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国王不可能对杰瑞米过去走失的经历讳莫如深。


    我说出了难以被发现的秘密,杰瑞米由于复仇计划被看穿而动摇不已,他从未设想我会牵涉其中。


    在他选择冲动的结局中,得知了杰瑞米谋划以及伯爵阴谋的哥哥,在危急关头挺身而出。


    话虽如此,也只是用「魅惑」加上「认知干预」稍微拖延一点向外界请求援助的时间。


    都怪任性做事又不考虑后果的杰瑞米。


    那么,如果插手其中的因果,例如,放任杰瑞米送死,哥哥是不是就不会有事呢?


    很遗憾,并不是这样的。


    另一条bad ending中,伯爵根据拍卖会上凯克特斯王妃遗体的信息,一路顺藤摸瓜追查到了同样关心王妃身故之谜的弗里德里克哥哥。


    杰瑞米和他是同父同母的兄弟这个秘密当然也无法瞒过伯爵。


    杰瑞米疑惑,既然我已经知道他的目的,又不打算向伯爵告密,却叫停他的行动,那么,我究竟是准备站在那一边的?


    我……我只是希望哥哥不会为了杰瑞米而走向bad ending。


    具体阻止杰瑞米的原因,那个努力保持清醒的我也只是隐约记得,是为了「保护哥哥」。


    现在的话,已经脱离了虚拟环境,所以全部回想起来了。


    把原作中可能涉及哥哥死亡节点的剧情都标记了下来。


    尽管这些记忆无法直接带给沉睡的自己,但透过实验员的话语,稍微察觉到一些试验的内容。


    我们进入游戏的时候,其实是在做有着具体内容的梦。


    那么,只能通过催眠自己,把必须传达给「爱德华·普伦蒂亚」的有限信息强加于自己,也就是对梦中的「我」进行洗脑,从而操控潜意识。


    接下来,意识就能进入特殊的类似睡眠又非睡眠的恍惚心理状态。


    如果身体不会因为病痛而感到难受,这一步通常都能进行得稍微轻松一点。


    这样进入睡梦后,能记住一些必要的攻略游戏的方法。


    如同获得了预知的能力,未来的走向像脉络一样铺开。


    但一旦开始思考,为什么自己能理解这些游戏之外的视角,头就像炸裂般疼痛。


    这是对作弊者的惩罚……


    不,这是保护。


    本来进入睡梦中,就是希望忘记梦以外的痛。


    偏偏贪心,想要记住来自梦以外的执念。


    放不下执念的话,就要接受对痛的忍耐、对幻觉的清醒。


    对了,说起来,在说服杰瑞米后,又是怎么把路易斯卷进来的呢?


    他就是受不了爱德华和杰瑞米两个人突然间拉近距离,仿佛把他独自孤立在外那样。


    「不要显得好像只有你们两个人会为弗里德里克着想一样!」


    其实并非只有两人,布瑞恩·维尔雷特以及「爹」——现在的话应该更名为「父亲」了,他们也早已加入。


    我的目的很简单,只是阻止哥哥不断地落入bad ending。


    即使大家不能理解,但为了哥哥而行动的想法是一致的。


    由于我的状态不稳定,常常会因为现实的身体疼痛加剧,或者被思绪的加深所打断,从而意识到现实和虚拟的边界,醒过来。


    那么,在虚拟世界中,就会表现为我失去意识。


    就像掉线一样,这样描述会不会容易理解一点?


    那样的话,说不定到了关键的时候,我就派不上用场,保护不了哥哥。


    所以,我利用了他们,就像他们利用我得到额外的情报、预知未来那样,作为交换,他们要代替我,在我无法行动的时候,阻止哥哥进入bad ending。


    在监狱中,有一次意外事件,虽然能提前知道它的发生,但无法确认具体的时间,所以只能安排轮流蹲守。


    即使最后哥哥顺利出狱了,谁也没有松一口气。相反,意外事件没有发生,就意味着哥哥还会再次入狱。


    如果疏忽的话就没有挽回的机会,就算哥哥不会真的死去,但是,正如之前的每一次险些失去他的经历那样,对内心的损耗很大。


    为此,每天都紧绷着神经,想要严防死守,却很难做得完美。


    比方说,一次防范的危机,本来以为已经解决了,结果松懈了以后又会卷土重来,源源不绝。


    「毕竟,如果存在爱德华殿下预言所说的那种确定的未来,那么,世界难道不会为了达成这一点而进行相应的变动,从而适应最后的结局?按照爱德华殿下的说法,故事的结局是注定的,一定会塌缩为某个结局。」


    说不定正如她推测的那样。


    我也没有多少把握。


    一味地恐惧着「哥哥不得不死亡」这种结局,所以,只能脆弱地抓住眼前看起来能改变的任何一件事,用来麻痹自己「只要这样做出改变哥哥就不会死」。


    但是,事实果真如此吗?


    墨菲定律,一种启发性原则。


    常被表述为,任何可能出错的事情最终都会出错。


    其含义是,无论是因为存在一个错误的方法,或是存在发生某种错误的潜在可能性,只要重复进行某项行动,错误在某个时刻就会发生。


    我正在做的,只是「哥哥暂时不会死亡」的保证。


    无法规避错误。


    在故事的结尾,事情会变得怎么样?


    某一天,在清醒的时候反复思考这个问题,突然意识到一点。


    反过来思考吧,从结果开始倒推。


    如果哥哥并没有在bad ending后复活,所有的剧情都指向同一件事。


    布瑞恩·维尔雷特会替代他的存在,以弗里德里克·埃里斯的身份去完成后续的故事。


    也就是说,弗里德里克·埃里斯之所以在故事中被需要,并且最终消失,都是因为推动剧情发展的这些事件需要有人去完成。


    不一定是哥哥本人,甚至不需要特定的人。


    那么,由爱德华·普伦蒂亚来担当这个替死鬼不就可以了吗?


    很幸运的是,扮演爱德华·普伦蒂亚的我知道游戏的失败并不是真实的死亡,因为已经通过长期的自我催眠理解了游戏……游戏内外的存在。


    我明白,这只是一个游戏而已。


    即使不是游戏,反正现实中的那个「我」已经不久于人世,消失也没关系。


    我并不畏惧死亡的结果。


    所以,我进行了尝试,顶替哥哥原有的戏份,去模仿原作的弗里德里克·埃里斯的行为。


    暗中购入魔物,秘密渗透和瓦解教会,对国王的施政进行干扰。


    果然,bad ending落到了我的头上。


    当看到了血红的大字时,内心竟然有一丝窃喜。


    行得通,这个办法真的行得通。


    由我来经历这些bad ending就好。


    并不是由哥哥,而是由我来。


    于是,渐渐地,多方势力势力,尤其是表面上由布瑞恩接管的「酒馆」和密阿密,各种情报机构和民间组织都被我收入囊中。


    就连茉莉邮报和「狩猎魔女」这些足以扼紧贵族与平民喉舌的力量也不例外。


    已经和原作不一样了。


    日后人们用以弗里德里克的把柄,如今都集齐在爱德华·普伦蒂亚一人身上。


    是我使用了禁忌得到额外的力量,是我质疑王座和普伦蒂亚的权威,是我对圣女选拔加以阻挠和利用,是我在象征国家的地下室和正义的一方对峙……


    你们为什么不恨我?


    我宣告,我这么做,都是因为反对普伦蒂亚选出圣女,并且强制要求圣女与国王结婚的规则。


    在得知了我才是幕后黑手,以计划的名义欺骗了所有人,并且使用不可告人的手段想要把哥哥推到王座上后,大家并没有向我投以谴责的目光,相反,表情看起来非常无奈。


    在最终的决战发生时,因为哥哥的出现而乱了心神。


    哥哥,这个时候怎么会在这里?


    明明已经确保留在韦斯特利亚领地,用政事拖住了他的脚步了,绝对不可能以反派的身份来到这里才对。


    这次的故事线里,哥哥没有犯下任何弗里德里克·埃里斯原作中的罪行。


    因为头脑一片空白,所以「爹」说的话什么都没能听进去。


    还是失败了吗……


    然而,预想中的审判并没有来临。


    「爱德华殿下在说什么啊?什么禁忌的力量?先看看自己有没有可以使用的魔力好吗?」


    「虽然我不能使用魔力,但我知道,这个房间里的东西可以克制你。为了王国的安全,我会让世上唯一的魔法师消失,排除一切可能对普伦蒂亚构成的威胁。」


    在那之后,「爹」进行了一番漫长的自述。


    概括地说,她已经把之后的解决方案想好了,不需要再让我独自承担预言的沉重。


    没有人需要被清算,毕竟世上已经没有魔物了,禁忌也能以其他和平的方式处理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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