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仲听他护短,闷头对着哥儿的脸又亲又蹭,脚下也走得也越发的快。


    既然夫郎不愿意知道,那他就不说了。


    回到家中,杏叶赶紧生火做饭。程仲被他按在一旁坐着,单手掐着豆角。


    杏叶给锅里下了米,坐下烧火,目光不离汉子。


    程仲就由着他看着,一只手也干得起劲儿。


    “怎么会遇到狼?”哥儿声音悄悄,程仲还以为他不会问了。


    程仲:“那人是在狼窝不远的地儿找到的。”


    杏叶抿唇,“已经没了?”


    “嗯。尸骨已经叫人带回于家,这事儿也算了结。”


    人都死了,杏叶也不好说什么。


    他往灶里添了点木柴,坐到男人身边去,抓过盆里的豆角掐着。


    程仲掐完手上的又往盆里拿,被杏叶一巴掌拍开。程仲手一顿,又去拿。


    杏叶一把抢过,气鼓鼓道:“你好好坐着,手必须养好。”


    程仲看着哥儿脸颊上的牙印,蹭蹭挨挨地将脑袋靠在杏叶肩上,又搂住哥儿腰。


    “好夫郎,打我骂我都好,别气坏了生子。”


    杏叶低头,手上利索。


    “谁说我生气了。”


    程仲鼻尖贴了下哥儿脸颊,“夫郎照照镜子,脸颊气鼓鼓的,像河豚。”


    杏叶:“你才像河豚!”


    程仲忍着笑,“是,我像河豚。”


    哥儿鲜少跟他生气,鲜活得紧,小脾气一上来,程仲恨不能将他抱在怀里好好搓揉一番。


    想着便做了,他单手将哥儿往怀里一搂。脑袋贴着哥儿颈侧,吸猫一样,将哥儿闹得歪歪扭扭。


    杏叶两条胳膊推着他怎么都推不动,躲都躲不开。


    “程仲!你胳膊!”


    程仲一顿,安分不动。


    杏叶气咻咻地按着汉子肩膀起身,丢下一句:“你今晚自个儿睡东屋。”


    “夫郎……”


    杏叶冷脸,“你能耐,一点不注意。一个人睡去!”


    杏叶是真恼了。


    都伤成那样了还不安分,真当他没脾气!


    程仲规矩了。


    他想开口叫杏叶收回成命,可夫郎一个眼神,叫他不敢再说话。


    不过还是对他很好,守着他吃过饭,伺候他擦洗身子,然后啪的一下将他关在门外。


    “夫郎……”程仲觉得那夜风吹得他心哇凉哇凉的,他拍门。


    杏叶:“那屋子给你收拾出来了,自个儿睡去。”


    “我要跟你睡。”


    杏叶不出声了。


    他坐在床沿,看着门上的人影,狠心不去开门。


    他狠狠团着程仲换下来的衣裳揉搓,心里难受。


    他怕晚间睡觉压到汉子的手。


    门外,程仲又叫了几声,杏叶都不理会。


    程仲靠着门,眸子里满是温情。他忽的低笑一声,只想将他夫郎好好亲一亲,抱一抱。


    分就分吧,这一晚他依着,再久那就不成了。


    程仲慢慢摇回许久没住过的东屋,想他以前也睡在这儿的,可躺下去之后怎么都不习惯。


    就这么干躺了一夜,清早听着杏叶那边开门的动静,程仲就起身。


    他颓丧地走到杏叶面前,弯下腰,脑袋搭在哥儿肩膀。


    “夫郎,我睡不着。”


    杏叶托起他的脸,仔细打量了下,拧死了眉。


    “一晚上没睡着?”


    “嗯。”


    杏叶看他眼中的血丝,“没睡好怎么养伤。”


    他顿时懊恼,早知不该……


    他推着汉子去他们屋补觉,“我去做饭。”


    程仲顺从得不行。


    再不能逆着夫郎,他可不是蠢汉子,被赶出房门第一次还能有第二次。


    兴许薄被上有着喜欢的味道,程仲慢慢就睡熟了。


    杏叶来看过几眼,等粥做好盛出来凉着,他悄声离开家里,去了村里一趟。


    路上遇着冯晓柳,哥儿立马拉住他,走到他家院儿里去。


    “杏叶,你知道昨晚的事儿了吗?”


    杏叶:“知道得不算多?”


    冯晓柳:“冯石头说他们下山的时候被狼围了,还是你相公救了他,不过被咬了一口。后头他跑下山叫了村里的汉子带着火把跟狗上去,闹了好一阵呢,人才好好下来。”


    杏叶眼睫垂下,“怪不得呢。”


    “现在村里都在说,他们是在狼窝里找到那人的。骨头都拼不齐全,要不是为了带下来,都不会被狼追。”


    狼记仇,姓王的抓幼崽就是触犯狼的逆鳞。


    人都死了,它们都不放呢。


    他爷还说狼是灵性,村里神婆还叫文氏赶一头羊上去,当是赔礼道歉。


    村里人都敬畏山灵,这么做大家都觉得应该。


    杏叶问:“那你刚刚是去哪儿?”


    冯晓柳:“于家,于桃出事了你知道不?”


    杏叶眼皮一跳,“他肚里的孩子?”


    冯晓柳点点头,“昨晚上就乱了,听说半夜里生了个孩子,早产,也不知道养不养得活。我奶刚刚叫我送了些鸡蛋过去。”


    都是一个村的,虽说村里人喜欢看热闹,但这事儿也确实闹得大家人心惶惶。


    现在有了结果,虽然是预料之中,但到底一个村的,该帮衬还是帮衬些。他们冯氏作为冯家坪村的宗族,明面上也得做得好看。


    杏叶沉默,手指拧着。


    这一刻他辨不清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儿。


    “对了,你家相公伤怎么样?”


    杏叶:“没伤到骨头,但咬下来一块肉。”


    冯晓柳心肝一颤。


    “以后咱们还是少上山。”


    杏叶点点头。


    姨母说的那些话,确实要跟相公商量一下。再来这么一遭,杏叶怕自己受不住。


    “我先回了。”


    “行,有空来玩儿啊。”


    杏叶点头。


    到家时,程仲醒了,人坐在灶房门口,见杏叶进来眼里有些怨念。


    杏叶脚步加快,走到他面前。


    “你怎么不睡了?”


    “夫郎不在。”


    杏叶脸上终于是有了点笑,他戳了戳汉子的脸,“那就先吃饭。”


    程仲捏住哥儿手,轻轻咬了口。


    杏叶一下收回手,耳尖红红,故意沉着脸,“吃饭!”


    怎么总咬他,属狗的。


    第141章 上门女婿


    吃过朝食,程仲被杏叶赶去睡觉。


    杏叶则拿了昨儿换下的衣裳去河边洗。河水清澈,没入水中的石块儿上趴着鱼虾。杏叶一靠近,便四散而逃。


    他刚将衣裳浸湿,坡上洪桐就过来了。


    “杏叶!”


    程金容一巴掌拍在自家小子背后,“叫什么杏叶,叫哥。”


    洪桐不服道:“我俩差不多大。”


    杏叶放下衣裳,笑着站起来。


    “姨母,老三。”杏叶看了眼盆中的衣裳,索性端着,打算回去洗。


    程金容道:“别瞎忙活,我就过来看看老二。”


    洪桐:“我摘李子。”


    这年头衣裳也有人偷,杏叶还是端了回去。程金容帮他推开门,杏叶放了木盆,给两人端了凳子出来。


    程金容见屋里悄悄的,低声道:“人呢?”


    杏叶:“睡觉呢。”


    “听说他手受伤了,伤得怎么样?”


    杏叶几乎没怎么想,就似轻松笑道:“还算好,大夫说没伤到要处。不影响手,养好了就没事儿。”


    程金容:“那就好,那就好。”


    她住在村子另一边,昨儿这边的动静她不知道。今早出去摘菜就听见人家在说程仲受伤,她顿时扔下菜篮子就过来了。


    听说伤不重,程金容反过来宽慰杏叶。


    “他皮糙肉厚的,一点小伤很快就能养好。要是家中有什么事就过来叫姨母,后山的李子就让洪桐给你帮忙。既是给了钱的,那活儿就该他做。”


    洪桐在一旁频频点头。


    他问:“那咱明儿还去县里吗?”


    杏叶稳了稳神道:“去。”


    程仲伤了手,他更是要多操心后山的李子。短时间内杏叶不会让他去山上,李子能给家里添点进项,更是疏忽不得。


    程金容道:“那成,等他醒了我再过来瞧瞧。老三就留在这里帮帮忙。”


    杏叶点头,送了程金容出门。


    洪桐:“趁着现在天儿不热,我先去摘?”


    杏叶道:“成,能摘多少就摘多少,热了就回来。我洗完衣裳就过来。”


    一顿安排,杏叶等人走了赶紧洗衣。


    这边晾晒好,杏叶悄声进屋,看了看睡得沉的人。他轻轻将手贴在汉子脸上,感受了会儿,又撑着手臂矮下身子,额头贴着他额头试一试温度。


    陶大夫说他这伤难免发热,药得吃着。


    好在汉子体格好,摸着正常。


    杏叶又悄悄出去,将炉子上的药倒出来放在屋里,等他醒来就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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