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元尧并未说话,将手中的急报递给他。


    沈融没坐,就那么站在桌前看,穿越这么长时间认了不少繁体字,眼神快速浏览也没有阅读障碍。


    [……海匪狡猾于近海不上岸,四艘战船烧毁两艘,交战四五次均落于下风,实不擅水战……]


    一折看完接着看下一折,当看到死伤三百余众,孙管队落海不知所踪时便停住了。


    帐中所有人都看着沈融,沈融拿着信坐下,手腕垂在桌边。


    须臾开口道:“不上岸就别上岸了。”


    沈融将信纸放于桌上,又将拼图放于纸上压着。


    他看向萧元尧:“此事将军如何打算?”


    萧元尧:“原地待命,死守岸线,但渔获有季节约束,此非长远之计,长久死守易叫江州渔民生乱。”


    沈融点头:“好,胜败乃兵家常事,诸位不必心有负担。”


    众人心道沈公子果真有淡然处事的谋士风范。


    沈融接着和萧元尧轻轻道:“一切恐惧都来源于火力不足,你给我找一百木工外加七天,我要造狙,干死他们。”


    作者有话说:


    融咪上一秒:[抱抱][抱抱][抱抱]


    融咪下一秒:[摊手][摊手][摊手]


    第60章 杀鸡,焉用牛刀?


    自古陆地军队不擅水战,因此便衍生出了水师这一分支军种。


    一个繁盛的具有威慑力的大王朝,不仅要有内陆守卫边疆的精兵,还要有沿岸守卫岸线的水师。水陆结合方能保王朝太平,不给敌人可乘之机。


    然江州海匪凶恶程度远超预估,比曾经净匪山的山匪更狡诈没有人性。


    一个势力若是太过丧心病狂,那便是太久没有敌手叫自己不知天高地厚。


    今日派黄阳驻军前去剿匪,和派瑶城小将前去并无分别,都是一样劣势。


    只是沈融还有疑惑之处。


    军报乃高文岩所写,言出海追匪遇大风大浪,孙平不敌海匪坠海失踪,这其中有几处叫人疑惑的点。


    一军在外,领军者需有自己的判断,尤其是在水上,天气,风向,温度,以孙平的谨慎程度,如果遇到海浪定会带兵回返,所以船队当时为何没返?


    其二孙平落水之时船队已然近海,为何不叫舵手停船营救?


    其三海匪多零散船只,就算他们的人晕船,也不会全都晕船,海匪如何能逼的正规战船一退再退?


    沈融直觉这一仗一定有哪里出现了问题,五分原因在他们,五分原因在敌手。


    还有一个更大的原因在领兵者高文岩身上。


    这仗打成这样,和他有分不开的关系,具体究竟发生了什么,还得见了人才知道。


    萧元尧吩咐亲随去城中寻沈融要的一百木匠,很显然沈融能想到的他也能想到。


    “且先叫他守着岸线,海上风浪瞬息万变,就算从瑶城重新派兵,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萧元尧道。


    陈吉赵果等人与孙平关系好,此时脸色难看默然。


    前几天他们还羡慕孙平有仗可打,如今却闻他坠海失踪,一时间各个咬牙切齿,恨不得飞去江州<a href=tuijian/fuchou/ target=_blank >复仇</a>。


    自从沈融来到军营,他们还没有打过这么憋屈的仗,还没有损失过这么重要的队友。


    听到萧元尧的话,沈融道:“我知道,只一点要明确,海匪不上岸,我们不下海,不要再上他们的当,白白损失军力。”


    萧元尧点头,又看向桌上之物。


    沈融干脆将东西拿给萧元尧。


    陈吉便急问:“这便是沈公子要叫木匠造的东西?”


    沈融嗯了一声。


    萧元尧:“这是弩?”


    沈融眯眼:“这不是臂弩,是床弩,具体射程以及击杀效果等造出来才会知晓。”


    只要团队组得快,十天造弩不是问题,这事儿动静大,还得找一个僻静地方才行。


    沈融看向帐中一人:“宋驰,你在城郊找一片没人的荒地,给我拉个帐子,记得要大,赵树赵果,你们俩个跟我一起做过火炉,便和宋驰一起在帐子里给我抹十个临时炉子,不必多精细,能用就行,记住速度要快,再把以前战场上捡的不能用的刀枪剑戟全部送到工帐,这些布置两日之内可能做到?”


    宋驰当即道:“帐子一日便可搭好。”


    赵树赵果:“便是不睡觉也给公子把炉子抹出来!”


    沈融点头:“好,还有那一百木匠,给我分成十个队伍,一个队伍十人,图纸我会分给各队,最后组装必须是我们自己人,可懂?”


    陈吉抱拳:“军械机密重大,我等明白!”


    沈融起身,看向萧元尧:“我能做的就是给你准备好东西,这仗怎么打,还得看将军如何指挥。”


    萧元尧缓缓:“已经足够。”


    他从不问沈融的本事从何而来,也不会怀疑他是否会造出这拼图大模,信任早在一次次的磨合中锻炼出来,他们都熟知对方此刻的心情。


    急迫,愤怒,疑惑。


    战场形势瞬息万变,发生什么转折都有可能,明知风高浪起仍要追匪,不是勇武制敌,而是贪功冒进。


    萧元尧眸光沉沉,看着沈融急匆匆来,又急匆匆去。


    他叫住陈吉。


    陈吉转头:“将军有何吩咐?”


    萧元尧:“你找出手下五十个会凫水的好手,扮做渔民先行潜去江州,沿海岸搜索孙平及幸存者踪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哭包壮汉忍住眼泪:“是!”


    萧元尧:“李栋。”


    李栋拱手:“将军不必多言,我会派人往江州运送粮草,只是不知是否要多加一些粮食?”


    多加一些粮食,定然是要多加一些人手,萧元尧道:“不必,就按照千人半月的粮草预备。”


    李栋:“是。”


    萧元尧不是没有打过败仗,曾经因条件不足,被梁王的骑兵追的满山跑,二十个人死的只剩了五个,更小的时候,就连祖父都偶有失策对着舆图叹气。


    沈融说得对,胜败乃兵家常事。


    可要败的清楚,败的明白,而非不明不白,以多敌少仍损失惨重。


    萧元尧走出军帐,正巧看见秦钰基在账外四处张望。


    一见他出来,秦钰基难得主动招呼道:“萧将军。”


    萧元尧看他:“秦将军有事?”


    秦钰基试探:“方才出去的那个青袍少年,是你帐下的人?”


    萧元尧:“非我之下,秦将军有这个打听的时间,不若多去练练兵,也好叫奚将军能与你父交代,言你在军营并非游手好闲之人。”


    秦钰基:“哎你这臭脾气——”


    除开沈融,萧元尧平等的毒舌每一个人,他与秦钰基错身而过,径直去找卢玉章与奚兆议事了。


    -


    剿匪遇阻,战线焦灼。


    高文岩不是一个有才能的开疆拓土的领队,但叫他死守一亩三分地,倒是没出什么岔子。


    萧元尧自与奚兆与卢玉章言明了海战之失,奚兆便道:“那群海匪我知道,比陆上的土匪更猖狂残忍,你叫手下死守岸线是对的。”


    卢玉章:“此事不太对劲。”


    他羽扇点在膝上道:“虽我军不擅水战,可人多势众,就算不适应海上摇晃,可数百人对战不到百人的海匪零散队伍,怎能损失惨重?”


    奚兆:“你的意思是?”


    卢玉章摇头:“是我大意了,江州刺史在信中说过,海匪虽猖獗几十年但也不会轻易戕害人命,多是抢了财宝渔获便跑,可听萧将军如今所言,这帮匪寇已然是无法无天,不仅杀害渔民,居然连数量远多于其的兵卒都能对砍,已非普通海匪能做到的事情。 ”


    萧元尧:“无人可制便易滋生顽固势力,此战失利非轻敌遇浪一词可以解释,极有可能是海匪当中出了一个能将所有匪众拢合起来的头子,此人不但能够驾驭风浪,还能够指挥作战,不容小觑。”


    奚兆:“那你当如何解决?不若从瑶城多派些兵马过去?”


    萧元尧摇头:“不必,去再多人都不擅长海上作战,反倒是以旱兵弱点对阵敌匪强项,只会消磨人手。”


    卢玉章看他:“是已经有了解决之法?”


    萧元尧眯眼:“若要其亡必叫其狂,佯装疲兵盖以诱敌,于近海射而杀之。”


    奚兆和卢玉章都愣了。


    射而杀之?


    以何而射?以何而杀?


    如今军中弓箭手的射杀距离多为一百二十步,好一点的能达到一百五十步,顶多只有三十丈,可海匪在海上,离岸三十丈船都不一定浮的起来,是以绝对要离海数百米,可数百米的距离又要如何射箭呢?


    这岂非是死局?


    萧元尧:“我已命剿匪领队守在岸线,只需十日时间,便能叫战局扭转,还望二位相信沈融,他说能做到,便一定能做到。”


    沈融?


    奚兆恍然,这可是他的救命恩人,卢玉章更是惊讶:“这小童还会造百丈军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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