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会撒娇呀。”


    尤见情见月鹭伸着手要自己抱,微微一怔,随后笑着走到月鹭面前。


    尤见情素来爱美,他看着月鹭身上那袭半遮半掩的纱衣,没有半点脸红或不自然,十分坦然地欣赏着月鹭漂亮的躯体。


    尤见情的目光不沾染任何欲望,只是单纯地在看着月鹭。


    这反倒让有意引诱尤见情的月鹭有些不自在了。他以手掩唇,轻轻咳了一声。


    尤见情在月鹭面前微微屈下身,捡起滑落在地的外袍给月鹭披上,仔仔细细地理好。


    然后,他再度把月鹭单薄的身子拢入了自己的怀抱,语调宠溺,“好,师兄抱你。”


    尤见情将月鹭从石凳上横抱起,走进自己的寝居,合上了门。


    他一路抱着月鹭进了休憩的内室,将月鹭轻轻放到了铺着软实绒毯的榻上。


    月鹭觉得眼前的尤见情和从前那些人一样,都是贪图自己的艳丽皮相,想好好受用一番自己的炉鼎身。


    故而,月鹭在被尤见情放在榻上后,就自然地动手解起自己身上那层纱衣,准备和尤见情同赴云雨。


    反正最后真的被采补的人也不会是他。月鹭冷冷地想。


    谁知,下一瞬,尤见情却直接一个转身,走开了。


    月鹭一愣。


    他身上的大半肌肤都已裸露在空气中,被风吹得身体微微发颤。


    月鹭两手撑着床榻,眯起眼,望着远处尤见情的背影。


    等尤见情端着刚升好火的火钵回来,见月鹭已经快把自己脱光了,也是一愣。


    “你很热吗?刚才我抱你的时候感觉你手脚都很冰。”


    尤见情将火钵放到榻边,一股融融的暖意瞬间从噼啪燃烧的炭火中弥漫开来。


    他担心月鹭会冷,才特地去取了火钵。


    月鹭没回答,眼尾洇着几分艳色的红,紧紧地盯着尤见情。


    他身体慵慵地倚在枕旁,一身纱衣半褪,发皱的布料堆叠在手臂与腰上,身上还有兼有炉鼎异香和天乾的信香,分外惑人。


    此种风情与姿态,若是寻常人,恐怕早就按捺不住,将他压进芙蓉帐中共度春宵了。


    但尤见情显然并不是寻常人。


    尤见情以为月鹭是在发脾气,故意不好好穿衣服折腾自己,想让自己生病。


    尤见情轻轻叹了口气,拿起榻上的绒毯,往月鹭身上一披,将他裹得严严实实的。


    月鹭从绒毯包裹里抬起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尤见情。


    他发现他真的有点看不懂这个人了。


    假的吧?


    明明都只剩他们两个人了,还一副装出正人君子的样子干嘛……难不成是想和他玩欲擒故纵吗?


    月鹭有了猜测,心中嫌恶更甚。


    面上装得道貌岸然的人,比那些毫不掩饰自己的欲望的人更让他恶心。


    但他已到了信期,也需要采补旁人的灵力填补体内那颗枯瘠的魔丹,于是不得不陪着尤见情玩起这个你拒我迎的游戏。


    月鹭一把扯掉身上的绒毯,主动牵住尤见情的衣角晃了晃,声音轻软:


    “师兄,我到信期了,很难受……”


    “你帮帮我吧,好不好?”


    尤见情微微一怔,袖子里的手下意识握紧了那瓶慕卿递给他的,用来抑制地坤信期的药物。


    唔……把这个药喂给他就好了吧?


    尤见情思索着,点了点头,顺着月鹭拉他衣角的动作,在榻边坐下。


    下一瞬,他的腰却被月鹭从身后环住了。


    月鹭将头抵在尤见情肩上,靠在他耳旁轻轻呵了一口气,语调蛊惑,“我是炉鼎身,师兄想不想用我精进修为?”


    尤见情愣住了,一时没反应。


    月鹭若有所思地看着尤见情,细瘦的手指轻轻捻动着尤见情那一头丝缎般垂在背后的雪白长发。


    月鹭见尤见情没反应,语气变得柔弱哀伤,“师兄,你不说话,是因为……嫌我脏吗?”


    “我虽是炉鼎,却从没有委身于谁过。”


    “你初见我时,我浑身是伤,是因为有位高权重的长老想……我宁死不肯相从。”


    月鹭声音极轻,一双碧色的眼眸里氤氲着泪光。


    听月鹭这么说,尤见情转过身,盯着月鹭看了一会儿。


    月鹭低下头,一副怯怯伤心的样子。


    尤见情轻轻叹了口气。他朝月鹭伸出了手,但并不是将月鹭按在榻上,只是落在月鹭发顶,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这是你真的愿意做的事吗?”尤见情的声音很平静。


    月鹭一怔。


    尤见情问他是不是真的愿意?


    事实上,他愿不愿意,从来都不重要。


    没有人问过他愿不愿意,杀了他全家把他拉到黑市上卖的修士没有问,将他当丹骡养着,又随手把他转送给友人的丹修没有问,把他进献给长老做炉鼎的魔修没有问。


    没有愿不愿意,他一路都在被狠戾的命运推着走。因为这天生的炉鼎体质,好像他注定就该雌伏于谁身下,被生生采补至死。


    月鹭满心怨恨,攥紧手掌,指甲刺进皮肉,带起一阵刺痛。


    “你不用勉强自己来对我顺从讨好的。”尤见情接着说。


    “你这样,我只会觉得心疼,你以前该过得有多差,才会急于用身体对陌生人献媚……”


    “我救你也不是为了把你当炉鼎,采补你。我不求飞升,不需要修为,就算想要,我也会自己修,而不是靠欺负你。”


    “那……你为什么救我?”月鹭问。


    “因为你说你想跟我走啊。”尤见情说。


    他的想法很简单,月鹭说想跟他走,那他就把他带回来,没有别的原因。


    月鹭很诧异:“就这样?没别的了?”


    尤见情思考了一会儿,又诚实地回答,“因为你很漂亮,也很可怜。”


    “我想要你是我的。”


    尤见情这话不带丝毫暧昧,只是在单纯地陈述自己想要什么。


    但落入一旁的月鹭耳中后,月鹭脸上神情一阵变幻。


    所以是尤见情保护欲作祟吗,就喜欢自己装可怜装柔弱,依赖他,和他撒娇的样子?


    这人还真是……


    月鹭嘴唇翕动了一下,齿间忽然溢出一声痛苦的喘息。


    月鹭正处信期,与人交合的欲求十分强烈。得不到纾解便会浑身燥热难耐,体内就像有密密麻麻的蚁虫在攀爬噬咬一样。


    其实月鹭非常讨厌这种被信期控制着发/情,失去理智只剩动物的原始本能,露出一副欲求不满的丑态,甚至想过把颈后的腺体切除好了。


    但月鹭也很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他体质虚弱,如果真这么做了,大概切完就当场丧命了,所以只能暂且忍受。


    只是信期发作的时候实在不好受。


    尽管月鹭手掌紧攥得指甲快把掌心划出了血,依旧眼花脸热,不受控制地就往尤见情身上靠。


    尤见情身上冰冰凉凉的,还有一股浅淡的香气。


    月鹭将脸埋在尤见情身上磨蹭嗅闻,汲取着尤见情身上的凉意,以抚慰自己燥热不安的心。


    月鹭在尤见情身上蹭过来蹭过去,难受得哼哼唧唧的。


    尤见情只是静静地坐在榻边,没有反应。


    看尤见情一直不回应自己,月鹭忽然有些生气。


    他伸手将尤见情的身体扳过来,面对自己,然后他拨开尤见情垂在膝上的两手,直接坐到尤见情腿上,挤进他的怀抱里。


    应是真的难受得紧了,月鹭的动作很是急躁,他正将手探向尤见情的腰间,准备解尤见情的衣带时,鼻间忽然闻到了一阵清苦的药气。


    因为从前做丹骡的经历,月鹭对这气味很是抵触,几乎在闻见的瞬间就清醒了许多。


    他眼神变得十分抗拒戒备,一下将尤见情掀下了榻。


    尤见情站在地上,手里拿着那瓶抑制地坤信期的药物,有些迷茫地看着月鹭。


    “你手里拿的什么?!”月鹭陡然变得躁怒,完全忘了自己要在尤见情面前扮可怜柔弱这回事。


    “刚才阿卿给我的,可以抑制地坤信期的药。”尤见情平静地回答。


    尤见情看月鹭依然非常警惕,接着解释道,“别怕,是真的,你闻闻。”


    他把小瓷瓶凑到月鹭鼻前,谁知,下一瞬月鹭便反常地往后退去,像只被踩了尾巴,瞬间炸毛的猫。


    “……地坤?”月鹭眯着眼,脸色阴沉地看着尤见情。


    他知道尤见情是中庸,即便现在满室都是自己身上浓郁的天乾信香,也完全闻不出来,手里还拿着地坤的抑制药准备给他用。


    “我和你说我正在信期,很难受……你就只打算喂我吃药?”


    月鹭不可置信地看着尤见情,语气委屈又幽怨。


    “你就不能……”


    明明他都已经难受得主动在尤见情怀里又拱又蹭,使尽解数勾引尤见情,就差把他衣裳扒了直接上了。


    结果尤见情竟然只是一脸平静地看着他,准备用抑制药帮他解决信期。


    甚至手里拿的还是对他根本毫无作用的地坤抑制药?


    这简直就像是脾气稳定的主人在敷衍应付自己因为发/情而变得凶躁不安,四处乱咬的小宠物一样……


    月鹭沉默了一会儿,手指攥着榻上的绒毯,觉得自己心情更加烦躁了。


    他很惊讶尤见情看上去对他好像真的没什么非分之想,但也并没有很高兴,反而觉得生气和……挫败?


    他是很没有魅力是吗?都做到这种程度了,尤见情对他也没有任何想法。


    月鹭有些恼羞成怒了。


    他恶狠狠地,咬牙切齿地看着尤见情手里那只药瓶,一字一顿说,“我讨厌药气。”


    话音落下,月鹭伸手去攥尤见情的手腕,用了很大力气,一下将他拽到了榻上。


    月鹭坐在尤见情身上,低下头,看着一脸迷茫地倒在绒毯上的尤见情,笑着伸手抚了抚尤见情的脸。


    “……师兄来做我的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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