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信不信不知道, 反正樱时是信了。
真是八嘎,他怎么就这么突然,和戴维斯一起变成了两只卑贱的蚂蚁呢?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 他发现自己对蚜虫越来越馋,越来越习惯用六条腿走路, 越来越习惯用触角代替眼睛, 也越来越……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了。
这样下去不行!
看着戴维斯依旧乐呵呵得在前方用着触角探路, 樱时赶紧给自己做下备忘。
俗话说的好,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嘛,他平时就是一个爱用备忘录的人, 只是现在……
衣服口袋呢?没有, 他在用蚂蚁身子“裸奔”。
记录的笔呢?没有, 他的道具里只有武士刀, 这又不是现实世界的办公室,没有笔这种道具卡啊。
算了,用刀刻点字也行吧,等等, 怎么这么困难?啊,原来我已经没有“手”了吗?
八嘎八嘎八嘎!樱时烦躁极了,简直气得想原地升天。
偏偏戴维斯还在前面傻不愣登得直催促, “走快点啊,今天的食物还没着落呢。”
樱时的肚子瞬间应景得咕了一声,真是要命。
他觉得自己的神志越来越模糊了。
樱时使劲地锤了两下脑门,用尽自己最大的意志力, 拿着刀磕磕绊绊得刻下了两个字, “天人”, 就摇晃着脑袋, 欢快得把刀一甩,“来了,走啊,我们去找蚜虫!”
“这就对了嘛!那味儿可正了,找到我们就有福了。”
徒留道具卡留在原地,像是在守护着这句话。
天人。
——
“哈哈,我是一个玩家,又是一颗西瓜种子,还是你最好的朋友,听上去我简直像只八爪鱼嘛,这么多身份。”洛月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
她支着脑袋,显然把这个说法当成笑话在听。
“是真的!”莫莉有点难过,却也知道现在没有太多有力的证据,连她自己都在云里雾里,不知道这个副本倒底在搞什么鬼。
如果换做是她失忆了,说不定也当成一个奇妙的故事听吧,自己没有经历过,真的很难想象会有如此神奇的事情。
“好了你也别伤心,”洛月不笑了,“我确实感觉自己失去了一些东西,再说外面还在下雨,你一个西瓜幼苗挺不容易的,等雨停了再走吧。”
就算是变成了一只小白鼠,洛月也依旧习惯性得为她人考虑,别人的悲伤会让她心中难免沉闷。
这是她心底最基本的善意,并不会随着失忆而消失。
莫莉心中稍许安慰,想起了什么般,又说道,“这场雨要持续很久,不如我们在地底下先探索一下,如果你见到蚂蚁,也许就会相信我的话了。”
洛月沉吟了一下,脑海中似乎想起了一些零碎的片段,“是那些讨厌的虫子吗?确实很想去会会啊。”
她的潜意识在说,坐以待毙没有用,既然心中有所疑惑,不如行动起来。
“你曾告诉我,金手指看到的蚂蚁洞穴的土壤很特别,是黄色的细沙土,我们就朝着这个方向前进吧,对了,要小心它们的口器。”
莫莉没有忘记,曾经地动山摇的景象就是由无数蚂蚁和一只瘦老鼠的战斗引起的。
蚂蚁的攻击力虽小,但数目一多,同样不可小觑。
“嗯,那你跟在我身后。”洛月知道西瓜幼苗没有什么战斗力,更没有和自己一样的挖土效率,所以率先承担起挖洞的任务。
莫莉暗自松了一口气,外面的雨声不停,但由于好友在身边,脚下也有了新的行动方向,今天的天灾显得没有那么难熬。
尤其,是当她们发现了一根突兀不已的武士刀以后。
“天,人?”
莫莉震惊不已,这把刀显然是个怪谈道具啊,这是玩家留下来的线索!
果然还有未发现的玩家!
但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天上还有人吗?
不同于莫莉的不理解,洛月却捂着脑袋恍惚了好一阵,一段残酷的记忆就这样涌上了心头。
脑海里似乎有连绵的暴雨和数年的烈日,大地塌陷,忽而干裂。
自己被粗暴得从高空扔了下来,说是你做错事了,这是天灾的惩罚。
可这样的扔法简直是想要将人置之死地。
索性落地之处有一处浅浅的水坑,在呛了很多水,又头晕目眩以后,自己还算大难不死。
但也没有什么后福,从无所不能的天人变成一只阴沟里的小老鼠,这算什么福气?
可遍体鳞伤也就算了,她还饿得前胸贴后背,在天灾的降临下,连份食物都找不到,还差点被一群凶恶的蚂蚁给觊觎。
它们环绕身侧,像是等待自己死亡的那一刻,然后就可以毫不费力得分享尸体。
这还是在确认老鼠依旧有反抗之力后的结果。
洛月当然不能认命!
她潜入了水坑中,却在水底发现了一个秘密。
那是,一处温馨的家园吗?
莫莉第一次看到洛月这样脆弱的神情,“你怎么了,怎么看上去很难受?”
洛月摇摇头,却轻松得拔下了武士刀,对着自己的白鼠身体就是一划拉。
“接受我的血。”
尽管知道这不是洛月自己的身体,莫莉还是心惊胆战,“好,好,你悠着点,快点止血。”
她只敢试探性得用根须触碰尚且温热的鲜血,根本难以克服心理障碍。
“莉莉,我记起来很多事,你也要记起来,所以放心得接受。”
有人说,水是有记忆的,就像血脉一样,那是一种历经传承,永不磨灭的记忆。
很快,莫莉眼里也多了一丝明悟。
“可恶,现在我们要去抓住蚁后吗?”
“不,”洛月眼里有了一丝明显的愤怒,“我们去找人类。”
这个副本中的“人类”。
——
而天宫中。
埃文根本就没老实工作,毕竟他从来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人啊,这是他的人生经历所决定的,乖乖听话绝对不是埃文的性格之一,老老实实更不是对他的形容词。
所以,在看到天灾时刻的游戏规则6,违抗规则的人可是有惩罚的,记得老老实实工作,他第一个表示出不屑。
对于规则7“掌握别人的命运”,更是没有丝毫兴趣。
对于一匹独狼而言,埃文觉得把自己的人生过好就不错了,偶尔管管别人那是他心情好,介于别人命运对他来说是个麻烦,谁都不能代替本人对个人命运负责。
更别提掌握了,都4202年了,帝国早就亡了,大家都是自由身,自由人,谁又能比谁高贵?
所以他第一个就想带头摆烂,什么惩罚?正好让我试试,看看这个规则的漏洞倒底在哪里。
这么多副本中磨练出来的经验可不是吹的,他长这么大也不是吓的。
埃文可从来没听过哪一个规则怪谈,是好好工作就可以通关的,那些诡异巴不得玩家死得越多越好呢。
就算是规则,诡异们也会像猫戏弄老鼠一样,慢慢得折磨他们致死。
瘦子自认是个街头一哥了,但轮起混,他觉得还是没有埃文的勇气,或者说,他觉得身边这个花臂玩家实在是太莽了。
“那个,我们还是先试下这个操作杆吧,你是雨水,我是太阳,一开始就违反规则,这样不好吧?”
瘦子建议先稳一手,虽然,眼前的青年看上去就不如自己的老搭档胖子好说话。
埃文稀奇得看了他一眼,“你竟然还是个乖乖仔?不像啊。”
行事总带点“偷感”的瘦子脸色有点不好看,他只是想做事没那么疯而已,称他一个小混混为“乖”,这不是侮辱人吗?
他们做事要说“酷”、“邪门”、“厉害”,这才是真男人该听的话语。
埃文没想给自己树敌,但是身边的人要是硬刚,他也不会害怕,他这样说的目的主要是想敲醒身边这个“临时队友”。
“你之前有见过这样绝对的规则吗?哦这么说你可能不太明白,但是我们华国人有个说法是人定胜天,规则说有神就真的是神吗?这里可是诡异横行的怪谈啊。”
言下之意,你是怎么做到乖乖给诡异打工的?就因为它说自己是神,不知道怀了什么好意,就来命令他们做事的“神”?
瘦子恍然大悟,可能因为故乡普遍的宗教信仰,他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一层。
是啊,怪谈里的神,还是神吗?
怪谈里的“神”真的不会下手害他们吗?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瘦子彻底懵了,虽然他也意识到了不对劲,但这可是眼前唯一的规则提示了,一开始就公然唱着反调不太好吧?
“咋办,慢慢干,磨洋工呗,嘿,还有点讽刺啊,这个词本来是形容你们洋人的,现在还得我来教你,看好了,这就是我的下雨。”
埃文轻轻“摸”了一下操纵杆,完美得诠释了“我干活了啊,谁来了都不能说我没干活呢”。
瘦子大吃一惊,随机由衷地佩服道,“哥,高手啊,实在是高!”
微微的小雨轻洒人间,就像是春日午后的甘霖,给人带去美好的体验,半点谈不上“天灾”二字。
这也是埃文想要试探的结果,背后的那个诡异,倒底会怎么出手?
可是很快,操作杆不受控了。
它像一个愤怒的斗牛一样前后大力摇摆,同时长出铁牢一般的尖刺,牢牢地制住了埃文的右手!
你不好好工作,我就来好好教你什么是努力!
第112章
埃文不慌不忙, 另一只手一翻,就用了道具卡瞬间破开了这道“囚笼”。
这样的“惩罚”有些不痛不痒,完全可以再犯嘛。
尖刺大怒, 这次是不光是双手附近,整座深宫都从地底下开始涌出密密麻麻的尖刺。
这尖锐度和密集程度, 似乎在说, 只要你不能飞, 很快就会被捅穿。
所以, 老老实实听话,赶紧干活不好吗?
瘦子吓得立马躲在了埃文身后, 他可没有那么多防护道具啊, 这要被扎成刺猬了, 可多疼啊。
眼前的大哥敢莽, 一定有他的办法!
埃文轻嘲一声,真的拿出了一个稀有道具,悬浮在了空中。
【阿拉丁的飞毯:平平无奇,不能用来攻击, 也不能用来挡伤害的飞毯,说它稀有,是因为飞行类道具太少了, 想象一下敌人使劲蹦起来也打不着你,是不是很带感?】
“大哥!救我!”瘦子眼眶都要红了,这可是他梦寐以求的道具啊,小时候餐厅洗盘子, 听到客人讲了这个奇妙的童话故事时, 他就忍不住畅想——
要是有一天他也能走走运, 是不是也能像故事中的阿拉丁一样, 从穷小子摇身一变娶到国王的女儿啊?
一起乘坐飞毯无忧无虑,双宿双飞,这真是神仙才能过的日子。
可惜长大后,他就像太多大人一样发现童话只是童话而已,现实实在是太残酷了,有这畅想的力气,还不如想想如何吃顿饱饭来得实在。
没想到怪谈中他亲眼见到了童年梦想的道具!
瘦子很嫉妒,自己怎么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呢?但他现在不敢表露出来,他还得靠着埃文才能走出这个困境呢。
所以这份大哥叫得情深意切,瘦子虽然平时喜欢虚张声势,欺软怕硬,但关键时刻是个十分豁得出去脸面的人。
埃文私心里不喜欢这样的人,但眼前的一切毕竟是自己先捅出来的篓子,尽管是个小实验,也没有道理让别人身先士卒,所以他依旧拉了一把瘦子,让他借力脱离险境。
尖刺似乎是被激怒了,忽然拔高数米,似乎对收割玩家的性命势在必得。
埃文冷哼了一声,驾驭着飞毯再次上浮,就这样一个追一个升,尖刺始终慢了他们一步。
瘦子跟着心惊胆颤,在意识到没有什么危险时才长长得舒了一口气,可是天宫的地面现在已经被尖刺铺满了,黑压压的一片,十分骇人。
更可怕的是没有人靠近操作台,那些尖刺就极其拟人得自己动手,很快暴雨再次倾洒向了人间。
这是一道强制性的命令,埃文立马意识到了这一点。
而更可怕的是头顶上又传来了新的动静,一只巨大的手臂袭来,带了一阵阵狂风,誓要再惩罚飞毯上的玩家!
瘦子被吹得东倒西歪,吓得连话都说不出了,这又是什么怪物?
向下是死局,向上被围剿,违抗规则的惩罚十分严重,埃文被限制得死死的。
他却冷笑了一声,这就是幕后黑手吗?心随意转之际,他带着飞毯再次飞了上去。
这次的目标是更高处!
手臂狂怒,袭击的强度越来越大,瘦子连眼睛都不敢睁开,只能从猛烈的风声中得知埃文斗争得有多么激烈。
苍天啊,这是一个爱玩命的玩家啊,他的心脏跳得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只能牢牢地拽住手中的飞毯边缘,如果天神今天要亡我,那瘦子也认了。
是他的命不好啊,只是还没有和胖子好好告个别,不知道他会不会为失去一个好兄弟而痛哭流涕。
“喂,大男人的哭什么,像什么样?”
埃文嫌弃不已,就知道帮助别的玩家是麻烦了,他们的各项素质简直差自己一大截,别说能帮上忙了,现在看着就闹心。
“啊?”瘦子如梦初醒,眼角还有害怕的泪珠,但是身边的烈风已然平息。
他们这是回到了操作台?
神的惩罚结束了,他们得救了?
太好了!
瘦子边哭边笑,那张本不英俊的脸如今表情扭曲,更是没法看,埃文叹了一口气,真是个情绪不稳定的男人啊。
“别顾着激动,我刚才和天上的巨手交锋了几次,目前打不过,但是我发现咱们头顶是有天花板的,上面不是广袤无垠的天空。”
瘦子傻愣愣的,却识趣得收起了死里逃生的表情,他意识到眼前的大哥是在告诉自己新的线索。
毕竟也经历过几次怪谈了,线索在这里的重要性简直不可置否。
埃文见他听得进去,就继续道,“天花板上有规则,你记下来吧,待会儿是走是留看你的想法。”
是走是留?
瘦子不明白,但是很快他就知道了原因。
【天灾时刻游戏规则:
8、掌握和被掌握总是相辅相成的,在这里你虽安全,却永远要受神的束缚。
9、地面上的生物就不一样了,虽然它们的处境尤其危险,但是命运始终握在自己的手中。
10、能看到这条规则,想必你应该做出了选择吧?最后一个提示,水能转换记忆,祝你作战成功。
瘦子刚清醒了一刻的脑子又陷入了混沌之中,这规则是什么意思?
地面上,还有生物吗?他们还可以选择成为地面上的生物吗?
这个怪谈副本搞这么大的吗?没有飞行道具,玩家就不能活了么?
也不对,如果他不作死老老实实工作,也触发不了尖刺和巨手的攻击,这也是一种安全。
就像现在这样,他们待在操作台上方,便再也没有受到攻击了。
埃文显然明白瘦子心中的此刻所想,“你可以留在这里,它们不会冒然攻击,因为操作台就是这些诡异的软肋,从这个角度看,确实很安全。”
瘦子猜到了什么,“你要下到地面去?”
说完又觉得这个问题多此一举,埃文一直以来的表现就是不信命,他怎么可能会老老实实留在这里。
只有自己这种人,才会把小命放在所有事情前面,因为没能力,也没胆量做更大的事情吧。
“这是我的选择,你不必盲从,对了,现在我需要你帮一个忙。”
瘦子第一反应是苦笑,后又睁大双眼,这个大哥都这么厉害了,还有什么忙是自己帮得上的?
埃文却说,“你不是代表太阳吗?现在行使你的职责,对着这处地面晒出一个洞。”
瘦子不知所云,却还是照做,由于巨大的光热在一处凝聚,很快一个一米多深的洞形成。
由于过度的精神聚焦,他的精神有些疲惫,刚想问这个大小够吗?埃文就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很快操纵起雨水往那个洞内灌溉。
一个小水坑就这样形成。
“这么多水侵泡,应该可以达到规则中记忆的目的吧?”埃文最后问道,“你要走吗?”
“我,我……”瘦子率先闪过的神情是抱歉。
“我知道了。”埃文一个闪身往那个水坑跳了进去,很快,他的踪影消失不见。
而地面上,却多了一只黑色的小猫。
——
“嘿,今天的蚜虫真大,我们运气不错嘛。”
樱时嘿嘿一笑,“我都忍不住想尝尝了,快,快,带回去交给王赶紧分着吃。”
对于蚂蚁来说,蚜虫就像是一道天然的甜品,樱时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戴维斯亦然,虽然两只蚂蚁扛着蚜虫多少有点吃力,但是心情是美好的,就浑然不在意这些事了。
所以,当蚁后又看到两只新蚂蚁时,已经见怪不怪了。
昨天的蚂蚁会主动干活,今天的蚂蚁会主动找吃的,这样的新成员挺让人省心的嘛。
所以它也不隐瞒本族的圣泉了,“这是神赐的水,很重要,你们不能让它丢失了。”
戴维斯的脑袋点得如同小鸡啄米,一点也不关心一群蚂蚁找一个水坑有什么意义,它满脑子都想着干饭,干饭。
樱时却是眼前一亮,也顾不得等着甜如蜜的食物了,“王,我能摸摸这个水吗?就一下。”
这没什么不可以的,事实上很多蚂蚁都来玩过,只不过它们生性勤恳,并不耽于享乐而已,所以玩水的次数也很少。
还有就是尽管这是神水,那也是水啊,淹死了划不来,所以大家对于它的态度十分小心。
得到首肯后,樱时欢呼一声,事实上,它体内的泡澡DNA在看到水坑时就蠢蠢欲动了,没有太阳国的人不喜欢泡澡。
可这一下,樱时就觉得自己的手心刺痛,好几个红点点忽然长了出来。
咦?它过敏了?
蚂蚁还会过敏吗?
樱时本能地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它刚想回头和蚁后说,就看到它们正在甜蜜得分食着一只虫子。
“呕——”它手上过敏的异样更重了。
怎么回事?难道是这个水的问题?但怎么感觉是食物的问题呢?
可吃的永远不会有错啊!
樱时鼓起勇气,趁着没人注意,将另外几条腿也放进水中,不出意外,红点点立马遍布身体。
是水的问题!
可是尽管这样,它还是想去触碰,甚至想把头埋进去,哪怕浑身开始瘙痒难耐。
“兄弟,过来分——挖草,你怎么掉水里了,快来蚁啊,我兄弟掉进去了!”
戴维斯慌得再也顾不上吃的,蚁命关天,这要是溺水了,可不是说得玩的!
可是还没等它叫齐帮手,樱时就一个猛子破水而出。
然后痛骂,“八嘎,都怪你带着老子碰恶心的虫子!过敏了你知道吗?”
第113章
外面的雨停了, 现在是烈日时刻。
可这次,洛月和莫莉却没有选择继续躲避在地洞之中,而是雄赳赳, 气昂昂得去找这个副本的“人类”。
哪怕先遇到的是那只叫咪咪的橘猫,而对方看到了小白鼠洛月, 简直点燃了生物的本能。
猫吃老鼠, 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么?
“我溜它走, 你先想办法进去。”
作为曾经的“瓜苗形”逗猫棒, 这次的洛月简直轻车熟路。
她左闪右闪,因为小体型的优势, 可以让她去到更多橘猫去不了的地方, 看到更多不一样的路径。
橘猫咪咪显然平时过于养尊处优, 它胖乎乎的身子根本就追不上如此灵活的“白老鼠”, 只能跟在后面气喘吁吁,同时叫的凶巴巴的。
莫莉十分担忧,可是眼下分头行动显然是唯一的可行之路,有件事需要她去做到。
循着记忆中小女孩离开的方向, 莫莉一点一点得爬到了一个奇怪的盒子旁。
【电源开关规则:
1、找到密码,输入#号键,你将来到一片新的天地。
2、三次机会, 用完即止,这里将会永久消失。
3、太阳=雨水+种子。
4、雨水=虫子+老鼠。
5、人类=太阳+种子+猫。
6、密码是神是什么?
莫莉没有半分犹豫,直接给出回答,神=人类+种子。
“嘀——”电源开关破解, 一个黑洞洞的入口像是一道深渊一样凝视着她。
莫莉毫不犹豫, 赶紧踏入其中。
一道山水田园的画卷徐徐展开, 小女孩开心地大声叫道, “妈妈妈妈,我的西瓜长大了!太好了。”
她开心地拿来餐刀,准备切掉这个来之不易的西瓜,却被一个手臂牢牢地阻止。
“你们这些自诩神明的家伙,快放开我的朋友!”
小女孩露出了黑洞洞的眼眶,“啊,是一颗逃出来的种子呢,别闹了,就这样被我吃掉不好吗?”
“不好。”
西瓜骤然破裂,一只黑猫叼着小白鼠从中踏出,在出来的一瞬间变回了埃文和洛月的人形。
埃文生气道,“你是什么藏头藏尾的诡异,还把我们当成培养箱中的实验品,吃我,你配吗?”
要不是凑巧看到一只遛橘猫的小白鼠,感觉这是个玩家啊,他到现在都想不起来自己最开始被太阳和雨水毒打的记忆。
这都是眼前的诡异干的好事!她想吃掉玩家,让自己的实力达到“神”的高度。
小女孩脸色十分难看,眼前的事情明显超出了她的预期,可她刚想呼唤自己的妈妈前来助阵,就被莫莉使出了金手指。
【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发动该金手指,可以让你的说服力成倍提升,如果你做得到的话,甚至可以让怪谈npc帮你做事,毕竟,茉莉花如此纯白美丽,我们当然要守护它了呀。】
“我们只是一个西瓜而已,你看到的只是幻觉,这是你们悉心设下的棋局,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打破了呢,要相信自己,你可能有点累了,不如去休息一下吧。”
小女孩的神情重新变得麻木与空洞,“确实有点累了啊,那我待会儿再和妈妈分享这个好消息,西瓜苗苗,你要乖乖的。”
她小声呢喃着走向了卧室,洛月三人立马趁这个机会开始新的探索,同时不忘将破了一半的西瓜揣在身上,里面还有玩家。
到了这一步,该怎么通关怪谈呢?
这个问题,樱时和戴维斯还挺有发言权的。
“八嘎,你不记得我了吗?我真想拿刀敲你,真是,老子刀都丢了!算了,你滚下来,先和爷一起泡澡!”
在一众蚂蚁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戴维斯懵懵得被扯了下来,然后他的表情比樱时还要悲愤。
“呸呸呸!我竟然吃了恶心的虫子,神啊,你的孩子不干净了。”
“神?”蚁后震惊得走了过来,“你竟然还是神的后代吗?那怎么会和我们一样堕入了大地,只能苟且偷生?”
戴维斯语塞,这真是一个奇妙的误会,对他来说,刚才那句话不过是句吐槽更多的宗教用语,根本和这个副本的神没有半毛钱关系啊。
但是蚁后这么说,显然是昭示着蚂蚁的存在并不简单嘛。
所以戴维斯聪明地没有揭穿,而是扯了扯暴躁的樱时,两只小蚂蚁齐齐上岸,“此事说来话长,但是神对我们很好,你们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吗?也许我们也能帮忙说说话。”
整个说辞他说得脸不红心不跳,两天都没遭遇什么生命危险,也算是这里的神的优待吧?只不过后来他们意识到不对劲,主动趁着夜色逃离了而已。
不得不说,戴维斯是懂得怎么扬长避短的。
蚁后沉吟不语,最后对他们说道,“跟我去个地方。”
樱时摸了摸自己过敏的手臂,默默给戴维斯竖了个大拇指,这话说得有水平,看来他们要有新线索了。
可没想到,新线索竟然是个神像。
是一个面目模糊的人类女性雕像,虽然高度比蚂蚁也高不了多少。
蚁后像模像样得对着神像念了几句祈祷词,什么“神佑我族”、“感谢天灾的馈赠”云云,然后才娓娓道来了一段往事。
原来它们蚂蚁一族曾经也是天人,或者说是被遗弃的天人。
也许是做错了什么事情吧?时间太久,蚁后有些记不清了,它们被世俗所抛弃。
但是神并没有放弃它们,尽管天灾不断,生存条件恶劣,但是神创造了大地啊,这是它们最好的庇护所了。
不光如此,天上总会掉下来不少美味的食物,除了某只白鼠侥幸逃脱以外,这些都是它们生存下去的口粮。
所以蚁后十分感念神,它会带领族群努力生存下去,直到神将它们召回的那一天。
如果戴维斯真的是神的血脉的话,能帮忙求求情让这个时间再缩短一些就更好了,它们想快些回到神的身边。
樱时听了想骂人,戴维斯听得很沉默。
这是什么洗脑新思路?他们信的神从来没有这么邪门的好吗?
樱时很想说一句,八嘎,你肯定是被那个神给骗了吧?但是戴维斯拉住了他,这句话到底还是咽了下去。
毁灭别人的信仰是要付出代价的,更何况他们并没有变回人,现在还在人家的地盘上,还是说话客气一点为好。
要不然干起架来,双拳难敌四手啊。
可看着蚁后恳切的眼神,戴维斯编了半天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还是樱时接过了话茬,“好的我们会想办法的,对了,刚才我们泡的水坑,咳,我们泡的那个神水你们有没有泡过啊?我们刚刚觉得神清气爽,你也试试吧,说不定你那个什么时间太久忘记了的错事,就能马上回想起来了,我们也能更好地帮忙。”
蚁后摸了摸自己怀揣着族群希望的肚子,有些犹豫。
蚂蚁是不会水的,所以它们从来没有深入得泡进去过,可是这两个新蚂蚁说得对,自己作为一族之长,就该要敢为蚂蚁先。
“你们扶着我好吗?如果我溺死了,族群的后代就没了。”
樱时没觉得有什么问题,戴维斯想想也无大碍,便帮了这个女王一把。
可谁知道,这一帮就出大事了。
蚁后崩溃了。
她一边痛苦得尖声惊叫,一边含泪推开了所有人,狠狠地将珍之若宝的神像摔倒了地上。
“骗子,都是骗子!我怎么会在这里不停地生着蚂蚁啊!我怎么会帮助它们维护生态平衡啊!啊——!”
她拿起神像的碎片就要往自己的肚子上戳,蚂蚁手下们吓得惊呼不已,还是樱时在身边一下子打掉了蚁后的武器。
然后捂着过敏的手臂痛骂。
“你冷静一点啊八嘎,现在就切腹自尽还为时尚早了!你先说说想起了什么,我们陪你一起解决啊。”
樱时声嘶力竭,不战而败可不是武士精神,都给他振作一点。
蚁后泪流满面,像是整个蚂蚁都死了一次一样。
戴维斯觉得这么多手下看着,对女王的情绪肯定影响不好,所以赶紧当和事佬,一边说着“有我们看着呢,放心吧”、“刚刚不就拦住了吗,你们做小弟的要懂点事啊”、“给咱们王一个安静的空间吧”,一边快速清场。
终于,水坑旁只剩下蚁后和两个玩家,空气中还有微微的啜泣声,但是蚁后的理智却在快速得恢复中。
“谢谢你们,作为曾经的玩家,有一个忠告是我可以告诉你们的,那就是千万不要信命!跑出去,竭尽全力得跑出这个牢笼!”
毕竟,她就是因为一失足,最后被困在这里成为了诡异的帮凶,这是此生最为悔恨之事了。
戴维斯挠了挠脑袋,“虽然你的遭遇我们十分同情,但是能说得再详细一点吗?我们都变成小蚂蚁了,该怎么逃啊。”
樱时却注意到了另一点,“等等等等,让我捋捋,你是被所谓的天神给骗了,但那个神赐的泉水又是怎么一回事啊?”
总感觉一边在害玩家,一边又留这么大的一个漏洞很奇怪。
“呵,”蚁后苦笑了一声,“这两个问题都很好解决。”
第114章
“咪咪, 咪咪,你去哪儿了?”女人疑惑道,“难道又是生闷气, 躲在哪个角落了吗?”
真是拿小猫咪没办法啊,女人无奈得想, “我带了你爱吃的小鱼干, 外面危险, 可别乱跑了啊。”
“喵呜——”
一道委屈的声音从楼梯间传出, 颇有些求救无门的难过。
“咪咪?!”女人惊讶得拉开门把手,“天啊, 你的脸怎么肿成这样了?谁在欺负你?”
只见田园一霸的橘猫, 此时却鼻青脸肿, 像是被某个飞毛腿痛扁过。
咪咪像是找到了靠山, 连连喵喵直叫,像是在控诉自己的委屈。
老天奶啊,它只不过是追了一只小白鼠而已,怎么会突然出现一只小黑猫, 二话不说就猫口夺食啊!
原住民打不过外来者,咪咪委屈。
女人好一顿安慰,咪咪在得到小鱼干的投喂后也不伤心了, 没办法,它就是一只忘性大的小猫咪啊,当然了,如果小黑猫再次出现的话, 它是肯定要报那一爪之仇的!
咦?喵呜!
橘猫咪咪震惊得发现, 刚刚还吐槽的“仇敌”现在正优雅得伫立在庭院, 巡视着什么东西, 它立刻向女主人示警!
就是它啊喵!主人你快帮喵打它!
女主人也神色诧异。
她们家,什么时候多了一只黑猫了?难道说……不好!
女人跑了出去,想要赶紧抓住埃文,但显然,后者预判了她的预判,一个灵活的闪身后,就消失在了她的视线中。
而趁这个机会,洛月也终于在一个生态缸包装盒旁,发现了种子大作战最后的两条规则。
【9、这么多身份,但你只属于自己,不屈的意志就是大作战的制胜法宝。
10、如果看到这里,想必你已经想起往事,最后一个提示,神水是我的礼物,谁说诡异无法打败了?】
所以最后,埃文在蚂蚁的配合下,做了一个简易的神水陷阱,瞬间,女人发出了诡异的惨叫。
洛月和莫莉也小心地制住小女孩,接着一盆水浇上,沉睡的小女孩立刻化成了一具白骨。
这俩诡异费尽心思得折腾玩家,想培育出最强悍的灵魂供自己长生,甚至自诩神明,控制着培养箱的太阳灯和雨水灌溉系统,控制着虫子/种子/老鼠/猫这样的一个自圆其说的生态系统。
但是一旦有玩家察觉出真相,谁又会甘愿成为一个任人摆布的傀儡?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这是自古不变的道理。
樱时和戴维斯出来时还有些茫然,在知道后续后又觉得惭愧。
他俩你推我,我推你,最后才小声道,“抱歉啊,第一天啥都不明白,只知道听话得下雨和出大阳,让你们受苦了。”
洛月摇头,“仇归仇,恩归恩,怪谈特殊,这也是没有办法避免的。”
而且要不是樱时的武士刀提示,她和莫莉还得在怪谈里多绕好几个弯子,从这个角度来看,大家都只是为了求生的普通玩家而已。
埃文则不耐烦得看着瘦子,“大老爷们的,都出来了,你又哭什么丧。”
瘦子泪流满面,“胖子死了啊,胖子原来早就死了啊,我怎么才想起来,我为什么不鼓起勇气下去看看。”
第一次,他因为天灾求生没有办法及时去找胖子,第二次,他因为摸不清地下的情况,觉得在“天宫”安全就行了,错过了去蚁穴收敛尸骨的机会。
这两次痛,简直刻骨铭心。
早知道朋友这么重要,他应该再勇敢一点的。
瘦子浑浑噩噩,简直像是被掏空了心魂,让人看着唏嘘不已。
莫莉不由抱紧了洛月的手臂,怪谈里生死难料,她不想以后也这么遗憾。
洛月看着莫莉有感而发的眼神,张了张嘴,心中盘桓的死亡预言始终没法说出口。
她要再努力一点,因为不想失去最重要的朋友。
——
在这次副本过后,两人在现实生活中休息了好几天。
当然了,训练依旧没有停,莫莉从之前的痛苦面具变成了后来的宠辱不惊。
和怪谈比起来,这些小打小闹还差点意思哈,都说实战最能历练一个人,也许她真的在不知不觉中成长了。
而且她真的很馋洛月的马甲线啊,这要是练出来,得多酷!
不知道是不是锻炼真的能提升人的气质,本身就灿若玫瑰的莫莉,如今更是美得让人移不开眼,惊人的灵气都要从双眼中冒出来。
然后,在一些慈善晚会上,又受到了几个帅哥的青睐,于是,一次闲暇午后,莫莉笑嘻嘻得和洛月分享着他们的情话。
虽然大部分都是度娘可以看到的土味情话,类似如下——
“你喜欢喝水吗?那你已经喜欢上70%的我了。”
“你知道我的缺点是什么吗?是缺点你。”
“除了姑娘的美色,在下不接受任何贿赂。”
“我感觉自己太花心了,喜欢上了每一天的你。”
“lady,我十拿九稳,只差你一吻了。”
洛月听得眉头抽搐,“你最近换类型了,开始喜欢搞笑男了?”
毕竟好友上了大学后就开始试着恋爱,四年交往四任,无一任差评,毕竟女朋友实在是颜值高、学习好、家世优秀,哪方面都拿得出手。
按莫莉的说法是,我毕业后就要帮忙家业了,商业是多么得尔虞我诈啊,还是校园爱情单纯,多试试,我也能明白自己的理想型是什么样。
洛月虽然没有涉猎爱情,但对好友的观点百分百支持。
好朋友嘛,就是只要她爱国不违法,怎么样都是好的,只不过莫莉的男友风格忽然迥乎寻常啊。
第一任莫莉选的是篮球少年,说是最适合初恋的一款,结果第二任立马换了油画系美少年,说是觉得男友太闹腾了也不好,做个静静的美男子不香吗?
第三任则是一个法律系毒舌帅哥,莫莉爱得不行,说是太好了,有人一起吵架才开心,学艺术的只会生闷气,她看得都急死,可第四任,也就是上一任,她在米国交换期间认识了一个爱摄影的小哥哥,每次都把她拍得美美的,甩上任的死亡拍照角度好几条街,出门旅行只要带人就好,十分靠谱。
这么好,所以为什么会开始物色下一任了?
莫莉无辜得眨了眨双眼,“我不能异国恋啊,还得回来帮忙家里的。”
确认过眼神,好友是大家留不住的女孩。
大概除了父母以外,和她感情最深的只有洛月吧,男友都是靠边站的。
而这次也一样,“搞笑男不好吗?幽默是一种多么特别的能力啊,现在的世界一天一个样,还能笑得出来、也能让别人笑得出来的男孩子真是太帅了。”
洛月:……
好友自成逻辑,说不过,说不过,而且这想法也没毛病,人也不能成天紧绷着不是。
“哎,洛洛,你不打算找一个嘛?我上次有朋友想托我打听一下……”
“不想。”洛月心如止水,眼下想着如何将怪谈彻底结束,才是她心中的重中之重。
人的精力有限,她根本分不了心,也不想分心。
“好吧。”莫莉呢喃道,她本以为洛月还完了助学贷款后,终于可以尝试新的生活方式了,可是人和人本身就是不同的,也许自己现在的所作所为是在一晌贪欢吧。
明明知道进入怪谈是朝不保夕,却还想要每天过得有声有色,也许这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自我逃避。
洛月看着莫莉失神的眼眸,也放软了语气,“莉莉,适当地排解压力和情绪是有必要的,我,我只是……你没必要将自己和我比,毕竟我常常觉得孤独终老也是个不错的结局,特别像一个流行用语,叫什么寡王吧。”
“才不会!”
莫莉搂着好友的肩膀,“有我在,你怎么可能会孤独呢?老了我们就一起出去玩,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去哪里住几个月就直接出发,我不会让你感到孤独的!”
洛月浅浅一笑,“只是那么一说,我并不觉得孤独。”
“真的吗?会不会是一直以来压力太大了?爱情虽然不是必需品,却是一道让生活更加美味的调味剂,你要不要去试试?尝试的过程中,也越来越明白自己需要什么,适合什么,好的爱人可以让你更加爱自己啊。”
洛月一怔,没想到莫莉一直以来是这样想的。
“话说回来,以前我们一直没有聊过这类话题哎,洛洛,你理想中的爱人是什么样的?”
理想中,爱人?
这个词让人觉得陌生,但看着莫莉无比认真的眼神,洛月还是尽量思索,回答道,“我不知道,也许和我性格相似,也许和我性格相反,不用太热情也不用不说话,不要总和我吵架,让人舒心一点就好吧。”
“洛洛……”莫莉忍不住了,“你这算哪门子的理想型啊!一点也不具体!还吵架呢!他敢和你吵,我第一个帮你出头!你是不是学心理看到的男性都太让人失望了?不要这样,爱人就是要让你高兴啊。”
洛月扑哧一笑,“怎么会失望?只不过对人性更加理性一点罢了,那换种说法吧,舒心就是我觉得最好的形容词,这比单纯的高兴让我更加愉悦。”
莫莉沉思了一会儿,“有道理,也许这就是灵魂伴侣吧,可遇不可求型,那确实给你介绍会很有难度啊。”
“我也没说一定要啊,”洛月哈哈大笑,“好了,你去找你的幽默小哥哥吧,我还有点事去孤儿院一趟,晚点再聊。”
第115章
今天的孤儿院布置得十分整洁, 还拉了横幅迎接慈善捐款的贵宾。
这种活动的机会不多,但每一次都能很好得改善一下孤儿院的生活水平,让那些渴望外面世界的孩子多一双乘风的羽翼。
毕竟她们或因为遗弃, 或因为先天性疾病,都是一群过早折翼的天使。
洛月是自愿过来帮忙的, 这里相当于她的故乡, 所以她就算日常生活再忙, 却几乎每个月都会抽空回来, 有时候给小孩子带些梦寐以求的零食,有时候帮忙做些力所能及的体力活。
熊阿姨做了快二十年的煮饭阿姨, 几乎是看着洛月长大的, 今天看到她又过来帮忙时, 偷偷给洛月夹了一块大鸡腿。
等一切流程都结束后, 熊阿姨拉着洛月说了好些掏心窝子的话,“你这孩子,之前那次进入什么怪谈,差点吓死阿姨了, 这段时间好好休息不好吗?孤儿院好着呢,反倒是你总让阿姨担心。”
洛月哈哈直笑,“放心吧阿姨, 我休息得很好,这是想你们了,才回来看看。”
熊阿姨扭过头悄悄抹了一把眼泪,洛月很早就懂事得不像话, 当年太多家长看她可爱, 都是想要领养的, 可是洛月却主动将机会让给了其他孩子, 说是比起自己来说,她们更加需要。
可是这事怎么能分出个谁更需要呢,洛月那个时候也是个小孩子啊,却因为体谅更弱小的孩子,而让自己的幸福延后。
院长要操心太多人,所以张了张嘴后,还是没说什么,可熊阿姨把这些事都看在眼里,她主动找小洛月谈心,却没想到这孩子却反过来安慰她。
“阿姨,这么多年来,我早就把自己当成这个大家庭中的一份子了,那作为先到来的大姐姐,为年幼的弟弟妹妹操心又有什么错呢?院长妈妈和你们已经很辛苦了啊。”
还有个理由洛月一直没有说,那就是她是个念旧的人,虽然来到孤儿院的时候,她还很小,但也依稀记得因车祸逝世的父母曾经非常爱她。
所以虽然孤身一人了,但她心中始终没有失去爱的希望啊。
这个情况下,让她去喊别人去做父母,小洛月莫名得有股抵触的心理,而其他孩子却因为各种原因被遗弃,有因为重男轻女的,有因为智力缺陷,身体残缺的,她们唯唯诺诺,胆小自卑,比自己更加需要来自家庭的关爱。
这就是小洛月没有选择被领养的原因,而随着她慢慢长大了,自己承担一些学杂费,为孤儿院分担点工作,简直就是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尤其是这里的人也十分值得。
“洛洛?”一道惊喜的男生传来,“真的是你,好久不见!”
来人是一个戴着白色渔夫帽,浑身清爽帅气的男孩子,也是曾经孤儿院的孩子之一:卜竹。
“小竹子你也回来啦。”熊阿姨笑得眼睛都没了,“来来来,阿姨给你找零食,快坐快坐。”
“阿姨,我都长大了,不再像小时候那么馋零食了,你别忙了!”卜竹痛苦得捂着眼睛,回到这里总会被当成小孩子看待,这感觉既让人窝心,又让人心情复杂啊。
“哈哈哈,熊阿姨别管他,小竹子迟来的叛逆期到了,他还说要减肥了,可是照样天天两碗大米饭啊,真是让人难为情啊。”
“卜梅!你又随便揭我的短!真是太不淑女啦!”
熊阿姨笑着赶紧调解现场,“好了好了,小竹子小梅花,你们都是好孩子,别吵了好吗,在阿姨这里想吃多少都可以,就当自己家。”
卜竹和卜梅瞬间不闹了,卜竹有些不好意思得看了一眼洛月,“说什么话呢阿姨,就是因为当家了,所以才更要体贴家里人啊,我们会继续向外界宣传咱们孤儿院,争取让大家都能过上好日子。”
毕竟对他们这些被遗弃的小孩子来说,卜院长就是他们的亲妈妈,熊阿姨就是他们的亲小姨,这是一种不是亲情,却更胜亲情的存在。
多年前,她们因为爱心收留了无家可归的他们,如今长大了,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对这份爱心的回馈。
在大家忙碌了一天后,这次孤儿院又筹集到了不少善款,几个可怜的小孩子也得到了一些好心家庭的青睐,择日就办理收养手续,这真是太好了。
卜院长揉了揉自己酸胀的双眼,对着前来帮忙的大孩子们感慨不已,也许这就是善心的自然流动吧,在年轻的时候,很多人都为她的选择感到不值,觉得有这功夫,不如找个男人生属于自己的小孩子,却不知卜院长数年来甘之如饴,这是一种很难被理解的,却无比巨大的成就感。
当晚,她们就像小时候一样,一起围坐着吃着晚饭,做着简单的小游戏,卜梅绘声绘色得说着孩子们不曾知晓的外面世界,卜竹则是给大家讲讲自己带来的故事书,书籍饱含知识,而知识是可以改变命运的。
“听说你现在进入了怪谈世界,好孩子,受苦了吧?”
顶着卜院长关怀的眼神,洛月不禁眼眶一酸,这就是她们心中家的感觉吧,外人只会称赞你的成就,贬低你的失误,只有关心你的人,才会心疼你累不累,辛不辛苦。
“还好,任何挑战都是有迹可循的,院长妈妈不是曾经教过我们吗?遇见困难不要轻易放弃。”
卜院长沉默了一会儿,“是啊,就是这样。”
饭后又是短暂相聚后的离别,卜竹却叫住了洛月,“等,等等,洛洛,你现在住在哪里?太晚了,一个女孩子回家不安全,我送送你吧。”
卜梅觑他,“哇,一个女孩子,小时候口口声声喊洛洛姐姐是忘了嘛,现在胆子倒是肥了不少呢。”
卜竹脸色涨得通红,洛月忍俊不禁,“就叫名字就好了,咱们不用见外,我现在住的位置离地铁站步行只要几分钟,治安很好,就不麻烦了。”
“啊?这样啊,那,那留个联系方式,我们改天再一起聚一下吧。”
卜梅简直没眼看,抢先走了几步,走到了两人身前。
这种联系洛月当然不会拒绝,事实上,今天见到老朋友也让她感到开心,但是看着卜竹珍之若宝的神情,她后知后觉得意识到了什么。
“洛洛,能见到你真是太好了,自从你上了大学后,我……咱们相聚的时间就越来越少了,有时候我真的很怀念小时候的时光,虽然清贫,却十分快乐,好几次我在梦里都看到你了,可是一醒来就是满满的失落。”
洛月问道,“你现在过得不太开心吗?当艺人确实十分辛苦,有时候对身体不要过分苛求。”
卜竹因为领养家庭的缘故,早早地就为他规划出了一条还不错的星光大道,也在大学的时候,就出演了几个口碑良好的影视剧本,虽然不是家喻户晓的大明星,却也是未来可期了。
可是如果不快乐,再多的荣耀都只是枷锁而已。
娱乐圈的大起大落太多了,希望卜竹能够守住本心。
“还真是洛洛会说的话啊,真是怀念,”卜竹垂下长长的眼睫,“以后,我们还能像小时候一样谈心吗?有时候我常常会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够真正理解我,一个人的路上真的很孤独。”
“小竹子,”洛月认真道,“你现在的心理状态有些不对劲,我建议你去找心理医生聊一聊,合理得排解内心的压力,当然了,如果找不到靠谱的,我也会请我导师帮帮忙,没有人会是一座孤岛的,你别害怕。”
卜竹握紧了拳头,眼眶有点通红,“我,我不能找你聊聊吗?洛洛,从小到大,我最信任和最喜欢的都只有你啊。”
洛月怔住了,在惨白的路灯下,她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而卜竹却既害羞又倔强得看着她,显然是在认真得等待一个答案。
拒绝一个陌生人的心意很容易,她简洁又礼貌得回绝过很多次,可是从没想到有一天,类似的话语会从她一直当“弟弟”的男孩子口中说出。
是啊,他已经长这么高了,是个彻彻底底的大人了,不再是当年被抢玩具,还会哭红了眼的小孩子了。
卜竹的眼神中有着小小的伤感和十分的认真,她没有办法再当成一个笑话给哈哈过去,少年的心意不是假的。
洛月觉得有点荒谬,这就是吸引力法则吗?她不久前才和莫莉聊理想爱人的话题,就真的有一道关于爱情的考验出现。
“我现在还在挑战怪谈,没有心情。”洛月这样说道,她觉得自己的回答不太干脆,又补充道,“可是就算没有,我也觉得不太合适,我一直把你当作亲弟弟一样看待,抱歉。”
“不用感到抱歉,”卜竹竭力忍住自己的泪水,“不用感到抱歉,洛洛,我也觉得自己不够好,也许我一点也不够强大,没有办法像你心中的大哥哥一样保护你吧。”
“什么大哥哥?”
卜竹沉默了,似乎很难启齿,“那次发烧后,你已经忘了他吗?算了,忘了挺好,我会努力变强的,我知道的,洛洛一直喜欢坚强的男孩子。”
洛月感到莫名其妙,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怎么卜竹这么肯定?
她到底忘了什么?
洛月有心再问,可是卜竹却不发一言了,他无奈道,“洛洛,体谅一下一个刚刚被初恋拒绝的可怜人吧。”
第116章
【叮——欢迎玩家来到怪谈:俘虏宫】
【检测玩家四维属性已更新】
【姓名:洛月(可对外隐藏)
昵称:小洛(亲近的人也会叫洛洛)
性别:女(肯定不是男的)
力量 :70/100(马甲线都有了, 在女孩子中很不错嘛)
速度 :61/100(跑不快就跑不快了?小短腿)
运气:61/100(欧还是非,这是个薛定谔的运气,反正别指望它)
耐力: 100/100(以后别再往这里加点了啊, 愚公移山,去加加速吧!)】
【检测玩家拥有S级金手指(可升级)“早睡早起, 怪谈爱你”:
只要玩家能够做到每晚十点睡, 每早六点起, 就能每日签到, 在得到副本一个错误规则、三分钟死亡视角、npc随机片段视角中三选一】
【检测玩家拥有道具:江述牌助眠眼罩、江述牌数学书、道家黄符*1】
【请玩家努力生存。】
“俘虏宫?”洛月觉得这个名字总带点不祥的预感,好像有些不太妙啊。
俘虏, 难道这次的副本会有阵营对抗和人质救援吗?
她沉默得走在了一条狭窄的小道上, 身边空无一人, 更没有任何规则, 希望事情不会像她想象的那样糟糕。
“怪谈你爹的!搞什么东西啊,干嘛把老娘绑起来!”
杀欲花气愤不已,她使出浑身解数也破不开身上的枷锁,四周又黑漆漆的, 什么线索都看不到,一开始的茫然无措现在全都化成了滔天的怒火。
她活了二十多年,金手指危险预警十分给力, 自身功夫又不错,是以从来没受到过这种窝囊气。
“别白费力气啦,我觉得咱们一同被关在这里,本身就是线索的一部分。”卜梅悠哉道, 她看到怪谈名字的时候就明白了这个套路, 她们现在不就是俘虏吗?
卜竹试探一番后, 也得出了结论, “解不开,对了,我们的九点钟方向应该有具尸体,一起去查看一……”
“下”这个音还没落下,杀欲花只错愕了一瞬,就赶紧探出身子去摸尸。
手被束缚住了就用脚,反正她的预测金手指没动静,代表这个行为本身就没有多少危险。
卜竹被她雷厉风行的样子给唬住了,后来一想,现在还活在怪谈里的女孩子,有几个身上没两把刷子的?
就连卜梅这没心没肺的性子在怪谈里都沉稳了不少,眼前这个叫杀欲花的玩家,应该也是被怪谈逼出来的吧?
他不免想到洛月了,也许是缘分不够,他一直没有在怪谈中遇见她啊,不知道洛洛现在过得还好吗?
“啧,这人身上全是脓血啊,好脏,我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你们谁认识?”
杀欲花直接一个下腰,把东西踢了过来。
卜梅和卜竹也探过身来,说来也是难过,三个玩家中没有一个带有照明道具的,好在这里不只有一人,而黑暗也加强了她们的触觉。
这东西卜梅不认识,卜竹试探了一番后,有点不太确定道,“好像是信号弹。”
作为一个猎奇的男孩子,他从小就对机械武器方面很感兴趣,也看过大量的相关书籍,虽然后来机缘巧合被挖掘出了演戏的天赋,但是私底下,依旧对爱好如数家珍。
只是很奇怪,在这样一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出现死尸很正常,出现一个没有被使用的信号弹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说一千,道一万,似乎又回到了他们最初的难题,这个副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他们三个玩家会被直接束缚在这里?
三人惊魂未定,一个冷冰冰的男声却夺回了大家的注意力。
“干什么呢?你,看什么看,就你一个男的,你给我出来,别磨磨唧唧的。”
卜竹就这样被一股巨力跌跌撞撞得带了出去,很快,外面的门再次关闭,室内回归一片漆黑。
这件屋子连一个照明的窗户也没有啊,杀欲花烦躁得想,却不知在那一瞬间,卜梅的表情惊恐无比。
刚刚那道光线没有照亮外面的一切,却照亮了身边人,杀欲花的脸色怎么和死尸的越来越接近了?
自己,会不会也是一样?
——
不知道走了多久,在忍受了黑暗中漫长的踽踽独行之后,洛月终于来到了一个类似于军营的地方。
刚一见面,就受到了npc的热烈欢迎,“将军,总算等到您来了,我们刚刚搜集到了俘虏宫的新情报,还请您定夺。”
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身份背景,但洛月赶紧接过情报,果不其然,这就是本次怪谈的规则纸。
【俘虏宫规则:
1、你有四名重要的士兵被敌军俘虏,请务必在48小时内成功营救他们。
2、敌军十分残忍,晚一步就会造成俘虏的死亡。
3、他们不在意俘虏的生死,但你在意。
4、两军交火,无非是为了永恒的利益,你可以用这一点进行谈判。
5、尽管这么说很感性,但人命大于一切的利益。
6、战马、铁甲、面具,敌军正在全副武装,所以你也不能赤手空拳。
7、敌军在我方安插了一个卧底,所以有些话的真实性,你要仔细甄别。
8、如果说你贪生怕死,但就不能当一个合格的统帅。
9、或者这么说,如果你救不出自己的士兵,那就是加速自身的死亡。
10、剩下的秘密,由俘虏本人告诉你吧。
“将军,敌军那里人多势众,我们该怎么救出俘虏啊?”
洛月看了一眼这个一脸刚毅的npc,就是他在看到自己时,立刻呈上了线索。
可是,这并不能代表对方就不会是卧底。
之前在爽口啤酒厂副本中,给她们带来规则纸的npc方主任,最后也是骗玩家最多的诡异,所以雏鸟效应要不得。
但眼前的刚毅男也并非完全不能沟通。
“你和我说说看到的情况吧。”洛月这样道。
现在,除了一共有四名俘虏被敌军抓走,和俘虏带有秘密很重要以外,其他什么信息都没有,连将军的身份都是眼前人告诉自己的。
别说什么和敌军交火,她到时候要是忙活半天,却还找不到俘虏宫的位置,那就真是笑掉大牙了。
所以刚毅男的情报很有用。
“好的将军,现在我们知道的情况是这样……”
刚毅男絮絮叨叨了很多,还给自己带来了一副看着就很厚重的盔甲和军刀方便应战。
可洛月听完后沉默了很久,心理十分复杂。
难怪她看规则的时候就觉得奇奇怪怪的,就算是要新官上任三把火,也不是这样使的啊,与其说俘虏很重要,不救就加速了自身的死亡,不如说这只军队已经被人为得放弃了。
洛月作为这个国家赫赫有名的将领,如今是临危受命前来支援,可是他们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一趟没有后援的战役。
常言道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可现在是大后方的军队分身乏术,能派洛月来已经是最大的战力了。
她们现在所作的努力,还真的应了规则9那一句,不救就是加速自身的死亡啊。
——
卜竹被带到了一片黑漆漆的草地上,天空是灰扑扑的,旁边是一匹穿戴铁甲的战马,而押着他的人也穿着厚厚的盔甲,黑色面具下只余一双阴森的眼睛。
他有点摸不清情况,一路上的套话也被黑甲人的沉默拒绝,对方似乎一点也不在意这一点,而是到了目的地后,一鞭子直接挥了下来,那力道像是要直接打折他的腿!
生死关头,饶是被控制住了双手,卜竹也发挥了全部的潜力,他就地一滚,尽管灰头土脸,但是保住了自己的小命!
“你是谁?到底想做什么,我们不如先好好聊聊?”卜竹想发挥自己的未来之星的演员金手指,却错愕得发现没有任何作用。
怎么会这样?
“呵,还挺有活力的嘛,看来黑牢的力度还不够。”黑甲人冷笑着再次挥动鞭子,卜竹左闪右躲,却到底不能面面俱到,很快,他就感到胸腹处一阵剧痛,鞭子击伤了自己。
和平年代里,又有几人遭遇过如此酷刑?卜竹疼得耳鸣眼花,感觉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
自己的内脏已经受损了吗?
“这还差不多,抓你们做俘虏,就该有俘虏的样子。”黑甲人满意得将卜竹和战马的缰绳系了个死结,“跑吧,让他也尝尝屈辱的滋味。”
战马嘶鸣了一声,高举马蹄就这样狂奔了起来,卜竹像是一个死尸一样脸朝着地,狠狠地被甩在了身后,地上的飞石像是一个巨大的磨刀,正在无情得收割着卜竹的生命!
要死了吗?
真是好窝囊的死法啊,他还没成为家喻户晓的影视巨星,还没有争取到洛洛的芳心……
“住手!我和你谈判!有什么条件咱们都好商量!”
是幻觉吗?怎么能在最后的死亡关头见到洛洛?
她现在好像一个从天而降,专门救他于水火的女神啊,只是自己真是太狼狈,太丑陋了。
战马却停了下来,不耐烦得打着响鼻。
黑甲人冷笑连连,“好啊,谈判,那就无条件答应我的所有要求,否则,他就得死。”
黑甲人手握着卜竹的咽喉,他看出来了,这样就可以掌握对方的命脉。
第117章
“洛洛, 真的是你吗?”卜竹觉得眼前一身盔甲的洛月英姿飒爽,完全不像是幻觉,这让他有些欣喜。
随之而来的又是担忧, “所有要求”这种话一听就不是什么好词,而他却无力得成为了对方威胁洛洛的一颗棋子。
卜竹真是太痛恨这种感觉了。
“是我, 不要怕。”看着眼前鼻青眼肿的少年, 洛月差点认不出来这就是卜竹, 同时心中也更加愤慨。
这次怪谈到底在搞什么?竟然真的这么残暴得对待玩家?
洛月有些理解那句规则了, 他们不在意俘虏得生死,但你在意。
黑甲人桀桀直笑, “将军, 我还算仁慈吧?没有让你直接看到一具尸体啊。”
洛月紧握双拳, “说出你的要求。”
“痛快!”黑甲人慢条斯理道, “那么第一步,就请将军先割爱十万两黄金,来作为小小的诚意吧。”
哪里有这么多钱给他?但是洛月没有表露出来,而是点头, “好,我会想办法。”
“口说无凭,还请将军立下字据, 免得说我们黑甲军欺负人呢。”
洛月扫了一眼条约,利索得签上了大名。
“什么时候放了他?”
“哎还不急,这只是第一步,还有第二步第三步很多步呢, 唔, 我想想, 下一个条件提什么好呢。”
黑甲人玩味得看着洛月, 不知道又在脑海里思索着什么坏点子。
“你可以慢慢想,但是务必给我的士兵们上最好的药。”洛月双眼凛冽,“我答应你是因为看在他们的面子上,可四人中只要有一人死亡,我不介意与黑甲军拼个鱼死网破。”
黑甲人沉默了一瞬,“这是自然。”
——
“将军将军,他们怎么样了?黑甲军有没有欺负他们?”
刚毅男难过得看着洛月,在发现只有将军一个人回来时,他期待的心情终于落空。
但是想想也是难为人,黑甲军在阻拦英勇无双的将军无果之后,看在俘虏的份上,终究只放将军一人进去。
有了俘虏的掣肘,将军肯定处处为难。
双拳难敌四手,又如何能一下救下四个俘虏呢。
“我只见到一人,算是暂时保住大家的性命吧。”
“说的也是,”刚毅男让自己打起精神来,“将军饿不饿,我们先回去吃点东西,再一起想想办法吧。”
人是铁,饭是钢,洛月在一阵阵烤肉的香味下也逐渐放松了心神,天知道刚才她看到卜竹的伤势是有多么紧张。
敌军说的没错,这是一种被抓住软肋的感觉,洛月无法眼睁睁得看到熟悉的玩伴,在自己眼前活生生得死去。
这种失之一毫,差之一里的感觉,让人紧张不已。
玩家为什么会被当成俘虏饱受虐待啊?她作为一个孤立无援的将军真的很疲惫。
这种担负起其他人生死命运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
就算怪谈让她暂时拥有了极高的武力值,也难以弥补。
“将军你别急,总会有办法的,来,试试刚刚抓到的袋鼠肉,非常有营养。”一个小兵笑眯眯得递过来一块盛着肉饼的棕榈叶子,这句话也让身边的几名士兵振作了不少。
袋鼠肉?
洛月有点好奇得接过晚餐,作为华国人,这种大洋国独有的肉类,确实是很难吃到,她上次见到这个名词,还是在导师家的一款进口猫粮上。
据说富含高蛋白和维护心脏健康的DHA,能很好得补充家养宠物缺乏的各类维生素。
看着大家狼吞虎咽的神情,洛月也决定尝试一下,嗯,怎么说呢,口感有点像硬一些的牛肉,并不难吃。
肉类确实是补充人体力的重要保障,再加上一碗熬得鲜香可口的蘑菇地菜汤,洛月感觉自己整个人的状态都好了不少,思绪也更加积极乐观了。
但是,她们现在所在的岛屿,竟然可以就地取材到袋鼠肉吗?
今天她只看到了俘虏宫的冰山一角,会不会脚下这片土地也有一些特别的意义?
——
而另一边。
卜竹被随意得塞了一口药,就如抛尸一样得被扔回了黑牢。
黑甲人阴霾着看着三个玩家,“有人来救你们了啊,可别那么快死了啊,当然了,留一口气就好,我可不想看到你们都生龙活虎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大门一关,室内重归黑暗,卜竹身上的血腥味越发明显。
“小竹子!天啊,你怎么样?怎么流了这么多血!”
卜梅吓得不行,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卜竹这般惨状,这脸色简直比一张白纸还要吓人。
“我,我没事……洛洛,洛洛在救我们,别害怕,你别哭。”
卜梅向来一副假小子的性格,如今眼泪直落,卜竹心里也很不好受。
“洛洛?”卜梅愣住了,“她也在这个副本里?她对你说了什么?我们该怎么得救?”
在卜竹被黑甲人拖出去的期间,她和那个叫杀欲花的玩家又尝试了各种脱身的办法,可是无果。
她们连双手的枷锁都解不开,更别提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卜竹剧烈得咳嗽了一声,一口淤血吐出,他的难受也缓解了几分。
他的思绪变得有点纷飞散乱,却仍努力说道,“洛洛在的,她作为一个将军在和关我们的诡异谈判,黑甲人拿我的性命威胁她签字,她要求保住四人的性命,我们没法私下交流……”
卜竹还想再说点什么,身子却直挺挺得倒了下去。
“小竹子!小竹子!”
卜梅拼命得想要叫醒卜竹,却无济于事,还是杀欲花看不下去了,“你别叫魂了,就让他昏过去吧,不懂什么是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吗?”
“自我保护,机制?”
“嗯,”杀欲花不耐烦道,“既然外面的人说暂时留住我们的性命,他就肯定没什么大事啊。”
卜梅瘫坐在地上,觉得自己真的是关心则乱了。
可是眼下一片漆黑,她们与一具死尸在一起,手上的枷锁也一直存在,同伴还身受重伤,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在折磨着自己。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怪谈?
为什么她们会遇到这种事?
杀欲花也烦躁得很,对于怪谈她一向只做两件事,有危险就跑,没危险就硬刚,头一次遇到这不上不下的境地,真是让人头疼。
卜梅冷静了一会儿,在努力放下卜竹的惨状后,也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我们四人的性命?我们哪里有四个人,难道说,地上的这具尸体也算是谈判条件之一吗?”
“这不废话嘛,我刚刚还带你们摸了尸。”
杀欲花现在不光鄙夷卜梅行事一惊一乍的,还怀疑对方没长脑子了。
“不对,不对,这具尸体不是,”卜梅觉得她终于找到了那一丝微妙之处,“既然谈判条件是四个人的性命,那黑甲人就会像对待小竹子一样,不会让他轻易死亡的。”
杀欲花觉得这个想法有点天真,“死亡可太容易了,你刚刚不还在哭丧嘛?谁能保证对方一个手下没注意呢。”
卜梅咬咬唇,“可我相信洛洛的判断,她和我们的处境不同,身份更是不一样,在我们并未碰面之前,她一定是看到了什么规则,才敢过来谈判的,所以还有另一种可能性不是吗?我们还有一个同伴,他还活着,却不在这里。”
杀欲花哑口无言,好一会儿才说,“真受不了,你竟然逻辑自洽了啊。”
倒是显得她想得太少了。
卜梅越说越觉得有可能,否则如此被动和封闭的局面,她们还不如直接抹抹脖子算了。
“哎我说,你们说的洛洛,是不是一个爱睡觉,又喜欢遛npc的女生啊,你刚说不同处境,我总感觉似曾相识。”
在爽口啤酒厂中,洛月不就是作为酒厂保安,和一群啤酒师玩家拿到的规则完全不同吗?
而且这和诡异的对话风格,倒是不太像重名的,更像是故人本人。
“爱睡觉?喜欢遛npc?”
卜梅觉得这两个词似乎和印象中,那个面容清冷,却为人极其靠谱的洛月没有一点对的上的。
可是她们也好多年没见了,在昨天才故人重逢,她也不知道对方在陌生人眼中,是否和自己看到的性格是一个样子的。
虽然口中亲切得喊洛洛,可是卜梅知道,对她们这群孤儿院的小孩子来说,洛月更像是一个可靠的大姐姐,虽然根本就没有差几岁,但却一直在尽力得照顾着她们。
“没什么。”
杀欲花突然烦躁得走动了两步,“我怎么感觉自己身上越来越冷了呢,怪谈的设定可真不讲道理,可别让我和那具尸体一样活活饿死啊,那可真是太丑了。”
——
而俘虏宫的一处窗外,夜色昏暗,棕榈叶在风中抖动着它的枝叶。
一个身着黑衣的男人捂着自己受伤的腹部,正在小心翼翼得等待着巡逻敌军的离开。
虽然这里人人都带面具,却秩序森严,一个不小心就会被重新抓住,再次受到非人的酷刑。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男人等到了一个微微落后的士兵。
他找准时机,从身后偷袭对方相对脆弱的脖颈,然后脱掉对方全身的铁甲,快速得将自己全副武装起来。
尤其是腹部的伤口,他垫了好几块厚实的蒲叶,希望不要透出血迹。
“哎大壮,你怎么方便这么久还没好啊,不会是拉肚子了吧!”
“来了。”男人压着声音回答道,就这样跟随着巡逻的士兵,正大光明得出现在了敌军的营地之中。
我的将军,我不会让你独自作战的。
第118章
也许是因为卜竹他们还在受苦, 也许是因为自己身边还有一个潜藏的卧底,洛月在用完晚餐后,再也没有从前在副本里的轻松。
她心里十分清楚, 如今线索太少了,赶紧上床睡觉, 等到明天再用金手指来指明线索就是最好的办法, 可是内心依旧忐忑不安。
48小时营救行动, 敌军十分残忍, 自己真的要在睡梦中消耗掉本就不多的时间吗?
索性现在离十点还有一段时间,洛月独自离开营地, 准备调整调整思路, 也看看今天为了赶路, 而忽略掉的外面是什么情况。
棕榈树、椰子树、西米树, 这里处处都洋溢着浓烈的热带风情,渐渐的,在散步的过程中,洛月的压力有所缓解, 磨刀不误砍柴工,自己不应该过度焦急。
说起来,这里应该是座岛屿吧, 要不要去海岸线边看看?
洛月说干就干,在爬上大树,辨别了一番水源的方向后,她很快来到了一片寂静的海边。
然后, 就看到了一头受伤的野猪和几艘严防死守的的军用战舰。
野猪是敌军抓来打牙祭的, 虽然这种猎物不好捕捉, 但是胜在个头大, 味道也比袋鼠肉细嫩。
洛月将自己的身形隐在了一片大树荫之后,这就是她一开始就觉得位置奇怪的原因,这次的副本背景到底是现代还是古代?
看到军舰说是现代,可是士兵的兵器和防具却不是木仓和防弹衣,而是落后的盔甲和刀剑,看到这些说是古代,但是哪有古代的两军之战是在小海岛上发生的?洛月的记忆里将军的国家也不在岛上啊,瓮中捉鳖也不是这样玩的。
所以规则10中,俘虏也许真的掌握着不得了的秘密,才会让两军僵持这么久吧。
“簌簌簌——”忽然一阵拨动草丛的声音传来,是什么危险的讯号吗?
洛月握好了腰间的佩刀,警惕得看着那个方向。
气氛剑拔弩张,可出现的却不是什么夜间动物,而是一个身着铁甲的敌军,洛月刚想发动攻击,就听见对方如释重负的声音。
“将军,我终于找到你了……”
来人直挺挺得倒了下去,腹部不断传来深色的印迹,那是血液弥漫的迹象。
洛月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最后试探性得来到了对方身边,在察觉到他真的昏迷后,不免心生疑惑。
这又是谁?怎么穿着敌军的衣服?
洛月思索了一瞬,准备搜身。
她早就对敌军的铁甲和面具好奇很久了,却碍于俘虏们的性命不好直接对决,如今不就是绝好的探索机会吗?
月光皎洁,她小心得揭开了来人的面具,就看到了一张尽管面色苍白,却如玉般温润的容颜,男人的眼睫很长,却丝毫不显女气,嘴角还带着微微满足的笑意。
似乎见到她,真的是件值得开心的事情。
洛月微微有点失神,可掌下的触感在提醒着自己这个人还带着重伤,眼下的情况不容犹豫,洛月索性直接将人带回自己的营地。
就算是敌人,那也是线索,要给对方一个能开口的机会。
医护兵看着洛月扶着一个高大的伤员,先是吓了一跳,可在看清对方的容颜后,又是一喜,“将军,你把夜救出来了啊!真是太好了!”
“夜?”
“是啊。”医护兵看到伤处,连忙手脚利索得开始忙活起来,可语气还是难掩兴奋,“太好了,现在俘虏又少了一名,我们获胜的概率更大了。”
原来,他就是那四个俘虏之一吗?竟然不用营救就逃出来了,难怪看到自己会如此欣喜。
洛月本该高兴的,可是,这个叫“夜”的名字让她又回想起爽口啤酒厂副本中,尽管话少,却依旧给过她重要提示的换班保安。
当时他也是一身黑衣,裹得十分严实。
现在的人,会是他吗?
洛月想起了敌军在我方还有卧底的规则,倒底是不放心得跟了进去,医护兵也没有见怪,好不容易逃出一个俘虏,将军再怎么担忧也不为过。
防身的铁甲一一被摘落放在一边,这会是重要的伪装道具,健美的身材终于浮现,可伤痕展露的那一刻,饶是医护兵再怎么经验丰富,也本能得觉得骇人得可怕。
从左往右,血肉翻滚,这快将人拦腰斩断的巨大伤口,能活着走到现在,真是生命的奇迹。
掩护伤口的蒲叶已经完全被血浸湿了,却有一张规则纸依旧被小心翼翼得被护在了左心房处,像是在说,他会用最后的生命护卫这一切。
【黑甲军规则:
1、面具是你们的荣耀,战马是忠诚的伙伴,永远不要忘记这一点。
2、潜龙在渊,被困在小岛上绝对不是你们的本意,尽快突破重围。
3、袋鼠的口袋是个好东西,想办法多搜集一些。
4、别总吃野猪肉了,越吃越笨,要那么多蛮力做什么。
5、你可以虐待俘虏,甚至可以杀死对方,因为仇恨淹没了你的理智。
6、那四个俘虏似乎知道些什么,控制住你的理智。
7、将之关在暗无天日的黑牢中,不让人吃饭和喝水,神仙也扛不住多久吧。
8、对方的将军到来时,记得至少提出三个需求,这是突破的关键。
9、对方的军营中有一名你们的卧底,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10、军舰上仍有难题,无论如何,48小时内快速离开。】
洛月看完这一切后神情微变,让医护兵看好俘虏夜之后,赶紧去找炊事兵,就是那个分享给大家袋鼠肉饼的人。
“袋鼠的……皮还有吗?”
话到嘴边,洛月还是一转,没有把关键线索说出口,这是俘虏夜好不容易保下的消息,还是留一手准备比较好。
炊事兵被洛月严肃的神情吓了一跳,反应了几秒钟才回答,“啊?有吧?我去找找,应该还在外面风干等着制成皮具的。”
看着炊事兵迷迷糊糊的样子,洛月实在不放心,“哪个方向,我和你一起去。”
两人绕过了军营,走向了一个简易的木架处,突然一阵疾风吹过,一个黑影抱着袋鼠皮瞬间消失在两人视野中。
是卧底!洛月二话不说就前去追,徒留炊事兵在原地瞠目结舌。
这年头,袋鼠皮都这么抢手了吗?
——
“大壮,大壮!你快醒醒!”
巡逻兵看着迷迷糊糊,不知今夕何夕的小伙伴,忍不住扼腕叹息,“再困你也不能在草丛里睡觉啊,要不是马儿带我来,你不得就这样过夜了?还有面具也不带,你这样子被头儿看见了又得挨骂。”
这个巡逻兵是个碎嘴子,但黑甲军军纪严明,在外他装得可辛苦了,也就在同乡好友大壮面前,难得可以放纵一会儿,不用掩饰自己的本性。
大壮迷茫得看着自己的小伙伴,又看了一眼亲昵得围在身边的战马,脖颈后残余的痛感终于让他回忆起了什么。
“嘶——完了,我不是困的啊,是有人偷袭我!”
“啊?”巡逻兵也意识到事情严重了,“难道是那个时候,不好!你不会在拉肚子那会儿被人暗算了吧。”
“什么拉肚子。”大壮这才想起了正经事,此时膀胱憋得简直痛得要命,他撒开脚丫子狂奔,“人有三急,我待会儿跟你说啊。”
可解决完正经事之后,大壮又迎面撞上一个人。
这他母亲的简直让人火大,就不能让他安安生生得解决人生大事吗?大壮火了,对着人鼻子就使劲挥出一拳,“还有完没完啊!”
众所周知,愤怒的时候人的潜力是无限的,来人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就直挺挺得倒了下去,眼里初见同伴的惊喜,都变成了数不清的脏话与愤恨。
“哼,你爷爷我可不是好欺负的。”大壮嫌弃得踢了踢对方的脸,这好像还是对面的白甲军啊,就知道这岛上只有她们会对如此可爱的自己连下毒手!
大壮将对方随意一抗,都说祸福相依,他这就将人带回去给头儿交差,说不定还能多领点赏,分到更多的野猪肉吃吃呢。
想想那美妙的滋味,大壮的口水都快留下来了,可就在他沉浸在美好的幻想中时,后脖颈再次传来一次重重的震击!
晕倒的那一刻,大壮还在想,奶奶的熊,不带这样玩的,白甲军你们真是阴险透了!
被npc说阴险的洛月,其实还是第一次做这个举动,她跟着那黑影追来时,就发现他的逃跑路径赫然是俘虏宫的方向。
这活脱脱就是卧底没跑嘛。
孤身深入敌营毕竟不是明智之举,但抓住卧底更重要,洛月的动作也更加急迫起来,她不能再让敌军更胜一筹了!
幸运女神在这一刻终于眷顾了一次。
也许是因为慌不择路,也许是因为卧底忘了换回黑甲军的制服,洛月眼睁睁得看着一个壮汉愤怒得帮自己解决掉了卧底。
这不正好可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吗?
洛月用尽全力一拳挥了下去,谢谢这位“朋友”的帮忙了,但是,现在你还是不清醒为好。
“大壮?你又在鬼叫什么?是抓到人了吗?”
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呼喊声,洛月不再迟疑,赶紧带着卧底狂奔而去,这个地方不能久待。
然而敌军的速度比自己想像中得还要快!
洛月恨不得给自己插双翅膀,为什么敌军那么坏,还有忠诚的战马,她们这边就只能靠两条腿跑的啊!
饶是被赋予了将军该有的战力,洛月也觉得这样下去,实在是吃不消,要是这次能通关,下个副本,下个副本她一定给自己速度资质加点!!
可现在这关得赶紧通过。
就在洛月快看到己方营地的时候,无数铁鞭快速传来,志在攻击洛月的双腿,来一次快速的绞杀!
不讲武德!
第119章
洛月愤怒了, 她把卧底放在一旁,开始拿剑挥击,同时大声求救。
“来人啊, 敌袭!”
小弟们快出来!家要被人偷了,将军我一个人扛不住啊。
“唰——唰——唰——”
一支支石箭传出, 打在了战马的四肢上, 马儿嘶鸣, 黑甲军也被连带着打乱了阵脚, 鞭法也终于杂乱无章。
洛月趁机带着卧底跑回了营地,而自己的士兵们果然靠谱, 拿着刀剑就冲了上去, 敌军逐渐显露颓势, 在伤亡数人之后, 只好落荒而逃。
太好了,赢了。
洛月松了一口气,刚想好好夸一夸自己人,就听到医护兵的一声惊呼, “夜,你还说没事!伤口又崩开了,什么也别说了, 快给我回去躺着!”
夜?
洛月不期然得和他对视,看着对方苍白,却微笑安慰自己的眼神,忽然觉得心中有一丝无措。
夜的身边, 正好就是刚才临危救场的弩箭。
——
“哗啦——”
一盆海水就这样从头而下, 刚毅男愤怒得盯着卧底, “说啊, 你为什么要背叛帝国,背叛将军。”
卧底被黑甲军大壮的那一拳揍得可不轻,但是冷水的刺激,依旧让他迅速从眼冒金星中反应了过来。
他本能得想挣扎,可在看到刚毅男和洛月的那个瞬间,就放弃了这个无意义的举动。
他声音嘶哑得轻嘲道,“说什么背不背叛的,你们以为自己很了解我吗?”
洛月确实不太了解,刚毅男却更加愤怒,“小马,海乡人士,现年二十五岁,入队五年,随白甲军一起经历过百余场战役,右侧肩胛骨和左腿内侧留有旧伤,挑食,不爱吃地菜,但在没有其他青菜的情况下,也会强迫自己吃下,你还骗过我们什么?”
卧底小马的眼神有一刻的怔松,显然,他没有料到刚毅男会把自己的事情记得如此清楚。
有很多事情黑甲军那边都完全不知情,他们只看结果,不看过程,而自己卧底的五年时光里,却是实打实得陪着白甲军参与了数场战役啊。
战场无情,谁能保证自己每次都安然无恙?
要是没有身边这些同生共死的兄弟们,他早就不是旧伤那么简单,而是直接死在了过往的某一刻了。
可这恍然只持续了一秒,做卧底的人往往心性坚韧,远非常人所及,小马冷漠道,“骗不骗的重要吗,这次是我倒霉被抓到了,多说无益,尽管来杀死我好了。”
他眼一闭,心一横,显然是存了死志。
刚毅男气得牙牙痒,在场的医疗兵等人也露出了愤怒又难过的神情,正如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小马会是敌军卧底一样,现在也很难接受对方这副死不悔改,引颈受戮的模样。
洛月察觉到了这种氛围,开口道,“事情已经发生了,大家就别想了。”
“将军,可是……”
洛月微微摇头,她理解刚毅男此刻的心情,换做自己面对背叛的同仁,也会一时半会儿下不了手的,与其僵持,不如暂时中断。
“太晚了,今天先到这里吧,留几个人轮流守夜,别让他跑了。”
“当然,也别让他死了。”洛月想到了什么,利落得将卧底小马的下巴卸下,在她看过为数不多的谍战片中,很多卧底都会有咬舌自尽之类的桥段,为了她能安心睡个好觉,还是先下手为强吧。
刚毅男哑口无言,医疗兵眼神亮了一下,想了想又拿了一个破旧的空药罐堵在了小马的口中,洛月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夜静静得围观这一幕,忍不住流露出一丝浅笑。
此间事未了,洛月又马不停蹄得把炊事兵单独叫了出去,小声给他交代着任务。
不要小看了一个部队中的炊事小哥,人家虽然战斗力不强,但是随军这么久,体力那是杠杠的,抓个袋鼠那是轻轻松松,要不然也不会给大家准备袋鼠肉饼了。
这种技能当然是一回生,二回熟了,所以洛月也没打算麻烦别人,而是直接委托炊事兵帮忙搜集袋鼠口袋。
军队中那一个卧底已经找出来了,有些话就可以说得不必那么含糊了,黑甲军规则3中特地说袋鼠口袋是个好东西,让他们多搜集点,那现在削弱敌人的好处,不就是变相增加己方的实力吗?
炊事兵懵懵的,带几个人一起努力收集岛上所有的袋鼠口袋?那不就是努力猎杀所有袋鼠吗?人饿了嘛,残忍是没办法的事情,可那么多肉他们吃得完吗?
哦,将军说可以不要肉,只要口袋,那任务量就减轻不少了,虽然这事听上去怪怪的,但既然是特殊交代的任务,那一定有其用意。
炊事兵点头答应了下来,还拍了拍胸脯,就差说要不要立军令状了。
如此,洛月总算了却了两桩心事,可以安稳得睡个好觉了,当然了,这个副本特殊,虽然至今没看到什么灵异的存在,可人的战争也很可怕啊,稍不留神就是脑袋落地。
她将道具护眼罩带好,又把道家黄符放在手边,想了想,还把许久没用过的数学书也放在了心口,这下总算安全感满满了。
睡眼朦胧间,洛月觉得自己好像还忘了什么事情,刚处理完卧底了,要不要找俘虏夜再问些黑甲军的情况?
可是他都受伤了,后来都是强撑着清醒过来战斗,还是让人家好好休息吧,就像卧底小马一样,问不出来就先放一放,总会找到新的突破口的,事要一件件处理,她始终坚信,小竹子他们一定会没事的!
洛月陷入到了深入睡眠中,脑海里思绪纷飞,最后化成了一个个晕染开来的黑点。
海风轻轻得吹,月亮也被乌云遮住了光辉。
夜捂着伤口,慢慢得走了过来,默默得守着女孩的睡颜。
——
黑牢中,杀欲花却在做着噩梦。
谈不上多么诡异和恐怖,就是气得想骂人,却只能陷入其中,有时候,这种噩梦更加可怕。
因为人祸的危害有时候比天灾更加可怖。
“水!快给我们喝水!”天杀的,杀欲花觉得自己就快要渴死了,她的嗓子干得直冒烟,这群黑甲军真的不是披着人皮的恶魔吗?就算成为了俘虏,也不能连口水都不给啊。
这和直接送人去死有什么区别?
然后自己的抗议没有用,反而换来了一道比一道更重的鞭刑,杀欲花气得要命,可是手上的禁锢就是解不开。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不过如是而已。
身边一个老头受不了如此酷刑,他跪在地上,紧紧地抱住自己的脑袋,苦苦哀求着什么,杀欲花有些听不清,却本能得感到心酸。
连面上沟壑深深的老人都不放过,这群人是没有过父母吗?
她们倒底是犯了什么滔天的罪恶,要被人这样生不如死得虐待?
黑甲军却停下了鞭子,他们对视了一眼,忽然一个人走了过来,眼里却是难得的笑意。
他笑着对老头说,“前方500米就有小河了,我们呢,也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人,你们渴了就去喝水吧。”
老头感恩戴德,连连给他磕头,眼里老泪纵横,像是这已经是极大的恩惠了。
鞭子不再抽打在自己身上了,杀欲花还有些狐疑,老头却搀扶起身旁即将缺水昏厥的同乡们,劝他们都振作一点,他们终于可以喝到水了!
这是真的吗?
黑甲军点点头,遥遥着望着他们,像是在说着快去快回。
老人们便不再停留,乌泱泱得一群像是渴极了的小动物们一样奔向了小河,也顾不得有没有容器什么的,直接用了最原始的饮水方式,头朝下咕噜咕噜得畅饮起来。
真痛快啊,感觉又活了过来了!
有几个老人还因为太过急躁,呛到了喉咙而连连咳嗽,可是眼底却重新有了生气,连小河水溅湿了衣襟也觉得痛快。
别想着死了吧,他们还有希望!
杀欲花虽然也是口渴难耐,但心底到底还有一丝奇怪的警觉,她避开了牛饮河水的人群,绕在了一旁用双手接过水,犹豫了一会儿不干净就不干净吧,解渴最重要,也努力伸着头,斯斯文文得喝了起来。
毕竟用容器喝了二十多年的水,她就算平时再怎么毒舌,喉咙再灼热,也一时半会儿改不了作为文明人本身的习惯。
这习惯救了她一命。
黑甲军不再持着鞭子,而是拿出了短刀,遗憾得宣布道,“哎呀呀,好可惜啊,我们的规则是谁的衣衫湿了,就只能死去呢,怎么有这么多人犯规啊。”
老人们的瞳孔急剧收缩,胸膛间代表生命的凉爽,忽然就变成了一道道夺命符。
“可别怪我哦,谁叫你们违规了呢,虽然,这规则也是我们刚刚想到的呢。”黑甲人狞笑着拔出腰间利刃,几乎一刀一个得砍着软倒在地的老人们。
大动脉的血液喷薄而出,刚刚带给人无限希望的小河骤然被鲜血染红,像是在无言得哭诉着什么。
“快跑啊!”杀欲花声嘶力竭得大喊着,同时用自己的身躯,挡在了一个老奶奶面前,用尽自己做太妹时期的格斗招式,仅仅靠腿脚的力量狂踢,以此来困住敌人。
可是,她只有一个人。
更多的黑甲军从四面八方涌来,一刀又一刀得收割着老人们的性命,地狱空荡荡,魔鬼在人间。
“你们爹的!快给我住手啊!”
第120章
【叮——检测玩家打卡成功, 在得到副本一个错误规则、三分钟死亡视角、npc随机片段视角中三选一,玩家的选择是哪个?】
洛月难得犹豫了一会儿,最后选择错误规则。
Npc随机片段视角很好, 很有用,但是这个副本中, 她有了敌军那边的卧底可以作为帮手了, 再试探几次, 未必不能理清怪谈背景和人物关系。
反而是她现在看到的两张规则纸, 如果有什么未被发现的错误,那简直是从一开始就走错了方向, 之后不纠正的话, 只会朝着错误的结局激流勇进。
俘虏的人命还在她的心中悬着, 绝对不可以做错。
【玩家指定的规则是?】
“俘虏宫规则。”
洛月焦急得等待着, 如果这张要是错了,就是刚毅男的情报有误,这也是合理的,但是千万不要错卧底的那一条。
如今军心涣散, 不能再有刺激分子了。
【该规则无误。】
洛月松了一口气,紧跟着问,“黑甲军规则呢。”
【规则1、面具是你们的荣耀, 战马是忠诚的伙伴,永远不要忘记这一点。错误。】
【金手指使用结束。】
什么?
洛月有点不敢相信,这算哪门子错误?
“将军,有什么事情, 是我能帮上忙的么?”
洛月从怔愣中回过神来, 就看到晨光熹微中, 那个面容如月的男人正在向她微笑。
是俘虏夜。
“你的伤没事吧?”
这还是昨晚腰腹裂了那么大一个口子的伤患吗?精神这么好?
“快速跑动可能不行, 慢慢走路和说话还是没有问题的。”
洛月想起npc向来超人般的身体素质,也稍稍放下了心,“那就好,我确实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毕竟他是唯一从俘虏宫内部逃出来的人了,还带出了黑甲军规则纸,绝对会比其他人更加了解敌军的情况。
夜没有隐瞒,从头到尾说出了他在俘虏宫中逃生的事情,包括那些洛月依旧迷惑不解的军舰来源。
——
“快给我住手!住手啊!”
“杀欲花,杀欲花!”卜梅轻轻得拍打着她的肩膀,据说这是让人最容易从睡梦中醒来的方式之一了。
到底这家伙梦到了什么啊,怎么既愤怒又绝望,眼泪落成这个样子了?
卜竹也从昏迷中醒来,神色担忧得看着身边的同伴,难道这又是那群人做的手脚吗?有的时候,心理折磨真的会比身体折磨更加可怖。
“啊!”
杀欲花睁开双眼,她的眼里还有着重重的红血丝,身体却本能得颤抖起来,冷汗沾湿了后背。
原来,那是梦吗?
她捂着双眼,大口大口得喘息起来,残余的情绪让她痛哭出声,怪谈你爹的,那群黑甲军真是一群禽兽不如的东西啊!
都死了,全都死了,绝望的血液比残阳还要赤红。
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人命!
“你还好吧?”
卜梅虽然和杀欲花打交道的时间不多,却也明显得感觉到她此时的状态很不对劲。
小竹子现在仰躺在一旁,基本丧失行动能力了,还没有受伤的杀欲花又是这样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卜梅即便胆子不小,此时也觉得后背有着森森寒意。
黑牢的大门却又一次被打开,“吱嘎”一声,一大盆脏兮兮的水就这样“嘭——”得一声出现在玩家眼前。
溅起了不小的水花。
“喂!都给我起来喝水了,死在这儿可没人给你们收尸。”
杀欲花不哭了,她抬起愤恨的眼眸,恶狠狠得撞了出去,黑甲人一个不注意,还真的被顶出了老远。
这就出去了?卜梅还有点愣神,可下一刻,反应过来的黑甲军甩出铁鞭,狠狠得打在了杀欲花身上,只一下,血迹就立马涌现。
杀欲花像是杀红了眼的母狮子一般不管不顾,可是更多的黑甲军闻讯而来,将她团团围住,为首的一个还推了一把持鞭的人。
“别打了,头儿说了,打坏了事小,废药事大。”
就这样,刚光明了不久的黑牢再次被黑暗笼罩,杀欲花被不留情面得推搡在了地上,室内一片沉默,她看着一旁的脏水盆冷笑不止。
“这群禽兽!等老娘出去,第一件事就是烧了他们全家!”
“冷静点……你的伤怎么样?”
杀欲花摇头,“没多大事,对了,我刚梦到了外面那群杂碎的过往,这应该就是所谓的角色记忆吧?”
——
“将军,我们才找到十个袋鼠袋,还没找全呢。”
炊事兵挠了挠脑袋,有点担忧自己的速度会不会扯将军后腿了。
毕竟他除了给大家做饭,也就只接到这一个特殊任务了,应该效率再高点的。
“没事,你继续,先给我几个。”洛月看着鲜血淋漓的袋子,总感觉怪谈的下限越来越低了,谁能想到这玩意竟然可以藏人?
很暴力,不美学。
但是,只要能救下俘虏的性命,那她捏着鼻子也只能忍下了。
夜似乎看出了洛月的所想,“带上刚毅吧,我行动不方便,只能留在这里审问卧底小马了。”
刚毅就是刚毅男的全名,这还真是怪谈npc简单粗暴的取名风格呢,和对方正直的国字脸十分匹配,当然了,名字虽然起得随便,但人家在洛月没有到来之前,就是小头领了,算是这里白甲军的二把手吧,身手十分不错。
可就是铁汉柔情,对俘虏太重感情了一点,若是换个人审问,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说到这里,洛月也不是没有迷惑,她见识过爽口啤酒厂中,夜冷酷无情的一面,但是这个副本里,他似乎什么都不记得了。
只知道认自己是将军,尽心竭力得逃出敌营,给自己带来情报,这和爱心宠物医院的npc季浩然的情况,似乎又不太一样。
但世界上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叶子,npc也是如此,虽然不及后者天然呆带来的熟悉感,作为一个临时伙伴,夜也是一个能靠得住的人。
俘虏小马交给他套话,似乎并没有什么不让人放心的地方。
尤其是48小时逃生限制,现在她们最重要的就是和敌军抢时间!
洛月带着刚毅男轻装上阵,沿着夜所指点的黑牢方向慢慢潜入。
昨天的黑甲军铁甲自然也派上了用场,炎炎烈日,作为海岛上最热的午后时分,总是让人提不起精神来,黑甲军的巡逻部队努力掐着自己的大腿,虽然夜晚发生危险的概率更大,但是白天也不能过于松懈。
洛月就是趁着这个时机穿好铁甲,潜入了敌营。
在热情分享了几个椰子之后,看着黑甲巡逻兵满足的神情,洛月示意树后的刚毅男动手。
很快,一个新的装备到位。
两人不忘戏做全套,将晕过去的巡逻兵摆出一副靠着大树午睡的模样后,才开始慢慢接近黑牢。
观察了一会儿,洛月发现了守卫换班的迹象,连忙喊上刚毅男前行一步,就这样一个打晕换班人,一个如愿拿到了黑牢的钥匙。
黑牢的光线再次涌入,杀欲花不耐烦得捂住眼睛,“你们这群渣滓,要不放人,要不滚,别没事来老娘面前晃,怪碍眼的。”
真的是,这群面具垃圾男,他们不睡,自己还想休息会儿呢。
洛月看清了黑牢中的惨样,她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我是洛洛,时间不多了,你们先将头靠近这个袋子,有事我们出去说。”
“洛洛?!”
卜竹艰难得睁开了双眼,又是惊喜,又是自责,洛洛真的回来救他们了!该死,自己这个半死不活的样子真是太狼狈了!
卜梅欣喜异常,她没管卜竹那么多内心戏,在说声“谢谢”后,就帮助腿脚不便的卜竹钻进了袋鼠袋子中,咦,味道有点难闻啊。
但是能求生就好,下一刻,她也被另一个袋鼠口袋吸收。
“愣着干什么啊杀欲花。”
“嘁,”杀欲花反应过来了,“还真是你啊,算我这次欠你个人情吧,对了,方便的话,把这具尸体也带走,我总怀疑还有线索。”
洛月颔首,很快,三个俘虏一具尸体就这样被悄无声息得转移。
“现在撤退。”
刚毅男放风结束,赶紧帮将军分担了一些负重,两人就这样顶着烈日,正大光明得用阳谋将俘虏们解救了出来。
而此时,放着几盆硝石制冰来解暑的营帐内。
“今天那几个俘虏怎么样啊,没死吧?”
旁边的黑甲士兵扶起午睡起来的头儿,谄媚道,“头儿英明神武,小的们听从指挥,给了他们一盆水,这下可以钓着俘虏的贱命很久了。”
“嗯,那就好,我最近记性不太好,你得多帮我看……”着。
“报——!头儿,头儿不好了,那群俘虏们不见了!”
黑甲军头领的目光一凝,下一刻,一道铁鞭就甩在了小兵的后背上,瞬间让人皮开肉绽。
他面容如鬼,咬牙切齿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头儿……”小兵忍着剧痛,艰难得尽职尽责道,“换班的黑牢守卫说,上一波的守卫晕倒在一旁,钥匙也不见了。”
“啊!”小兵被一鞭扫到了喉咙,瞬间声断命绝。
他双眼直直得看着营帐顶端,似乎还在震惊着为什么。
“没用!都是一群废物!来人,随我出列踏平白甲军,用他们的鲜血来祭奠今日之耻!”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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