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钟响起来的时候,柏景初迷蒙间发出呓语,拿被子蒙住了脸。
一条手臂越过他把闹钟关了,随后旁边的位置空了。
柏景初有些不满,他的抱枕早被萧珩丢进杂物间去,现在睡觉都是抱着萧珩。所以他揽着萧珩的腰,把人拖了回来,脸在他背上蹭了蹭,“再睡会!再睡会!”
萧珩被他弄得心里一片柔软,他拉着柏景初的手,“可是今天是毕业典礼。”
柏景初有些委屈地哼出一声。
在一起前,萧珩从来不知道这人还有如此稚气的一面,毕竟柏景初在人前向来温和有礼,款款大方,谁知道还会抱着人哼唧着要睡懒觉呢?
“好,再睡一会儿。”萧珩翻身上床抱着他,摸摸他柔软的黑发。
柏景初仰着头,把脸颊软肉贴在他锁骨上蹭了蹭,萧珩哄宝宝一样轻轻拍着他后背。
过了十来分钟,柏景初打了个哈欠,醒了。
第一句话便是,“我的闹钟呢?”
萧珩便知道他又是睡迷糊了,都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了,“关了。”
柏景初摸不着脑袋,“为什么要关我闹钟?今天是毕业典礼啊。”
萧珩无奈,“你困,要赖床。”
柏景初懵了一阵子,才想起来怎么回事,他心虚地吧唧一口亲在萧珩脸上,试图蒙混过关,“嗯嗯,那我们快起床去双子塔吧!”
说完不敢看萧珩脸色,自己掀开被子背对着萧珩起身了。
背后却响起一声轻笑,柏景初热了脸。
他先去洗漱了一番。
平时都是两人轮流做饭,今天赶时间,柏景初出门拿了外卖回来,拉着萧珩一起吃。
提前一晚熨好的礼服就挂在衣柜旁边,黑金和白金映衬着,从用料到设计都是相配的。
柏景初把衣服换好,繁琐的扣子一度让他皱眉。萧珩拉开房门进来看他,白金配色显得他个高腿长,宽肩窄腰,干净得不容亵渎。
萧珩问:“需要我帮你吗?”
“这里。”柏景初乐于享受哨兵的服务,他指着腰间给萧珩看,“我弄不太好。”
萧珩便俯下身帮他系扣子,俊朗优越的眉骨在透过窗帘的柔光下显出几分难见的温柔。柏景初目不转睛盯着萧珩看,萧珩后退一步欣赏自己的成果,“好了。”
柏景初没去看扣子,他抓着萧珩衣领把人扯过来,唇齿相依,交换了一个绵长的吻。
萧珩皱眉,“小心点,别把礼服弄皱了。拍照不好看。”
柏景初轻声笑着,意味深长,“被你弄皱的话,有什么关系?”
萧珩呼吸便重了。
罪魁祸首柏景初不再撩拨,握着他肩膀转身,把人送出去,“快去换衣服吧,等会赶不上时间了。”
——
黑塔和白塔是分开入场的,黑与白齐聚在大会场里,界限分明。
院长坐在最中间,左手边坐着哨兵老师,右手边坐着向导老师。在依次介绍后,他们开始发言。
底下有些骚动,显然都没认真听上面的人说话,全在盘自己的小九九。
哪怕在向导里,柏景初也是个高的那一批,鹤立鸡群,他听见身旁的鹤望兰对他低声道:“黑色显瘦啊,首席,有没有觉得哨兵们今天更帅了?”
柏景初抵了抵眼镜框,眼含笑意,温润如玉,“是有些。”
不仅是帅,他觉得萧珩是最出众那个。无论如何,他总能在一群哨兵里一眼认出他。
鹤望兰道:“等会我们去找他们合影一张吧!”
想到出门时的哨兵,柏景初心下一动,“好。”
礼花炮响,音乐响起,向导们随着音乐步上舞台,在双子塔的旗帜下庄严宣告拥护塔的誓言。
台下,萧珩默不作声拍了一张又一张向导的照片。
祁川淮推了推他手肘,“叫景初名字了,你听见没?”
听见了。
向导看着旗帜的眼神亮得发光,脸庞俊美无俦,无论是戴着白手套的修长十指,还是一身禁欲礼服,都十分迷人,叫萧珩开始思考晚上胡闹的时候让向导穿着这一身的可能性。
他想,他可能坚持不了多久,就得败在向导的军靴下。
但面上他仍是冷沉的,镇静的,只是点了点头。
宣誓后的大礼堂热闹、喧哗,柏景初和萧珩与同学朋友们聚在一块拍了合照,又和祁川淮以及鹤望兰约好等会晚上一起吃饭,就散开了。
他们离开了大礼堂。
在双子塔背景下,在校园绿荫下,在蜿蜒河流前……他们揽肩、拥抱、亲吻,照片铭刻下他们肆意的青春,一张又一张。
晚上四人聚餐,喝上了头。
祁川淮拍桌道:“景初,我、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柏景初撑着下颌止不住微笑,“我也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祁川淮颠颠乐了一会儿,拉着害羞的鹤望兰的手道:“明天我们就去领搭档证,后天我们去领结婚证。”
柏景初摇晃着酒杯,金黄的酒液在杯中晃荡,倒影着向导微醺的脸,“明天我也和萧珩去服务中心,搭档证就是我们的结婚证。”
“那太好了!”祁川淮高举酒杯,“庆祝我们,干杯!”
“干杯!”
萧珩半揽半抱着向导和他们告别,跌跌撞撞回了他们的小家。
向导脸色微红,眼睛却很亮,“明天、明天我们就去……”
“嗯。”曾经迫不及待想要得到的东西就在眼前,萧珩虽然兴奋,但更挂念着眼前的向导。
他把向导放在床上,小心翼翼脱了那副叫他怦然心动的银链眼镜,转身刚想出去弄点解酒的东西,却被柏景初拉着手腕拽了回来,脚尖撞在床脚,俯在了向导身上。
“你醉了,景初。”萧珩给他把碎发理整齐。
“唔,我没醉呀。”柏景初笑了笑。
“又要给我唱歌听吗?”萧珩无奈,今天可是他们毕业的日子,柏景初开心得喝多了几杯,便成了这副模样。
柏景初压着他后脑,在他耳边小声道:“我告诉你一个小秘密。”
细密的气流吹过耳廓,萧珩感觉自己也有些醉了,“什么秘密?”
柏景初把他脸掰过来,和他鼻尖相对,一字一句道:“你知道,真正醉的人,是不能……的吧?”
萧珩愣住了,他已然感觉到了柏景初的火热。
柏景初朝他眨眼,“还觉得我是醉了吗?”
萧珩天人交战,一时拿不定他说的真话假话,毕竟向导醉眼朦胧,看着就不太清醒的模样。
“你今天盯着我看了很久。”柏景初掀着红唇笑了,他半撑起身,手压在自己的第一粒礼服扣子上,蛊惑道,“不想试试吗?”
萧珩喉结动了动,压住他手背,“别脱。”
柏景初疑惑,“嗯?”
萧珩果决道:“让我来。”
柏景初了然笑着,朝他张开双手,索取恋人的拥抱。
他们度过了火辣的一晚。
第二天齐齐赖在床上温存,谁都不愿先离开。
柏景初抬起食指勾了勾萧珩颈间的黑绳,上面挂了枚横玉,和柏景初腕上是同样的款式。他用指腹按压着他的名字,心里充盈着满足感。
“假期你想怎么度过?”萧珩拉着他手指相缠晃了晃。
柏景初道:“我想去旅游,你呢?”
“我想和你一起去旅游。”萧珩道,“去哪无所谓,主要是你。”
“阿珩,你好会说话呀。”柏景初捏着他下巴亲了两口。
他叫我阿珩。萧珩定定看着他,迅速从床头找出通讯器,“那我们来选地方。”
“这个,去,这个也要去,这个不要……”柏景初就着他通讯器选着。
萧珩忽然亲了他嘴巴一口。
柏景初愣住了。
“抱歉,我……”萧珩也愣住了,他只是觉得向导认真的样子很好看。
柏景初向他发出邀请,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哨兵的下唇,“还要吗?”
萧珩看了眼窗帘缝隙间的光,“白日宣淫不太好。”
“我戴眼镜和你做,要还是不要?”
三两下踩中了他隐秘的暧昧心思,萧珩把通讯器丢在床头,直接扑倒柏景初,亲了上去,“你说的。”
直到傍晚,他们才火急火燎踩着点去服务中心,在这个好日子公证成为哨向搭档。
后来,他们去过许多山与海,整个假期都在旅途上。
直到回到曙光市,去哨向服务中心报道,进行入职培训,分配任务。
他们新的上司道:“近期千星大森林内部异动,频发小型异兽潮,疑似有新的异兽王诞生,现在派你们和另外六组共同前往查看,集合地点时间如下……”
又是千星大森林,他们发现碎片的地方,柏景初和萧珩对视一眼,都想到了实验室那枚未知陨石碎片。
陨石导致了人类异能者的出现,也正引发了一系列变化,既然能使动物变异,那么变异出异兽王似乎也并不稀奇,如长颈荆棘龟,如变异棕熊。
也如萧珩,自傲一点说,目前的他还没遇到打不过的哨兵。
因此服务中心物尽其用,哪怕他才毕业,还是把这种等级的任务派给了他们。
他们异口同声:“是,长官。”
离开服务中心,他们相视一笑。作为新生一代的异能者,从双子塔出来,他们所要做的,始终是驱逐异兽,保卫一方平安,正如过去的无数哨兵向导一般,奔走在前线。
和当初第一次正式见面一样,向导伸出了白皙有力的手掌,“你好,哨兵,我是柏景初,你的向导。”
火红的小鸟团落在了哨兵肩上,抬爪蹭了蹭头顶的翎毛,抖了抖浑身羽毛。
几个月前的事情,却恍若经年,萧珩眷恋地握住他的手掌,目光柔和,配合道:“萧珩,多多指教。”
小白蛇绕着弯爬上向导的手腕,像镯子一样不动了。
这一握,就没能放开,逐渐过渡为十指交缠。
新的任务,新的未来,还在继续。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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