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笔记小说网 > 青春校园 > 替嫁婢女带球跑后 > 15、第 15 章
    院子中沈鸢沉默的站在嬷嬷们面前,文静的脸挂着冰。


    她佯装镇定地看着跪了一地的嬷嬷们,缩在袖子里的指尖快要将手掌捏出血,直到手掌心里传来丝丝痛意,将沈鸢有些发白的脑子拽醒。


    她以前见过郑夫人罚人,这次便有样学样的罚人骂人。


    可就算是她占理,但还是会怕。


    这些嬷嬷们都是府上的老人,比旁人更有些头脸,沈鸢不管是在郑府当洒扫婢女时还是在侯府,都不敢跟她们说话,更不敢招惹她们。


    但是这次不一样,她很想把郎君给她的差事办好,可凭她一个人定是办不成的,她之前将首饰盒当空,给嬷嬷们不少赏钱,但现在看来根本行不通,那便只有将她们压住。


    这次就是一次机会。


    而且在她听到那些嬷嬷们说,轻罗在郎君的书房里伺候的时候,她心里酸涩又慌乱。


    难道郎君真的已经……


    沈鸢不愿意再想,心里的酸溜溜的滋味涌上来钳制住她的脑子,于是她便捏着拳头冲到嬷嬷们面前,将她们压住处罚。


    可当她现在清醒一点,又觉得有些害怕,今日这件事定会传到婆母耳朵里,她会不会生气?郎君若是也知道,他会怎么想?


    就在此时她猛地感觉到一道凉凉的冷冽目光,好像郎君就在附近看着她。


    她赶紧顺着感觉去看,可是什么都没有看到。


    她松了口气,但心中忐忑越甚。


    她没发现郎君刚刚就在不远处站着,她更没看到,园子的拐角处,还有人在看。


    轻罗跟在徐嬷嬷身后,面色微沉的看着嬷嬷们跪了一地,她面色复杂,不发一语,只叫道:“表姑母……”


    徐嬷嬷冷声道:“看到了吗?如今二公子已经回来了,日后便是侯府中的世子。二公子仁义自好,他们就算是现在没有圆房,但日后一定会,到时候若是他们有了孩子,你便再无可能,轻罗,机会抓在你的手中,你若是想,便要抓紧。”


    徐嬷嬷轻轻敲打:“也不辜负表姑母这么多年来对你的培养。”


    轻罗低头道:“是,轻罗明白,定不会让表姑母失望。”


    徐嬷嬷满意点头:“你也不用太着急,一切随缘就好,只是自己的前程,还是要自己奔,若是像夫人一样命好的话,当个主母不一定是做梦。”


    *


    瑞泽院中气氛一如既往的压抑,江砚独自一人进入侯爷的书房,站在不远不近的位置,低声道:“父亲。”


    侯府正站在窗边有意无意地侍弄花草,指尖一动,将新生出来的嫩芽掐掉一桠。


    “听说,你已经拒了好几次二皇子的邀请?”


    江砚没有慌乱,他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他这个父亲的眼中,只低声道:“是。”


    “为何?”


    “回父亲,我近日都是处理这一年堆积下来的账目,无暇分身。”江砚接着解释道:“况且二皇子的聚会与官途无益,反倒会落人把柄。”


    “你倒是想得清楚,虽然二皇子的宴会是放肆过多了些,但这也不仅仅是让你去享乐沉迷,更是对二皇子投诚,二皇子已经邀请你了几次,你皆不露面,二皇子为人心胸狭窄,定已经有所不满,”侯爷冷哼,“这次,你不得回绝。”


    江砚沉默一瞬,最终低声道:“是。”


    *


    沈鸢在院子中和那些嬷嬷们站了整整一个时辰,直到让她们起来,沈鸢才回到净水居。


    在原地站着不比跪着好受到哪里去,巧果一边帮沈鸢揉摁已经僵硬的小腿,一边道:“少夫人何必苦着自己,若是想在园子里盯着那些婆子,让人搬过凳子来坐着多好。”


    今日沈鸢惩治了那些坏婆子,巧果心里大出一口气,心情很好。


    沈鸢却摇摇头:“我今日不告知婆母擅自处罚婆子们,这事定会传到婆母耳朵里。我站在一旁当作自罚,婆母知道了之后也不好再发难,兴许便不会再计较了。”


    巧果无奈叹气,原本舒畅的心绪又被堵上。


    她知道少夫人说的对,但少夫人惩治那些恶婆子本来就没错。少夫人处罚人,自己还要自罚才能平息,真的是憋气。


    巧果的年纪小,心思情绪都摆在脸上,沈鸢轻笑着挪开她的注意力:“巧果,你去厨房看看晚膳吃什么,再叫人打些热水来,我洗个热水澡松松筋骨。”


    巧果赶忙起来道:“好,我现在就去!”


    见着巧果蹦跶着出去,沈鸢淡笑的嘴角收敛,她将腿蜷缩在矮榻上,慢慢揉着小腿。


    婆母那里或许没事,但郎君那里呢?


    沈鸢若有所思。


    在侯府两年她没事并不出门,没见过几次郎君,与他说不上熟悉,但她总觉得郎君他好像若有似无的与侯府故意分隔开。


    他为侯府中人,但却若即若离。


    那他就算是知道她今日的事,会不会也并不在意?


    沈鸢这般想着,心里忐忑的等了两日,但那件事好像没有发生一样,婆母和郎君并未来找她,那些嬷嬷们也没有再刻意刁难。


    沈鸢将将能松口气,没人来找她的麻烦,大公子的事要能按部就班的准备。


    再有十日就是正日子,沈鸢越发紧张,生怕出什么岔子,于是便决定亲自去取预定下的冥器,还有上山到道观去请道士来为大公子诵经。


    这两件事都安排在一天,沈鸢手上没什么人,只有车夫和巧果,好在玉松山离得不远,又有许多贵人去上香,没什么危险的,且当天就能来回。


    沈鸢一早便收拾好出门,可在走到清晖院附近的时候,恰巧碰到了江砚。


    沈鸢没想到会碰到郎君,她心一紧,不由自主地低下头,紧张地捏住衣角:“郎君。”


    江砚眼神落在面前的人身上,他淡淡的“嗯”了一声,而后沉默了一会,才道:“你出门可是要去玉松山?”


    沈鸢心里紧张,上次她处罚嬷嬷的事情她一直惦记着,可郎君并没有来找她,她不知道郎君是不知道还是不想管。


    这还是这几日她第一次见到郎君。


    她的头更低,“嗯”了一声。


    江砚又是沉默,随即他清冽的声音传来:“你等一下,我过去换身衣服,与你一同去玉松山。”


    沈鸢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嗯?”


    江砚解释道:“毕竟是兄长的事,我也应当尽份心。”


    沈鸢不疑有他,赶紧应道:“是,我就在此处等郎君,郎君不必着急。”


    江砚没再说什么,只淡淡扫了她一眼,随即快步回到清晖院换了身出门的素色道袍,回来的时候发现她等在原地一寸都没动,好像连呼吸都停住。


    他走到沈鸢旁边,淡淡道:“走吧。”


    “好。”沈鸢应着,赶紧跟在江砚身后。


    江砚往日的步子大,跟在他身后的都是男人,他不用去特意等谁。


    当他想起身后的人会不会跟上的时候,他回身一看,发现她不远不近的跟在距离自己半步的位置。


    江砚暗自不动的收回眼神,他又走了一段,回头再看,她还是跟在那个距离,非常有礼且安全,与顺安他们往日站的距离无异。


    江砚按下心中的一丝疑惑。


    马车就停在门口,江砚抬脚先上马车,坐在正对着门的位置上。


    一阵细碎轻巧的上车声紧随其后,随即乖顺安静地坐在马车的角落,再也没有发出声音。


    马车里一时无话。


    这不是江砚往日用的马车,手边也没有他随手翻看的闲书,于是只靠在马车上闭目养神。


    沈鸢垂着头缩在角落里,耳朵热的要滴血。


    郎君能来她真的真的很高兴,毕竟她失去请道士的,她身边带的人只有巧果,若是有郎君在她就能方便很多,也不会出什么差错。


    而且她也有私心。


    她虽与郎君是“夫妻”,但并且亲近过,独处的时间都很少。


    她抬眼悄悄地看郎君,他长在闭目养神,眼下有些淡淡的乌青,兴许是因为熬夜对账,可饶是如此,他依旧如玉人一般。


    她忍不住窃喜,这样好看的郎君是她的夫君。


    两个人一路无话,直到马车停在玉松山山脚,顺安的声音穿过来:“公子,到了。”


    江砚缓了一瞬才张开眸子,声音带着一丝长时间没有说话的喑哑:“嗯。”


    随即他起身先下马车,站在一旁等人。只见她从马车里出来,小心翼翼地提着裙子,认真地下马车。


    江砚看着她的动作,不禁敛眉。


    她的动作有些急,好像怕他等的不耐烦,在匆匆下车之后赶紧将裙子放下,走到他旁边低声提醒:“郎君,我好了。”


    江砚淡淡的“嗯”了声,随即抬步上山。


    这山路不太好走,台阶也有很多。


    江砚下意识地回头,发现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人离得远了些。


    她提着裙子走的吃力,时不时的还绊下脚。


    江砚不住的敛眉,巧果一路走过来,她便留小丫头在下面休息,说自己上来即可。


    难不成没了丫头的搀扶,她连路都不会走了?


    江砚这么想着,但也下意识地走的慢了些,等到他第三次回头,他终于发现一件事,于是忍不住道:“你的裙子做的不合身,看起来有些长了。”


    沈鸢听着,愣在原地,满是局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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