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笔记小说网 > 百合耽美 > 咸鱼假王爷 > 7、第七章
    萧不渝像个大哥哥一样单手搂着小腼腆的肩膀,将人护在怀中,不许任何人嘲笑。


    实际上他没有别人大,也没有别人高,得踮着脚,只因小腼腆瘦弱,他才能搂得住。


    就这样,手臂也短了一截,搂不到肩膀头子,只能搭在肩上,远没有他自己想象中的霸气,还冷的打颤,看上去甚至有点狼狈。


    小腼腆傻愣愣的望着萧不渝发呆,只觉恍然如梦。


    昭王殿下就如同天神下凡,浑身都散发着金光,将他所在永远黑暗冰冷的天地撕开了一道口子,温暖的阳光倾泻而下,亮的他睁不开眼。


    萧至欢呛了好几口冰水,才终于挣扎着站了起来,指着萧不渝大骂:“臭乡下来的,没规矩的狗东西,你敢推本郡王?”


    萧不渝恶狠狠的瞪着萧至欢,骂的停不下来:“你才臭,就会欺负人的臭狗屎,你就是脑子有病,有大病,方脑壳,哈戳戳……”


    事发突然,萧至言都没反应过来,但他也从来开团就跟,立马就要跳下去打萧至欢,被眼疾手快的宫人抱住,急的跳脚大喊:


    “啊啊啊,你们别拦我,阿鱼,你护好他,我来打萧至欢这个傻狗……”


    宫人早就乱成一团,急的一拥而下,赶忙将三位小主子全都抱上了岸。


    锦绣早命人拿了毛毯来,裹在三人身上,立马抱去殿内换衣。


    一路上,萧不渝跟萧至欢还是对骂个不停,萧至言快跑着跟在后面帮忙骂。


    宫人不敢让这两死对头在一处换衣,只交换了个眼神,便很默契的分别抱着自家主子去了东西偏殿。


    萧不渝还对着西偏殿骂了几句,想着对面已经听不见,这才停下来,立马就安慰一旁的小腼腆:


    “别怕,以后我罩你,没谁再敢欺负你。”


    小腼腆还没回过神来,只不住的点头。


    两人被放在同一软榻上,宫人先就用极吸水的薄毛毯包住滴水的头发,再给他俩换衣。


    萧至言就在旁边看着,心疼的握着萧不渝的手不停哈气,说:


    “阿鱼,冻着了吧,我给你暖暖……”


    萧不渝笑着说:“才没有,超凉爽的,你都不知道多好玩!”


    换到底衣时,小腼腆终于回过神来,捂着衣服,低声说:“底衣没关系,不用换。”


    小腼腆已经十二岁,只因瘦弱才显的比实际年龄小很多,更何况他早熟老成,别说在宫里如此,就是在自家,他都避人。


    萧不渝还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意识,但也非常理解对方,赶忙就说:


    “别害羞,我不看,阿言,你也不许看,快转过去!”


    锦绣已命人拿了一旁的双面绣花鸟屏风过来,挡在两人中间。


    萧至言捂着嘴转了过去偷笑,时不时问好了没,萧不渝都说没好,不许看。


    锦绣先用热腾腾的水给小主子擦洗一遍,这才换上干净衣物,再擦头发。


    萧不渝确认对面也换好了衣物,才说:“好了,转过来吧。”


    屏风也撤了下去,萧不渝方看见小腼腆都脸红到了耳朵根,他赶忙又安慰:


    “没事啦,我最爱游泳,都只穿小裤衩呀,以后我带你,慢慢你就不会这么害羞啦,你不喜欢也没关系,就帮我们在岸上看衣服,只要你开心……”


    小腼腆是又羞又怕,磕磕巴巴的说:“承、承蒙昭王殿下眷顾,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您……”


    萧不渝笑道:“不用谢啦,叫我阿鱼就好,你叫什么名字?”


    小腼腆忙答:“回殿下,我、我叫林景和,家父为礼部侍郎,兄长现任翰林院侍讲兼起居舍人。”


    礼部侍郎不过正四品,侍讲与起居舍人都只是正六品而已,这样的家世在贵人如云的神京实在不够看,况且他家没有根基,并非世家大族出身,便又矮上一截。


    只因起居郎为专门撰写《禁中起居注》如实记录皇帝日常的官职,虽品级低,实为皇帝心腹,其幼弟才有资格进宫参选伴读。


    他家教极严,父兄早就叮嘱过,在宫里回话的规矩,门第要主动报上去,他都一一谨记。


    萧不渝拉住了小腼腆的手腕,摇着说:


    “那我就叫你阿和好不好?这是阿言,我们以后就是好朋友啦,你不要再叫我小殿下,叫我阿鱼、小鱼都行!”


    萧至言也跟着说:“阿和,你别怕,萧至欢这个大傻狗,看似很凶,其实很傻,很好对付。”


    “不怕不怕,有我们在呢,他不敢怎样,以后跟我们玩,没人再敢欺负你……”


    萧不渝一边说一边学着锦绣姑姑安慰他的样子,轻抚着对方的肩背。


    林景和果真放松了些,至少不再浑身紧绷。


    锦绣又将两人移到临窗的软榻上,让他们坐在阳光下,慢慢擦头发,得干透才行。


    佩兰早令去煮了姜汤,这会儿热腾腾的端了来,一勺一勺的喂了两人喝。


    萧不渝喝一口,就要吃一颗蜜饯,还送到林景和嘴边,让他也吃。


    林景和原不爱吃甜食,但今日却只觉好吃的紧,甜到了心坎里。


    头发擦干后,锦绣说什么都不肯再放他们出去玩,只说:


    “最忌一冷一热,刚才冰水中泡了,再出去跑的热昂昂的,中暑可如何是好……”


    刚才就险些没吓死她,无论谁出事,跟着的宫人都免不了受责罚。


    萧不渝连忙说:“锦绣姑姑,不会的,我保证!”


    锦绣又劝道:“若你们再打起来,又掉冰池子里,那冰还是奴婢去求来的,便都是奴婢的罪过!”


    萧不渝还真没想到这层,立马拉住了锦绣的双手安慰:


    “啊,我忘了这茬儿,我保证不再推他下池子,今日种种,若皇兄追究起来,都在我身上,不关旁人的事,更怪不着你。”


    锦绣暗想,若陛下真那么通情达理也就好了。


    林景和忙道:“不不不,都是我的错。”


    萧至言笑着安慰:“无妨的,没人会拿这么小的事去烦扰陛下。”


    “对对对,皇兄不会知道的,知道了也不会管,皇兄才不会管这种小事。”


    锦绣也不忍再吓着了小主子,只说:


    “小殿下,你便当可怜可怜我们,殿内也好玩。”


    萧不渝耳根子软且最会心疼人,也想着阿和腼腆,必不愿再跟萧至欢起冲突,这才应了下来。


    他让萧至言去外面叫大家都进殿内玩,还让宫人取了笔墨纸砚来,在超大宣纸上写:“萧至欢和狗,禁止入内!”


    因不会写“欢”的繁体字,涂改了好几遍,狗旁边还专门画上小狗,最后再画上大大的红叉,让宫人贴在殿门上。


    萧至欢也不甘示弱,依葫芦画瓢,将萧不渝、萧至言、林景和的名字都写了上去,也贴他所在的大殿外。


    ……


    当日照例是玩到日落时分,众孩童才出宫,萧不渝也才肯回紫宸殿。


    锦绣原还担心冷热交加再病着了,但见小主子下午玩的起劲,精神很好,晚膳也用的多,胃口极好,且夜里睡的很沉,这才安心下来。


    次日一大早,锦绣还是像往常一样,轻唤起床,手才抚摸上身子,便觉滚烫,赶忙又摸额头,更是烫的吓人,小脸蛋都已烧的通红。


    “快!传御医!小殿下发热的厉害,换凉水来,先敷着降温……”


    众宫人立时乱做一团,有人飞奔去请御医,有人已经拧了凉帕子过来,也有去御膳房命早膳换做极清淡的粥菜。


    锦绣守在床边不断换凉帕子敷额头,心里急的不行。


    明明昨夜睡的很好,怎么突然就发热起来,想来还是昨日冰水中泡了,这会儿才发作,便来的猛!


    不刻,便来了好几个御医,都说积食引起的发热,且因之前寒气入体、骤冷骤热,愈加不能克化,比一般积食更严重。


    御医留了药,还千叮咛万嘱咐,要禁食一日,往后还要清淡饮食至少五日,方可痊愈。


    佩兰早令在配殿小厨房里加了药罐子,速速熬了药来。


    萧不渝已是烧的神志不清,无论锦绣怎么哄,就是不肯喝药,只嘟囔着:


    “好臭,拿开,我不喝,师兄,我没病,不喝,好苦,呜呜,师父,我要师父……”


    恍惚中,他只觉自己还在青云观,只要求求师父师兄,就不用喝又臭又苦的汤药。


    师父有珍藏的丹药,虽也苦,但比汤药好服用多了,有的还甜甜的呢。


    锦绣实在无法,只能轻捏着脸颊,强行往嘴里喂,但刚进嘴,还没吞,便全都吐了出去,好不容易吞下去一点,又全呛了出来。


    他高烧的浑身都痛,肚子里像坠着大石头,喂药又呛又吐,药倒呛入鼻腔,实在太难受,早已是大哭起来,简直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锦绣是急的满头大汗,却还强迫自己冷静,令人不断熬药来,定要把药喂进去不可,否则无法退烧,怎么能好?


    萧不渝烧的越发糊涂了,闹腾的更厉害,药端来,他就一把打开,地上床上都是汤药,硬是没进嘴里一口。


    锦绣不得不让佩兰等强行将人按住,却还是怎么都喂不进去,只不停的吐,且只吐药和清水出来,积食的倒丝毫吐不出。


    萧不渝从来就吃不进汤药。


    在青云观也是被宠的太过,师父遍游名山宝刹寻来的灵丹妙药,谁都舍不得给,就舍得给他用,千金难买的丹药给他治小病,也不嫌浪费。


    阖宫折腾了大半天,什么都没喂进去,全都急的犹如热锅上的蚂蚁。


    萧不渝哭累了,便昏睡一会儿,却因浑身疼痛,也睡不踏实,呜呜咽咽的哭。


    锦绣实在没法,又去请了御医来,重新配好进一些的汤药。


    御医又改了药方,却还是喂不进去,锦绣怕出事,硬不让御医走,可御医也没办法喂进去。


    整天下来,高烧不仅没退,还越发严重了,这么烧下去,脑子烧出毛病怕都是轻的,万一,她都不敢往下想。


    锦绣原不敢拿这种小事去烦皇帝,连主子不肯吃药,她都无法,便是她严重失职,但若真烧出好歹,罪责更大,不得不去请了皇帝来探视。


    萧深疾步走来,被殿内浓重的药味呛的直皱眉。


    宫人、御医瑟瑟发抖的跪了一地,只怕圣上动怒,便小命难保。


    萧深坐到床沿,一把捞起床上蜷缩成一团的孩子,按坐在腿上,单手便牢牢将人整个箍住,怒道:


    “药拿过来!”


    萧不渝早烧的人事不知,拼命挣扎,却挣不脱分毫,气的一口咬在抱他的手臂上,含糊着说:


    “呜呜,快放开我,坏人,咬你,让师兄们打你,我师兄们可厉害了……”


    端药的小内侍直被这一幕吓的腿软,药都漾了些出来,赶忙跪了下来俸药。


    锦绣急忙上前轻拍着小主子的后背安抚,试图让其别再咬,急的说话都有些颠三倒四,声音更是抖的厉害:


    “快松开,这是陛下!快松开!小殿下,你清醒一点……”


    萧不渝却越咬越紧,只以为在山里跟凶悍的小猎户打架呢,绝不能输,不然以后都得被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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