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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意思,你说杰瑞米把会议厅完全摧毁了?」


    「是、是的。陛下,三王子殿下不满意请愿书的结果,声称是因为陛下……陛下把法典当成了废纸。他还说,既然法典是废纸,就算连带着制定废纸的地方一起『湮灭』了,也没有什么好可惜的。」


    王座上的人顿时烦躁到了极点。


    这些贵族出身的内政官,年纪上来了,怕死,说话唯唯诺诺的,一点也没有杰思明以前那种干脆利落。


    倒是让他想起了弗里德里克那副十足逆来顺受的窝囊样!


    就连杰瑞米都阻止不了,也好意思在木百合宫领俸禄?


    要是内政官能听到他这番心声,一定会腹诽,陛下又在强人所难了。


    这世上,恐怕就连最强大的魔法师,也很难阻止失控状态的「湮灭」天赋持有者吧?


    「教会呢?教会也不知道出手吗?」


    「教会……教会目前自顾不暇。三王子殿下听说对弗里德里克殿下的指控和举证是出于教会的人之手,就……就向那里出发了。」


    远处传来令人惊觉不妙的「轰隆」一声巨响。


    国王陛下揉了揉太阳穴。


    直觉告诉他,是教会方向那边的建筑物发生了倒塌。


    「传出去,王宫地区出现了局部地震。教会正在使用魔法阵进行抢救,相信不会有大碍。」


    「是。」


    最近杰瑞米比较安分。


    国王以为他把自己说过的话听进去了,收起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在学院里做个老实本分的学生,好好为今后的前途做准备。


    以至于,忽略了他那随时可能爆发的破坏力。


    「放弗里德里克出来!叫他把摆平这件事作为赎罪。当然,只要弗里德里克能阻止杰瑞米的疯狂,教会也要承诺作出让步,撤回和大教堂纵火相关的指控。」


    又有另一名年轻的内政官匆匆茫茫地闯入房间。


    「陛下,不好了!三王子殿下拿出了教会亵渎已逝凯克特斯王妃遗体的证据,扬言要『湮灭』所有的教会成员。教会外部还有很多普通的教徒和信者……他们都听到了三王子殿下的言论。恐怕,一日之内,这个消息就会传遍整个王城。」


    国王又惊又怒,终于彻底坐不住了。


    「那小子竟然想和教会彻底翻脸?他究竟明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疯子!真是个疯子!」


    「但是,在场的不少人都对三王子殿下的遭遇表示十分同情。毕竟,教会对魔法师的遗体进行回收,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但是,凯克特斯王妃故去后,她的头颅竟然出现在西部的拍卖会上,被在场的买家当作商品轮番竞购。还有拍卖会上大量流通的魔法道具,那些不都是应该由教会来保管的东西吗?教会,真的和那些违法勾当,没有半点关联吗?」


    「你还想帮他找补?就算有什么不满,先和我说一声,私下解决不行?为什么要自作主张!王室和教会鱼死网破,到头来对谁有好处?」


    国王说完这番话,自己都有些心虚。


    凯克特斯王妃,毕竟是那孩子的母亲啊……


    杰瑞米向教会发难也不是不能理解。


    只是,为什么要在这个时机?


    就因为弗里德里克受到教会的指控?


    怒气攻心,国王陛下突然觉得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转,太阳穴位置的皮肤正在不受控制地跳动着。


    可是,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


    他要尽快赶到教会,对受到惊吓的魔法师们进行安抚。


    为了,普洛蒂亚王室与教会的关系维持现状……


    「陛下?陛下!来人啊,快叫『疗愈』的魔法师来为陛下医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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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远听见地面上的人在讨论,王宫地区发生了局部地震。


    但是被关在地牢里的我什么也感觉不到。


    就算问负责送饭的护卫骑士,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得到的回复也只是沉默而已。


    直到国王身边的一名年轻内政官用钥匙打开了地牢的门,示意我免费了。


    「弗里德里克殿下,陛下他……陛下让殿下来负责收拾残局。」


    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完全是一脸懵的状态。


    什么情况,国王对我的态度为什么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事情就是这样。弗里德里克殿下,能够阻止杰瑞米殿下的人只有您了。请您一定要帮王国度过这次难关。」


    听完内政官述说的来龙去脉,我顿时气得笑出声来。


    这算什么,道德绑架?


    我不帮忙就不行?


    我受到指控,名声尽毁,虽然毁不毁的我也不在乎,但是,事到如今那个指控我的组织,又来要求我帮忙,仿佛完全忘记了之前对我释放的恶意。


    难道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但是,殿下想想看,只要殿下在危急之时帮助了教会,教会于情于理都会撤回对您的指控的。这样殿下就能免受监禁了。多一个朋友就等于少一个敌人,殿下确定要放弃让教会欠下人情的机会?」


    「不用给我戴这么高的帽子。相同的事,陛下也可以做到的吧?还是另请高明为好。」


    况且,我为什么要相信教会?


    如果杰瑞米当众公开的是事实,教会所侮辱的人同样是我的生母。


    那些魔法师被杰瑞米报复,也是理所当然。


    劝受害者大度是要遭天谴的。


    眼前的内政官并不知道我和凯克特斯王妃的关系,还抱有说服我的幻想。


    「但是,现在正是因为陛下没有办法……如果弗里德里克殿下能够为陛下排忧解难,陛下也一定会记住殿下背后的默默付出的。」


    「是吗?那我能为这份被记住的默默付出得到些什么样的报酬呢?一份被撕毁的请愿书?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可真是敬谢不敏了。」


    看我油盐不进,内政官顿时气急败坏。


    「弗里德里克殿下,你这样狠心冷血,辜负陛下所托,实在令人不齿!今日的见死不救传出去,将会成为天大的丑闻,以后所有教会的魔法师都拒绝为你进行『疗愈』,这样也没关系吗?」


    利诱不成,就改成威逼吗?


    我是不是应该提醒一下,我的名声原本就够差的,其中还有一半是教会的功劳,所以这点恐吓对我来说根本就无关痛痒。


    「正在和教会对抗的人,好像不是我吧?教会面临的危机,也不是我造成的吧?说白了,你想从我身上下手,去解决杰瑞米引发的问题,而不是直接找他本人,不就是因为欺软怕硬,觉得我很好说话、很好欺负?」


    不对,我想说的重点不是这些。


    向别人抱怨我受到了多少委屈只是其次。


    并非关于我,而是关于杰瑞米的……


    我啊,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不是王室用来应付杰瑞米的对策。


    就算因为这种原因而得以解除监禁,我也不会感到开心。


    少拿别人当你们这些大人物随意差遣的工具了。


    「那孩子为什么会做出这样极端的选择,你们有想过去向他了解真正的原因吗?没有,你们只是想把我推出来粉饰太平,我说得对不对?好笑,真是有够虚伪的。有本事,就把刚才对我说过的话,原原本本地向杰瑞米复述一次!」


    那名内政官的脸色变得青紫,嗫嚅了很久。


    「殿下说得没错。这样处理问题的手段确实卑鄙,我承认。但是,不希望三王子殿下和教会之间的矛盾进一步激化的想法,也是发自真心的。杰瑞米殿下固然可以通过和教会敌对的方式解气,但是之后他也逃不掉应该为此背负的责罚,这是两败俱伤。」


    他顿了顿,似乎在考虑接下来的话说出口是否合适。


    「我的妹妹是今年年初入职教会的新人魔法师,她为了得到这份工作付出了很多努力。我想说的是,教会之中有很多年轻的孩子和她一样,对当年凯克特斯王妃的遭遇并不知情,完全是无辜被卷进这场冲突中的。求求您,救救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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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还是来了!


    只能硬着头皮尝试和杰瑞米沟通一下,看看有什么别的解决办法。


    虽然难免有「和我有什么关系」之类的念头,但是我不应该自私。


    正如那名内政官所说。


    万一杰瑞米真的在冲动之下把不知情的人「湮灭」了,那他向教会发起攻击的正当性就荡然无存,会被视为恶劣的犯罪。


    就算说了多少次不想管他,也管不了他,结果还是食言了啊。


    目前的局面,双方正在僵持着。


    教会当然希望杰瑞米停手。


    但是因为「湮灭」的存在,主导权并不在教会手上。


    估计也是杰瑞米有意为之。


    以教会中重量级的人物还没有出现为由,给舆论一点发酵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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