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我们跟踪很久都没找到的NL040么?居然在这里!”拍照小伙儿惊诧。
这声诧异惊动了山岭精灵, 吴束和NL040同时看向来人。
吴束这才发现一群人正远远站着,宋莳翊就在其中,只是没等她呼喊, 身旁的梅花鹿警觉地揖拜。
杨砚笛沉声:“别动, 它在驱赶我们。”
吴束不懂梅花鹿这个行为的意思,只觉得很可爱,还想抚摸它的脑袋。
她的动作吓得宋莳翊一身冷汗,撒腿冲过去,杨砚笛伸手去拉他, 却被用力推开。
雄鹿后退了两步,前蹄跃动, 轻盈转身钻进树林, 它的伙伴们随之离去。
吴束的视线追随梅花鹿而去,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宋莳翊一把抱进怀里,又被推开上上下下检查。
“怎么啦?”吴束好奇, 又看看自己邋遢的模样, 笑着说,“刚刚在竹石谭看表演,脚湿了就光着脚一路走过来。”说完想起来刚刚的梅花鹿,“你看到没!野生的梅花鹿诶!好几只呢!”
见吴束一切都好, 宋莳翊总算松了口气。
拉着她坐到小径旁边的石椅上, 温迎走过来递上纸巾, 宋莳翊握住吴束的脚, 旁若无人地为她擦拭。
吴束的脸红透了, 轻声拒绝,宋莳翊不闻不问,等擦干净, 露出原本白皙的皮肤,再套上鞋袜。
这时,其他随行的人走了过来。
南岭一期,也就是竹悦居的办公区域就在竹岭小径附近。一天下来,协商收效甚微。气氛焦灼之际,宋莳翊邀请各方出来散步,于是看到了之前一幕。
被这么多人瞧着,吴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世龙对吴束充满了好奇:“这位小姑娘是……”
“我的女朋友,吴束。”
林世龙伸手同吴束握手:“我们找了很久的NL040,没想到今天在这遇见了。”他转头看向拿着摄像机的李昂问:“小李,都拍到了?”
“拍到了,旁边树林里还有好几只,比我们之前监测到的多了不少,看样子族群扩大了。”
宋莳翊握住吴束的手,说:“南岭一带不在陆生野生动物重要栖息地名录中,但竹悦居在建设初期依然将这里的生态系统保护纳入规划中,禁入区和选入区也都按照规定每五年进行一次监测。
除了我们的活动区域,区域外也投入大量的监测设备,并且设立专项资金用于恢复与建设由于旅游活动带来的负面影响。这些不是纸上谈兵。
刚刚,林教授您也看到了,野生动物在这里可以和人类活动并存,它们的生存繁衍没有受到影响。“宋莳翊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我们设立的所有检测设备,数据都是实时上传给上级部门,如果林教授有需要,保护司也同意,那我们也很乐意共享数据。”
杨砚笛站在人群中,肆意打量宋莳翊身旁的吴束。她被保护得太好,如今才看到真容。
在杨砚笛的设想里,左不过是一个普通女生,已经知道的是样貌才华都不出众,家庭向上一代是工薪阶层,眼见为实确实如此,相当的……没有竞争力。
只是,自信在那样神性的画面里,不值一提。
杨砚笛的目光实在灼热,吴束精准捕捉到这双探究的视线。
她就是杨砚笛。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并肩散步那张照片之后,吴束悄悄搜过这个女生。自信洒脱热情奔放,吴束想不出更多优秀的词语去形容这样明媚骄傲的人。
感知到吴束也看见了自己,杨砚笛微笑着稍稍点头以作回应。
宋莳翊一手拉着吴束,一手做出邀请姿态,请林世龙和旁听人员继续参观:“有竹悦居的经验在先,栖山语会更加完善……”
吴束无法适应这样的气氛,很想遁走,奈何她不能打断宋莳翊的话,只能硬熬着。
终于,在林世龙和旁边大概是野生动植物保护司的工作人员沟通的间隙,吴束扯着宋莳翊的手说:“学长,我想回去了。”
宋莳翊想了想,这场谈判也不知道要什么时候能结束,于是点点头:“让温迎陪你回去。”
“不用,我坐观光车来的,师傅在竹岭小径尽头等我呢。”说完怕宋莳翊不答应,又补充,“你忙你的,争取早点回来。”
宋莳翊笑着点头:“好,我争取早点回去。”
说完悄悄话,宋莳翊代吴束向其他人道别,得到脱身的吴束蹦蹦跶跶地往另一个方向走,即将拐弯的时候,她停下脚步转头看了看杨砚笛。
她已经没有心思继续逛,回到住处的时候不过四点多。
娟姨已经在煲汤。她知道雇主这两天很忙碌,所以宵夜什么的也一起准备了。
吴束没精打采地同娟姨打过招呼之后直接上楼去了。
娟姨看她兴致不高,端上新沏的茶和中式小点心送过去。
“吴束小姐,吃些下午茶,晚餐已经在准备了。”
吴束道了谢没再吱声,娟姨走到楼梯口,想了想,说:“温助手今天一早送来泳衣,已经处理干净放进衣柜里了,您要是太累,可以先泡个汤放松一下。”
昨天温迎得知吴束没有泡汤的衣服,了解尺寸之后立马安排就绪,效率高得吓人。
吴束没有立刻去泡温泉,而是躺在阳台躺椅上发呆。
那些人,都是人中翘楚,举止谈吐都是精英模样。
吴束作为旁观者,很难不仰望他们,自惭形秽。
思绪又回到杨砚笛身上。真人比照片上看起来更加高挑纤美,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中和了她身上那股浑然天成的骄矜气质,显得人更加平和温柔。
“般配”两个字,又出现在了她的脑海里。
娟姨备好晚餐过来叫她,喊了几声吴束才回神。
她食不知味,在娟姨的一脸愁容下,硬生生给自己吃撑了。
到了七点,宋莳翊没回来。
过了八点,宋莳翊还是没消息。
吴束有些理不直气不壮的气闷。
她又没主动发信息,宋莳翊上哪回复。
可是他可以主动发信息给自己啊!
吴束伏在温泉池边,努力收回乱七八糟的思绪,将注意力转移到外面的夜景上——山光黛浮,月影平沙。山里空气可真好啊。
吴束歪着脑袋枕在自己的臂弯里,闭上眼睛感受温泉水咕嘟咕嘟地流动,耳边还有漱漱竹喧,偶尔会有行人喧闹夹杂虫鸣。
晚上的饭局喝了些酒,不多,但足以让宋莳翊沉醉,尤其在看到水波翩跹中吴束白皙诱人的身影之后。
温迎按照吴束的要求,选了保守的吊带泳衣,后背半遮半掩,露出来肩线欲语还羞,浅紫色碎花在月光之下不甚清晰,裙摆随着水波荡漾,模糊了一握腰际。
宋莳翊没有惊动小姑娘,他坐到客厅的沙发里,静静地欣赏这幅让他心底翻腾的画面。
下午的景象在脑海里反复回味,宋莳翊只觉得自己词语匮乏,想不出来还能用怎样的词语来形容当时的美好。
再看着眼前静谧悠然、又带着钩子的场景,宋莳翊恶劣的想去破坏。
是的,想用极其恶劣的方式,去彻底地破坏。
泡的时间有点久,吴束觉得再不起来就该泡芙了。
哗啦一声从水里起来,清凉的空气刺激得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吴束赶紧扯起池边的大浴巾裹好自己,光着脚小碎步往屋里跑,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刚刚踏进屋子,就被一袭高大黑影袭击。
只一瞬的功夫吴束想到了入室抢劫杀人灭口的戏码。
但下一瞬就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宋莳翊不带迟疑地亲吻吴束。他感受到怀里的人像炸毛小猫一样弓起脊背防御,再到软下身体由着他予取予求。
吴束闻到他身上的酒味,明白了他这样热烈的缘由。
可是,太激烈了,她要窒息了。
吴束用力拍他的后背,宋莳翊才稍稍松开一些。
憋的有些久,吴束大口呼吸,唇齿间的吐息喷薄在宋莳翊的脸上,在他心里的那把火上添了把柴。
吴束终于缓了过来,双眼盯着宋莳翊。
客厅没有开灯,阳台上的壁灯光线悠悠,倒是清朗的月光清晰的描摹他俊逸的脸庞。
吴束眼底晶亮地看着宋莳翊:“吓死我了,我以为我要死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一点动静都没有。喝酒啦?醉了吗?”
宋莳翊死死盯着吴束:“一下问这么多问题,我要先回答哪个?”
吴束笑:“哪个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谈判还顺利吗?”
清夜无尘,月色如银,独照我。
心里的那股火噼啪作响,突然爆燃。
宋莳翊再次吻上吴束,顾不上温柔,顾不上绅士,双手托住她的身体,将人抱着压进沙发。
吴束毫无招架之力,全身被细细密密的压制着。
嘴唇被堵着,那双滚烫的大手到处游走。
肩头的肩带被扯下,吴束被细绳弹到,她不确定那根脆弱的绳子是不是断了。
还没来得及细究,和她牵过无数次的手不再规矩,四处点火。
吴束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没有遮挡,没有阻隔,肌肤相贴,一股电流从胸口位置激荡到大脑和四肢百骸。
宋莳翊的嘴唇终于从吴束的唇上挪开,他撑起身子,跪坐在吴束的身体两侧。
月华如练,冷光泫清,身下的小姑娘衣衫半解,不甚清明。
这幅情景稍稍疏解了堵在心口的那口气。
“所以,到底是成功了还是没成功呀?”吴束还在纠结刚才的问题。
第42章 记账
宋莳翊依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再次俯身,嘴唇落在吴束的下巴上,脖子上, 一路向下。
吴束想到早上宋莳翊临出门时说晚上回来收拾她, 难道是这个意思?
意识飘远,吴束的身上一遍一遍地起鸡皮疙瘩,不同于泡汤结束被风吹出来的,这是一种陌生的、难以控制的,想要索取又不敢的战栗。
直到禁地被探访, 吴束猛地清醒。
她一把握住宋莳翊的手腕,几不可闻地颤着嗓音:“学长……我……”
宋莳翊昂首看向吴束, 声音里是苦苦压抑着的急切:“阿束, 给我。”
吴束眼神清明,嘴唇憩动,不说可以, 也不说不可以, 无声地拉锯着。
等不到回应,宋莳翊花费巨大的力气克制住自己,不再做出更加逾矩的事。
他整理吴束的衣衫,没有立刻起身, 而是继续拢着她。
吴束听着他深沉的喘息, 有些愧疚。
她终于知道原始本能是什么感觉, 也知道它是这样的来势汹汹。
“对不起……我, 我还没准备好。”吴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可以突然清醒, 她很确定自己也是沉溺其中的,可真的就在那一瞬间,她心底是拒绝的, 是恐惧的。
宋莳翊将脸埋进吴束的肩窝里,闷声说:“是我过分了……让我抱一会儿。”
吴束拥抱住身上这具高大的身躯,甚至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他的后背。
过了好一会儿,宋莳翊轻笑:“再拍下去,我该睡着了。”
吴束赧然,又支支吾吾地问:“你好些了吗?”
宋莳翊支起身子,眉眼弯弯地看着吴束,逗她:“你是指哪个?喝酒还是……”
吴束闹了大红脸,用力推开他,刚刚坐起身,松散的衣服翩然散开。
吴束手忙脚乱地遮掩。意乱情迷的赤裸和清醒的赤裸不是一个量级,小姑娘羞耻到恨不得当场去世。
宋莳翊也没好到哪里去,无奈之下捡起落在地上的浴巾将人裹好。
说实话,得不到的滋味真的不好受。他心里有些忿忿,又舍不得强硬,只能憋屈自己。
“记账上了,以后慢慢还。”
…………
吴束洗过澡躲在卧室里不出门,她注意到宋莳翊走出卧室,听动静是下楼了。
打开手机戴上耳机,吴束掏出笔记本开始听时政。
可是脑子里始终是刚刚少儿不宜的画面。
她没看过片,仅有的一些知识全是来自于十八禁小说,脑袋里想象的画面远没有实操来得有冲击力。
耳朵里听到的是一本正经的文稿,脑子里是黄色绘画,吴束快把自己搞崩溃了,把脸埋枕头里不想面对现实。
宋莳翊端着水果敲响吴束的房门,没有听到回应,他又加重了力道,依然没有回应。
宋莳翊掏出手机给吴束打电话,还沉浸在脚趾扣地的羞耻回忆中的吴束,被手机铃声吓得够呛,一看是宋莳翊,疑惑都在一个屋檐下为什么还要打电话,心想别是喝了酒摔了还是怎么,她赶紧跳下床冲出去。
毫不知情的双方在打开门的瞬间撞了满怀。
不设防的宋莳翊被撞得后退两步,手中的果盘脱手落地摔了稀碎。
宋莳翊反应迅速拦腰搂住吴束,免得她摔倒。
等两人都回神的时候,吴束才知道自己闯了大祸。
“对不起。”看着散落一地的残骸,吴束很无措,“我看你打电话给我,以为有什么急事,太着急了就冲出来了。”
宋莳翊没回应她,蹲下身查看她的脚背和脚踝,上面有被飞溅的碎瓷片划伤的痕迹。
他看见她的手机上还连着耳机,心里了然:“再着急也要穿鞋,疼么?”他仰头看着一脸愧疚的吴束,“我能有什么事,敲门你没回应,我有点担心。”
他起身,一把横抱起吴束,把她安置到沙发里,这张让她面红耳赤的沙发。
清洗消毒,再贴上创可贴,宋莳翊握了握这只受伤的脚,心里觉得可惜极了。
下午还是好好的白嫩的一只脚,这会儿却挂了彩。
吴束坐在沙发上,看着宋莳翊仔仔细细地清理地上的碎渣。
他已经换上最常穿的T恤长裤,头发柔顺的垂着,没了工作时的严肃和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温柔极了。
和刚刚野蛮狂热的样子截然不同。
什么破脑子啊干嘛一直想那些废料!
宋莳翊转头看见的就是吴束窝在沙发里拍自己的脑袋。
“不舒服?”宋莳翊丢下吸尘器坐到吴束身边,小姑娘抬头,脸颊耳朵红红的,他凑近,将额头抵在吴束的额头上,“也没发烧啊?”
吴束屏住呼吸,眼神慌乱,不敢直视坐在面前的人。
宋莳翊看她心里有鬼的模样,突然明白了她的反常。
“我看你一直不出门,以为你生气了,准备水果给你赔礼道歉,但看样子……用不着了。你在害羞?”
吴束终于肯看他了。
宋莳翊一脸坦荡地望着她,眼里毫无羞意,好像在说喝水吃饭这样稀松平常的事情,反倒显得吴束小家子气。
吴束反问:“不应该害羞吗?这么私密的事情……”说到这,吴束一脸正色,“你很有经验吗?你……你……”
宋莳翊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左手握拳抵在唇上溢出低声轻笑,问:“我看起来像很有经验?”
吴束不明所以,点头。
宋莳翊笑意更甚:“我当你是在夸我了。”
所以到底是不是……很有经验?
吴束问不出口,一想到他可能和别的女生这样那样,心里又很不平衡,眼里都是谴责:“哪有夸你!不是夸你!”
宋莳翊捏住吴束的脸颊,捏得重重的:“不准瞎想!我说过你是初恋,我没有经验,今天差点把第一次交代在这里!”
吴束无言以对,有一丝丝甜,有一丝丝羞涩,还有一丝丝疼:“别捏了,疼!”鬼鬼祟祟地瞄了一眼宋莳翊,嗫嚅,“你在明目张胆地报复我。”
宋莳翊放开吴束,看她不再拘谨,心里的石头也终于落地。
他专注地看着小姑娘揉着被自己捏红的脸颊,他承认,他用了劲,他在泄愤。
汹涌的爱意已经不受控制,唯她不可。这种无奈又甘愿的情绪让人抓狂。
吴束感受到宋莳翊的目光,款款深沉。她抿了抿唇,跪坐起来,握住宋莳翊的手,轻声说:“对不起,我……还没有准备好。这种事情,在我的认知里,是一种……是一种很神圣的事情。”
宋莳翊的表情没有变化,似乎无论她说什么,他都照单全收。可对吴束来说,她的拒绝远不是因为后果会如何。
吴束重新坐好,环抱住自己的膝盖,此刻的她因为宋莳翊的坦然而不再躁动,沉静下来的心绪让她可以好好地组织语言,去审视、阐述自己的内心。
“我很保守,但不至于将性和承诺划等号,更不至于泯灭本能,对这件事避如蛇蝎。只是,我更想让这种生理行为,成为心理需求的答案。”她看向身旁的宋莳翊,他也在看自己,“我还没有准备好,所以不想让性随随便便成为祭祀品,去证明什么。”
小姑娘今天穿的是粉色缎面睡裙,不知道是不是温迎的刻意为之,这种和吴束小学生风格迥异的款式,穿在她的身上,意外的和谐,意外地,很有魅力。
宋莳翊突然发现,自己总是把她放置在一个被呵护、被指引的位子,其是,她远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勇敢独立。
宋莳翊短暂思忖,回应:“所以,你不用道歉。”
吴束转头看着嘴角带笑的宋莳翊,一如之前所有场景,他包容她。
吴束倾身过去亲吻他,被他揽住腰动弹不得。
宋莳翊是有些失落的。
吴束的欢喜比他早,可他,似乎陷得比她深。
第43章 小男孩和小女孩
第二天吴束是被宋莳翊叫醒的。
看着睡得正香的吴束, 宋莳翊坐在床边看了很久,然后才狠心叫醒她。
吴束揉着眼睛困倦地坐起身子,睡裙肩带滑落露出半幅**。
吴束的皮肤不是那种扎眼的白, 而是近似白玉一样通透的肤色。
胸口的肌肤白嫩温润, 上面缀着昨晚留下的痕迹。
“早上好。”吴束睡眼迷蒙,稍稍清醒之后笑着对宋莳翊说,随后就看见宋莳翊不算清白的眼神。她茫然低头,脑袋嗡地完全清醒。
要死!
吴束赶紧拢起衣服,轻声嘟囔:“别看了……都看过了……”
宋莳翊也觉得进来叫醒她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回想昨晚的场景,只觉得喉头发紧:“我想亲你。”
“你!你别说得这么露骨!”
“好, 不说, 只做。”说完靠近吴束,想亲吻她的唇。
吴束赶紧捂嘴,她还没刷牙呢!
宋莳翊就势歪过脑袋, 在吴束的脖子靠近肩膀的位置用力吸了一口。
“疼!你是小狗嘛?”吴束惊呼。
心满意足的宋莳翊坐直身子:“醒了吗?”
“嗯。”吴束捂着脖子, 掀开被子下床,“我去洗脸刷牙了。”一溜烟跑去卫生间。
宋莳翊无奈叹气,弯腰拎起吴束的拖鞋跟过去,抢在小姑娘关门之前抵住, 蹲下身子给她穿鞋:“我在楼下等你, 早餐都做好了, 吃完陪我去工作。”
吴束垂首看着宋莳翊, 轻声地应“好”。
竹悦居的办公楼很气派, 通体玻璃,外围用防护网圈得严严实实。
吴束跟在宋莳翊身后走进这座两层建筑。
万豪等在门口,见人来了迎上去, 边走边汇报:“林教授还在保护司,预计10点半出发。根据反馈,昨天的谈判见效,那边领导认可了我们提出的方案。
二期的红外探测捕捉到野生梅花鹿族群,应该是昨天见到的分支,林教授的团队早上七点已经进场勘测,按计划下午三点回来。
如果顺利,本周内二期工程可以继续。”
万豪还汇报了其他事情,说完人也走到了宋莳翊办公室门口。
万豪推开门,在宋莳翊拉住吴束的手走进去之后顺势带上门。
看着这个办公室,吴束才有了宋莳翊是老板的实感。
宋莳翊将吴束的包放在办公桌上说:“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吴束在办公桌前站定:“总是听别人喊你小宋总,我听着挺违和的。现在……”扫视一周,昂贵的桌椅沙发,无一不显示着“有钱”这两个字,“现在才有实感,你已经是大老板了。”
宋莳翊不赞同:“我可不是大老板,我只是打工人。”
“那也是高级打工人。我们还在担心挂科,你都已经在打拼了。”
宋莳翊打开吴束的包,帮她把需要用的东西拿出来摆好,再抬眼看向吴束:“比我厉害的多了去了。我的太爷白手起家、爷爷发展版图,我的伯伯姑姑们除了宋家产业,还有自己的事业。我和他们比起来差远了。”
吴束走到他的身边仰望他:“你这样说,说明你把他们当做目标,你想超过他们。宋莳翊,我觉得你太厉害了!”
宋莳翊看着吴束崇拜的表情,竟然有一些害羞。
被夸奖被恭维是常有的事,他也总是礼貌谦虚,只是这一次,他竟不知道怎么回应,只能不自在地转头,继续摆弄吴束的东西。
吴束看着这样帅气的男朋友,想到这两天总能在深夜看见书房亮着灯,很心疼:“我觉得,你可以不用那么厉害。”
宋莳翊疑惑地望着吴束:“厉害不好吗?”
吴束伸手摸摸他眼下的青色:“太辛苦了,每天殚精竭虑。你明明只比我大一岁,你还是个小男孩啊。”
她的语气波澜不惊,还带着女性的温软,却在宋莳翊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在这样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家族里,宋莳翊早就忘记了很久很久以前风静日闲的生活,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是从哪一刻开始被驯化的。
“除了我母亲,已经没有人叫我小男孩了。”宋莳翊轻声说。
是啊,所有人都很强,已经没有人把彼此当做孩子了。
急转直下的气氛让吴束措手不及,她忐忑地看着宋莳翊,明白自己的话好像戳中了他的某个脆弱的部分。
看小姑娘惴惴不安的模样,宋莳翊反而笑了出来:“紧张什么,你又没说错。”他捏捏吴束的脸颊,“小男孩一会儿要去开会,现在带小女孩熟悉一下环境。”说完牵着吴束的手往外走。
宋莳翊侧首看过去,隐隐能看到早上在她脖子上种下的草莓,被衣领遮住大半,很暧昧,非常好看。
两层建筑除了办公室会议室这些常见的功能室之外,二楼开放式茶水间旁边就是巨大的观景平台。
全封闭式的平台外就是悬崖,并不高,竹悦居很多区域尽收眼底。悬崖下面就是竹岭小径,蜿蜒的小路隐秘清幽。
吴束鸠占鹊巢,在宋莳翊的办公桌上撰写新闻稿。
按理说这次活动报告还有新闻稿轮不到吴束编撰,但自从被王叙一引荐给周幸迢,写字的事情大多都交到了吴束手里。看着压缩包里每个人的活动小结,吴束很头大。
她哪里会写新闻稿呀!
先去学院网站学习宣传部和新闻中心的发文,再翻翻宋莳翊办公室里的报刊,又去网上搜帖子学经验,花了一个上午总算摸出些头绪。
看着笔记本里密密麻麻的记录,吴束放下笔,决定出去呼吸新鲜空气。
吴束在观景平台放松了一会儿,又慢慢踱步走到会议室外。
玻璃墙里坐了一圈人,包括昨天看到的林世龙教授和他身边的几个人,杨砚笛坐在末席,眼神专注地看着主方席上的宋莳翊。
应该是这次的事情得到妥善解决,会议室里的气氛挺轻松,说说笑笑的。
这幅画面的冲击力极强,刺激着吴束的神经。
…………
吴束看着压缩包里的文档列表发了一会儿呆,老老实实地一篇一篇看过去,最后把顾优慈和沈书宇的单独拎出来放到桌面。
宋莳翊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吴束正在埋头敲字。
他绕到吴束身后,看见两个文档小窗。
“沈书宇?”宋莳翊的雷达又竖起来了。
吴束抬头:“散会啦?什么时候进来的,我都没听到动静。”
“他写得很好?”宋莳翊指了指沈书宇的那篇。
吴束点头:“他和顾优慈写的都能用得上。”
宋莳翊凑近了看,遣词造句确实有点东西。
“到饭点了,吃完再继续。”
吴束看看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已经十二点多了:“好,我们回去吃还是在这吃?”
“在这吃。餐厅师傅手艺不错,值得试试。”
宋莳翊领着吴束下楼,稍许迟了些,餐厅里的人不算多,不过自助餐的选择还有很多。
“伙食真好。”吴束感叹。
找了位置坐下来,吴束浅尝了几口:“嗯,好吃。”
宋莳翊觉得她吃东西的样子同样秀色可餐:“慢点。”
这时餐厅外传来喧闹声,林世龙教授领着他的队员走进来,取了餐,一共六七个人,挨着宋莳翊周围坐下来。
林世龙和宋莳翊开始聊起来,吴束不再插得上话,默默埋头吃饭。
坐在斜对面的杨砚笛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吴束。
学生模样,稚气未脱。脖子上若隐若现的红痕,不知是胎记还是其他。
李昂瞅瞅杨砚笛的模样,问:“你认识她?”
杨砚笛收回视线:“算认识,也不算认识。”
“这话怎么说?”李昂疑惑。
杨砚笛笑而不语。
李昂塞了几口饭,继续说:“她的照片得奖了,我印象很深。”
杨砚笛抬头看李昂:“什么照片?”
“作者叫陈牧晴,”李昂从手机相册里翻出那张照片,“你看,是她吧。”
杨砚笛凑过去看,确实是吴束。
慌乱迷茫,纯净无暇,鲜花背景下又娇艳欲滴。
“听说这是抓拍,”李昂欣赏着这张照片,“太妙了,构图、渲染,故事性,每一样都是绝顶。”
杨砚笛再看向吴束,吴束此时也正看向她。两个人都怔住,吴束先反应过来,微笑着点头回应。
“你帮我引荐下,”李昂也看向吴束,借机点头示意以示友好,“昨天的照片我准备投稿,林老师同意了,现在需要这个主角授权。”
“你怎么不直接找她?”
“开玩笑,你看小宋总那模样,我哪敢近身。”
杨砚笛无言以对,在李昂殷切的目光下点了点头,又说:“迟些时候你还能见到陈牧晴。”
“啊?那个作者?她也来?”
“嗯,来找这个缪斯玩儿。”
都是一个圈子的,宋莳翊的这帮好友杨砚笛都认识,她在朋友圈发了工作照还带了定位,陈牧晴看见了还评论来着,直接说她这两天也会过来找她的嫂子玩儿。
杨砚笛没听说陈牧川谈恋爱,顺嘴问了一句才知道说的是吴束。
杨砚笛心想真是多嘴,给自己找不痛快。
这会儿吴束正好也收到了陈牧晴的消息,说她已经落地陵市,陈牧川开车去接她一起来竹悦居玩儿。
宋莳翊还在和林世龙说话,吴束不确定他知不知道这件事,这会儿也不好插嘴,于是只能坐在旁边刷题。
在李昂的催促下,杨砚笛领着他走到吴束跟前。
“你好,吴束,我是杨砚笛。”
吴束看向杨砚笛,起身礼貌回应:“你好。”
李昂微笑着:“我叫李昂。”
“你好。”
吴束不知道他们的来意,只是疑惑地看着他们。
宋莳翊已经看向他们,一脸探究的模样。
李昂也不磨蹭:“昨天,我抓拍到你跟NL040的照片,”说着,他掏出手机递到吴束眼前,“这只是预览,很漂亮的照片。”
确实很漂亮,吴束也很惊艳。
李昂又把照片给在场的人传阅,他自己已经看了很多遍,再看还是感叹这幅照片很是绝妙:“这光影,这色彩,最最最重要的,这氛围,我天,看着都是落泪的程度。”
杨砚笛:“说重点。”
“哦,对,”李昂正色,“吴小姐,我太喜欢这张照片了,预备向地理杂志投稿,因为您是主角,需要您的授权。”
吴束没有犹豫,直接点头同意,甚至还想感谢李昂能把她拍得这么好。
“得嘞!感谢!”得偿所愿的李昂无比开心,甚至朝吴束和杨砚笛比了个心。
听到原委又看到照片的宋莳翊对李昂说:“麻烦李研究员把照片发我一张,原图和修图都要。”
第44章 疯子
午餐结束, 宋莳翊带吴束去游客中心等陈家兄妹。
因为在暑期,来竹悦居避暑的人很多,游客中心人头攒动。
等候区各种休闲项目, 茶水饮食, 按摩美容,小孩子的游乐玩具,最惹眼的还是沿着悬崖边的巨大的无边泳池。
给陈牧川和陈牧晴安排的专属管家已经在这等候,看到宋莳翊进来,热情的迎上来。
“小宋总。”严明峰穿着制服, 三十多岁的年纪,看起来很注重保养, 身材样貌都很优越, “别墅和预约的项目都安排好了。”
宋莳翊点头,问:“药箱在哪?”
严明峰疑惑:“是哪里不舒服吗?”
宋莳翊垂眼看了吴束的脚踝:“处理下划伤。”
严明峰了然:“稍等。”
陈牧川和陈牧晴抵达的时候,正好看见宋莳翊在给吴束贴创可贴。
昨晚贴的创可贴已经脱落, 吴束觉得没必要再贴了, 宋莳翊不同意,觉得伤口太碍眼。
陈牧川瞪大眼睛,魁梧大高个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大庭广众的,宋狗你收敛一点行不行?”
陈牧晴向宋莳翊问好, 然后在吴束身边坐下来:“嫂子好久不见。”
宋莳翊起身看着陈牧川说:“看来这次集训力度不够, 你还有力气管其他的。走吧, 带你们去住的地方。”
行李已经被管家送到别墅。
陈牧晴缠着吴束, 给她看获奖的证书, 告诉她自己的爹妈都看过照片了,夸吴束水灵,又拉着吴束去泡温泉。
可惜泳衣被宋莳翊扯坏了, 吴束只能坐在池子边陪她。
陈牧川看着闹腾的妹妹直摇头:“你媳妇儿可真有耐心。”自己的妹妹就跟幼儿园小孩儿似的不省心,也就吴束由着她。
两人坐在沙发里,视线刚好可以看见阳台上两个小姑娘嬉笑的样子。
宋莳翊“嗯”了一声。
看宋莳翊冷静自持的样子,陈牧川贱兮兮的凑过去,已经晒成咖啡色的粗壮胳膊一把勾住宋莳翊:“得手了?”
宋莳翊斜睨:“要不竹悦居交给你管吧,我看你挺闲。”
“那哪儿能啊。”陈牧川嬉皮笑脸,“怨气这么重,看样子没成。”
小姑娘脖子上欲语还休的草莓印,谁都能看到,只是自家兄弟这幅欲求不满的样子,显然是碰了一鼻子灰。
陈牧川打量宋莳翊:“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宋莳翊懒得跟他扯皮:“老爷子怎么放你出来玩儿了?”
陈牧川双腿交叠架在茶几上,抻了个大懒腰:“最近不太平,老爷子没空折腾我。”
宋莳翊扭头看陈牧川。
陈牧川睨着宋莳翊不说话。
宋莳翊收回视线看向吴束,陈牧川也看着吴束,说:“高校反腐,有人在里面推波助澜,挖出萝卜带出的泥,粘了不少人的裤腿。”
宋莳翊再次看向陈牧川,对方收起玩世不恭的做派:“陵大张广华被带走调查了,你说巧不巧?”
眼神交汇,宋莳翊无视陈牧川的试探:“确实很巧。”
陈牧川看宋莳翊云淡风轻地样子,忍不住直接挑明:“过犹不及,对你对她都不好。”
陈牧川平时吊儿郎当的,正经起来看东西毒辣通透。
话说到这份儿上,宋莳翊也不端着,直接问:“你想说什么?”
两个人很少这样针锋相对,气氛瞬时凝滞。
陈牧川拧紧眉峰:“是不是你?”
宋莳翊向后靠进沙发,泰然自若地说:“所以你也只是猜测。”
“少他妈卖关子了!”陈牧川气急,“别人不知道,我还不了解你?一旦沾上吴束,你就是个疯子!”
宋莳翊挑眉。
陈牧川觉得自己上辈子大概是卖国贼,报应到这辈子认了宋莳翊这样的兄弟:“你想过后果没有?现在是什么局面?你在替老爷子选立场?”陈牧川抬手指着吴束,“他老人家要是知道你是为了一个女人……你跟吴束还能有好日子?”
“你也只是猜测。”宋莳翊还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陈牧川抓狂:“老子枪呢!”
……
陈牧川说的,宋莳翊想过。
只是,大概真的是恋爱脑吧,宋莳翊就是翻不了篇。他要那个被调查的毒虫落马,所以干了这档子事。
至于怎么向爷爷交代……上头铁腕,下头动荡,搅浑一池子水不是难事。
对于这一切吴束一无所知。
她搁置报告和新闻稿,等陈氏兄妹稍稍休整了一会儿,带着挖笋的工具一起出门。
游览车走走停停,陈牧晴这里拍拍那里看看,吴束少不了被拉着做模特,过了好一会儿才到地方。
下了车还要步行一段距离,两位女生手挽手在前面走着,两位男生边聊边跟在后面。
“二期的事情这么快就搞定了,老爷子高兴坏了吧?”
“他老人家什么风浪没见过,这点儿小事不算什么。”
“听说杨家二小姐费尽功夫进了林世龙的团队,估计这次也出了不少力,”陈牧川饶有兴味地看着宋莳翊,“你小子,欠了多少风流债。”
“风流债是这么用的么?”宋莳翊笑着说,“她确实帮了不少忙,但我想以身相许的人不是她。”
“窝糙,”陈牧川一把搂住宋莳翊的脖子狠狠勒住,“你是不是被脏东西附身了?!这么肉麻的话张嘴就来。”
宋莳翊心情不错,由着他胡闹。
“我看她这架势,应该是准备打持久战了,你吃得消么?”
宋莳翊整整被陈牧川弄乱的衣领,回应:“之前跟她说清楚了,目前除了工作,我跟她私下没有交集,不存在你说的问题。”
“但是圈子里还在传人家对你穷追不舍。”
宋莳翊皱眉。
陈牧川叹了口气:“我一直在外面,这些也是听牧晴说的。你和吴束的关系大家都知道,私下里也会拿她和杨砚笛比较。”说着,他看向被自己妹妹拽着跑来跑去的小姑娘,“虽然很不公平,但是……”
陈牧川欲言又止,换了话题:“你什么时候回南城?”
“三天之后,不过要先把阿束送回去。”
陈牧川侧头瞅着宋莳翊:“你给人小姑娘看得比眼珠子还紧,她怎么受的了你的?”
宋莳翊抬头看看被陈牧晴逗得哈哈大笑的吴束,笑着回应:“有吗?后面又有小半个月见不到了。”
“至于么你!”陈牧川嫌弃得不行,“你把人家娶回家得了,这样天天都能看见。”
“等她毕业了吧,她的爸爸妈妈不会同意我们现在就结婚。”
陈牧川停下脚步,宋莳翊转头问:“怎么了?”
“你……来真的啊?”陈牧川觉得不可思议,“不是兄弟,你才多大?她才多大?”
宋莳翊不解:“我们两个都过了法定结婚年龄,不违法。”
陈牧川竖起大拇指:“牛逼。”
大家知道吴束对宋莳翊来说是独一份的存在,但万万没想到,已经独一份到让他考虑婚姻了。
“吴束呢,万一她不想呢?”陈牧川欠欠的,“说不定人家不想在你这一棵树上吊死呢?”
“那就让她身边只有我这一棵树。”
陈牧川:“你果然是个疯子。”
入了夏,那片布满泥坑的竹林已经被围圈起来松土施肥,他们走向另一片竹林。
临近步道的鞭笋已经被挖了干净,只留下松散湿润的土壤,再往深处走就能看见很多三五成群的游客聚在一起挥舞锄头。
跟着临时抱佛脚学来的方法找鞭笋,吴束一锄头下去果真翻到了,陈牧晴在旁边看得兴奋,连忙从陈牧川手里抢锄头和吴束一起挖。
几锄头下去,吴束的胳膊就使不上劲了,她抬眼看向旁边拎着竹筐的宋莳翊,后者心领神会地搁下筐子,从吴束手里接过锄头,蹲在对面继续挖。
陈牧晴领着他哥寻找别的目标,转身看见小情侣挨在一起,顺手拿起手机。
到底是男生力气大,宋莳翊一锄头一锄头的,泥土和笋衣飞溅,凑得近的吴束不幸中招,一声惊呼,下意识抬头去抹脸,留下一条脏兮兮的痕迹。
宋莳翊笑着伸手去给吴束擦脸,结果越擦越脏:“怎么办,帮倒忙了。”
如果说第一下是真心帮忙,那么后面几下绝对是不怀好意,吴束笑着后仰不让宋莳翊使坏:“啊呀别弄!”重心不稳一个屁股墩坐在了地上。
宋莳翊伸手去拽小姑娘,小姑娘反手在宋莳翊脸上抹出四个指印,得逞后的吴束顾不上自己的狼狈,哈哈地笑着。
陈牧晴的照片定格在男生俯身去捞女生、女生正伸手往男生脸上抹泥。
宋莳翊蹲下来,把坐在地上的吴束罩在自己的身影下,两只手不老实地报复吴束:“左边脸也来一些,要对称。”
吴束使劲往宋莳翊怀里钻不让他得逞,声音闷闷的:“你弄你弄,反正最后都擦你身上!”
宋莳翊被吴束挤得也一屁股坐地上,双手只得放弃作怪,撑在身后防止两个人都倒在地上。他看着怀里的小姑娘,笑着求饶:“不弄了,再闹下去就挖不到笋了。”
吴束这才想起来大庭广众的,一咕噜从宋莳翊身上爬起来,一张脸涨红了,充满幽怨:“都是你,非要闹!”
第45章 幽怨的宋莳翊
带的筐子小, 装了没几根就满了,掂量着够吃,四个人打道回府。
宋莳翊和陈牧川都会下厨, 给娟姨放了假, 两个男人在厨房里忙活。
陈牧晴端着果盘边吃边溜达,上了二楼看了眼左右两边卧室,吃惊:“你跟阿翊哥哥分房睡啊?”说完觉得自己冒昧了,干咳了两声,“我没别的意思……”
吴束笑:“没关系。”
陈牧晴小声嘟囔:“阿翊哥哥怎么忍得住的, 不会是不行吧?”
这话吴束接不住,只能假装没听到。
行不行的……大概是很行, 毕竟昨天晚上……
吴束红了脸。
陈牧晴解锁手机看信息, 是杨砚笛发来的,问要不要一起吃饭。
没作他想,陈牧晴直接回了语音:“我跟我哥在阿翊哥哥这里, 我们挖了笋, 自己做菜吃,你要过来吗?”
说完陈牧晴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自己是作客,这样邀请逾矩了。
偷偷瞄了眼吴束,她赶紧撤回信息。
吴束觉察出她的无措, 于是说:“我们下楼问一下学长吧, 我想他不会拒绝。”
“我撤回信息了。”
太尴尬了。万一杨砚笛已经收到信息了呢。
陈牧晴又编辑文字:【我跟我哥在阿翊哥哥这里。】
吴束已经下楼, 陈牧晴赶紧跟上。
不论怎样, 杨砚笛都是他们的朋友, 论先后,杨砚笛才是一直在这个圈子里的人。
陈牧晴没有直接问宋莳翊,而是悄么问了陈牧川。
陈牧川看了眼从锅里夹了笋片给吴束试味道的宋莳翊, 说:“杨砚笛发信息来了,要不要邀请她过来吃饭。”
宋莳翊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问吴束:“咸淡怎么样?”
吴束点头:“好吃!”
“叫上她吧,这次她帮了忙。”宋莳翊伸出手指刮掉吴束嘴角的汤汁塞进自己嘴里。
一顿忙碌,摆好碗筷,杨砚笛也正好到了。
她刚洗过澡,头发披散着还没有干透,黑T加上深蓝牛仔裤,都是修身的款式,显得人更加高挑纤长。
“来的真是时候。”陈牧川打趣。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杨砚笛走到陈牧晴身边搂了她一下,“小妹还是这么可爱。”
陈牧晴朝她笑:“砚笛姐姐好久不见。”
杨砚笛走到吴束面前,伸出手:“你好,我是杨砚笛,叫我小笛就行。中午太仓促了,没能好好打招呼。”
吴束同她握手:“你好。”
杨砚笛在吴束身边坐下:“我跟小宋总同龄,应该比你大一岁,我也不客气了,跟着小宋总称呼你阿束行吗?”
吴束点头。
这时宋莳翊端上最后一道菜,在吴束另一侧坐下。
杨砚笛看着一桌子的菜,说:“托你们的福,我也能尝到小宋总的厨艺了。”
陈牧川在每位女生面前放上一杯西瓜莫吉托,他和宋莳翊喝啤酒:“我也做菜了好不好,别什么好事儿都算在他头上。”
都饿了,五个人也不虚客气,拿起筷子大快朵颐。
吴束看着红色饮料以为是果汁,尝了觉得味道很不错,又喝了一大口,宋莳翊见状赶紧拦下来:“这是酒,慢点喝,吃菜。”
吴束仔细回味:“这是酒吗?挺好喝的。”
宋莳翊给她碗里添菜:“再好喝也是酒,你酒量不好,别醉了。”
杨砚笛和陈牧晴在聊天,转头就见宋莳翊絮絮叨叨地和吴束说话。
她倒是没见过宋莳翊这样耐心温柔。
“小宋总,感谢你昨天替我挡酒。”杨砚笛举杯示意,说得轻描淡写。
宋莳翊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在说昨天饭局上的事,于是举起啤酒回应:“因我而起我当然义不容辞。说到底,应该是我感谢你,替我在林老师那里斡旋。”
杨砚笛抿了一口红色饮料,大大方方地说:“那就是说小宋总欠我个人情喽,我可记下了,以后用得着。”
“烦不烦,说话这么费劲,能不能好好吃饭了一嘴官腔。”陈牧川最烦这种场面话,听得耳朵疼。
陈牧晴咬着筷子,说:“阿翊哥哥从小在江城,砚笛姐姐常年在国外,他们接触不多,说话客气很正常啊。”
“嗯,是的,不过这次之后,应该算得上熟悉了吧?”杨砚笛吃了一口鞭笋肉片,很合味口,“我可以称呼你阿翊吗?小宋总叫起来太客套了。”
吴束闷头吃饭,只听到耳边宋莳翊“嗯”了一声。
吃到后面吴束才知道上头是什么滋味,晕晕乎乎的,但是意识很清醒,听得到他们在聊着自己听不懂的事情,还说了些她不认识的人。
酒足饭饱之后,陈家兄妹和杨砚笛也没多待,早早地回去了。
宋莳翊将人送出门,回头就看见吴束自己扶着楼梯摇摇晃地上楼。
宋莳翊快步上前搂住她:“喝醉了?”
吴束顺势依靠在宋莳翊身上,喃喃:“困。”
宋莳翊将人抱起来:“难受吗?”
吴束迷迷糊糊地摇头:“不难受,就是想睡觉。”
喝醉的人很乖巧,窝在自己怀里一动不动。宋莳翊将人放到床上,她立马翻了个身闭眼睡着了。
宋莳翊站在床边,犹豫了几秒,去卫生间拿了毛巾给小姑娘洗脸擦手,再帮她脱了鞋袜盖上毯子,调好空调温度,关了灯就出去了。
洗完澡,宋莳翊不放心,又推门走进吴束的房间,小姑娘已经蹬掉毯子四仰八叉地睡到不知天地为何物。
弯腰给她重新盖上毯子,吴束顺手抱住宋莳翊的手臂。
睡梦中的吴束还在饭桌上,身侧的宋莳翊已经换了座位,坐到杨砚笛身边去了。
自己委屈巴巴地看着他们相谈甚欢,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干着急。
突然宋莳翊伸手越过自己面前去拿啤酒,鼻间闻到他身上好闻的味道,猛然解了束缚,她一把抱住宋莳翊的胳膊,还不知羞耻地蹭了蹭。
被抱住胳膊的宋莳翊听到吴束含糊不清地呢喃:“学长,别不理我。”
宋莳翊突然就不想走了。他掀开盖在吴束身上的毯子,和她躺在一起,面对面把她抱进怀里。
梦里的吴束也被宋莳翊抱在了怀里,饭桌上的其他人消失了,只剩他们两个。
他身上的味道有安神的作用,吴束睡得很踏实很舒服。
黑暗中,地点转换,她被宋莳翊压在身下,场景和那晚如出一辙。
吴束知道自己在做梦,所以大胆了很多,肆无忌惮地迎合亲吻,就在最后关头,大梦结束,吴束猛地清醒。
卧室里窗帘严丝合缝,她分不清现在是夜里还是早晨。
手在枕头边摸了半天都没找到手机,她打开壁灯,手机正放在床头柜上。
时间是早上7点出头。
吴束看见自己还穿着昨天的衣服。回想了一下,昨天一杯莫吉托给自己喝醉了,好不容易熬到散席,想上楼睡觉的时候,被宋莳翊抱起来。
后面就断片了。
吴束嫌弃自己没洗澡没刷牙睡了一夜,好好冲洗一番,踏拉着拖鞋走出房门。
宋莳翊不在房间,床铺已经收拾干净。
走下楼梯,娟姨正在准备早餐。
见吴束下楼,娟姨笑眯眯地说:“这么早就醒啦?怎么不再睡会儿?不累吗?”
“昨天睡得早,睡够了。”吴束觉得娟姨的问题有些说不上来的奇怪,“学长去工作了吗?”
“他和陈先生跑步去了。”娟姨一边处理食材一边回答。
宋莳翊一般在娟姨来之前就起床晨练,她来了之后处理食材整理床铺,等人冲完澡再去清理卫生间,清扫顺序会有变换,但从没像今天这样。
娟姨上楼之后,主卧床铺整整齐齐没有动过。她把卫生间清理干净,走出卧室的时候,宋莳翊穿着睡衣从对面卧室出来,和娟姨打了招呼就进了主卧卫生间。
娟姨一面忙着手里的活,一面想着到底是年轻人。
吴束在餐桌面前坐下,鸡蛋牛奶面包果汁沙拉,娟姨把刚刚烙好的饼端上桌:“早上宋先生出门前说有朋友过来吃早餐,所以分量多了些。”她朝吴束眨眨眼,“饿了吧,今天数量种类管够!”
没多久,门外传来说话的声音。
吴束转头看过去,除了宋莳翊和陈氏兄妹,杨砚笛也在。
四个人有说有笑地进门。
陈牧晴看见餐桌前的吴束,一蹦一跳地过去打招呼:“嫂子你醒啦?”
吴束“嗯”了一声,替她拉开凳子。
只是陈牧晴还没坐下来,就被陈牧川提溜着衣领说:“去洗手。”
宋莳翊洗过手,占了陈牧晴的位置坐下来,不客气地从吴束手里抢过给陈牧晴准备的鸡蛋,一双眼盯着吴束。
吴束:“?”
也没想太多,吴束继续剥鸡蛋。
杨砚笛最后一个洗完手,在吴束对面坐下来。
“今天我们去哪儿玩呀?”陈牧晴问。
“管家已经把行程安排好了,9点去住处接你们。”宋莳翊再次从吴束手里抢鸡蛋。
吴束急了:“还没剥好!”又指指桌子上的盘子,“那里还有,你自己拿嘛。”
宋莳翊继续吴束的工作,把手里这颗剥干净了塞吴束嘴里,眼神露着幽怨。
杨砚笛不动声色地看着这两人的互动,又看了眼时间,说:“真遗憾,我还得工作。”她站起身,喝了牛奶,拿了面包和鸡蛋就往外走,“下午结束了去找你们玩儿,走了!”
“阿翊哥哥,你和嫂子跟我们一起吗?”
吴束摇摇头:“我就不去了,团委那边的材料还没交。”
闻言宋莳翊也说:“你们俩去吧,我陪她。”
陈牧川眼神在宋莳翊和吴束身上来回扫视,莫名其妙地问:“宋狗,你不热啊?”
第46章 “我喜欢你”
宋莳翊穿着长袖速干服, 拉链拉到最上面,严严实实。
“山里凉,蚊虫多。”宋莳翊言简意赅。
陈牧川信个鬼, 真怕冷、怕蚊虫怎么不穿长裤?
吃过早餐, 吴束上楼去书房,宋莳翊洗了澡出来也进了书房。
长条书桌很宽敞,吴束专心码字,宋莳翊在吴束斜对面坐下来查看邮箱文件。
思路很清晰,所以吴束的速度很快, 只是不知道符不符合领导要求。
把文件发送给老秦,吴束的手机弹出来信息。
宿舍群里, 向依说考试成绩出来了, 还艾特了吴束和马莹莹说考级成绩也可以查了。
吴束赶紧丢下手机,打开网页。
处理好邮件,宋莳翊抬眼看向对面的小姑娘, 她一脸紧张严肃, 一双眼睛盯着电脑屏幕。
他眼见着那双眼睛从期待到兴奋,然后看向自己:“我考试通过啦!”她伸出两根指头,比了一个“耶”,“两场考试, 都通过了!”
宋莳翊闻言笑了出来:“恭喜, 辛苦没白费。”
吴束激动地跑到宋莳翊跟前一把搂住他:“太好了太好了, 上半年累死累活值了!”
宋莳翊搂着吴束的腰站起身来, 个子高的他用了点力, 吴束双脚离地,本能地抬腿找着力点,想环住宋莳翊的腰又觉得不合适。
犹豫间宋莳翊腾出一只手, 掰住她的腿贴到自己的腰侧,就势捧着小姑娘走出书房。
“诶,你放我下来。”吴束挣扎。
宋莳翊拍了一下她的屁股:“别乱动。考试通过了你是不是该感谢一下我这个做老师的。”
吴束想了想,点头,然后毫不犹豫地亲吻宋莳翊。
宋莳翊也不客气,在吴束后仰时,一手托着她,一手按着她的脑袋不给她躲避的机会。
宋莳翊的吻有些凶狠,吴束招架不住,左右摇晃脑袋,嘴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宋莳翊把人抱到主卧,关上房门。
在将人扔上床之前,他恶狠狠地咬了她一口,再把吴束的痛呼吞进嘴里。
吴束躺在床上,不明所以,捂着嘴问:“干嘛这么凶?”
宋莳翊上床,伏在吴束上方,扯开衣领,露出三四个红印。
吴束伸手抚摸:“什么虫子这么厉害?”说罢又用手指挠挠,“很痒吧?”
指尖搔刮让宋莳翊“嘶”了一声,咬牙切齿:“是一种名叫吴束的虫子,害得我一晚上没睡好。”
吴束的手指僵住了,又触电般缩回来:“我?怎么可能。”
宋莳翊冷哼:“不知道是谁酒后乱性,嗯?摁着我亲,不给亲还哭。”
吴束张口结舌,半天才回:“你胡说。”很没有底气,因为她根本想不起来了。
确实是胡说。
醉酒的吴束乖乖睡觉,宋莳翊一开始还能坐怀不乱,到了后面开始心猿意马,硬熬着难受,又舍不得离开。
天人交战到天蒙蒙亮,怀里的人开始哼哼唧唧,小脸在宋莳翊胸口脖子那里噌。
年轻气盛的男生终于放弃抵抗,抱着怀里的人亲。
吴束无意识地回应,动作有些猛烈,留下了痕迹。
宋莳翊光是回忆就觉得受不了,翻身去找窗帘遥控器。
吴束撑起身体:“我酒品真这么差吗?之前在清市也没这样呀。”说完又问,“我没有在牧晴他们面前出丑吧?”
窗帘慢慢合拢,卧室里没了光源一片漆黑。
吴束爬向床边去开灯,被宋莳翊抓着脚踝拽回来压进怀里:“没有,就小傻子似的笑。陪我睡会儿。”
吴束早上洗了澡,身上有沐浴露的香味,还有那股宋莳翊最喜欢的肥皂香。
被箍在怀里的小姑娘还在为昨晚的自己尴尬,就听见耳边的宋莳翊嘟囔:“你为什么这么好闻……”紧接着呼吸绵长,睡着了。
吴束侧过脑袋,努力在黑暗中描摹宋莳翊的轮廓。
算起来,从清市回来到现在,宋莳翊都没有好好睡一觉。
吴束小心翼翼地挪了身体,在宋莳翊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她睡饱了没有困意,就这么静静地陪宋莳翊躺着。
你的身上也很香啊……
…………
宋莳翊没睡多久就醒了。
吴束在他怀里动了动,轻声问:“你醒了吗?”
宋莳翊翻身打开床头灯,再转过来就看见吴束一双眼亮晶晶的看着自己。
睡眼惺忪的宋莳翊很少见,这次同床共枕让吴束看了够。
宋莳翊睨着吴束,舒展了身体平躺着,双手枕在后脑勺底下,一开口就是刚睡醒喑哑的声线:“差不多吧。”
“都中午了,起来吃饭吧。牧晴要我们下午一起去玩儿。”
看吴束雀跃的样子,宋莳翊也不扫兴:“好。”
但事实上,除了滑板车,其他项目吴束都没有参与,只是站在旁边等候。
玩累了,四个人跟着游览车一路观光,看到马场马匹沿着公路飞奔,陈牧川来了兴致。
四个人换上马术服,趁着天没黑野骑。
吴束不会骑马,宋莳翊带着她同乘一匹。
三匹马溜溜达达,刚走到马场边缘就听有人大声呼喊:“牧晴!大川!”
循声望去,是野采回来的杨砚笛。
她还是一身野外着装,速干上衣长裤登山鞋,背着双肩包拄着登山杖,速干的围巾和遮阳帽把容貌遮得严严实实,仔细辨别声音才能知道是谁。
“砚笛姐你回来啦?我们准备野骑,要不要一起?”陈牧晴愉快地邀请。
杨砚笛欣然答应,没多久便骑着马从马厩里飞奔出来。
她摘了帽子围巾,解了束发,衣服还是那套灰绿色速干衣,迎风奔跑的样子非常的野性,像一束野蛮生长的玫瑰。
掠过陈家兄妹身边的时候,杨砚笛大声邀请:“好久没比划了,来一场!”
兄妹俩被激起胜负欲,双腿狠夹马腹,马匹长嘶一声,疾驰而出。
很快,三人角逐的身影消失在远处。
吴束向宋莳翊提议:“要不,你把我放下来,跟他们去玩儿吧。”
“为什么?”
吴束不吱声,半晌才回应:“你带着我,太没劲了。”
“我又不想比赛。”宋莳翊一只手松开缰绳,揽住吴束的腰,“这两天我们俩都没能好好说会儿话。”
吴束感受到自己的后背紧紧地贴在宋莳翊的怀里。
拥抱亲吻过很多次,但还是会为这样的亲昵悸动。
她望着其他人消失的位置,那个让她极力漠视的沮丧又慢慢爬上心头。
马匹沿着马路慢慢晃悠,吴束和宋莳翊絮絮叨叨地聊天。
过几天吴束就要和齐筱出发去禺市旅游,她把大概的行程说了一遍,很期待的模样。
“你们两个是去玩儿的么,怎么都是吃东西?”
“有吗?也有景点的好么。”吴束不服气 。
想到这一趟有好一阵子见不到面,宋莳翊难免舍不得。
“牧晴和大川在这里呆三天,你也再陪我三天吧。”原计划吴束明天就要回去,既然有朋友过来,宋莳翊又顺理成章地挽留她,“二期的事情告一段落,我也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吴束伸出手指头算时间,被宋莳翊一把握住:“我替你算过了,时间来得及,回去之后还有两天时间休整,不会耽误你跟齐筱出去玩儿。”
吴束侧头看向身后的宋莳翊:“你早就计划好了?”
宋莳翊不否认,嘴角噙笑目视前方。
正值蓝调时刻,山林里更显深邃,吴束直接卸了力气,依偎在宋莳翊的怀里。
因为此刻沉静浪漫的气氛,吴束悠悠感叹:“总觉得在做梦。”
宋莳翊不轻不重地在吴束胳膊上掐了一把:“还觉得是在做梦么。”
吴束“嘶”了一声,旖旎的感觉一扫而光。
“为什么会觉得在做梦?”宋莳翊好奇。
吴束报复似的抱着宋莳翊的胳膊狠狠地咬了一口,以牙还牙,完了擦掉留下来的口水,缓缓说:“高中的时候,能和你搭同一辆公交车,就觉得幸福得不得了。如果没和齐筱王靖宇一起,我就会偷偷跟在你后面。你走得好快,上楼也快,我每次都很吃力。哪儿能想到现在……”吴束握住宋莳翊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那时候我会想,这个学长温文儒雅,学习好性格好长相好,不知道谈起恋爱来是什么样,什么样的女孩儿会让他痴迷。”
那段时光里有很多小秘密,吴束从来没有提过,今天主动说起,让宋莳翊忍不住追问:“那时候我们没有交集,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性格好?”
吴束想了想,说:“男生背地里说女孩儿荤段子的时候,你让他们别说了。坐公交车的时候,你会照顾身边的人,把空间让给他们。我还听说,给你的情书你都会收下来,然后回信拒绝。”
说到这,吴束侧身看向宋莳翊:“那些情书你还留着?”
宋莳翊还在惊叹小姑娘这样关注他,突如其来的提问让他一怔,随即坦白:“我都给我妈了。”
这回换吴束一怔:“……你的爸爸妈妈不生气?”
宋莳翊回想起收到的第一封情书,那个女生太谨慎,夹在书里过了好几天才被发现,还是被妈妈发现的。
那个女生宋莳翊根本不认识,他看了几行字就准备丢垃圾桶,被妈妈阻止了,她说,这些都是女孩子在最珍贵的年纪拥有的最昂贵的感情,你可以不接受,但不可以随便对待。
从此以后,宋莳翊收到的每封情书都会交给妈妈。
估计这些书信,都被妈妈好好收藏起来了。
宋莳翊调侃吴束:“按理我的反侦察能力还可以,居然没发现你在偷窥。”
“我又不是变态!”吴束争辩,“这些都是偶遇的时候,凑巧听到看到的。我喜欢你,能擦肩而过都觉得开心,自然能留意到这些。”
“你再说一遍刚刚这句话。”
“哪句?‘我不是变态’?”
“下一句。”
“‘偶遇的时候’?”
“下一句。”
“……‘我喜欢你’?”
“换个肯定语气。”
“……”吴束自己先红了脸,“我喜欢你。”
宋莳翊有些不满足:“再说一遍。”
吴束不自觉的低下了声音:“我喜欢你。”
宋莳翊把下巴搭在吴束的肩膀上:“我还想再听一遍。”
吴束不满:“你别得寸进尺!”
非常的没有气势。
宋莳翊脑袋一歪,嘴唇正好擦过小姑娘的耳廓,气息灼热:“吴束,我也喜欢你。”
在吴束的耳垂上落下一个吻,宋莳翊坐直了身体,继续问:“那时候为什么不跟我表白,也许我们那时候就能在一起,不用浪费这五年。”
吴束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有够离谱的:“优秀的女孩儿那么多,你都没看上,我长得不好看,成绩又一般,哪有资格向你表白。”顿了一下,吴束补充,“我想都没想过。”
话音未落,宋莳翊掰着吴束的下巴让她侧过脸,一个吻深深地落下。
宋莳翊庆幸时夕开业那天自己去了,庆幸过江大桥堵车他改道乘坐轮渡,庆幸那天自己留在了店里帮忙收银。
更庆幸吴束问出那句“你去吗?”。
天已经全黑,宋莳翊不大看得清吴束的表情,只低低地问:“你现在总该知道,我痴迷的女孩儿是什么样了,也知道谈恋爱的我是什么样了。以后,你还可以发掘更多的我。”
“已经发掘到了。”两个人额头相抵,吴束感受着萦绕在身上好闻的味道,“一肚子坏水,总是算计我。”又想到那天晚上让人脸热的样子,“有时候还……”
“还怎么样?”
吴束闷声说:“没怎样。”
幸亏天色够暗,没人能察觉她脸红心跳。
第47章 你的未来不就是跟我在一起
马蹄声由远及近, 奔马的三人溜着马缓缓而来。
“你俩躲这儿亲热呐。”陈牧川不拘一格,没羞没臊的。
宋莳翊当他放了个屁:“走吧,已经天黑了, 我定了餐厅。”
陈牧晴强烈要求回去冲把澡, 于是各自回了住处简单冲洗之后在餐厅集合。
宋莳翊定的是铁板烧,是竹悦居里的限定餐厅,全景落地窗盛载着夏时丰茂,室内也是山林溪涧的风格,搭配柔和灯光, 既有磅礴气势,又有静谧清雅。
吴束跟着宋莳翊走进餐厅的时候, 杨砚笛已经到了, 她正在餐厅中央的三角钢琴面前落座。
服务员将两人引入座位,吴束隔着料理台上方的氤氲燎雾望着杨砚笛,她一身白色连衣裙, 挽着松松的发髻, 心无旁骛地坐在钢琴面前,指尖跳跃,纤细身材随着音符优雅摇曳。
人间烟火,天上星河。
没一会儿陈家兄妹也到了。
陈牧晴被杨砚笛的样子惊艳到:“砚笛姐好些年没弹琴了吧, 我记得她开音乐会的时候, 来了好多钢琴家, 太牛了。”
陈牧川点头, 看向宋莳翊:“那次你好像没去。”
“什么时候?”宋莳翊问。
“就你转学那阵子, ”陈牧川挠着下巴认真回想,“那会儿我也不想去,省的回来被老爷子数落说我不学好, 结果没逃脱。”
陈牧晴托着下巴欣赏,问:“这曲子好熟……一下想不起来。”
“《绿袖子》。”宋莳翊答道,他抬眸看了眼钢琴面前的女生,又垂下眼睛喝水。
“哥,你有没有想法,和砚笛姐处对象。”陈牧晴突然开口。
陈牧川一口水差点喷到料理台上:“小丫头乱点鸳鸯谱点到老子头上了?”他看了眼宋莳翊,“你砚笛姐这么优秀,你哥高攀不起。”
陈牧晴点头:“也是,砚笛姐这么厉害,温柔有力量,你呀,配不上。”
吴束捧着水杯静静地看着他们斗嘴,笑得眉眼弯弯,再抬头,杨砚笛已经款款而来。
“好久没弹,都生疏了。”杨砚笛看看自己的手,“在野外混日子,这双手算是废了。”
闻言陈牧晴倾身过去拉起杨砚笛细长的手指,上面有细细的伤痕,看得人心疼:“好可惜。”
杨砚笛收回手笑着说:“不可惜,我喜欢现在做的这门学问,”她转头看向餐厅外的茂密丛林,“他们多美。植物,是大自然给人类的情书,可是人类不懂。”杨砚笛有一瞬间的落寞,又很快回神,“不说这个了,吃饭吧,好饿。”
吃过饭闲聊了一会儿,各自回住处休息。
洗漱结束,老秦的反馈来了。新闻稿有几处需要改一下,吴束捧着电脑去书房。
没过一会儿,宋莳翊也进来了。
长条书桌,两个人像上午那样相对而坐,互不打扰。
晚上的思维特别活跃,效率很高,吴束点了保存,把文稿传给老秦。
她抬眼看向宋莳翊,他正专心致志地看着电脑屏幕。
不知为什么,她想到了杨砚笛。
穿着黑色修身薄羽绒服身材纤长优雅与宋莳翊并肩散步,白色T恤和浅色牛仔裤温柔知性书卷气极浓,上午还坐在人才济济的会议室里睿智从容,下午就奔赴丛林栉风沐雨,马背上飒爽果敢,钢琴面前清润温婉,每一面都是吴束无比神往的形象。
宋莳翊透过镜片,瞥见吴束正专注地看着自己。
“怎么了?”
吴束回神,摇摇头:“我的新闻稿写完了,你的忙好了吗?”
宋莳翊关掉文件:“嗯,也没什么要忙的,随便看看。”他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是直接休息,还是吃点宵夜?”
吴束合上电脑,回答:“休息吧,有点累了。”
小姑娘兴致不高,看样子是累了。
道了晚安,宋莳翊看着吴束关门的身影若有所思。
后面三天一如计划修身养心。
宋莳翊偶尔被万豪叫去处理工作,林世龙在南岭的科研也接近尾声,杨砚笛得空好好放松。
吴束大多时候都是沉默的,他们的对话她插不上嘴,就默默地在旁边听着,偶尔能在他们口中听到一些耳熟能详的名字,可能是某个企业,也可能是某个学过的经济术语。
刚开始她很开心,结果发现学到的理论不足以让她游刃有余地理解他们说的内容。
次数多了,吴束也没了兴趣。
心里有了颗种子,它就寻找各种机会发芽,让这三天过的心烦意乱。
最后一天晚上,五个人围坐在客厅里闲聊。
宋莳翊和陈牧川已经从军改聊到经济转型,原本还在和陈牧晴聊彩妆的杨砚笛被吸引了注意力:“阿翊,听说你准备自己搞个科技公司,接不接受投资?”
“顾星野跟你说的?”
“是啊。其实我很想投资农业,只是现在风向不定政策不明,所以先考虑有把握的事情。不介意带我一起赚钱吧?”
宋莳翊的手指头习惯性地绕着吴束的头发玩儿:“农业和科技你可以一起抓。”
陈牧川接茬:“他爹不是正在考察中部农场么?超级农场是必然,伴随的就是传统农业自动化,需要科技公司加持,论赚钱,还得是他们宋家。小笛,跟着他家跑,不会亏。”
杨砚笛笑:“你们可太看得起我了,我吃不下那么大盘子。”又对宋莳翊说,“我预定股东席,你可别忘了。”
吴束正捧着手机和齐筱聊天,耳朵里听着他们说的,默默记下他们提到的关键词。
这时,沈书宇的微信电话过来了。
吴束看了眼手机左上角的时间,已经8点多了,这个点打电话是有什么事么?
吴束起身往阳台走,接通电话:“喂?”
对面沈书宇没想到吴束这么快接通:“是我。”
“嗯,沈书宇,有什么事吗?”
“你没跟宋莳翊在一起?”
吴束看向室内的宋莳翊,和他的视线撞在一起。
“他在旁边,怎么了?”
沈书宇正躺在自己的床上,望着天花板,他有些后悔打这通电话。
听对面没动静,吴束更好奇了:“沈书宇?你还在吗?”
“嗯,也没什么事,只是听到风声,说团委预备把你调过去。”
吴束心里咯噔一下,疑惑:“你听谁说的?”
“古耘。”
古耘是团委助理,她传出来的消息还是很可信的。
沈书宇问:“你会去吗?”
“……太突然了,我没想过。”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这个机会,你会去吗?”
对吴束来说,院团委是完全陌生的环境,她从没考虑过这个选项。
准确地说,她从没考虑过社联以外的任何组织。毕竟过了暑假就要大三了,该考虑未来了,如果把时间花在适应新环境上实在不明智。
“我不知道……我们主席团的人定了?”团委做人事变动,说明人选定得差不多了。
“团委还在考虑,他们觉得几个部长能力都不错,如果没人退出,可能需要竞选。”
社联的部长们关系都很好,工作氛围也纯粹,这样的环境,即使辛苦些大家都没有怨言。
“那学生会主席团确定了吗?”
“嗯,秘书处的袁梦,参加这次社会实践的陈、徐、方,顾优慈任主席。”
意料之中。
顾优慈个人能力太强了。也看得出来院团委的维护之意,最针对顾优慈的两个人不在名单里,少了她们的煽风点火,顾优慈的工作能顺利很多。
她转身倚靠在栏杆上,视线正好落向小客厅,屋子里四个人聊得正酣。
他们聊国际局势,聊国家发展,聊自己的事业。而自己……
吴束突然觉得正在跟沈书宇讨论的“去留”,就是小孩儿玩过家家。
“沈书宇,你会留下来,还是退出?”
对话那头的沈书宇呼吸一滞,立刻从床上坐起来。
应该视频电话的,光听语音,看不到吴束的表情,当真容易误会。
沈书宇脑袋飞快运转:“你是更想留在社联是吗?”
吴束被沈书宇问糊涂了,明明在问他,他却反问自己。
吴束已经缓过来,心里有了答案,所以也不藏着掖着:“嗯,毕竟和林哥、知宜他们相处这么久,工作也熟悉,继续待在社联是最好的。”
也算回答了最初的问题,沈书宇无声地笑了。
“只是……”吴束伏在阳台栏杆上,“大三了,也要考虑工作还是考研……”
心照不宣的乌龙,让两个人一度不动声色地保持距离,尤其是吴束,为了安抚宋莳翊,也怕沈书宇再误会,十分注重两人之间的边界。
所以,当听到吴束提到这样的话题,很苦恼的样子,这让沈书宇受宠若惊。
“你怕忙不过来?”
“嗯。”吴束知道自己不算特别聪明,做不到顾优慈那样厉害,所以担心学生工作影响学业。
可是,学生工作是她进入大学以来,用来改变自己最成功的途径,她做不到说放下就放下。
沈书宇情不自禁地在房间里来回走动:“如果进了主席团,我们的工作重心主要是统筹和决策,被占用的时间不算多。”沈书宇又在床沿坐下,“人没有前后眼,能把握的只有当下,如果瞻前顾后,会错失更多。当下不后悔的,就是最好的。”
沈书宇说得清晰直接,吴束顿悟。
是啊,又犯毛病了,优柔寡断的。
有什么可犹豫的,放不下就不放呗。
也不知道为什么,吴束觉得心里有一块负担突然就卸了。
她确确实实冒犯了沈书宇,让他有了错觉,这让吴束心里愧疚。
而刚刚这一番推心置腹,让她清晰地感觉到,已经翻篇了。
“你还没说你是打算留下来还是退出。”吴束问。
“和你一样。虽然是中途加入,但是大家相处得这么好,我舍不得退出。”
吴束在这头笑了出来:“我听顾姐说你准备考研,忙得过来吗?”
沈书宇想了一下,缓缓说:“首先,我不想做后悔的事,其次,我不想以后后悔现在的决定,所以我会全力以赴。”
吴束仔细咂摸沈书宇的这段话,不由佩服他的气魄。
他们聊了顾优慈决定考公的事,又聊了学校里面其他的新闻八卦。
等吴束想起来看时间的时候,已经九点了,聊了快一小时。
她转头看向屋子里,陈家兄妹和杨砚笛已经离开,宋莳翊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宋莳翊知道是沈书宇打来的电话。
回回都急吼吼地宣誓主权,显得自己很不体面,更怕这样会让吴束反感,所以他努力克制自己。
吴束和沈书宇道了晚安结束通话,拉开阳台的门走进去,坐到宋莳翊身边:“他们什么时候走的?”
宋莳翊闻声看向吴束,她的表情语气轻松,看样子聊得很开心。
宋莳翊不开心了:“十分钟之前,”伸手给她脖子上的蚊子包掐出井号,“你们聊了什么?”
吴束被他掐得又舒服又痒,心情不错,她起了逗弄的心思:“你不问是谁?”
掐完又挠挠,宋莳翊“哼”了一声。
吴束被他挠舒坦了,抓着他的手挪到手臂上:“这里还有。你怎么知道是沈书宇的?”
“我看到来电显示了。”
他们互相知道手机密码,所以吴束不介意被他看到:“他打电话告诉我,周书记想把我调到团委。”
“你想去吗?”
吴束摇头:“不想从头适应新环境,大三开始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宋莳翊挑眉:“什么事?”
吴束看着宋莳翊。
从前她得过且过,心智一直停留在小学,让干嘛干嘛,对未来没有任何打算。后来,她意识到该对自己负责了,可一直不得要领。
直到这个男生进入自己的世界,散光的世界逐渐聚焦。
“好好弄清楚,未来要做什么。”
“你的未来不就是跟我在一起?”宋莳翊没皮没脸地问。
吴束的思路还在大展宏图,被宋莳翊的话说得一愣,茫然地问:“只能这个选择?”
宋莳翊脸色一沉:“你还想有别的选择?”
“不是,我是说工作,工作!”吴束解释,“和你说的不是一回事。”
宋莳翊眯起眼睛,透出一丝危险。
吴束被他看的浑身发怵:“怎么了?”
宋莳翊起身:“没什么,早点休息吧,明天收拾行李,先回你学校拿东西,再送你回家。”
第48章 禺市
吴束和齐筱第一次坐飞机, 两个人都很兴奋,早早地做好机场攻略。
在吴束强硬拒绝下,宋莳翊取消了送机的计划, 代价是允许替她们升舱。
得知升舱后, 齐筱立马更改出发时间。
秉着不浪费原则,中午的飞机从南城起飞,他们起了大早,九点多就到了机场,早早值机安检, 势必好好体验贵宾室待遇。
这次旅游是齐筱一手计划,吴束只要不把自己弄丢就行, 所以齐筱指哪她就去哪, 屁颠屁颠地跟着齐筱找到休息室。
当热腾腾的牛肉面摆在面前的时候,吴束终于明白齐筱为什么不让她早餐吃太饱。
“我的闺蜜,请好好享用美食, 您还想要什么?我去给您拿?”
吴束看她狗腿的样子, 忍不住配合她昂起自己高贵的头颅:“去,给我拿一杯咖啡。”
“得嘞!”
吃饱了,两个人又跑去按摩椅上躺着。
齐筱忍不住喟叹:“舒服啊。”
吴束又开始晕碳,昏昏欲睡。
“小阿束, 你家男人一上来就给我们上强度, 以后可怎么办?坐不惯经济舱他得付全责!”
“得了便宜还卖乖。”吴束笑着怼, “不会有下次的。他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你不是说他用积分换的么。”齐筱一边刷朋友圈一边问。
宋莳翊的说辞是这样, 直到刚刚刷到科普帖, 吴束才知道登机牌上舱位代码清清楚楚标明了是全价头等舱。
缓了会儿,吴束说:“里程数也是花钱换来了的。”
“等会儿,全价头等舱?”齐筱从按摩椅上坐直了身体。她忍不住在朋友圈发了登机牌照片, 有人说花全价坐头等舱不愧是富婆,你来我往的评论齐筱也发现端倪,她翻出登机牌仔细看,“你男人……是直接花钱买的啊?”
吴束原本不想告诉齐筱,既然被发现了,她也只好点头。
“妈耶,翻倍带拐弯的价格,我得做点儿什么才行,要不心里愧得慌。”齐筱觉得无功不受禄,“姐们儿,我以后一定对你好,非常非常好的那种。”
吴束看她一惊一乍的觉得可爱:“行啊,这次旅游你就好好儿地伺候我就行。”
“你还顺杆儿上了。”齐筱笑着说。
顿了一会儿,正在发呆的吴束听到齐筱问:“你心里有压力不?”
不愧是多年好友,一眼看出吴束的不安。
吴束轻轻地“嗯”了一声:“早知道就让他送机了。”
…………
下午3点多落地,在飞机上好好睡了一觉,两个人精力充沛,办完入住就直奔附近商圈逛街。
一线城市就是繁华,两个人走走逛逛只觉得气派,转身又钻进老街找到胜利餐厅。
老牌大排档,两层楼的店面空间很大,楼上包间楼下大堂,门口摆了十来桌塑料桌凳。
白天下过雨,户外地面湿漉漉的,依稀可见年份久远的油垢。
天光还亮,餐厅已经亮起了霓虹,食客络绎不绝,除了本地的还有来自五湖四海的口音。
“本地人都吃的,那才地道。”齐筱拿出手机支架夹住手机,拿起老式纸质菜单轻车熟路地勾画,“不枉我做那么多功课。”
等菜的间隙,王靖宇发来视频。
“Bonjour~“看王靖宇面前一盆菜叶子,齐筱吃惊,“要不要这么艰苦?放暑假在外面旅游还吃得这么寒碜?你不是不减肥了吗?”齐筱好奇。
“民宿老板准备卖房,屋里收拾的可干净,没准备食材,第一顿就先这么凑合吧,你们呢?”
齐筱握着手机支架对准刚刚端上来的菜:“看,我们的第一顿,你算赶上了,看过等于吃过,幸福不?”
王靖宇咬牙切齿:“我谢谢你!等小爷我买了菜做好了馋死你!”
这头菜还没上齐,那头王靖宇就已经啃完草下线了。
吴束一直以为,禺市菜品偏清淡没滋味,没想到片面了,只是少见辣椒花椒这类,有的菜也是浓油赤酱很好吃,于是晚上这顿吃多了。
民宿在禺山骑楼街,是一片南洋风格建筑群,红砖外墙琉璃瓦顶,有霓虹灯光和广告灯箱加持,让吴束有种穿越民国的错觉。
齐筱挽着吴束的手臂慢慢溜达消食,偶尔走进两边特色店铺瞅瞅。
一路逛下来也花了几十分钟,两个人打包了甜水、水果和烤串回民宿。
走到民宿楼下,发现一家很小的银器店。
一楼很小,门头很不起眼,但一下有六个人从里面推门出来,两两成对的情侣伸出右手举高,拿骑楼夜景做背景拍照片,他们的手上都戴着对戒。
“刚路过都没看见。”齐筱看看那些情侣,又往店铺里张望,“有二楼,我们去看看。”
一楼依墙摆着一排柜台,陈列着成品银饰,有些简陋。沿着狭窄的木质楼梯上楼,空间豁然开朗,室内中央放置了两排可以相对而坐的工作台,钳子剪刀锤子还有各种小工具琳琅满目,四周墙面上钉着悬浮隔板或者洞洞板,放置各种装饰或者耗材。
已经八点多了,还有客人还在做手工。
“欢迎光临。”迎接的是一位穿着灰布围裙、爆炸羊毛卷的高个女生,她正在整理客人刚刚使用过的操作台,听到有人过来,放下手上的活迎过来。
等她走近了,吴束才看见她白白净净的皮肤,裸露的手臂上是花花绿绿的纹身,文静又朋克。
吴束低头看看自己和齐筱,两个人拎着宵夜大喇喇地站着,毫无腔调。
“两位是想做手工还是买成品?手工至少三个小时,今天可能来不及了,成品的话可以在这里选购。”羊毛卷女士的声音清甜,很悦耳,她把两人引到工作室最里面,那里有两座柜台,里面成品很多。
齐筱笑着说:“您忙,我们自己看看。”
“行,你们随意。”
刚一路过来,发现这个工作室还有一个玻璃房,吴束好奇地走到门口。
玻璃房空间很大,灯光暗淡,依稀能看见一屋子的绿植花草。
巨大的天堂鸟和龟背竹,除了月季牵牛花蝴蝶兰,还有一些吴束叫不出来名字的花朵。
绿色掩映中还有木质操作台和钢琴。
吴束感叹真是一家不显山露水的店铺。
逛了一圈,吴束想到楼下情侣们合照,再看看手腕上一直戴着的手串。
齐筱在柜台里看中一对耳环,转头想问吴束意见,就看到她对着宋莳翊送的手串发呆,她走过去说:“过两天我们过来做手工吧,我预留了一天时间机动。我们就住隔壁,方便得很。”
第49章 黄生小吃铺
第二天睡到自然醒, 两闺蜜手挽手去附近的文化街。
文化街是老城区改造,完工没多久,很多游客慕名而来。
都不是特种兵的性格, 吴束和齐筱走走停停, 慢悠悠地闲逛。
沿街很多年代久远的老屋改造的小店,偶尔夹着一两幢西洋风小洋楼,应该是那个年代比较有钱的人家。
找到了珍记小吃店,店面不大已经人满为患,打包窗口已经排上了长长的队伍, 看装束大多是和吴束他们一样来旅游的。
珍记是一家老字号小吃店,文化街这间是创始店, 即使分店遍布全市, 也架不住国人热衷溯源。
两个女孩儿看着长长的队伍,有些打退堂鼓。
齐筱向前张望,看到了另一个铺子:“阿束!去那边!”她拉着吴束往前走, “前面那家黄生小吃铺也很有名!”
齐筱做攻略的时候刷到过这家, 开店没多久,但是味道得到禺市土著的一致认可。
小小的店面,墙上烟灰火燎的痕迹很浅淡,一看就是开业没多久。
门口排了两队, 一路买了单就走, 一路一直在等候, 有小孩有年轻人, 老年人居多, 都是当地人的模样。
站在队伍最后的两个小姑娘张望了一会,齐筱拍拍站在前面的男生:“你好,请问咱们这条队伍是在等什么呀?”
男孩子个子高高的, 低着头打手游,转过身来齐筱才看见他手腕上戴着电话手表。
男孩子愣了一下,回答:“在等咸煎饼。”
听到解释,吴束往柜台看去,确实是只有放着咸煎饼的筐子是空的。
齐筱说了声“谢谢”转头对吴束说:“攻略里说得没错,果然是咸煎饼最受欢迎。”
站在男孩前面的老爷爷听到动静,转头和男生说了几句方言,男孩也用方言回了几句。
齐筱跑到柜台跟前拍照片去了。吴束留在队伍里,她打量门面,柜台前头挂着招牌“黄生小吃铺”,后面的括号被划掉了,隐约看见几个字:原珍记小吃铺。
齐筱回来了,吴束指着招牌问:“这家和刚才的珍记是什么关系啊?”
齐筱回忆帖子上说的:“珍记是禺市土著小吃摊,民国就有了,后来老板生活困难就把店铺和配方卖了。这家是老板的后代重新开的。”
排在前头的老爷爷头发花白,穿着老头衫大裤衩,听到后面两个小姑娘说的话,转头看了两眼,操着禺市方言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堆。
老头后面的男孩刚好游戏结束,看看被爷爷说懵逼的小姐姐,知道她们没听懂还礼貌地点头装作听懂,于是笑着帮自己阿公翻译:“姐姐,我外公说,原来珍记老板叫黄德泉,民国就是做小吃摊的,在禺市可有名了,后来打仗了,他们家还捐了好多钱。”
老爷子继续说,男孩就继续翻译:“战争结束,珍记的小摊子改成门房了,过了一段好日子,可是好人没好报,黄德泉得了重病,家底掏空了,一家人没法子,只能把店铺和配方都卖了,喏,就那个房子。”男生指指不远处热闹的门面,“有了钱,黄德泉的老婆陈珍带着老公、孩子四处寻医,最近几年黄德泉的儿子和孙子才回来,现在的老板就是黄生的孙子。”
说到这里,老爷子改了方言,用不甚清楚的普通话说:“配方给了人家,味道没有给人家,老禺市人只认黄生的味道。”
听到这里,齐筱补充:“恐怕现在的珍记老板担心黄生的孙子抢了他家生意,才把招牌后面的几个字划掉的吧。”
老爷子叹着气点头:“造化弄人,那样的年代救了多少人,后代还是没落了。”
“既然资助过别人,就没想过寻求那些人的帮助?”齐筱疑惑。
男孩看着爷爷继续翻译:“要不说黄生一家太善良呢,只付出不求回报,老禺市人都知道他们一家,听到他的子孙重操祖业,都过来捧场。”
吴束看着店铺里挥汗如雨的男人,和父亲差不多的年纪,老实诚恳的模样。
老爷子又用方言说了一堆,看向孙儿示意他翻译。
男生:“姐姐,你们是外省人吧?我阿公说希望你们可以多宣传宣传。”
齐筱点头:“会的,我们会在网上发游记,肯定帮黄生做宣传。”
买了咸煎饼、马蹄糕和宝斗饼,两个人边走边吃,慢慢溜达到了大元寺附近,找到那家可以看到大元寺晚上亮灯的甜水铺。
糕点好吃,吃多了又有些干噎,点了杨枝甘露和奶糕西瓜西米,今天的晚饭就算解决了。
齐筱开始修照片,吴束撑着下巴发呆,两个人一时无话。
吴束突然想起来没给宋莳翊回信息,赶紧解锁手机,看着他发来生气的表情包,忍俊不禁,连发两条:
【刚刚忙着吃东西。在外头玩,跟齐筱形影不离,不方便视频。】
这两天吴束会发照片或者短视频给宋莳翊,习惯了视频通话的对方显然不适应,竟然还有戒断反应,耍起脾气来。
此时宋莳翊正在和爷爷吃晚饭,看到手机亮屏,知道是吴束回信息了。
“这次南岭的事情,杨家那个小丫头出了不少力,你谢过人家没有?”坐在对面的宋清让问道。
宋莳翊收回视线:“我记下她这个人情了。”
宋清让抬眼看向小孙子:“小笛这个孩子,我们心里都有数。”
“爷爷放心,我会看着办的。”
宋清让咂咂嘴:“‘看着办’?你小子揣着明白装糊涂呢?”
“爷爷,”宋莳翊抬头直视宋清让,“我有女朋友,我很爱她。”
宋清让有一瞬间的失神,对面小孙子的神情,与多年前的宋既亭重合。
宋莳翊继续说:“杨砚笛确实帮了不少忙,但是,最后左右林老师决定的,是吴束。我们反复重申自己的数据,他们也坚信他们的数据,直到吴束和NL040的出现,局面才彻底扭转。”
“呵,林教授告诉你,他是因为吴束改变主意的?”
梅花鹿的事情宋清让有所耳闻,没有亲见,只认为是巧合。
“爷爷,为这次谈判,我们的人殚精竭虑,最终能够转危为安是每个人的功劳。在天平终于持平的时候,吴束和NL040是最后一块砝码。”
“‘巧合’而已,何必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宋清让听得直摇头,“你是谈恋爱谈得失智了!”
说到这里,宋老爷子神情严厉。
宋莳翊看出来爷爷冷了情绪,于是软下语气:“感情本来就是各种巧合的集合,算不清。而杨砚笛与我的往来,一笔一笔我都记着。所以,大家乐见其成的,并不在我书中交代。”
宋清让冷哼:“果然谁的种像谁!”他垂首继续吃菜,“你和吴束算不清我管不着,但是,该清楚的,你给我拎拎清!”
宋莳翊喝汤的动作一顿,不能确定爷爷看似不经意的一句话是不是意有所指。
饭后,宋莳翊拿着手机回到卧室,看到吴束问方不方便视频,他立刻发去邀请。
吴束很快接通。
“你总算想起我了。”宋莳翊酸溜溜地说。
吴束笑着回:“我跟你解释过啦。”
她正和齐筱往大元寺走,镜头转了下,对着齐筱:“你好啊宋老板。”
宋莳翊点头回应:“你好。”
吴束把镜头对向自己:“大元寺亮灯了,特漂亮。我们刚刚在店里拍了好多照片。”她又转头看向齐筱,“齐筱可厉害了,吃的选得好,玩儿的也选得好。”镜头外传来齐筱呵呵笑的声音,隐约说了什么没听清,只见吴束伸手去打她,笑着大声呵斥:“别胡说!”
爽朗奔放的样子很少见,宋莳翊忍不住跟着笑了出来,问:“她说什么了你这么激动?”
镜头这边的吴束在和齐筱追逐打闹,听到宋莳翊的疑问,脸上是收不住的笑意:“她满嘴跑火车。”
吴束才不会告诉宋莳翊,齐筱打趣:如果哪天你俩结婚了别忘了我的好,记的带我鸡犬升天就行。
到了大元寺门口,齐筱去拍照片了,吴束得空和宋莳翊单独说话。
吴束这时候才想起来整整自己的头发,又清了清嗓子。
“很少见你这么兴奋。”
“有吗?”吴束看着大元寺金灿灿的灯光,让她想起来千与千寻里汤屋的样子,“可能是跟好朋友在一起的原因。”
“高中的时候,我、齐筱还有王靖宇,我们仨经常疯疯癫癫的。”
吴束想到那时候自己虽然不和他们俩在一个班,但总是一起上学放学,吃饭也是一起形影不离的,现在想来这种友谊真的很珍贵。
宋莳翊静静地听着她絮叨他们的高中生活。
公交车上一起抄作业,午饭的时候一起挑战爆辣煎饼果子,下了晚自习一起狂奔去车站。
高三那年,下晚自习去车站的路上发现学校围墙外钉着小盒子,三个人不知道是什么,走近研究才知道是免费TT,给三个人尴尬的。
吴束说得手舞足蹈,小女生调皮的模样又鲜活了一些。
“阿束!过来拍照!”远处齐筱嚷嚷着。
这边吴束应了一声,匆匆地和宋莳翊说了再见。
宋莳翊这边,卧室里静悄悄的,他叹了一口气,起身去了书房。
第50章 时光旧梦
玩儿了野生动物园, 参观电视塔,打卡博物馆,逛了领事馆聚集地, 吃了有名的粥粉煲汤, 旅程的最后一天没有安排行程,结果禺市下雨了。
下雨的骑楼街更有氛围。
撑伞逛了一圈,两个人走进民宿旁边那间名叫“予笙”的银饰店。
上午的银饰店很冷清,吴束和齐筱走上二楼的时候,老板娘金笙正坐在玻璃房里看书, 她的爱人谷予坐在旁边吹口琴。
听到动静,两个人都停了动作。
金笙迎出来, 一眼认出是前几天光临的两个人。
二楼空间大, 轻轻的音乐声掩盖了空调的嗡响。
“手工吗?”金笙笑眯眯的。
吴束点头:“嗯。”
“准备做什么?”
“她做情侣对戒,我做耳钉和项链。”齐筱指指吴束又指指自己。
金笙有些惊讶:“工作量有些大哦。”
“没事儿,我们准备一天都耗在这儿了。”齐筱笑着说。
金笙也笑了, 伸手做了邀请姿态:“今天下雨, 咱们去花房的操作台做手工。”她眨眨眼很俏皮,“下雨天的花房特别有感觉。”
不同于那天晚上看见的,白天的花房更加浪漫。
孟夏草木长,绕屋树扶疏。
屋外的雨不算大, 滴滴答答、窸窸窣窣地垂落玻璃上。天光不算暗, 刚好筛落枝木繁森。
金笙取来画册让她们选择。
吴束一眼看中了水滴形印章戒指。齐筱选了大弯麻花素圈耳环和平衡木项链。
吴束不擅长做手工, 金笙一步一帮, 她才笨手笨脚地完成了第一个戒指。
水滴环算不上特别匀称, 抛光之后亮面质地立马中和了原来的不足。吴束带上之后在手指上按压了一下,内圈的“yi”印上了皮肤。
吴束忍不住微笑。
做第二个戒指的时候,吴束决定自己完成。
拿着火枪烧软圆线银条, 浸水冷却再锤出刻字的部位,激光刻出“shu”字。
见吴束和齐筱渐入佳境,金笙和谷予也得了空闲。
圈圆的时候,吴束犯了难,看着正在吭哧吭哧拧麻花的齐筱,说道:“借你的手给我用下。”
闭着眼睛和齐筱十指相扣,回忆着被宋莳翊扣着手的感觉。
和他分开的这几天,思念在这时候达到峰值。
看着吴束认真虔诚的样子,谷予捧起口琴吹奏。
焊接打磨,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一丝不苟。
不知道什么时候,金笙坐到钢琴面前加入合奏。
琴音循序渐进,吴束听出来夫妻俩演奏的是《人生的旋转木马》。
随着音乐变奏,吴束手里动作不停,脑海里跃动着她和宋莳翊相处的片段。
钢琴和口琴声音交织,琴音从婉转悠扬到跳脱雀跃,再转入敏感小心,继而激昂喜悦,又落入柔弱甚至有些迷茫迟疑,再转而短促坚定,短暂沉静之后,逐渐华丽盛大。
最后一个琴音落地,周遭陷入空茫。
直到感受到窒息,吴束猛的喘息回神。
只一瞬间,所有感官回笼,所有细微声响潮涌般袭来,仔细辨别,是花叶隐秘的摇曳,外间空调运作和轻幽的音乐声,还有屋顶叮叮咚咚的雨滴声。
这一枚戒指完成得很顺利,形态也比戴在自己手上的这枚顺眼许多。
从上午到下午,齐筱直呼累人。
金笙说也没什么客人,邀请她们俩继续在店里坐坐。
闲聊之下才知道金笙和谷予是音乐学院的同学,已经三十岁了,从校服到婚纱,两个人已经在一起十年。
他们的爱情故事也挺坎坷,分分合合,最终发现,即便闹得不可开交,也非对方不可。
谷予萃了两杯咖啡放到吴束和齐筱的面前,放下杯子就坐到旁边继续摆弄口琴。
他社恐地很,刚刚做手工的时候,只上手,偶尔忍无可忍蹦两个字,几度让齐筱怀疑自己是不是惹他生气了。
到了两点多,陆续有人过来。吴束和齐筱找了机会告别了夫妻俩。
出了门,两个小姑娘按照计划去买伴手礼。
采购结束,填完邮递单子,两个人又溜溜达达地走到了文化街。
雨停了,天气凉爽了很多,黄生小吃铺又开始排队了,
昨晚回民宿的时候老板正在打扫卫生,吴束过去打了招呼加了微信,预定出发那天带些咸煎饼回去。
找到深藏在巷子里的炖品椰子鸡,这算是在禺市吃的最后一顿正餐。
外面又下雨了,湿漉漉的。两个人吃饱喝足对着外面发呆。
吴束已经把戒指戴手上了,另一枚装在丝绒盒子里。
她想着,要怎么给宋莳翊呢?
齐筱转头喝水瞥见吴束苦恼的样子,问:“想什么呐?”
和齐筱王靖宇关系很亲密,但感情这块,吴束从来没有和他们深聊过。她的性格使然,总觉得无论是谁都没有义务或是必要接收自己的情绪。
吴束摇头:“发呆呢。”
两人的手机突然同时响起来。是王靖宇发来了群视频邀请。
“嗨!”出现在视频里的王靖宇正在炒菜。
“什么玩意儿,吃播啊?”齐筱问。
“小爷说到做到,馋死你俩!”
吴束笑着说:“迟了,我们都吃过了。”
“啊?”王靖宇一愣,看了眼时间,“操,失算了。”
一盘菜炒好,王靖宇的同学过来端走了,他继续下一个菜:“你们没口福哦,本大厨的菜全进那帮洋鬼子的肚子了。”
“快了,你还有一年毕业,等你回来做给我们吃。”吴束算着时间,“哦,不对,你还有两年研究生。”
王靖宇无奈:“是啊,还有三四年呢,等我回来,你们说不定都抱上娃了。”
齐筱无语:“你倒是说点好听的行吗,老娘要的男人呢,你倒是介绍介绍呀。”
王靖宇瞥了眼齐筱:“你就嘴上功夫,推给你的名片你看不到啊?”
齐筱不说话了,她也确实是有贼心没贼胆。
“哦,说正事儿,”王靖宇眼睛都亮了,他盖上锅盖焖上,举起手机凑近了煞有介事地说,“要不说这个世界是巨大的草台班子呢。”
“怎么了?”这边的两个人异口同声地问。
“前几天我不是说,这个房东准备卖房么。这两天新买家过来做规划,等我们这个短租结束就动工改造。”
“本来也跟我们没什么关系,就,我这两天炒菜,新房主,叫索菲亚的,正好看见了,问我是不是中国人。然后絮絮叨叨说,很多年前她到这旅游,也住的这个房子,有一个中国留学生,女生,到这散心,跟她合租。你们猜这个女生是谁?”
王靖宇的眼神越来越兴奋。
“谁啊?这哪儿猜得到,很多年前的留学生,我们身边哪有这样的人。”齐筱说道。
“宋莳翊他妈妈!时卿!”
“卧槽。”齐筱感叹,下意识看向吴束,“这也能给你遇到?”
“是吧?!我当时就觉得这世界可真他妈小。”王靖宇揭开锅盖,挥了几把锅铲,“这个索菲亚是个作家,当年拿宋莳翊他爹妈的故事改编了小说在欧洲这边出版,认识了当时在做编辑的老公。”
“嚯,宋家的故事都在海外传开啦。”
“我搜了下,在欧洲还挺畅销,国内没啥水花,可能水土不服了。”
“那你有没有告诉她,你有位朋友即将成为时卿的媳妇儿?”
齐筱的打趣惹来吴束的不满,手臂挨了两下。
“我可没说,又不熟,她说她认识时卿,我哪知道真假。”王靖宇摘下围裙,“不说了,本大厨要去接受那帮洋鬼子的崇拜了。饿死了,净逮着我造,我都快成他们老子了。”
吴束和齐筱被逗笑了,下线之前,吴束问:“你把索菲亚写的小说名发给我。”
“你要看啊?”王靖宇问。
吴束点头::“嗯。”
“没问题,我现在就发。”王靖宇捧起手机边走边打字,“不聊了,再不过去我就吃不到晚饭了,你们是不知道那帮孙子有多能吃。”
吴束看着群里的两条信息。
一条是:Glaucous。
另一条是:时光旧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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