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没打算放过他，但就像猫抓老鼠一样，他主要目的还是为了玩。
青年活动着腕关节，骨骼发出闷闷的脆响，下一刻，一阵重重的碰撞，瓦尔斯的头就被嵌进了墙里。
还不够，这点的活动量，连热身都不算。
这个男人现在已经完全失去意识了，连挣扎都不会，软趴趴的鼻涕虫一样，就很没意思。
林默抬起怨毒的视线，盯上了其他的医护。
但那些人就更没意思了，不仅弱的要命，还长腿了，会跑。
和青蛙似的，到处乱窜，还一个劲嚷嚷。
他看得也没了兴致，脱力地一个后仰，直接把自己摔进了沙发里，白发散乱地披在肩膀上，像一只懒洋洋的长毛猫。
但猫远不如他可怕就是了。
林默从腰.间掏出了一把枪，朝着天花板来了一枪。
听到枪声的那一刻，瞬间，所有人都不敢动了。
“给你们一个机会。”
“谁能完成这场手术，我就放过谁。”林默勾起嘴角，语气恶劣而玩味。
“其他人嘛，我闻过你们的气味，也记得住你们的长相，逃到哪里我都可以找到。”
对于一个职业杀手来说，过目不忘，他是专业的，也是享受的。
虽然这辈子还没有参与到这个行当里来，但基础功这个反派还没有荒废掉。
“我的耐心有限，倒数三秒如果还没有人的话，我就要开枪了。”
“三……”
“二……”
“一……”
众人抱紧了头，蹲在墙角不敢吭声。
“咔嚓”一声清响，子弹上膛，omega皱着眉耸了耸鼻子，枪口的火药味仍未散去。
“零点五，还是没人吗？”他要龇牙了。
重压之下，终于，一个医生战战兢兢站了出来。
他戴着反光的黑框眼镜，佝偻着背，怯懦地举起胳膊，“我……”
林默瞥了他一眼，那人的手掌很大，十指粗笨，像锯了一半的木头，甚至食指和中指侧边还有很多茧子。
老茧的位置压根不对，手指也不够灵活，看上去是种地的一把好手。
他挑剔地皱眉，“你不是专业的吧。”
像是一语被戳破了秘密，那人瞬间脸色惨白，说话磕磕绊绊的，一眼就不是很自信的样子。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
“我可、可是双一流医学院毕业的。”
林默没有继续和他啰嗦，而是随机找了一个看上去就很靠谱的医生。
他一枪打在那人的鞋边，语气颐指气使。
“你，出来。”
那医生抱着头蹲在地上，闻言一脸菜色，正要出列，却被黑框眼镜一把拦住了。
黑框眼镜脸色依旧苍白，甚至眼神慌乱，像是十分维护自己同事的样子。
“他、他不行的，他技术，真的很、很差。”
同事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因为他压根就不是医生，也做不了手术。
他是麻醉师。
黑框眼镜的目光瞥了一眼手术台，那上面还有上一场手术遗留下来的脏污。
一大片的绿色脓液，粘稠而肮脏地从桌面上倾倒下来，滴落在地板上，像一口浓痰。
针管里还存留着淡绿色的液体，试剂盒上写着模糊不清的几个字，“t型**毒杆素……”
“**髓液……”
这压根就不是腺体摘除手术，而是活体改造，将人改造成没有性别、但战斗力十足的怪物。
还没来得及有所思考，那个白发omega已经拖着阴冷的影子，走到了他的跟前。
林默昂起头看他，脸色很不耐烦。
“怎么，这里就你技术好？”
说着，他站远了一点，这个alpha医生实在是太高了，说话都嫌脖子酸。
黑框眼镜挠了挠头，“不、不用夸我，应该的，应该的。”
还怪自信的，用最卑微的语气说出了最叼的话。
他瞥了一眼林默手腕上的电子表，脸色忽然平静了下来。
青年手腕纤细，皮肤瓷白细腻，虽然手背上似乎最近受过伤，还有些许粉红色的疤痕，但整体来说，他衣着干净齐整，没有纹身，全身也没有钉钉挂挂的穿孔，不像是那种街头混混。
尤其是，当他看到那枚手表的时候，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流浪猫和家猫还是有明显区别的，流浪猫的凶是身后无人的不管不顾，而家猫的凶是有娇纵的底气。
他应该是有家的，而且家长把他照顾的不差，所以他的脾气才很差。
“但手术是很痛的，你的监护人知不知道这件事？”
这句话，他一改常态，说得十分流利。
林默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仿佛想从那慌乱的眼神中挖出什么东西。
“我没有监护人。”
“但你的口气让我很不爽。”
黑框眼镜心里一咯噔，心虚地想，可能是“监护人”这个词触犯到了对方的自尊点……
可他看上去确实年纪很小，小小软软的一只，甚至还戴那种小孩子才用的电话手表……
那不就证明，他是个有家长照顾的omega，甚至家长很担心他在外的动向吗？
很难不把他和未成年孩子联系在一起啊……
但见omega又给子弹上了膛，脸色阴沉，“我看上去像是怕疼的人吗？”
很明显这句话踩到他的痛脚了。
因为他真的怕疼。
医生挠了挠头，他在绞尽脑汁想尽办法拖延时间，只要五分钟，五分钟，爆.破小队就到了……
到时候这里所有关押着的人质也好，实验品也好，都能解救出去了，在这个节骨眼上不能出任何差错！
“我的意思是，如果，如果你的alpha在场，做这种手术的疼痛感要减轻……”
他的声音猛地小了下去，因为在反光的玻璃门上，他看到了一群黑压压的影子。
是内部通道。
完了，一切都完了，集团的支援比警方早了一步。
omega正听到关键地方，可惜门外传来一阵嘈杂，他支起耳朵听半天也没听清。
“你搞什么，继续说啊。”
一道低沉阴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说不了了，因为重案组和爆.破团队已经被我们拦截了下来，那些条子这次可谓是损失惨重呐……”
“街道上那么大的爆.炸声，你们居然没有听到？”
戴着墨镜的打手们一字排开，为首的是一个皮肤黝黑的魁梧男人。
男人径直上前，一把将还在和林默说话的医生拽到了自己跟前，粗暴地钳住他的下巴，“法纳，医院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第一时间上报总部？”
“要不是瓦尔斯按了警报，我们可能还被蒙在鼓里。”
说着，男人目光挪到了林默的脸上，瞬间眼前一亮，“我都不知道，今天有这么重要的稀客。”
法纳被狠狠甩了一拳头，蜷缩在地上，一脸鼻血。
“论忠诚，瓦尔斯可比你强多了。”
魁梧男人走到了omega面前，语气堪称十分友好，“下午好啊，漂亮的林小少爷。”
林默掀开眼皮子，“好个屁，到底谁能给我做手术？”
黑暗和黑暗之间是没有边界线的，总是一触即溶。
在这里，这小混账完全没有社交障碍。
他不耐烦地看了一眼手表，“我在这里已经等了两个小时，贵院难道连半个会做手术的人都凑不齐吗？”
要不是发热期实在煎熬，加上前世手术也是在这里做的，还算信得过，他才不来这个鬼地方受这份罪呢。
魁梧男人脸上依旧挂着不怀好意的笑，他瞥了一眼还在地上抱着腹部挣扎的医生，“法纳刚刚不是说过，他是这里技术最好的医生吗？”
“那就让他来做。”
“记好了，该上的药剂一个都不能落下，该打的药水也是，不要每次都让我提醒你……”
法纳脸色瞬间惨白，他扶了扶黑框眼镜，眼神惊恐，“不，不不，我不行的，我不……”
男人语气森冷，“说实在的，法纳，要不是你这张脸还算过得去，我是不可能把你留到现在的。”
医生瞬间跌了血色，想起过去的种种，一种如坠冰窖的窒息感裹住了他。
“作为劣质alpha已经够失败了，连警局的那些老伙计都放弃了你，不过你要是死了，可连最后一点剩余价值都没有了哦……”
“那些试验舱里的孩子们，还在天真地等着你给他们做晚餐呢，法纳。”
想起那些被绑架的孩子们，法纳浑身颤抖着站了起来，哆哆嗦嗦铺上了新的一次性床单，“好，好的，威尔先生。”
他开始慌张地调配试剂，虽然那些三无产品上也看不出什么有效信息，但这里的一切都透露着一股浓浓的不安感。
他试图让自己更不专业一些，笨手笨脚一些，以引起那个omega的怀疑，可惜虽然omega从始至终都在看着他操作，却还是一脸无动于衷。
林默想起来了，上一世给他做这个手术的也是这个医生，一看到他哆哆嗦嗦还被削了一块指甲的拇指，他就忽然全想起来了。
虽然最后他因为疼痛不耐受，发狂把对方撕碎了，但这人的水平还是可以的，至少在未来十多年都没产生过半点后遗症。
“加油，你可以的。”这心大的omega甚至开始鼓励他，非常肯定他的三流医学水准。
法纳只觉得天都塌了。
林默已经躺上了手术台，“麻烦给我打最大剂量的麻醉剂，谢谢。”
“不然我的心情就会很糟糕，我的心情糟糕的话，你们就会很糟糕。”
麻醉剂里的液体逐渐推了出去，而omega也温顺地闭上了眼睛，像是睡着了一般。
法纳手心全是冷汗，威尔和集团的保全们就在一旁举着枪，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而他已经再也找不出借口拖延时间了。
这个孩子底子很好，只是缺少正确的引导而已，那就更不能做这种手术了……
医生心一横，颤抖的手一下握紧了那把手术刀。
就在他即将背水一战的时候，忽然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了思考。
本该陷入昏迷的omega迟疑地睁开一只眼，瞄了一眼自己的电话手表。
然后猛地翻身下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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