后的野人形态,洛大佬也依然下得去口嘛?
难道这就是真爱?
直到洛月恢复了面无表情,小声提醒道, “演戏而已,你别上头了,现在我们分头行动,你一楼我二楼, 最后三楼汇合, 遇到老师要么说问问题, 要么说找厕所, 可以做到吗?”
小雪才精神一震,“保证完成任务。”
犹豫就会败北,她现在可太想离开这个怪谈了。
洛月颔首,径直朝教研楼二楼走去,尽管这两天她们困于学生身份,无法好好来这个地点探索,却都没有忘记第一天团队合作下,队友交换过来的规则。
【青州中学-教研楼规则:
1、周日是神的休息日,周二下午是固定清扫日,无法改变,也不允许变动。
2、在青州中学,学生的成绩十分重要,但他们的身体素质更加重要,所以体育课不能被占用,这是素质教育的核心所在。
3、各科老师听班主任的调度,班主任听教导主任或教研部的安排,每周一教职工开例会,校长会总结发言,校长秘书做好会议记录。
4、教研楼一楼大会堂用作各种表彰与荣誉仪式,未经校长允许不得擅闯,一楼旁边的小会议室才是教职工开会的地方。
5、老师应该像爱护自己的眼睛一样关爱学生的成绩,但这不包括不听话的坏学生。
6、学生有考试,老师有教案,教研部有学期计划,校长秘书有考核要求,青州中学人人各司其职。
7、每个学校多多少少都有一些怪谈因素,这没什么好奇怪的,不用迷信,人之所以为人,就是因为他不会偏听偏信。
8、教研部的保安十分神出鬼没,但他只惩罚有错之人。
9、二楼教研部的各类档案属于机密,校长秘书室也是,你说校长独自占领三层吗?不是的。
10、正义会战胜邪恶,正义会战胜邪恶吗。】
久违的十条规则,比学校其他地方的五条要复杂得多,也更含糊得多。
看上去没有什么明显的错误,可是经过了新手副本的洛月早已知道有些错误虽然不明显,却是可以在结局中扭转乾坤的存在。
所以今天她势必要来此探险,用实际行动做出自己的判断。
她让自己更加自然地移步上了二楼,然而刚到了走廊,就看到六号婷婷老师和英语老师有说有笑地迎面走来。
“咦小洛,你怎么在这里啊?”
这里是教研部和校长秘书室的地盘,遇到她们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洛月笑了笑,“我是找体育高老师带我加强训练的,他说今天不在操场,让我直接上楼找他。”
不好意思,眼前的这两个老师一个比一个难以捉摸,她都不想选来当借口。
只能再用一次万能的小高老师了。
“哦原来是这样,小姑娘挺刻苦的嘛。”英语老师赞赏道,“爱运动是好事,有好身体才会有好成绩。”
婷婷老师也肯定地点头,然后和洛月摇摇手离开,一点也没有和她一起探索教研部的意思。
不过,也许是作为老师,她的身份早就很方便得先把这里的线索搜完了的缘故。
洛月不抱希望得继续探索了一圈教研部办公室,无果,直到推开虚掩着门的校长秘书室,她才看到了一个久违的玩家。
爆炸头一号,校长秘书吴哥,这个自称过关三次的怪谈大佬。
“咳,你来这里干什么?”吴哥一脸防备道。
——
另一边,小雪避开大礼堂,一路小心翼翼地搜索各处犄角旮旯的地方,终于在一楼小会议室里看到了一个隐蔽在桌脚的小纸条。
可还没等她欢喜,七号眼镜男小黑突然出现在她身后,“你看到了什么?”
小雪吓了一跳,她强自忍住自己使用防护盾的冲动,僵着脖子小声说道,“你怎么走路都没声的?”
小黑似笑非笑得盯着她,“你觉得是为什么呢?”
原本内向的眼镜男怎么忽然变得这么恐怖了?小雪欲哭无泪,拼命让自己冷静冷静,对方还没动手,一定还有回旋的余地。
“别哆嗦了,说出纸条上的内容,我就放你走。”小黑不耐烦道。
小雪连连点头,在小黑的眼皮子底下打开了手中的纸条,【延缓污染没有任何意义,真凶的弱点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看完了?说话。”
小雪战战兢兢地说道,“延缓污染没有任何意义,对付真凶需要先找到它的弱点。”
小黑盯着小雪看了好几秒,终于转身,“你走吧。”
小雪堪称屁滚尿流地离开,立马冲向一楼的洗手间痛苦地让眼泪宣泄,她又一次死里逃生了!
【金手指:恐惧也是有力量的,拥有的玩家越恐惧,她说出的话越能让npc信服,毕竟谁会怀疑一个胆小如鼠的人呢。】
这是小雪第二次使用出自己的金手指,她的确是个太胆小的人了,当然,这个在新手怪谈中帮助她化险为夷的金手指,在青州中学怪谈中也一度没了用武之地。
毕竟在大多时间里,她连威胁自己的诡异的面都没有见到,更别说要她忍着强烈的恐惧“劝服”对方了。
这个金手指的使用条件太苛刻了,所以她在昨晚得知自己违反规则的时候才会那么难受,可是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如今,不仅防护手环的次数还能留下一次,她今天也跟着洛月找到了新的求生方向。
小雪虽然胆子小,但也本性纯良,是个极其看重感情和诺言的人,洛大佬帮助过她不止一次,她们约好了要在三楼汇合的,她不能食言。
更重要的是她竟然成功得使用技能,蒙蔽了被污染的队友!她是有用的。
这个纸条信息很重要,小雪抹了抹眼泪,她一定要告诉洛大佬。
而洛月这边,却对一号吴哥笑道,“你说笑了,我们都是玩家,自然要多搜集信息才是。”
吴哥本能得藏了藏手中的资料,冷声道,“这不是你一个学生该来的地方,再不走,我就要叫保安了。”
【教研楼规则8:教研部的保安十分神出鬼没,但他只惩罚有错之人。】
这样看来,洛月的确要担心一下,但吴哥这个藏起的举动却更让她忍不住想诈一下,“你这么谨慎,不会拿到什么秘书不该有的东西了吧?会不会你的错误比我更大呢?”
吴哥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可还等洛月继续周旋,一声爆破声忽然从三楼传来。
无数的尘土砖块从破碎的天花板上下落,直往人头上砸!
校长的地盘出事了,他们在这里也会被殃及池鱼,如此飞来横祸,他们会被活埋吗?
洛月本就站在门边,方便遇事不对就逃跑,此时更是机警得闪到角落里,双手抱头蹲下,仍由碎裂的天花板把她所在的角落砸出一个封闭的三角形。
好几分钟过去,爆炸的余波才将息。
洛月的后背被一连串的撞击砸得太痛了,可是摸了摸,只有众多撞伤的淤青而已,她的脑袋没事,肋骨和手骨都没骨折,她还能动!
但,她好像被困在这个角落里动不了了。
这样下去,会有诡在灾后救援她吗?洛月忍不住苦笑了一声。
一号吴哥却比洛月的境况更惨,爆炸当时,他正处在办公室的中心,一块天花板碎片狠狠地压到他欲使用道具的手,吴哥痛呼一声。
只是一刻的停滞,他整个人就被活埋在了办公室下,头骨被狠狠一砸。
他整个人不甘得昏死过去。
【警告!警告!青州中学副本因玩家错误摧毁校长办公室,造成存活玩家集体变成濒死状态,整个怪谈即将崩溃,现强制开启副本重置进程。】
【现重置节点到一个小时之前,请玩家快速通关!】
洛月神色一怔,忽然回到了主动要求打扫教研楼卫生时刻。
顾不上后背残余的疼痛,也等不了分配扫地的诡异可以甩出大包袱的欣喜,洛月立马飞奔向教研楼,来不及和打扫卫生的队友们寒暄多少,一句“我尿急!”她一路喘着气得来到了教研楼三楼。
快跑可真要命啊,身体素质太差了,确实要锻炼!洛月终于喘匀了气,也终于看到了眼前诡异的两扇大门。
一道蓝色,一道红色,看上去都威严高达,不可轻动。
【教研楼规则9:二楼教研部的各类档案属于机密,校长秘书室也是,你说校长独自占领三层吗?不是的。】
要想别人不上赶着作死,只能自己先知道怎么过关了。
这还是系统第一次提示“快速通关”,而不是“请玩家努力生存”,那么现在的重点只有“快速”与“通关”。
洛月小心翼翼得敲响了其中一道蓝色的门,大门顺着她的力道缓缓打开。
这是……水帘洞?
洛月百思不得其解,如果这里有这么丰富的水资源,为什么还会出现爆破的情况?
但之前的爆炸更像是火药带来的,难道说……
一道雌雄莫辨的声音传来,“你来我这里是想要干什么?”
洛月本能得打了个寒颤,因为,她感到自己从头到脚都在被一个巨大的存在强烈得窥视着。
第22章
“我想来和你聊聊污染, 以及,什么级别的爆炸能够摧毁校长办公室?”
与此同时。
小雪拼命地跑向教研楼,她知道以洛月的心性一定会立马去往最危险的三楼, 但她还有情报,她还有情报没有告诉大佬!
“哎呦!”小雪跑得太急, 在走廊的拐角处, 迎面撞上了个人, 对方什么事也没有, 小雪却被撞飞在了地上。
她顾不上痛,大声喊道。
“等……等等, 你是紫哥吗?”
紫衣少年终于回头, 他皱着眉头道, “怎么你也知道我的名字?”
他自觉过了中二期, 现在为人处世已经相当低调了啊。
小雪振奋不已,“真的是你!是大……是我的朋友小洛认识你,她现在要去教研楼三楼,你能帮帮她吗?”
她从洛月口中听过, 紫哥是个让食堂诡异都忌惮的名字,也是一个能够中立交流的npc,也许……
紫哥咧了咧嘴角, 低声笑道,“还真去了啊,不枉我暗示好几次了,只是不知道她会先选哪道门呢。”
“门?”小雪没去过三楼, 实在是懵圈了。
然而一眨眼, 紫哥已经像是从未出现过般瞬间消失在了眼前。
——
“爆炸?”雌雄莫辨的声音有了一丝兴趣, “看来他们是选择炸了隔壁啊, 哈哈哈,真有意思,真有意思!”
整个空间的水都随着对方的笑容一层层起伏,如同潮起潮涌,月出月落,如此梦幻,也尤其危险。
洛月心中有些隐隐不安,还是那声音笑够了,才大发慈悲地重新开口。
“你果然没让我失望,不要救人,这个学校不能得到救赎。”
洛月突然间福至心灵,“你是神明,你是“积水成渊,积善成德”里的龙神?”
“积土成山,风雨兴焉;积水成渊,蛟龙生焉;积善成德,而神明自得,圣心备焉。”这是最初的早自习里荀子的诗句。
一道狰狞可怕,多处流着脓血的龙影终于探出头来,“你是学生啊,那就对了,这就是我给你们最初的庇佑。”
“以丛草为林,以虫蚁为兽,以土砾凸者为丘,凹者为壑,神游其中,怡然自得。”这是初中部早读时,沈复的《童趣》。[1]
可惜小黑没有注意到这一点,被污染后成为白骨森林中的一部分。
因为“校长”就是其中的“虫蚁”化形的大蜘蛛啊。
虫子是怕火的。
——
“你到底骗了我什么,快说啊!”
三号大勇声嘶力竭得箍住一号吴哥,吴哥被他的大手直勒得翻起了白眼。
本来他就刚从上次的爆破的晕死休克中强行开机,还没等他缓过来继续突破,没想到这次一进秘术办公室的门,就被高三的三号死死地掐住了脖子。
他一句话都说不出。
九号小亮恨恨道,“你装什么蒜,不是你和校长打电话确认他下午不在的吗?我都听到了。”
“嗬、嗬、嗬。”吴哥都快出气多进气少了,大勇见状松了些手劲让他缓缓,面上却依旧惊疑不定。
他收到了系统的消息,自己炸校长室竟然是错误的选择,濒临死亡的那刻实在太过痛苦,他现在只想好好得算一回总账,首当其冲的,就是一直和他们好好合作的一号。
吴哥一直在欺骗他?
要不然怎么会在哄他们上楼后,又偷偷躲回二楼办公室,就连现在怪谈重开,也依旧心心念念回到这里?
吴哥喘了好一会儿气,才用眼神失望得看向一旁的帮凶九号,“我原以为用出狗狗飞盘,你会记我一次好的。”
怪谈第一天,是吴哥顾念着九号的狼狈,从疯狂的保安大叔手里救下人。
九号小亮眼神躲闪了一瞬,开口却再无半点心虚,“谁让你骗我们的,现在我们全都死过一次了,不如敞开天窗说亮话,保命才是第一位。”
而且后来三号完全显露出了更加过人的武力,他自认自己为识时务的俊杰。
命都快活不下去了,怪谈里还讲忠诚、信誉、友谊呢,不是可笑吗?
吴哥无奈得笑了一声,直直望向三号,“你也是高玩了,难道没看出这里面还有其他人捣鬼吗?”
他亮出手中的纸条,【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倒底谁是鹬,谁是蚌,谁又是那最后赢得的渔夫呢?】
三号大勇老师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而另一边,身上已然遍布黑毛化的五号小高老师被七号小黑、六号婷婷老师,高中英语老师团团围攻。
“哎呀,你就快加入我们了呢,何必挣扎呢小高老师?”
七号小黑眼神乌沉沉的,“弱点,和我一起去找弱点……”
婷婷老师更是使出一个禁锢卡,“直接上,少废话。”
一道黑乎乎的虫影从白骨森林里纯白的少年身体中破出,“还是现在的形态舒服啊,可惜了,这次遇到的铁石心肠的人太多了,我真是不喜欢啊。”
婷婷老师却突然目光一滞,后仰着直挺挺倒地,身上没有一丝起伏。
她就这样死了。
“谁?”黑蜘蛛诡异大怒,谁在这时候抢走它的祭品!
红姐提着三号大勇老师的头浴血而来,她身后跟着不时揉着脖颈的一号吴哥,“是我。”
就在刚刚,校长秘书办公室内,正在三号大勇老师思索之时,一道利刃忽然从他背后恨恨得捅入,而仓惶逃跑的九号小亮也被一号利落得反杀。
他一时好心救过的人,既然选择不好好当人,就别怪他送其上路。
三号大勇老师心口血吐出,他惊讶得看着双眼充满恨意的红姐,“为……什……么?”
他在这个副本里没有招惹过这个美艳的女人,不同于以往,这个学校副本太大了,他这两天一直在苦苦思索诡异污染的条件,最后得出不要好心在诡异的诱惑下救任何人,这就是不被污染的关键。
反正他也冷酷无情,只要遇到污染的人杀掉就好了,再收个小弟,留些正常的人头去帮他趟伤害摸线索,刷到最终boss就上,这次的怪谈就和以往的过关方式差不离。
反正他有【炸弹达人】的金手指,虽然产量稀少,却可以遇事不决,强攻解决。
他怎么忽然在一个女人身上失手了。
他的炸弹,已经没有使用次数了。
红姐又狠狠得补了一刀,看着三号大勇老师死不瞑目的样子才恨恨得收手。
在怪谈里,他们无冤无仇,在现实中他们却有着深仇大恨。
此时她对着这个黑漆漆的大蜘蛛眯了眯眼睛,“你就是那个诡异主么?”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你凭空杀了我一个得力的下属。”大蜘蛛眯着双眼,“你是怎么做到的。”
红姐也在谨慎地观察着这个大蜘蛛,“怪谈不会给人留必死之地,食堂小卖部的实力果然深不可测,我仅用了二十年寿命,就换取了六号婷婷和三号的同生共死。”
“三号?”大蜘蛛这才明白了红姐为何提一个陌生男人的头过来的缘故,“你这是私仇?”
“嗯,我亲生弟弟被羞辱致死,这两人是在逃的余党。”红姐不欲多说,她也在悄悄得蓄着大招。
一号吴哥一脸戒备得挡在她身前掩护,显然十分在意红姐,大蜘蛛却莫名动容了一瞬。
“如果当年,有人能这么护着我就好了。”
它的声音忽然恢复成了清澈的纯白少年音,却带着破碎般的低落与遗憾。
“现在也不晚啊。”
洛月带着白龙打开了这道红色的门,“如果火烧虫子是错的,那水会不会就是正确?”
小雪不知从哪里摸出了几把伞,分在了各人手边。
紫哥看了会儿神叨叨弱点的七号小黑,遗憾得摇摇头,这人被诡上身太久了,已经没救了。
他上前一把将被束缚的五号小高老师拉出战场,从兜里小心翼翼地给他喂了一口虾肉,“呐吃吧吃吧,吃了就不长毛了。”
这才是海鲜的真正作用,抑制污染,对抗污染。
红姐用预知金手指得知这个怪谈的白龙会带着众多海鲜在食堂帮助他们时,就费尽心思找来了一盘海鲈鱼肉。
受到污染的人会痛苦不已,而健康的人却不会。
她不知道除了六号婷婷外,那两个女生有没有受到污染,就只能用这种方式判断,而洛月也迅速接收到了这种信号,两个女生在一瞬之间达成了同盟。
因为紫哥就是吃海鲜没事的诡异,结合一门心思给玩家找事的食堂摊主肉痛的表情,海鲜的作用不言而喻。
小雪先开始没有意识到,直到中午发现自己还没有事的时候才隐隐琢磨出味来,而且她也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弱点就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白龙就是一墙之隔黑蜘蛛真正的克星!
可是很多人已经失去了推开白龙所代表的蓝色大门的资格。
因为这个神明是偏爱《劝学》啊,不好好遵循角色人设,不上课光探索,还乱救人的玩家都不是它老人家的菜。
浑身伤疤的白龙看着大蜘蛛面露叹息,“校长已经走了,你觉得自己做的还可以吗?小志。”
黑蜘蛛变回了纯白少年的形象,他痛苦得摇摇头,“没一人救我,没有一人救我……”
白龙叹息得伸出大掌拍拍少年的背,“因为你要毁了救你的人啊,小志你忘了吗,积善成德才圣心备焉,何必要在乎那些不能理解你的人呢。”
少年的眼角流出了黑色的泪水,白龙却不惊不惧,用纯净的水冲刷着少年身上的一切。
仿佛又回到了那年,少年成绩优异,却因为性格原因寡言少语,只在别人问起时偶尔回应两句。
他觉得只要有成绩就够了,什么学神不学神的,这个风气太浮夸了,不好。
然而,在一次体育课单杠项目中,少年撞伤了自己的头,在校方急忙将他送去医院后,检查除了有些脑震荡外,并没有什么大碍,但医生建议他,毕竟伤得是脑袋,还是休息几天为好。
少年偏不。
在医院硬躺了两天后,少年马不停蹄地回到了教室,他婉拒了同学的好意和笔记,拼命开始追寻老师的进度来。
然而他的成绩再也回不到以前了。
再怎么赶,他也拿不回全校第一,达不到自己最理想的状态,渐渐地他开始心浮气躁起来。
就连原先同学问难题他还会答的友好风度也没了,他心里只想着怎样才能回到以前?
这样一意孤行、与世隔绝的状态自然影响到了身边人,渐渐地,很多声音在背后出现。
“之前还说不在乎什么学神浮夸呢,原来没有得到第一,这种情况发生到他自己头上,小志比谁都要着急啊。”
“就是,他还害得我们体育课都被占了,校长索性全部取消,晦气!”
“他老人家本来就不爱搞素质教育,想让大家都给他玩命学,一起卷升学率啊,靠,现在真是累死了。”
“我就是差生怎么了!差生吃你家大米了?可恶!”
他们早就看不惯小志平时的状态了,少年太卷了,显得他们都很不上进一般。
比你优秀的诡,比你还努力,这样的别人家的孩子被父母反复说后,同学们心中都或多或少有些厌烦。
【作者有话说】
[1]出自沈复的《童趣》,还真是初中课文,这是学生阵营早自习可以读到的(顶锅盖跑)
第23章
“少说两句吧, 小志只是身体不舒服而已。”洛月的室友刘海女小海出现在议论声中,皱着眉说道。
她是少年的同桌,也是新晋的全校第一, 不过她对什么第一第二的名次看得不太重,只觉得这些话若是低谷期的她听到也会觉得刺耳。
少年没有感激小海的好意, 依旧全心全意地埋头于学习之中。
还是一个周日, 在初中部的表弟小黑再也看不下去了, 他一方面是受了家里人的请求, 一方面也是实实在在地心疼这个书呆子表哥,他硬拉着少年去往操场, 说什么也不让他和书本共存亡。
“余忆童稚时, 能张目对日, 明察秋毫, 我的哥啊,你再这样下去眼睛还要不要了?你的眼镜度数比我可深多了!”
小黑也是一个学霸,却是一个贪吃又爱看漫画的学霸,他觉得一心只有学习的表哥简直是不可理喻, 世间明明还有那么多好玩的东西,怎么能忍住不玩呢?
他们的成绩已经很优秀了啊,好好生活也很重要。
少年却一本正经地反对, “你这就是不求甚解了,《童趣》是讲想象力的,正常人眼神再好,看太阳久了也会瞎的, 我不求明察秋毫, 只想做到自己该做的极致, 这样才能无愧于心。”
是的, 少年是个完美主义者,就连平时打扫卫生这种小事,也是一个角落都不放过,一脸严肃地追求纤尘不染跟搞学术论文似的。
他的座右铭就是《劝学》中的“锲而舍之,朽木不折;锲而不舍,金石可镂。”所以整个人才会那么固执。
小黑自知说不过表哥,只能退而求其次地劝道,“学习也好,追求自己的极致也罢,老哥,你至少锻炼一下身体吧,你有多久没去运动了?你再晕倒一次,姑姑又会伤心哭了的。”
少年沉默了,他上次在单杠项目上摔倒,就是因为午餐思索着一个数学题没有好好吃饭,一时低血糖头朝下栽了过去。
等他回来后,体育老师很爽快得批准了他请假去做题的要求,估计也是怕了他那次。
而校长更绝,过了一段时间后,甚至默认其他老师把体育课换掉,难怪会惹得大家怨声载道。
不过他又不是人民币,不能让所有人,也不在意让所有人都喜欢自己。
尤其是身边除了表弟的心疼,还有朋友的善意。
挚友紫哥嘴上不说,却每天借着睡觉的功夫让他帮忙去食堂带饭,以此变相陪他吃一日三餐,食堂大妈也心疼这个固执的少年,每次给他们的分量也是最多的。
说起食堂,学校当初为了体现素质教育引进了不少西式餐点和海鲜,但是只是套面子工程而已,每周能提供的分量很少,大多时候都落入提前吃饭的老师嘴里,学生们往往抢不到。
但有了食堂大妈的偏爱后,紫哥也跟着饱了不少口福。
而看到少年和紫哥的友情,不少人一开始都会大跌眼镜,毕竟一个是常年成绩第一的学神,另一个则是坐倒数第一排天天睡觉的学渣,但少年和他相处地却很舒服。
尽管紫哥考试前总会一口一个的学神装模作样地拜他,但是少年清楚得看到了紫哥眼里戏谑的笑意,仿佛这只是一个玩笑而已,他的眼神是澄澈的,心思也是明亮的。
少年喜欢和性格纯粹的人打交道,比如紫哥,比如表弟小黑,因为他不喜欢多说话,也不想费尽心思猜测别人的潜台词。
说回表弟,少年在他的强烈要求下,还是沿着操场慢跑起来,还别说不跑不知道,偶尔出点汗心里还挺舒服的,更别说跑步的过程中,他们还看到了周末也不忘锻炼的体育老师。
最近,体育老师因为被频繁占课,空闲时间多了不少,他的脸上似乎清减了些,但气质中依旧不乏阳光坚韧。
他很讶异少年跑步的行为,却也很欣慰得教他了一些跑步姿势和技巧。
少年乐于接受,锻炼身体总是好的,有了好的体魄就能更好得做题了。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在一次晚读回寝室后,天空下起了蒙蒙小雨,少年依旧拒绝了其他室友打牌放松的建议,独自去寝室冲澡,冲完澡会继续背一小时书。
室友嘟囔的“死书呆子”对他完全没影响,他只是去做自认为对的事而已,只是尽力让自己少留遗憾而已,书呆子就书呆子吧。
只是那天淋浴的莲蓬头似乎有问题,出了一会儿热水后就只变成了冷水。
少年耐心地放着水等了等,想着应该是夜晚的水压问题,过一会儿就会好,谁知就在那一瞬间,一道闪电劈穿了宿舍楼的热水管道,他被水中导的高压给电死了。
少年浑浑噩噩得醒来,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只黑乎乎,长满绒毛的黑蜘蛛。
怎么,他被电黑又炸毛了吗?眼前的校园怎么变得如此奇怪了,走在路上还有灰扑扑的大雾?
少年懵懂得在路上走着,然而班主任他们见到自己跟见到鬼似的,一向骄傲爱美的英语老师惊呼着甩着教案向他头上劈开,少年睁大双眼,本能得用手一挡,英语老师的双眼瞬间变得空洞无神。
校长大惊,一边大喊着妖怪一边紧急疏散着人群,有人建议用火攻,可是将汽油引燃在少年身上不痛不痒,反而是校长被惊恐逃亡的人群推搡倒地,脸上也被踩了好几脚。
“他奶奶的,别踩脸!次奥,我不就想打个高尔夫吗,这么出门就摊上这个怪物!你你你滚开!不许过来!”
“我是您最骄傲的学生小志啊,您忘了吗?”少年难过地说,它想扶起校长,却不知自己发出的声音在他们眼中只是兽吼般的嘶鸣。
校长危急之中奋力得推搡了少年一把,少年跌跌撞撞地倒在了地上,他的眼神既无助又难过,自己怎么变成这样了?
他不就是简单冲了个澡吗?
当校长特地向诡异局申请的爆破炸弹到来时,无数学生哑然,随即是拍手叫好,这次一定能消灭这个不知名的怪物了!
只有小黑有些纳闷地到处找人,“我怎么没看到我表哥?他人呢?”
同桌小海也帮着他找,“说不定还在教学楼呢,紫哥不耐烦去上补差班,你哥就陪他一起利用周六时间学习,说反正他本身也要学的,还不如一起。”
“是这样啊,那我上去告诉他们快离开。”
“啊啊啊——”可是,我在这里啊。
小黑和小海却已转身离去。
少年终于被炸弹爆破后,听到的最后一句话就是如此,眼前的一切真是既荒诞又日常,好像之前无数个日日夜夜一样。
然而,他为什么就作为怪物死了呢?
他还有很多很多事情没有去做,这样死真是太不甘心了。
火光没有从他身体中消散,而是重新迸发了出来,在场所有人都消失在了这场大雾中。
也被编织入这场少年的迷惑蛛网里。
你们为什么不救人?为什么不救我?
为什么这么倒霉的会是我……
可是这样想的人就会一直陷入泥沼中无法自拔,而忽视那些曾经温暖片刻的善意。
白龙终于在叹息中和少年合二为一,眼前的少年虽然精神不佳,但眼眸里却重新澄澈空明。
他先对着紫哥说了声,“谢了哥们。”
紫哥酷酷道,“你总算清醒了!真有你的,自己给自己整了个善恶分裂了,我一直对你说哥们做人别较真,多学学我,合着你是一点也没听进去啊,做怪物又如何,你紫哥不就是一个快乐的小怪物吗?”
他们青州中学已经是个怪物窝了,来者不可追。
少年笑了,他眼中闪过一丝动容,有这样的好友三生有幸,还有体育老师,食堂大妈,同桌,以及表弟小黑……
少年痛惜得看着一脸呆滞的小黑,“对不起。”
可是再多的呼唤,也唤不回那个过往纯粹,拉着自己叫大哥的灵魂了,就像他这么多年对其他诡做的努力一样。
这里的一切都回不去了。
不要救人,这个学校不能得到救赎,只会加深你的污染。
“咳咳。”洛月突然出声,“那个,我们是通关了你的怪谈了吗?”
此言一出,红姐、小雪、一号吴哥顿时目光灼灼得看向少年,犹自迷糊的五号小高躺在了一旁,但他身体的污染已然减轻了太多。
少年点点头,瞬间四道玩家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唯独留下了洛月。
“我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少年这样说道。
“帮你调查为何会忽然变成蜘蛛吗?”洛月不太抱希望,现在这里可是对方的地盘,当年的变异就算再有蹊跷,估计也找不到源头了。
“不是,那个已经不重要了,”少年摇摇头,“我想请你帮我参加一次百日誓师大会,这是我一直以来的心愿,可惜太多的玩家在大会之前就丧生了。”
洛月扯了扯嘴角,心想就你这扑朔迷离的怪谈难度,不死纯粹是我们命大了,但相比这个,她有一件事更加怀疑。
“你只设置我一个高中生的身份,不就是因为笃定无人能到百日誓师大会吗?”
少年笑着看了一眼洛月随身携带的数学书,“我相信你的。”
紫哥却随口拆台,“你们身边的帮助有很多啊,不说一个个提示中的展露的过往和人帅心善的我了,你们的室友,还有特殊身份的小黑和英语老师都是人形线索,只是你们人类一向喜欢内战,又爱圣母病和自命不凡而已,这样的人就算侥幸活下来,在之后的怪谈里也活不久吧?”
洛月无力吐槽,索性答应了。
毕竟诡异主不放人,她也走不了啊。
她离开了教研楼,如约帮助两个男生换了扫地的班,换没有一个小时前记忆的两人怪丈二摸不着头脑的。
她平静得去食堂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饭,今天没有晚自习她就去操场慢跑了两圈,回到宿舍冲凉。
还别说,这日子和现实生活中有点像,因为勤工俭学的缘故,洛月除了上课都是外出工作,也因此和大学室友都只是点头之交,大多数时候洛月都是一个人,她也很享受与自己独处的时光。
这次回到寝室,她却很怀念地对着寝室大妈递出手电筒,说了声谢谢,也参与到了寝室的斗地主之中,惹得单眼皮女生和雀斑女看了她好几眼。
毕竟洛月之前都是不假思索地拒绝的,搞得她们都不想再邀请洛月斗地主了,两个人都想好了今天玩拖拉机,明天玩抽王八。
反正扑克牌的玩法很多,她们也不会无聊。
谁知洛月居然主动要玩,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第24章
然而到最后, 满脸贴满小纸条的两个室友却崩溃了,“我们不玩了不玩了,已经没地方贴了!”
她们被洛月一杀再杀, 一点游戏体验感都没有了好嘛?
意犹未尽的洛月终于过足了手瘾,没想到怪谈中两室友的水平很菜嘛, 她以前总是被心理事务所里各个师哥师姐嘎嘎乱杀, 毕竟他们不仅深谙各种微表情, 还很会算牌, 洛月就输在对数字不敏感上,被杀了多次。
所以这个副本里一看到扑克牌, 她久远的回忆就浮现起来, 恨不得一no再no, 更怕有什么陷阱等着她。
没想到不光小雪亲身验证了没陷阱, 两个室友的扑克牌水平比她还菜,洛月都有种惊喜的感觉。
果然扑克牌让人心情放松啊。
洛月兴致勃勃地去洗澡,洗澡水这次也没有为难她,倒是她出来时, 两个室友忽然有了兴致,聊起八卦来。
“哎你听说了吗,我们班那个最漂亮的英语老师竟然是同哎, 听说她最讨厌男人和蜘蛛了,不过果然美女就该和美女贴贴。”
“啊?那她还住女生寝室啊,同的话会不会和女生共处一室时怪怪的。”
“你这就有刻板印象了吧,爱情这玩意只有遇到对的人才会散发吸引的荷尔蒙, 不过据小道消息称她好像很喜欢知性温柔那一款, 时髦御姐和温柔知性简直绝配啊。”
“……什么都磕只会害了你。”
洛月回想起六号婷婷老师, 不禁认可起紫哥那句“人形线索就在身边”的话了, 但她更觉得释然的不止这一处,没想到“对室友”这三个词竟然就只是室友是对的意思。
亏她还怀疑会不会要“比对”室友,分辨“对错室友”的那一层意思,这几天始终绷着一根弦。
正在这时,门口传来了敲门声,雀斑女一个闪身下床,“应该是老师来查寝了。”
洛月也跟着好奇,但她首先看了下时间,嗯现在九点二十,时间没问题。
【女寝规则第5条:青州中学不会每天查寝,但每周至少会有一次班主任探寝,这是加强师生交流的好机会哦,但为了学生能好好休息,班主任不会在九点四十分之后到来。】
原来今晚就是查寝时间,但是她的班主任三号大勇老师不仅是男士,而且还挂了啊,还是说门外这位是另外两个室友的班主任?
好像这几天上课也没看到室友,她们寝室会不会是不同班级的混寝?
而雀斑女开门后的人影也很快佐证了这个猜测,英语老师用手拨了一把她靓丽的大波浪卷发,开口道,“同学们这几天睡得怎么样?班主任有事回老家了,你们有没有什么烦心事要和老师说呀?”
洛月微不可察得皱了下眉,她没记错的话,黑蜘蛛形态下的诡异主最先转化的人类就是英语老师,如今诡异主的善恶已经归于完整,他并没有把英语老师收走吗?
还是说英语老师的出现会有什么其他的寓意?
雀斑女显然很亲近英语老师,“老师我们这几天睡得很好,也没有什么烦恼。”
单眼皮女生则回答得更加详细,“老师,除了报修了总出冷水的淋浴头外,我们没什么问题。”
英语老师点头,她盈盈一笑得看着洛月,“小洛同学有吗?我听大勇老师提到过你好像要补课,会不会最近压力有点大?”
洛·刚洗完澡美滋滋·月简单道,“就那样吧,明天就要百日誓师了。”
主打一个我说话了,但我没什么都没表态的中立态度。
英语老师嘴角不禁僵了僵,又环绕了一圈寝室,“咦你们寝室是不是少了一个人?”
“有吗?”雀斑女积极响应,她挠了挠后脑勺,“好像没有吧,不是一直都是我们三个人吗?”单眼皮女生也跟着颔首,显然十分赞同。
英语老师谆谆善诱道,“那洗漱台上怎么会有第……”
洛月电光火石间想到了“对”还有比对数字的含义,她抢先一步说道,“啊这就是我们三个的嘛,我这个人爱买两套洗漱用品,一套单数日用,一套双数日用,主打一个给生活加点小确幸。”
雀斑女懵懵地赞成道,“这个习惯挺不错啊。”
单眼皮女生白了洛月一眼,右手却悄悄地四指并拢,是个隐约的大拇指。
她适时地打了个哈切,“很晚了老师,还有事吗?没事我们上床了。”
九点四十后不该有查寝的老师前来。
英语老师笑着点点头,“是有点晚了,那我就回去休息了,你们也要早点睡,为明天保持一个好的状态。”
英语老师终于走了,而下一刻寝室就突兀得熄灯。
“不是还不到十……”单眼皮女生紧紧捂住雀斑女的嘴巴,小声提醒,“熄灯后禁止喧哗。”
这是女寝规则4,本来应该在十点半统一熄的灯忽然提前熄灭,莫名其妙的黑暗总是让人滋生了太多不安。
洛月心中疑窦顿生,可是单眼皮女生的双眼冷冷地看着她,让她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三人就这样在黑暗中摩挲着上了床,将自己盖在被子中,不发出任何声音。
压抑的气氛如同一道紧绷的弦,忽然,一道信息振动声从洛月的手机中传来。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怪谈app中还自动加了原住民的联系方式,可单眼皮室友的信息就这样毫无征兆得出现在了她眼前。
【小单:把你的数学书翻到柯西不等式的例题部分,算了,翻到倒数第6页,摊开在胸前,英语老师解不开就伤害不了你。】
洛月:……
不光英语老师解不开,她也解不开啊。
头好痛,要长脑子了!
不过数学书是系统明说的道具,如果身处怪谈还怀疑系统,还不如一辈子站着不睡觉,洛月没有什么好犹豫的,径直照做。
倒着翻六页书还是很轻松的,洛月只觉得自己眼前金光一闪,系统电子音再次出现。
【叮——检测玩家已激活江戍牌数学书防御版,现设置保护直径,玩家现有的权限为3米。】
才3米嘛?她们寝室床的间隔距离不够啊,洛月瞳孔一缩,只见小单和雀斑女忽然同时划破手指,刺眼的光芒从她们的血液中迸发,寝室瞬间亮如白昼。
一只通体漆黑的触手怪物忽然出现在寝室内部,它本来正好好得潜伏,一步步接近自己选中的猎物,然而光芒让它的行动阻滞。
只能隐匿黑暗的怪物发出一声痛苦的兽吼,小单和雀斑女却对洛月说,“快逃,逃去宿管大妈里,不要大声说话,不要回头。”
而她们却因为激怒了怪物被首当其冲成了活靶子。
洛月捂着数学书跑向她们,“一起!”
她不是圣母,却也不做不到受到如此巨大的好意而无动于衷,三米的直径只要她们紧紧围在一起逃跑,就可以保障安全。
雀斑女现在的样子比之前宁静了太多,她笑了下,“别忘了我们本就是死亡之身啊。”
小单却一把将洛月推到门外,“婆妈,快走!”
背后的光芒灼目,却是以牺牲生命作为代价,洛月咬着牙跌跌撞撞跑下楼,不能回头。
不能辜负室友的好意。
她从来没有觉得下楼的距离有这么长,可进了宿管大妈的门时,她还是筋疲力尽。
黑暗被阻隔在外,但恐慌和愤怒依旧留在心底。
“这倒底是怎么一回事?诡异主呢,怎么它的手下还在杀诡?”
宿管大妈自从给洛月打开了门后,就一直在望着一个方向叹息,她轻轻道,“因为这是祂啊。”
“谁?”
宿管大妈勉强笑了下,“惩罚副本的难度就是这样的,这都是我们的命,孩子你也累了一天了,还是早点休息吧。”
惩罚副本?
又是一个新词,可是随着大妈无奈的一句“休息”,洛月的眼皮子忽然越来越重。
她捂着数学书急切得想对着宿管大妈再说些什么,可是下一刻她整个人已经昏睡过去。
“还不告诉她吗?”
“现在还不是时候。”
模糊之间,似乎有一双强壮的臂弯将她抱上床,又轻轻地帮她带好眼罩,盖好被子,可梦醒后,一切了无痕迹。
揉了揉眼睛,洛月第一次在没有定任何闹钟的情况下早早醒来。
这个小小的宿管休息室已经没人了,只有一个熟悉的手电筒放在了她的枕边。
洛月的心忽然空了一块,却还是坚持发出指令,“签到。”
【叮——检测玩家成功打卡“早睡早起,怪谈爱你”金手指,请问玩家是排除……#¥#%@%,检测玩家使用了副本限定级别道具,该玩家在该次副本中剩余的所有金手指使用次数清零,请玩家努力生存。】
洛月重新收好数学书,这竟然还是个限定级别的道具么?
然而系统和书都不会再回答她了。
洛月打开手电筒,穿过这场似乎亘古不化的大雾,一路心事重重得去上了早自习,光彩照人的英语老师笑意盈盈地坐在讲台上,仿佛昨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这场早读让洛月心乱如麻。
依旧爱睡懒觉的紫哥打了个哈切,他懒洋洋得想再次请洛月帮忙带饭,却被后者一把拽住领子。
紫哥:???
她现在是彻底对诡不见外啦?
洛月却没有和他继续玩笑的心思,她面色凝重得看着紫哥,“诡异主小志在哪儿,我有很严重的事情要问他,你带我去找他。”
紫哥本身性子就机敏,加之在怪谈生活了这么久,自然分得清好坏,他原本嬉皮笑脸的神情也立刻严肃了下来,“走吧,我们一起去教研楼。”
洛月他们到来时,诡异主小志正在办公室孜孜不倦得写着卷子,他身旁还有着同样认真的小海和小黑,三个诡俨然有了一个自习室的氛围。
紫哥轻咳了两声,灵活地躲过无数个美工刀与中性笔,“我的学神们,先把笔收一收,小洛有很严重的事情要问你们。”
诡异主小志的动作凝滞了一瞬,他面无表情得看着洛月,“你按部就班得生活到誓师大会不就好了吗?”
言下之意,他根本不想在誓师大会之前见到洛月,毕竟还有那么多卷子等着他写呢。
时间对热爱学习的高三诡来说是珍贵的。
洛月感受到了诡异主无言的怒火,然而她比小志更加生气,“那也要能活才行,你的英语老师倒底是怎么一回事?要不是我有道具庇护,再加上室友和寝室大妈拼死救助,你今天就看不到我了!”
公平交易不是这样的,这个诡异主家务事没断,还留着暗坑给洛月钻呢,她要加钱!
第25章
听到这句话, 刘海女小海的眼里忽然流出黑色的泪水,诡异主小志似乎想到了什么,神色也严肃了下来, “祂竟然还在。”
洛月挑眉,“这和惩罚副本有关系吗?”
诡异主不语, 一直痴痴傻傻的小黑却开口了, 他慢吞吞道, “这不是一码事, 怪谈中屡次苟且通关或杀人过多的玩家会更容易吸引诡异,但祂和惩罚副本没有任何联系。”
“我们都是祂手上的棋子。”紫哥苦笑道, “执棋之人亲自下场, 你可真够倒霉的。”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这明显是非常规情况, 洛月觉得事情开始不受控制了。
诡异主尝试了一瞬, 他无法让洛月现在通关。
只好叹息道,“你和紫哥先去小卖部,从那里偷渡离开副本,呃啊——!”
小志的身上忽然多出了一道道狰狞的伤疤, 像是干涸大地的裂痕,他痛苦得蜷曲起身子,紫哥着急得想扶他, 却被诡异主摆摆手推开。
“快走吧玩家,希望你能活下来。”
紫哥一言不发得化作一头紫黑色的豹子,他一把驼起洛月向食堂小卖部的方向飞奔,洛月吓得紧紧地抱住了它兽化的背脊, 白色的大雾在道路上再次显现, 可就算洛月再次打开手电筒, 白色的雾气也依旧穿不透。
不知名的生物一刻不停得攻击着紫哥的身躯, 洛月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可是紫哥片刻都没有停留,直到他们踏入食堂,来到了小卖部的门口。
紫哥化作人形,奄奄一息得倒在地上,身上隐约见到森森的白骨。
洛月神色震动得想捂住他的伤口,紫哥却摇摇头,将她推向最后的小卖部。
食堂小卖部,一次只能让一人进入。
这是洛月第二次来到小卖部,几日不见,小卖部的收银员大婶似乎苍老了几分,她一言不发得打开前台底下的帘布,声音沙哑道,“钻进来,从这里离开。”
“我要付出什么代价?”洛月时刻不忘这家小卖部是用寿命交换的黑心商家。
小卖部大婶阴沉沉得看着洛月,“啰啰嗦嗦的,有人帮你付过了。”
大婶用力推了一把女孩的身体,洛月不受控得钻入一个玄妙的空间。
她的眼前一黑,随即意识也变得一片模糊。
——
“小洛还会回来吗?”黄教授一周都没见到洛月,此时难受得看到洛月提前设置的遗书邮件,只觉得痛心不已。
“据检测这次副本又有一千人死亡,而幸存者都在昨晚被副本强制推出,洛月应该无法生还了。”姚警官同样叹息不已。
怪谈抽中的人数放眼全世界的总人口来说可能不够看,但是这万分之一的概率发生在身边就是无数的惊心动魄,和无数亲朋的悲痛叹腕。
洛月虽然和他们合作的次数不多,但倒底是个年轻的好孩子啊。
黄教授偷偷擦了擦眼泪,神色低迷,“这孩子已自动设置将全部存款还给助学贷款,还有零有整得捐了513元给孤儿院,并给我和她师兄师姐们都设置了定时诀别邮件,她的生活本来……会越来越好,也拥有无限的希望啊。”
姚警官听得心里很不是滋味,但他紧攥起拳,痛恨得看向天边。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这个来路不清的怪谈!
迟早有一天,人类会彻底战胜祂!将祂驱逐出我们温馨的家园。
迟早有一天,我们会回归到本该正常快乐的生活里。
——
而此时,已经在现实世界中“散尽家财”的洛月却昏昏沉沉的,像是在婴儿的摇篮中酣睡。
咦,她好像真的在某个摇篮中酣睡啊。
洛月睁开困倦的双眼,呆呆得看着自己畸形的五指。
她的食指忽然和大拇指无限接近,指甲也又长又尖锐,整个手看上去黑漆漆油乎乎的,好像是个爪子。
到最后,她还是被污染成动物了?
洛月心里懵懵的,好在电子音一如既往得靠谱。
【欢迎玩家来到副本:爱心宠物医院,检测——滴——检测玩家非法闯入该副本,现不开放四维属性、金手指和道具功能。】
【请玩家努力生存。】
洛月:……
她收回说电子音靠谱的话,她家系统真是三天坏九次,就没有什么时候是正经的。
这次连金手指和道具也没了,看来是彻底天凉开局了。
然而就在洛月给自己打气,打算慢慢探索新世界时,一道惊讶的女声传来。
“咦它怎么提前醒了啊,乖乖,睡不够可是会猝死的。”
一只手忽然抓住洛月的后颈,嘱咐一旁的助手道,“快给我麻/醉/剂。”
洛·被抓住了命运的后脖颈·月使劲挣扎,可还是在针剂注入下,又昏睡了过去。
在昏迷前的一秒,她终于机械器材的反光下看到了自己一闪而过的身影。
毛茸茸、大耳朵、酒糟鼻。
原来自己变成了一个爱睡觉的考拉熊啊,洛月有段时间去动物园兼职过饲养员,据说它们因为常吃的食物有毒,一天要睡18-22个小时。
这宠物医院真是啥都敢收,这是洛月昏迷前最后的意识。
洛月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眼前出现了两道尖细如针的竖瞳,它似乎在等着自己惊吓的反应。
然而洛月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没有让对方如意。
拜考拉差劲的视觉给了她迷茫的反应时间,也拜大自然平衡之下,考拉良好的动物嗅觉帮助,她分辨出眼前只是一只玳瑁猫而已。
在光线不足的情况下,猫的瞳孔确实会变成乍一打量下,颇为惊悚的竖瞳,等到光线明亮就好了,而且最重要的是,考拉因为整天只吃毒桉树叶,在大自然界几乎没有天敌爱吃它。
更别说和它体型差不多的小猫了,洛月完全不怕。
然而,下一秒玳瑁猫却口出人言,真的把洛月给吓到了,“咦,它竟然不是玩家吗,宠物医院里竟然会有考拉?”
简直和小溪里看到海豚一样,让人目瞪口呆。
一只蝴蝶犬迈着小碎步从一旁走了出来,“我听说这是在兽医站供不应求下,动物园特意请院长好好照料的,毕竟院长之前就是从动物园兽医退下来,没想到这考拉都治疗两天了才正常醒来。”
玳瑁猫勉强接收了这个观点,“也是,要是玩家天天这样睡,不得把脑子睡坏了啊,怪谈还是得讲究平衡的。”
洛月:……
谢谢您嘞,她本来还没担心这个问题的。
蝴蝶犬细声细语得说,“这次怪谈真奇怪,我们都变成了动物不说,也顺利完成了各自的手术和探索了医院,可是规则九怎么还没有出来?”
玳瑁猫看着洛月傻乎乎吃桉树叶的样子一脸嫌弃,“谁知道呢,对了,还有动物园,难道我们要去动物园找线索?”
蝴蝶犬摸了摸自己腹部的刀口,“可是我们才刚做完手术,如果跑到半路刀口裂开怎么办?”
玳瑁猫也捂着自己打了骨钉的右腿,一脸阴霾,“草,这怪谈可真是不做人!”
一猫一狗就这样心事重重得离开了,洛月吃了几片桉树叶后也又有了困意,她顺从心意得睡了过去。
人一饿了真是什么都好吃啊,更别说考拉最爱的桉树叶了,真是嘎嘣脆,口感和薯片一样美味。
第二天,洛月是在叽叽喳喳的鸟叫声中醒来,是寄养在医院的几只大型鹦鹉。
昨天给洛月打麻醉剂的女生走来,她一脸欣慰得对洛月检查了一圈,高兴地宣布道,“饭好好吃了,脸色也红润了,洛洛的病情有了显著的好转啊。”
被迫有了新昵称的洛月一脸懵逼,对方是怎么从自己毛乎乎、灰扑扑的脸上看出红润的?
另一个带绿色帽子的医生也很欣慰,但更严谨道,“我们再给洛洛抽个血化验一下,没问题就可以致电动物园了。”
一个大针管对洛月就扎了下来,洛月面色平静得听他们比对完各项身体指标后,打电话叫来了一个五彩斑斓的面包车。
车身上是色彩缤纷、字迹夸张的五个大字“爱心动物园”,看上去就和爱心宠物医院有着不算清白的关系。
在医生和动物园工作人员寒暄之际,洛月被人放入运输笼中塞入后车厢,有工作人员调整好通风条件后,又给她拿水和桉树叶,洛月却眼角一撇,正好看到昨晚的玳瑁猫和蝴蝶犬从侧边“咻”地一下钻进了车里。
玳瑁猫的右后肢还明显磕绊了一下,还是蝴蝶犬在后面推了它一把,一猫一狗顺利藏匿。
洛月看了一会儿,又不受控得睡了过去。
神啊,考拉熊明明长得这么萌,生活却这么苦吗?
洛月表示自己被桉树叶给毒麻了,这次怪谈跟削弱了她一半生命有什么区别?
再次醒来又是晚上,这次洛月身边既没小动物也没有人类,她在一个丰容设施良好的园区里,身旁有着满满的水和桉树叶,以及一小半的窝窝头,显然后者是动物园特地准备的小零食。
桉树叶虽饱腹,却没有多少营养,园区好不容易养一只大洋国国宝,还是想养好的。
有了其他选择,洛月这次就吃完了窝窝头之后再吃桉树叶,果然肚子饱饱的同时,整只考拉熊也精神了不少。
检查了一番身边的环境后,洛月没有找到半条规则,不知道园区有没有监控,洛月扒拉了一下锁得严严实实的进食口,感觉以考拉的小爪子似乎无法强行密室逃生。
然而这时,火灾警报却刺耳得响了起来,在漆黑的夜晚中如同一阵阵哀歌。
第26章
防火卷帘自动打起, 一个头发微卷的饲养员担心得打开喂食门,“洛洛这里没事吧?啊!”
洛月踩着他的肩膀借力跳了出去,拜考拉天生优良的爬树能力, 洛月三下五除二得跑到了最近的大树上去。
火灾报警依旧一刻不停,饲养员的声声呼唤也在脑后, 洛月发疯得跑着跳着, 感觉风声下自己的心脏都在隐隐作痛, 手脚更是难过到快要失去知觉。
对不起了, 可我必须要逃出去寻找线索。
洛月一路跑去警报声源处,就看到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景象。
早上的玳瑁猫被一群猴子围殴, 一只后腿甚至被随意扯下来放在一边, 蝴蝶犬灰头土脸得拼命吠叫和驱赶, 一猫一狗都是惨兮兮的状态。
猴山的工作人员吓了一跳, 他们没想到这里怎么会突然出现小猫小狗,更别说原本安逸的猴子为何有如此大的怒火。
但他们最先做的还是先关闭消防警报,这声音简直把所有人都惊醒了,一个经常喂猴子零食的饲养员上前, 用长杆钓出香蕉来诱哄这群猴子停止施暴,因为它们的报复性极强,用棍子会让事态变得更加恶劣。
一瞬间, 所有吵闹都停了,玳瑁猫像个破布娃娃一样奄奄一息得躺在地上,它的眼神空洞,身上也没有一块好肉了。
洛月心神一颤, 却发现蝴蝶犬忽然在这场争端中消失了足迹, 一个自家也养猫的工作人员哀叹道, “小乖乖, 你怎么来到这儿了。”
她打起电话,似乎叫了“爱心宠物医院”的急救。
考拉区的工作人员脸色惊慌得跑过来,“你们有看到洛洛吗?它刚才竟然越狱了!”
洛月隐蔽在树枝下的身躯抖了抖,忍不住蹑手蹑脚得离开这里,最后只听到猴山工作人员安慰的话语,“丢了?你赶紧联系动物园广播吧,园长发不发火不重要,祖宗没了才是大事!反正猴山今天肯定得被批评死了。”
对啊,还有广播,洛月不禁闪得更快了。
忽然,她在空气中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拜考拉强大的嗅觉所赐,她循着味就跑了过去。
现在流血的除了被送回宠物医院的玳瑁猫,应该只有那只蝴蝶犬了。
然而,洛月到的时候却看见让人哭笑不得的一幕,“别杀我!你这怪物别杀我!”
蝴蝶犬扑腾在浅浅的水面,它旁边是一只一脸好奇轻嗅它的海鬣蜥。
这个名字可能还比较让人难以理解,换个说法就能让人轻易理解蝴蝶犬小姐姐的恐惧了。
海鬣蜥是怪物哥斯拉的原型,因其在海里游泳的姿态带着过人的威压,浑身的肉刺像是恐怖的异形深渊,仿佛随时择兽而噬。
“咳,”洛月终于发出声音,“你别怕,这家伙是食草的,你先慢慢得离开原地。”
“啊?”蝴蝶犬终于睁开了颤抖的双眼,这才发现眼前的“怪兽”一直没有对她做出任何攻击性的工作,反而一副十分犹豫的样子。
蝴蝶犬试着照洛月说的做,果然海鬃蜥蜴没有理会她,而是欣喜得重新守住她原先吓得一动也不敢动的那块地方。
原来,蝴蝶犬身后一直压着一丛新鲜的海草。
蝴蝶犬恍然不已,“这家伙长得这么吓人,竟然吃素?”
所以不是她被对方当成了食物,而是自己压住了对方的食物?
“咳,虽然很多人都觉得这样的猛兽该吃肉,但人家就是喜欢吃草嘛。”洛月三下五除二得跳下了树,“长话短说,你的队友玳瑁猫被工作人员致电爱心宠物园急救了,你身上的伤也需要处理,而我能出来的时间不长,也许在这个副本里,我们需要合作。”
蝴蝶犬听到玳瑁猫的消息时,显然是百愁之下松了一口气,直到听到后半句“合作”,才一脸复杂得看着洛月,“你竟然真的是玩家?”
想起昨夜,她和玳瑁猫还当着人家的面大声密谋副本消息,完全是仗着对方是只普通的考拉,听不懂他们之间的人话。
现在真是闹笑话了。
洛月点头,简单解释了句,“当时不知道你们是敌是友,又肚子饿了只想吃饭,”她的重点在后半段,“猴山和这里有什么重要的规则,值得你们如此以命相搏?”
蝴蝶犬苦笑了一声,“什么重要规则,我们不过是被npc骗了而已。”
“那你现在是想去宠物医院看你的队友,还是想去找那个npc报仇?”洛月这样说道。
蝴蝶犬愤恨得露了下犬牙,“当然是要报仇,考拉小姐,我需要你的帮助。”
“叫我洛洛就好,npc在哪里,玩家只剩下我们了吗?”
“我不知道,宠物医院里本来有四名玩家,只不过手术之后挺过来的只有我和阿戴了,对了你叫我小蝶吧,那个npc在山崖涧,它是一只秃鹫。”
洛月就这样随着小蝶一同前往山崖涧,动物园的绿化做得很不错,一路上洛月都能借着数攀援赶路,顺便帮地下把风,小蝶作为一只小狗就不行了,她只能忍着伤痛在道路上加速狂奔,想着要是阿戴还在,作为一只猫他也会能借助树的隐蔽在半空巡视。
算了,不能想,再想她就想哭,只会白白得浪费了为阿戴报仇的力气。
然而来到山崖涧的时候,洛月还是大吃一惊,呃也许是她的刻板印象吧,这只秃鹫竟然不秃,在月光下,头上还有一层茂密的绒毛!
发型果然影响颜值啊,这一下显得对方瞬间眉清目秀了起来。
看到她们来了,npc秃鹫轻而易举得用鸟喙撬开了眼前玻璃门的插销锁,一脸散漫得说道,“嘿我的朋友们,不知深夜光临寒舍,是有何雅兴?”
嚯,还是个有文化的秃鹫。
蝴蝶犬小蝶却不管对方的优雅好客,她大喊着,“洛洛帮我从后方包抄!”
自己的小身板却迎面冲着秃鹫而去,满口的利齿都在叫嚣着要狠狠得教训眼前的大鸟一遍。
洛月还没来得及绕后,就见秃鹫振翅一挥,小蝶狠狠得摔在了地面上,牙都崩掉了两颗。
面对眼神里有着太多不甘和愤恨的蝴蝶犬,秃鹫先生的声音依旧保持优雅,“嘿我的朋友,你不会以为我是那种站着挨打也不还手的鸟吧,你这是怎么了,为何要对你真挚的朋友发如此大的怒火呢?”
“你还敢说!你害了阿戴!”小蝶吐了一口血沫,原本圆润温顺的双眼中也蕴满了恨意,“你给我们的线索是假的!”
“是吗?”秃鹫先生忽然玩味得看向了身后一声不吭的洛月,“我的新朋友,你也是这样想的吗?”
“我不确定,”洛月这样说道,“其实我比较好奇,为何你能口出人言呢?难道你也是玩家吗?”
“不,不可能,我听人说秃鹫在动物园里已经待了有三年了,”小蝶一脸怔松,“它绝不可能是玩家,它就是想害我们的坏蛋!”
秃鹫轻笑了一声,“人啊,真是多么有趣的物种,他总是会本能得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却不知这世间有太多事是眼睛无法看透,双耳无法听清的,真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正在此时,深夜的广播声突兀得响起,“各位工作人员们大家晚上好,打扰大家休息了,现大洋区的考拉洛洛在刚刚的火警中遗失在外,烦请各位工作人员看到后,速速联系大洋区的饲养员,再报一遍,现大洋区的考拉洛洛……”
广播声随着各个园区的小喇叭迅速蔓延到整个动物园,趁着耳边的喧嚣,洛月忽然低声对秃鹫说了句什么,换得了对方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洛月却没有做太多停留,她尽量扶起满身凄惨的小蝶,秃鹫也哼着歌轻松得把自己锁回了园区,山崖涧的工作人员快速赶来时,就看到了眼前奇异的一幕。
广播里的考拉洛洛正费力得扶起一只流血的小狗,而小狗的眼光却恨恨得盯着玻璃门里的秃鹫。
而秃鹫只理理羽毛,谁也不搭理,一副自得其乐的样子。
好家伙,难道是我狗血小说看多了,竟然脑补出了一本50万字的爱恨情仇?
当然,饲养员惊讶归惊讶,手脚还是很利索得马上联系大洋区的工作人员,换来了对方的千谢万谢。
“宝啊,你可真是要了我的半条命啊!”饲养员不舍得苛责考拉模样的洛月,只好用眼神哀怨的看着她。
洛月乖巧得任由饲养员带回,只是双爪搀扶小蝶的模样却丝毫不含糊,连狗血浸湿了自己灰扑扑的皮毛也不太在乎。
小蝶配合做出小狗依人状,双眼水汪汪得看着饲养员,如此,在两个萌兽的双重诱惑下,饲养员瞬间心软了。
“哎呀别看啦,我带你们一起走,洛洛,我回去给你好好洗洗,你的小狗朋友呢,我也带回去用医药箱包扎伤口,这样可以吗?”
洛月乖巧得用脑袋蹭了蹭饲养员的手,这是她无意中发现的卖萌动作,宠物医院的医生们都很吃这一套,动不动就对她上手。
本就宠爱洛洛的饲养员就更不用说了,他满脸“嘿嘿嘿”的满足笑意,带着一狗一考拉回到了自己的园区,实践了他的诺言。
【作者有话说】
彩蛋:卷毛饲养员最后还会返场的吼~
第27章
第二天傍晚, 洛月是在卷毛饲养员爱的目光下醒来的。
这一睁眼就是对方嘿嘿笑的大脸,害怕.jpg
“宝贝洛洛,你终于有了正常考拉的睡眠了, 我真是太欣慰了,这必须要给爱心宠物医院好评!”
洛月坐起来乖乖吃叶子和窝窝头, 又边吃边看着饲养员, 希望他能再多说几句。
饲养员果然延伸了话题, “说起来我们隔壁猴山昨天不知怎么回事, 进了一只玳瑁猫,它被那群皮猴子给欺负的呀, 也不知道最后小猫能否活着, 我看猴子们还得再去接受改造, 怎么能这么凶!”
他愤愤然得说道, 显然比起活泼过头的猴子们,他更喜欢温顺的小动物,比如像洛洛这样的,别说这是他最爱的工作了, 就算是没事都可以对考拉看上一天。
“改造”?洛月暗自记下这个词,又做出了个到处找寻的动作,饲养员先还没看明白, 后来才福至心灵道,“洛洛你是在想昨天的小狗朋友吗?”
洛月现在只是考拉,不能做出“点头”和“说话”这种会被当做“诡上身”的举动,只好顿了顿身子, 不理解般得蹭了蹭饲养员。
“哈哈它没事, 洛洛别担心, 昨晚包扎后, 为了以防万一我中午还特地去了爱心宠物医院陪小狗打了消炎针呢,医生说它没有大碍,还惊奇这不是他们医院刚做完手术的病号吗?怎么一个两个都去动物园了。”
说到这儿,饲养员还酸溜溜得看着洛月,“洛洛就是在那和小狗认识的吧,我说怎么忽然交到了这么跨物种的好朋友了。”
显然还在为昨天洛月擅自离开而耿耿于怀。
对此,洛月上演“人类你说什么呢,小考拉听不懂”大法,成功让饲养员又没脾气了,还巴巴得把小蝶连狗带笼子一起推进来。
“医生说它身上受的伤最好要隔离,洛洛你别离小狗太近了。”
洛月扒笼子的举动顿时止住,却不是因为饲养员的话,而是因为一道奇异的声音从蝴蝶犬嘴里发出。
“洛洛?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啊?”
是玳瑁猫阿戴和蝴蝶犬小蝶混合的声音。
一瞬间,洛月简直头皮发麻,连自家太奶的样子都快要看到了,但她还是忍住了太多惊骇,偷偷地看了一眼饲养员。
饲养员乐呵呵得在一旁给她整理食盒,这没心没肺的样子似乎没太在意蝴蝶犬发出的声音,“别说这小狗声音还挺清脆。”
这个副本的“人类”听不到她们这些“动物”真正的声音吗?
那为什么她们会成为动物?
洛月若有所思,但还是没出任何声音。
一是因为现在的“蝴蝶犬”让她感到太陌生,一时半会儿说不明白,二是因为考拉本来就不爱叫,如果解释要用的词太多估计得一直叫,依她对饲养员的观察,估计她又得被忧心忡忡地送往爱心宠物医院“治病”了。
那里还有不知名的“改造”呢,她暂时想在动物园内多观望一下。
饲养员带着蝴蝶犬走了。
洛月小憩了片刻,终于等来了玻璃窗外一阵爪子的敲击声。
“你竟然出不来么?”秃鹫先生一脸玩味得看着洛月,似乎她才是那个稀奇物种。
可明明一点也不秃,还可以自由出行的它才是眼前最大的异类才对,当然,洛月此时需要他的帮助,心底的吐槽自然不会表现出来。
秃鹫三下五除二得将考拉园区的锁打开,这手绝活让考拉自叹弗如,他不急不慌得挡在门边,看着洛月再次问道,“你的队友都说我是骗子,你真的愿意相信我吗?”
“不相信也没办法,我都被这个副本削弱成这样了嘛。”洛月一脸自暴自弃道。
秃鹫嗤笑一声,“会睡觉也是一种福气。”身体却稍微避开了点位置,洛月得以再出园区。
没错,就在昨天秃鹫和蝴蝶犬剑拔弩张后,广播声音响起时,洛月用极轻的音量对秃鹫说了句,“晚上来放我,我就相信你。”
其实洛月对规则一直保持空杯心态,没到最后关头她谁的话都不会全信,但她这不是开局落后别人太多了嘛。
她可不想哪天在睡梦中不明不白得死去。
尤其是她在这个副本里都不是人,要是以考拉的身份宣布死亡,简直让事情变得更加离谱了。
想归想,做归做,洛月跟在秃鹫先生的身后,一脸狗腿的模样,“我们现在去哪儿?”
“不是我们,是你。”秃鹫慢条斯理得说道,这口吻简直像是个欠扁的老绅士,“既然猴山找不到,那你去海洋馆试试吧。”
洛月挠挠头,被自己的绒毛治愈了一秒,“好!呃,考拉好像不防水啊。”
“这就是你自己该考虑的事情了,”秃鹫白了洛月一眼,“什么都帮只会揠苗助长,我回家了,好了你再来找我吧。”
看着秃鹫先生潇洒振翅,忽而飞远的背影,洛月只好送走严厉的秃鹫“老师”,边走边观察海洋馆的方向,也许是为了平衡性吧,这个动物园里没有现实生活中那么多监控,只要洛月避着点人就没事。
这也是为什么昨晚动用火灾警报、广播喇叭这样的声量后才会有工作人员前来查探的原因,他们远程看不到动物的具体情况,只能用人力,或者说用自己的腿跑来查探。
也得亏如此,要不洛月她们的生存环境会进一步恶劣。
默默走了很远之后,躲在一个无人的角落里,洛月才掏出了蝴蝶犬昨晚为了答谢她的帮助,分享过来的规则纸条,秃鹫要让他们找的就是动物园规则。
可惜他们连宠物医院的规则都没找全。
说是纸条也不对,确切的说,应该是规则树叶,这次怪谈可能因为动物形态,没有现代化的手机给玩家使用,所以规则纸也顺理成章变成更符合动物身份的树叶。
蝴蝶犬说她和玳瑁猫已经把规则背诵下来了,但随身带着倒底不太方便,扔了也可惜,就每次行动前都偷藏在一个角落里,行动后再想办法带上,不说洛月是他们的同胞可以分享,洛月本身的身体结构也适合藏匿。
因为考拉这种生物是有育儿袋的啊,洛月感觉自己身前多了个天然的皮兜兜,正好方便她反复查看,咀嚼消化眼前的规则。
【爱心宠物医院规则:
1、医生是治病救人的,宠物医生是治病救动物的,医者仁心,他们不会害你。
2、爱护动物人人有责,宠物医院定期会为流浪动物做免费义诊,包括绝育手术。
3、宠物医院的院长是爱心动物园的老兽医出身,她的医术你可以放心。
4、爱心动物园最近出现异常的动物特别多,这个时候宠物医院也会酌情接纳一些非宠物型的动物救治。
5、医生不建议让非动物园的动物去动物园,然而医生也会无条件接受这样的动物。
6、鹦鹉叫,好事到,虽然医生只有为生病的动物们救治才有钱生活,但他们也衷心希望小动物们都能无痛无灾。
7、有病痛的小动物不要拒绝手术台,不管是什么样的结果,只有进行医治才会有一线生机。
8、人就是动物的一种啊,那些认知错乱的动物们是最麻烦的,这意味着它们也许要接受脑科手术了。
9、(被完全涂毁,什么也看不清了)
10、不会吧,不会吧,你竟然真的相信怪谈里会有无缘无故的爱心?】
洛月面色一沉,想起小蝶面色苍白得说过原本四个玩家经过手术台后,只有她和阿戴两个人活下来了。
而如今,蝴蝶犬体内那雌雄难分的声音,无疑非常像是规则8里提到的“认知错乱”、“脑科手术”。
不知道他们在爱心宠物医院里又经过了多么复杂的事情了,洛月收拾好思绪,显然,这些线索不意味着她现在前路无忧,反而让之后的道路更加疑云重重。
毕竟小蝶他们已经将宠物医院搜寻了两天一夜了,又在动物园待了快一天,解锁了秃鹫先生的指示,却依旧躲过异常。
何况她这只跑也跑不快、吃点东西就得睡大半天消化的考拉呢?
但在还没有亲身充分探索前,绝对不能陷入自怨自艾的情绪中无法自拔,洛月辨别了一番海洋馆的方向,悄咪咪得潜入进去。
一进展馆,海水特有的波纹就把天花板照得波光粼粼,充满了度假的幻想色彩,进门的一个池子是四头海豚,另个池子是一头白鲸,往后走会有海豹、海狮、鳐鱼等等海洋馆常驻嘉宾。
显然,海豚因为超高的智商,亲人的性格,流云般的美貌成为海洋馆绝对的头牌。
洛月却没有第一时间管她的任务头牌,她贴着墙底埋着头,一步步往展馆深处走去。
拜良好的嗅觉帮助,她现在已经能很快避开人类了,她缩起头只是为了希冀自己的灰毛保护色在不算矮的围墙下,能稍微降低自己在海洋动物前的存在感。
毕竟,玳瑁猫在后山的经历告诉她,绝对不要小瞧动物园里来自动物们的杀伤力。
而深夜的海洋馆里不光有海洋动物的戏水声,还有它们与同类交流时,或好听或粗嘎的叫声,洛月就这样一边挪一边嗅,慢悠悠得来到了展馆的最深处。
一头脚盘大的绿海龟目光炯炯得盯着它,似乎觉得很新奇。
然后原地游了一圈,叫来了一头两个脚盘大的绿海龟,一头三个脚盆大的海龟……这动作也许和人看到好玩的,呼朋唤友得来看热闹一个道理。
第28章
热闹本人的洛月:……
好像也是吼, 海龟也是活久见了,竟然见到一只活生生的考拉在它们眼前,这放在海底世界估计是得当成传家宝的故事, 诸如:
你爷爷我啊,当年在动物园见到一只考拉了!
这才叫龟生无憾啦, 你们这些一辈子没出过海的小年轻是不懂的。
我就说动物园不光能免费吃吃喝喝, 还能见到大世面吧!
云云。
洛月和海龟们大眼对小眼得互相看了好一会儿, 最终还是海龟们败下阵来, 考拉虽然稀奇,但看多了也就那样嘛。
“哎后生, 你不要去招惹海豚了, 那鸟是骗你们的。”
谁在说话?
“你这后生怎么就这么呆呢, 龟在水里难道要说一句话吐个泡泡不成, 龟肯定是要用腹语的啊。”
洛月终于找到了个表情忽然变得恨铁不成钢的龟,“呃,龟爷爷,此话怎讲?”
秃鹫先生又在骗人?
然而考拉本就是不出声则已, 一出声就和小孩儿尖叫声有的一拼的物种,虽在水中,但海洋生物们也有自己的听觉系统, 只见一头海豹忽然一个滑铲,跑到了洛月身边。
“你也会说话?”
竟然还是个小萝莉的声音。
洛月快被这个怪谈里的动物给搞迷糊了,但还是耐心地“仰着头”看着海豹,“是的, 我也会说话, 你和海龟爷爷、秃鹫都……”是什么关系?
“那跟我来!”
还不等洛月说完, 就被眼前的小海豹用“头顶球”的绝活儿顶进了深水区。
洛月一脸惊恐, 拼命蹬着腿,她本人和考拉都不会游泳啊。
“啊差点忘记了你是第一次来,吃下这个!”
一颗清清凉凉的药丸被塞入了洛月的口中,只是一瞬间,眼前的水不再可怕,因为有氧气不断地向口鼻之间涌入。
洛月感觉自己变成了一条可以水下呼吸的鱼。
而眼前不再是海洋馆里的深水区,随着她不再恐惧水,水底也变得豁然开朗。
是一群在贝壳里休眠的小动物,洛月甚至看到了一只和自己一样的考拉在这里慵懒的睡觉,连鼻涕泡都在水中活灵活现。
而小海豹也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一个穿着花裙子的小女孩,原先需要考拉仰视的视角也慢慢拉高,洛月发现自己可以俯视小女孩了。
她在水里变回了人。
小女孩没有管洛月的好奇,而是拉着她的手继续往前游,直到通过一个带着剧烈风暴的漩涡之后,她一把将洛月顶上了岸。
是的,她们在水面之外又变回了动物,而现在她们所看到的不再是海洋馆,还是一个洋溢着热带风情的海岛。
小海豹最后叫了两声就消失不见,洛月怅然若失。
因为她说的是,“我已经不能上爱心之岛了,记得去找鹦鹉,他会告诉你一切。”
洛月来到了一处神奇的空间。
蓝天白沙,海浪椰林,眼前的一切美好得像是不是真实存在一般,但她真的就站立于此,洛月咬咬牙,慢慢得爬上了椰子树。
正所谓站得高看得远,借用着考拉的先天爬树优势,她很快就发现一处鸟儿乱飞的树林,看方位就在东南方向。
鹦鹉也是鸟,洛月抱着来都来了的念头,索性不再考虑外界的时间流逝,专心致志得寻找线索起来。
然而锁定方向后,一群黑毛猴子却虎视眈眈地看着她,看着它们龇牙咧嘴的样子,洛月简直头皮发麻。
这种可以开群体围殴buff的动物,让进化后的人类都自叹弗如。
她试着摘了一个椰子抛下去。
三两只猴子快速跑去争抢,其他的却更愤怒地看着她。
不患寡而患不均,洛月苦笑着又去摘椰子,直到它们都有了争抢的果实后,洛月才小心翼翼得挪去另一棵树。
这下猴子们懂得持续发展了,它们紧跟在洛月身后,继续大叫着,等着免费的吃喝。
吃你爹的,你们懒得爬树倒使唤起人来了,如此几棵树以后,洛月薅累了,就连看到盘起来睡觉的大花蛇也提不起恐惧,和果子一起一把扔到了地上。
蛇:喵喵喵?
猴子们骂骂咧咧得四散跑开。
洛月终于可以开始全力寻找鹦鹉了,却被一句话给留了下来。
大花蛇打了个哈切,“你是考拉吗?大热天的先睡觉不好吗,你都这个物种了,还这么活跃,小心中暑哦。”
洛月:也不是想睡觉,只是这蛇竟然说得有几分道理,她大白天过去,有危险不是活靶子明牌局嘛。
更重要的是,这蛇也会说人话!
虽然不知道是好人坏人,但是这和不会说话的动物npc比起来,绝对多了一些交流机会。
洛月当即知错能改得瞎编大实话,“不好意思啊蛇哥,我还真热昏头了,现在这日头还真适合睡觉,就是我看这里猴子太吵了,要不咱们去东南边?那里树荫都大些,想必更凉快吧。”
大花蛇懒洋洋道,“少糊弄我,这里猴子多,东南边那里鸟儿多,一样的吵罢了,至于凉快……”
他舔了舔自己带着分叉的蛇信子,“死了才最凉快,我还想多晒晒太阳。”
洛月心道果然如此,面上却一脸惊恐,“啊死?那么危险吗?这……那……我该怎么找鹦鹉?”
最后一句被她念叨的极轻,像是手足无措之间的自言自语。
但,“鹦鹉?”大花蛇忽然一个激灵,眼神都变得凌厉起来了,“你为什么要找鹦鹉?不是应该找秃鹫吗?”
洛月吓了一跳,她谨慎得默默退后几步,“我不知道,都是别人让我找的,呜呜呜我的哥哥姐姐们都失去记忆了,不这么做的话,我又该怎么办啊?”
玳瑁猫蝴蝶犬就是一男一女,说帮哥哥姐姐可比说帮队友要真情实感多了。
果然,看着洛月“萎靡无助”的神色,大花蛇嘴角动了动,整条蛇的神态都不再紧绷了,“你,哎,刚来岛上的人都是这样的。”
洛月适时得表露出一些期待,“蛇哥来了很久了吗?能不能帮帮我!这爱心宠物医院、动物园、爱心之岛都是什么意思啊?我好担心哥哥姐姐,也好担心自己会在不知不觉中死掉,为什么我们会变成这样。”
大花蛇烦躁得甩了一会儿尾巴,终于开口,“我都已经认命了,怎么还会遇见你这只傻兮兮的考拉?走走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说罢他游弋着身子往丛林深处前行,洛月紧跟上去。
一蛇一考拉来到了一个潮湿阴暗的树洞前,不同于海边的阳光明媚,这里不光树荫挡住了光线,也让整个空间更加私密起来。
不过因为这里湿气重,呆久了也许会感觉身上湿湿的,对于有毛发的生物也许会很不舒服。
洛月就有点不自在得抖了抖身上的背毛,大花蛇不以为忤,反而低声道,“不喜欢吧?我也不喜欢,人怎么能长期在没阳光的地方生活呢。”
洛月瞬间惊讶得看它,大花蛇却不管不顾得嘶鸣了两声,不一会儿,一个肉色的物体突然出现。
可笑的是它的头上还倔强得顶着两根毛,似乎在说老子有毛,所以不能说是秃。
洛月却一点都笑不出来,因为这就是鹦鹉,浑身上下只有两根蓝色羽毛的鹦鹉。
这样子和没入烤箱的小烤鸡有什么区别?
大花蛇似乎很理解她此刻的反应,却笑看着鹦鹉道,“老伙计,你不诚实啊,我好心收留你,你却还对我藏了一手。”
“嗯?鸟不骗人的。”
“鸟不骗人的。”
“不骗人的。”
鹦鹉反反复复得重复着这句话,像是一个卡了带的老式收音机,让人看了它浑浊的眼神,有种鸡皮疙瘩上身的错觉。
大花蛇却目光一凝,想到了什么般对洛月道,“我出去走走,你和它交流吧。”
“外面来敌人了?”
“不是,”大花蛇苦笑道,“我早就不算人了,可笑的是我骗了自己这么久都快当真了……鹦鹉不会对非人说实话的。”
十分钟后,洛月沉默得看着眼前的鹦鹉,自大花蛇走后,它就像是一个锈了的发条一般终于一卡一卡得对着洛月回答。
“你是什么?秃鹫是什么?”
“……我是人类护士,秃鹫是动物护士。”
“护士是什么?”
“咔咔咔——”
“什么咔咔咔?你说明白点?”
“咔咔咔——”
“算了,海豚、海龟、海豹是什么?”
“动物。”
洛月若有所思,“爱心之岛和宠物医院,动物园都是什么关系?”
“中——转——站。”
“这三个地点哪里是怪谈最后的出路?”
“咔咔咔——”
“……爱心动物园的规则纸在哪里?”
“院——长——室。”
“爱心宠物医院被涂抹掉的规则9在哪里?”
“咔咔咔——”
“哪里能让记忆恢复原样?让动物恢复成人?”
“咔咔咔——”
“爱心之岛深处可以进吗?”
“咔咔咔——”
“……你还有什么忠告能说的吗?”
“不——要——告——诉——蛇。”
“嘭——”的一声,鹦鹉肉色的身体忽然爆裂,成了一摊彻底的肉泥,两根蓝色的羽毛幽幽的回旋,落下。
像是一个无声的墓志铭。
“问完了吗?”大花蛇懒洋洋得回来,却看到了洛月一脸哀悼的模样,它很快意识到了什么,“鹦鹉死了?”
第29章
洛月挖了一个很小的坑来收敛尸骨, “抱歉。”
大花蛇的颈部滑动了一下,“死了好,就是可惜它临死了都没晒到太阳……老伙计, 你还是走到了我的前面。”
它的声音中含着细微的哽咽,眼角却因为眼角鳞片的特殊构造难以滑出泪水, “它和你说了什么, 它……有没有想要对我说的话?”
洛月沉默了一瞬, 收起两根蓝色的鹦鹉羽毛, 分出一根给大花蛇,“它说分一根羽毛给你纪念, 谢谢一直以来的照顾。”
大花蛇怔松了一刻, 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谢谢。”
“是我该对你道谢, 接下来我该去岛的深处了。”
“你……”大花蛇迟疑道,“和我一起待在外面享受阳光不好吗?你还要回去么。”
洛月脸色黯然,“实不相瞒,我是从海洋馆进来的, 秃鹫先生还要等我回去,我还要……”
“知道了。”大花蛇明白这种为“哥哥姐姐”奋斗的感觉,却多说了一点, “可惜我……唉可惜我无法陪你回动物园了,小心别中了医生的麻醉剂,保重。”
洛月又踏上了一个人的旅程,只不过这次她心中多了一份力量, 也许, 是一种名为愤怒的力量。
她小心翼翼地来到了丛林深处, 然而迎头撞上了一只小海龟。
和海洋馆里的“看热闹”一家外貌神似, 目测是一个物种。
“哎呦!”小海龟捂着屁股,“你怎么比龟还硬啊!”
洛月头晕目眩道,“也许你撞得是我的头。”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后退的,”小海龟很懂礼貌地扶起洛月,“我扶你去一边坐会儿吧。”
洛月缓了好一会儿,才对着好奇的小海龟说,“你是不是……”
“我是不是见过你?”小海龟同时说道。
洛月仔细打量了它一番,心中有了丝明悟,“我们见过的,你还让我不要去找海豚。”
“我就说看你眼熟嘛!对就是不要找,海豚那种助纣为虐的坏东西,还是我们龟龟好!”
洛月看见海龟义愤填膺的模样不禁笑了下,“别生气了,你还可以上岸,海豚可不行。”
“是吼哈哈,”小海龟不太聪明得揉了揉后脑勺,憨憨地笑了,“对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完成任务要紧。”
“好。”洛月默认了这个美好的误会,跟着勇敢的小海龟鬼鬼祟祟得一起走到了丛林深处。
天色终于黑了下去,她们看到了一个闪着荧光的大蘑菇,一只秃鹫和一只鹦鹉正在蘑菇门前各自为营。
是一身饱满蓝色羽毛的鹦鹉和正常秃了的秃鹫先生,此刻它们正在打唇齿机锋。
“等待真是件漫长而难捱的事情啊,要打赌吗我的朋友,如果我的医生成功了,你就要送我一根羽毛,如果你那边……”
“停!”鹦鹉暴躁得打断了秃鹫先生咏叹般却假惺惺的语言,“这个赌注对我没意义,我又不稀罕你黑不拉几的臭羽毛。”
秃鹫先生没有愤怒,反而优雅地笑了下,“那你应该羡慕我的口才吧,毕竟医生们都嘲笑你鹦鹉学舌,肚子里没有半分墨水,你也很为此苦恼吧?”
鹦鹉仿佛被踩到了痛脚,跳起来道,“我可去你的吧,这么能说!好啊,我和你赌,如果我这边赢了,我要你的口才!同时我还要你永远都说不了话,鹦鹉学舌怎么了,这是我们独有的天赋!”
同样是鸟,鹦鹉还是只漂亮的鸟,它最讨厌被别人拿来比较了。
秃鹫先生笑了,“我的朋友,那你的赌注可就不公平了,如果你输了,我要你全身的羽毛才算这场赌注有看头,你敢吗?”
“有什么不敢!”鹦鹉挺了挺胸脯,心中安慰道,自己的蓝羽毛掉了还会长,这赌注再划算不过了!
于是一鹦鹉一秃鹫就在蘑菇房前兴致勃勃地期待着结果,它们彼此的医生此时就是最好的战友。
小海龟趴低了身体,对洛月说,“你待会儿不要动,龟完成任务再找你玩。”
“什么任务?”
“哎呀你别问龟啦,咦,是你!”
小海龟如临大敌地看着大花蛇,“你怎么来了,你要做什么?”
大花蛇面目沧桑,整个造型就差嘴角叼根烟了,“你这个岁数装嫩不合适吧?哦我忘了,现在我们都在丛林内部了。”
它似乎对着空气,又或者是对着瞠目结舌的洛月解释道,“我现在是彻彻底底的动物了,跟你们过来也没有别的目的,只是不想再在太阳底下睡大觉而已,毕竟觉哪天都能睡,人却见一面少一面了。”
他用尾巴尖拍了拍小海龟的背,“分头行动还是一起行动?”
“一起!”小海龟警惕得盯着他,“谁知道你在神神叨叨什么鬼话,龟,咦你卷起龟的动作怎么这么熟练?”
大花蛇苦笑了一声,“原来把你带离爱心之岛也会失去记忆吗?好吧,那就一起,你看起来也不像能聪明一回的样子了。”
洛月似乎明白了什么,忽然道,“你们之前都是支持人类护士的,然后出了意外?”
大花蛇动作顿了一下,“瞒不过你。”
小海龟却茫然四顾,“出了什么意外了?龟不是还好好的吗?大花蛇你个墙头草,搞得这么严肃干什么?”
正在此时,一群猴子从蘑菇房中鱼贯而出,带出了很多红色的盒子,它们边走,鹦鹉和秃鹫就在空中观望,大花蛇忙用自己极具丛林保护色的身躯护住小海龟和洛月,防止被两只鸟从空中发现。
终于,猴子举着盒子来到了大海的岸边,一只海豚和一只海豹分居两侧,它们虔诚的样子似乎在等待着猴子们的分配。
天空中,鹦鹉也不自觉地提起了呼吸,倒是秃鹫依旧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最终,猴子把盒子尽数分给了海豚,尽管红盒子有很多,海豹却没有得到一个。
海豹失望得离开,它看向丛林的目光中甚至带着一丝绝望。
“不可能!”鹦鹉气急败坏道,“不可能一个也没成功,我要去找医生!我不信!”
秃鹫又陪着鹦鹉从海边飞回蘑菇屋,而此时,洛月和小海龟却早已藏匿其中,并发现一张震撼的规则纸。
【爱心之岛规则:
1、众所周知,与世隔绝的小岛才是绝佳的科研圣地,在这里你会拥有无数的灵感,尽管过去和未来在这里反复交织。
2、爱心之岛是神圣的,动物园和宠物医院都要为它服务。
3、当然,就像国王的权利和义务一样,爱心之岛也要为动物园与宠物医院分忧。
4、人类还是动物,你选择什么阵营,就该在哪里结束一切。
5、记住,新生需要到宠物医院做手术。
6、一台手术当然需要医生和护士了,谨慎选择你的护士。
7、有些规则如果已经被涂掉,说明现在的情况非常恶劣,你要加紧结束的进度了。
8、人类尚且美化谎言,谁规定动物说的一定是真话呢?】
洛月在看完的那一刻,立马扯下规则纸放入自己的考拉自留兜,并一把抓住开始不断衰老的小海龟离开蘑菇屋。
在外放风的大花蛇本来还很惊讶,在看到小海龟的情况后瞬间了然,“快回到我的巢穴,那里可以减少污染。”
“你们是谁?”一道骄傲的声音不满得说。
还是秃着的秃鹫先生好整以暇得收起翅膀,看着它的老伙计质问对方,“你们来这里干什么?这里不是你们这些半成品该来的地方,医生,有……唔!”
洛月将手中的砂砾快速扬了两只鸟一脸,让它们视线模糊之余,自己这边也终于得以离开现场。
不是她对给过提示的鹦鹉不尊敬,而是眼前的情况下,她们明显还处在互不认识的阶段,解释起来又惊动太多,还是不要见面为好啊。
如此,一蛇一考拉一海龟加速奔跑,跑了快一刻钟后,终于身后再也听不到气急败坏的声音。
似乎安全了?
洛月跑得头发昏、眼发花,整个身体摇摇欲坠,倒是情况好转的小海龟反过来安慰她,“你怎么样,别吓龟啊!”
无他,洛月现在的样子简直跟“原地去世”只差临门一脚了。
“没事,”洛月摆摆手,“我想休息下。”
她的心脏怦怦跳得吓人,忽然有点理解了第一天醒来,模模糊糊听到的那句“考拉不睡觉会猝死的”这句话。
考拉的身体基因决定着洛月在这个副本里大跑大跳十分危险,搞不好就从试一试变成了“逝一逝”。
“好好好。”小海龟赶紧拍了拍洛月的手臂,“龟守着你,你放心睡吧!”
虽然不太放心,但洛月此刻也只能选择休息,毕竟“现在就噶”和“不定哪刻就噶”相比,那还是选择后者划算吧。
洛月皱着眉头,沉沉睡去。
却在不经意间突然醒来,依稀感到小海龟忽然叼着自己的皮毛,往大海走去。
而身后早已没了大花蛇的身影。
“你得离开,你不能在这!”
“你得离开,不能在这!”
洛月看着身形开始变得苍老的小海龟,终于叹了口气,“龟爷爷我自己走吧。”
考拉的脸都被拽拖地啦。
小海龟面色麻木,如同梦游般双眼无神,洛月看着不知何时而来的海豚和海豹,抿了抿唇,慢慢地抱住了海豚的身体。
海豹愤怒不已,却在这里无法言语“为什么”,只能一下又一下得撞击着洛月的身体,好在海豚轻盈得一游,带着洛月迅速得从水里离开。
这次,洛月并没有在水中变回人形,也没有看到无数在水泡中酣睡的动物情景,此刻的水就像所有寻常的水一样,平静、包容、无害。
洛月从水面破出时,身边已经没了海豚的身影,只有一个可怕的怪物头颅直盯盯得看着她。
第30章
“别闹, 哦你不是在闹,我肯定压着你的水草了。”
洛月拍拍屁股从小水洼里站起来,是的, 眼前就是老熟人海鬣蜥,那个长得一脸可怕的食草动物。
不过, 爱心之岛通往海洋馆的深水区也就算了, 真不知道这么浅的一个戏水池子, 海豚是怎么钻上来的?
算了, 反正都是怪谈了,魔幻现实主义一点也行。
洛月把水池还给海鬣蜥, 观察了一会儿天色, 好像, 和她刚到海洋馆时差别不大?
爱心之岛的时空与动物园不同吗?
那就赶紧去院长室, 找鹦鹉说的爱心动物园规则!
洛月重新打起精神,又看了一会儿路牌,快速来到了一座熟悉的建筑物旁。
她茫然得看了一会儿眼前大洋综合楼到考拉馆的距离,原来院长室就在离她这么近的距离吗?
那待会儿回去也方便了!
洛月屏气凝神, 继续贴着墙角匍匐着前进,忽然听到了秃鹫先生慢条斯理的声音。
“哦我的医生,海豚告诉我考拉小姐最终选择了它, 看来我们这次真的是大获全胜了。”
一个冷艳的女声笑道,“是吗?真是明智之举。”
“不光如此呢,我的医生,你没看见我的老伙计鹦鹉驱逐她的样子, 噢这可真是太戏剧化了。”
秃鹫先生在这个“医生”面前, 似乎都舔成了夸张的译制腔了, 洛月心里噗通噗通的, 感觉真相似乎就在她的眼前。
一道熟悉的雌雄莫辨的声音却就这样自然地出现在了院长室。
“院长大人,我还能做手术吗?”
是玳瑁猫和蝴蝶犬混合的声音。
“哼。”女声似乎冷哼了一下。
秃鹫先生好整以暇得说,“我亲爱的朋友,做手术是宠物医院的事,你问我的医生又有什么用呢?”
“可是……可是……”混合了两种声线的蝴蝶犬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也许这只是她求生的本能而已。
蝴蝶犬最终垂头丧气得从院长室里出来,洛月挡了挡自己灰扑扑的身躯,不知道为什么秃鹫先生知道她离开爱心之岛却不着急抓自己。
不好!
洛月快速飞奔去海洋馆,这次再也顾及不上隐匿身形,无数海豚、白鲸幽幽得看着她前进,临深水区最近的海龟家族却不复存在,原先碧蓝的水面此刻也染上了一层不详的红色,洛月急得大呼,“海龟,海豹,你们还在吗?”
没有人声在此时回答她。
洛月咬紧了后槽牙,终于猛地一憋气,跃入了水中,在氧气耗尽的最后一秒触碰到了当初那个睡得冒泡泡的考拉身上。
下一秒,她摸到了身下柔软的床垫。
玳瑁猫黑暗中如针尖般的瞳孔再次映入眼帘,蝴蝶犬细声细语得说,“这应该只是个普通的考拉,也许剩余的规则会在爱心动物园里呢。”
“不对,我是玩家。”洛月再也没有装聋作哑地吃桉树叶,而是斩金截铁道。
刚刚松了口气的一猫一狗面面相觑,退后一步警惕得看着洛月,显然这次她的过于主动让他们都吓了一跳。
玳瑁猫狐疑道,“你真的是玩家?那你为什么可以不经历手术?”
这……这确实是疑点吼。
洛月回忆起蝴蝶犬告诉她四个玩家在手术中丧生两人,确实觉得她晚来了好多步,但是,“我的病痛不需要做手术,却要打麻醉剂,想必你们白天也都看到了,昏睡这么久对玩家本来就是惩罚。”
蝴蝶犬将信将疑得点点头,这个说法好像没错,就是洛月此时的神态让她总觉得微妙。
作为第一次见面的玩家,洛月看见她们有必要这么激动吗?
就连自己和阿戴也是因为情侣档的心有灵犀,才在动物外貌下快速汇合,正常团队本的玩家第一次见面,不都是带着一点点防备和试探吗?
洛月显然明白这一点,但她觉得用行动来解释才是上策,“我有一些特殊线索分享,这个医院里有鹦鹉吧,先带我一起去看看?”
如果没记错的话,在宠物医院的第二天,她是被这种声音叫醒。
玳瑁猫和蝴蝶犬思考了一瞬,“走吧。”
二对一,他们本来就是要探索新的线索的。
鸟儿睡得早,等她们在门口架子上,看到还在打盹的蓝色鹦鹉的那一刻,洛月终于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一个暴起,把鹦鹉的嘴巴牢牢地捂在手里,防止它半夜出声警示,并示意蝴蝶犬搜身。
小蝶不明所以,这不就是一只普通的鸟吗?“它身上什么都没有啊。”
“你是不是在玩我们?”玳瑁猫的脸色臭臭的,显然脾气处在爆发边缘。
洛月想到了什么,忽然摸了下鹦鹉的头羽,在对方惊恐的目光中,一根蓝色的羽毛忽然化成了一只流光溢彩的羽毛笔。
“把你们的规则纸拿来。”
玳瑁猫哑然,小蝶这下没有再犹豫,从一个隐蔽的墙角扒出那个写着规则的叶子。
洛月屏气凝神,将羽毛笔放在被涂毁的第九条上,蓝色流光一点点跳跃到了叶子上,看不清的第9条终于慢慢浮现。
【规则9:不管是人还是动物,记忆重来的机会只有一次,如果鹦鹉死了,你将只有一条艰难严苛的生路。】
玳瑁猫和蝴蝶犬都懵了,他们不是没想过关注鹦鹉,毕竟爱心宠物医院的规则6里第一句就是“鹦鹉叫,好事到。”
一直以来,他们都以为这只叽叽喳喳的鹦鹉只是医院门口的吉祥物而已,毕竟这里有太多不能说话的动物了。
没想到就是这样的灯下黑,让他们错过了这个特殊npc。
而更没想到的是,他们不仅仅需要关注这个npc,还需要眼明手快得揪鹦鹉毛。
而且还是脑门上的毛,这看上去得多痛啊,不对,现在的问题是为什么鹦鹉的羽毛可以显示出被涂毁的规则9?
这只一直呼呼大睡的考拉又是怎么知道的?
同样的问题,洛月也很想知道答案,她盯着看上去一脸人畜无害的鹦鹉,笑眯眯道,“你到底在帮谁呢鹦鹉,那个说真话的动物会是你吗?还是说你一直在对我说谎?”
鹦鹉面色灰白,“我没有说谎,我只是不想再死一次而已。”
“噢?”
鹦鹉忽然音量变高,“你们再怎么样也只是做手术罢了,我却是得随着你们一次次探险而重复拔毛死亡的过程!你知道这有多痛吗?我要为了帮助你们这群无知的半成品,死亡一次又一次,我只是不想这么痛苦,这有什么错?”
这样的控诉似乎振聋发聩,可深夜的医院却并没有因为鹦鹉的愤恨而被惊醒,也许是因为鹦鹉目前还在说“人语”的缘故,又或许,他们触发了特殊npc的对话,暂时得到了信号屏蔽。
但是,洛月笑了一下,手劲更狠。
“好一个没错!好一个“帮助”我们,难道不是因为你和秃鹫先生打赌输了才自取灭亡吗?你这种灾难源头现在冲我们吼什么,你不想死别自作主张得抹去线索,代替我们选择不去活,或者我们现在直接弄死你,毕竟长痛不如短痛嘛!”
此时森森的考拉爪子对于鹦鹉来说,简直是致命的威胁。
鹦鹉吓得目眦欲裂,扭头喊道,“救我!蠢猫蠢狗你们还看着干什么?你们真的要让这个疯子毁了你们过关的希望吗?只有我才能救你们,快帮我把她爪子拿开!”
玳瑁猫蠢蠢欲动,蝴蝶犬却拦了他一把,继续细声细语道,“你都说我俩蠢了,我们还巴巴跑上去救你不就坐实了这一点?这位……考拉小姐可是帮了我们大忙,而你却先是欺骗再是马后炮,呵呵。”
最后两个语气词极具嘲讽的灵性。
鹦鹉脸色灰白,洛月却笑着对蝴蝶犬说,“谢谢你的信任,小蝶。”
“你怎么知道我叫……!”蝴蝶犬忽然明白了什么,“你用了规则9中记忆重来的机会,所以才知道这一切?”
“嗯,”洛月没否认,“虽然你们现在一定不记得了,但这次我们会阻止这一切。”
“好了,既然你非暴力不合作,那么现在就是我问你答的时间了。”洛月重新看向鹦鹉,却首先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大花蛇在哪里?”
“什么大花蛇?”鹦鹉被问得措手不及,它此刻完全没有爱心之岛上与大花蛇共度最后时光的记忆,自然也完全不记得那句忠告“不要告诉蛇。”
嗯?洛月若有所思,难道鹦鹉说的反复死亡的时间线里,大花蛇反而是个变数?
哦忘了,这丫还会骗人。
洛月终于放松了爪子,苦口婆心道,“你还想骗我什么呢?现在规则9已经重新出现,我也从爱心之岛平安回来了,你不想重复死亡,我也不想,真的不考虑好好合作一把吗?我可是得到了不少消息。”
“我没骗你!”鹦鹉首先反驳道,然后就是漫长的犹豫,“……对啊,你都从岛上平安回来了,没有我你也回来了。”
“嗯,”洛月没有再次逼迫它,反而声音悠悠道,“你的朋友们一直在帮我,它们很想让我把你找回,可惜的是,我最后一次去的时候发现水已经染红,也许它们至死都等不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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