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哥,这鱼18公斤,我给你放回鱼护里了啊。”
“36斤啊?”
“可真有力气。”
“别急别急,让我先拍照。”
安国泰顾不上浑身酸疼,捏了烟,一骨碌的从地上爬起来,看着这条鱼的目光好像看见了挚爱。
“啧啧,漂亮啊!真漂亮!”
他抚摸鱼身,然后将那大鱼捋直了摆在地上,他在鱼身边躺平。
安国泰个头儿不高,偏胖,那鱼在他身边一对比,是真的不小。
他对着镜头摆“y”,一旁大青鱼的嘴巴一开一合,直翻白眼。
拍了照,安国泰迫不及待的就去发朋友圈。
【大货,一米长,正常发挥。】
钓鱼佬的朋友圈都是钓鱼佬,朋友圈一发出去,就引起了不少关注。
“在哪儿钓的啊?”
“我做梦有个第二故乡,好像是这里的石头这里的草。”
“鱼不错,看环境不像钓场,野钓?”
“野钓能有这么大的鱼,那是真厉害了。”
安国泰一时间都顾不上钓鱼,一门心思的回复朋友圈里的问话。
钓鱼不拍朋友圈,等于锦衣夜行。
聊着聊着,安国泰的目光就落在赖东原手里拿着的钓竿上。
“这是什么钓竿?原竹钓竿?还是仿竹钓竿?”
赖东原说:“小谭那里买的,非遗传承的原竹钓竿,手感特别好。”
安国泰放下手机,伸手,原竹钓竿就到了他的手上,他颠了颠,感受了一下,表情有些微微变化:“确实不错啊,手感真好,让我钓钓。”
“您说的,您拿去直接用。”
“这话说的,我是差钱的人吗?”安国泰有种被架起来的感觉,干脆直接转头看向谭越,“这鱼杆有多的吗?给我拿一根来。哦对了,赖东原昨天就用这鱼杆钓起来的20斤大鱼?”
谭越从树下拽了五根钓竿袋出来,走到安国泰面前,打开了几个钓竿袋,说:“昨天赖哥买的是这种,可以钓40斤左右的鱼,这是1000块的钓竿。”
接着谭越又拿出另外一个明显更大的钓竿袋说:“这是我二叔压箱底的好东西,从山上砍的最好的竹子,花了两年多,几乎没有瑕疵的钓竿,5.2米长,韧性十足,100斤的鱼应该没问题。价格要5000块。”
安国泰对钓竿的价格不在意,他手里就有好几个上万的钓竿,海里钓鱼的海竿甚至要三万多呢。
他只是震惊:“这钓竿能钓起来100斤的鱼?竹子钓竿啊。”
谭越拍胸口:“一百斤以内的鱼,但凡爆杆您找我,三倍赔偿。”
安国泰挠着下巴,还是一脸的不相信。
但谭越信誓旦旦的模样倒是让他好奇,五千块对他真不算什么,想了想说:“那我就买这个,就按你说的来。”
谭越笑:“我是谭家村的人,这是我的渔场,真要坏了,就来这里找我。”
安国泰也干脆,对着小安说:“给钱。”
“微信到账,5000元整。”
谭越笑,说:“安哥,赖哥,中午了,你们要回去吃饭吗?”
安国泰刚刚拿到新钓竿,怎么可能走,抖着手里的钓竿,说:“你这里不包饭啊?”
“包午饭,不过我这边刚开,也没安顿好,这样,我让我二叔背点速冻水饺上来,方便面也行,用卡式炉一会就给你们煮好,行不?”
“行。”钓鱼佬钓鱼的时候从来不在乎吃什么,钓鱼比天大,有现煮的一口热食,已经很满足。
谭越起身打电话。
“二叔,我这边有三个客人要吃午饭,您带着卡式炉和速冻水饺上来,花的钱我回头给您转过去。”
二叔在电话里说:“要什么钱,又不值几个钱,生意刚有点起色,有你这么浪费的?不说了,我现在就给你们送上去。”
谭越笑着说:“您快来,还有好消息和您说。”
“什么好消息?”
再问,谭越就不说了,他要给二叔一个惊喜。
不到20分钟,钓场大门那边出现个人影,二叔背着背筐,背筐里放着需要的东西,慢慢地上了山。
二叔50来岁,在农村这还是正能干的时候,但到底是人生过半,那背着重物的身影有些微的佝偻。
不过他出现的时候,赖东原和安国泰都在溜鱼,谭越看的专注也没注意。
在400倍的时间加速下,池塘里有份量的大鱼是越来越多了,鱼口十分的好,过不了多久就有鱼咬钩。
小点的鱼钓起来,基本就直接丢回池塘,2块钱的回鱼线,这两位显然是不在乎的。
一旦钓到大鱼,那就有意思了,30%的拉力带来溜鱼的快乐体验,钓鱼佬一边累成了狗,一边大叫过瘾。
谭越在一边加油,希望他们能把鱼掉下来。
大鱼带走的钱,可比收门票赚多了。
二叔都走到身边说话,“这是多大的鱼啊?这么费劲?”
谭越下了吓了一跳,“二叔,你来啦?”
二叔把背筐放下,还在看溜鱼的那两个人,视线已经落在他们手上的钓竿:“又卖一根?”
谭越帮二叔把背筐里的东西拿出来,闻言“嗯”了一声,又说:“安老板看上那根精品杆了,还想给您个惊喜来这,您这就看见了。”
“那杆我盘了两年呢,再说长了一米多,一眼就能看出来。”
“你猜我卖多少?”
二叔知道肯定不是一两百卖的,那么好的杆,只要不瞎眼,就不会便宜。
再说旁边那根钓竿可卖了一千,他做梦都想不到的一千块。
所以二叔想想,不太确定地问:“一千五?”
“嗯,五对了。”谭越说。
二叔点头:“不错不错,挺好。”他以为自己猜对了。
“叔,我只说五对了,没说其他的对了,你再猜。”
“猜啥?你直接说得了呗。”
谭越眉飞色舞:“五千,安哥一句话没多说,买了。”
二叔拿在手里的卡式炉燃气炉掉在地上,又急忙捡起来:“你说多少?!”
“五千我叔,你咋老让我重复,耳朵不好啦?”
“一边拉去,你耳朵才坏了呢。”嘴巴上这么说,二叔却笑的嘴都合不拢。
卡式炉的燃气炉装上,蓝色的火苗升起来,二叔把矿泉水倒进汤锅里,等着水开了,再把速冻水饺放进去。
这期间,他一直在留意着用他手搓钓竿的两个人。
那两人都上了鱼,鱼看起来不小,力气还大,两人使了吃奶的力气往上拉,却还能笑的出来。
“乖乖,这多累啊?想吃鱼去买一条,鲜活的还包宰,费这力气。”
“钓鱼钓的就是这个过程,与鱼的斗智斗勇。”
“这鱼塘有这大鱼吗?往年他们都用网捞,小鱼苗都不放过,哪还有鱼?”
“我投放了一些,还有水里留着也长大了。”
“能赚钱吗?”
“赚的。”
水汩汩的开,水饺在水里打着滚,冻白的面一点点变得晶莹剔透,能看见里面的韭菜绿。
二叔优点担心:“这鱼多大啊?再这么扯下去,鱼竿别断了。”
“都拉扯了20来分钟了,要断早断。”
二叔放下一半的心,还有一半的心放不下:“这水饺就快好了,他们有时间吃吗?”
谭越说:“他们肯定没空吃,我吃。”
“自己盛。”二叔没说什么,注意力一直落在钓鱼那边,还是担心爆杆。
谭越一点不着急,用方便饭盒舀起来煮好的水饺,不忘记说一声:“安哥,赖哥,你们不着急,鱼钓上来给你们煮饭。
小安哥,要吃水饺不?”
没人顾得上他,谁都没回答。
谭越也不管了,埋头开吃。
那边钓鱼钓的火火热热。
谭越这边也吃的香香喷喷。
突然!
“诶!线线线!”
“缠住了。”
“怎么会缠住?”
“我明明走远了。”
“啧,这俩鱼够聪明啊,这是在溜我们呢。”
奋斗了快半个小时,眼看着鱼快没力气了,结果两条鱼对向一个穿花,把两个人的线搅在一起。
不想放弃,又不能不放弃,挣扎无效后,只能切线。
眼看着鱼获在眼前溜走,两人都有些郁闷。
谭越端着水饺过来:“先吃饭,休息一会儿。”
大家这会儿确觉得肚饿,纵然心里不甘,最终化悲愤为饭量,一口一个水饺吃了起来。
味道实在算不上好,但能吃上热食,填饱肚子就够了。
更重要的是,吃了饭,有了力气后,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又上来。
“继续钓!”
“今天不钓个过瘾我就不走了。”
谭越在一旁摇旗助威:“加油!加油!”
午饭后的鱼口很一般,烈日当空的,鱼都懒洋洋的不爱咬钩。
有鱼咬了安国泰的鱼钩,安国泰提起鱼竿感受重量,就没了兴趣。
一条小鱼。
提杆的动作慢吞吞的,像是希望那小鱼自己挣脱了钓竿,跑掉似的。
这么溜了两下,安国泰突然心中一动,细细感受那从竿稍传递过来的颤动感。
细腻,太细腻了。
和钓大鱼不一样,没了那奋力往下沉的力量后,小鱼的灵动被原竹钓竿捕捉,再通过纵向的纤维传递到真心,分毫间见细节。
“昔日挥金求巨鳞,竹竿今钓寸鱼新。”
“晴塘叠翠山光静,小趣胜过大钓人。”
他摇头晃脑,生出一股文人墨客的悠闲雅致。
一旁的赖东原夸赞:“安总博士生啊。”
专科毕业的安泰山笑而不语,手腕一抖,潋滟这正午阳光的金亮,从水中游荡而来。
“这鲫鱼能有一斤了吧?”赖东原凑过来看。
安泰山说:“杂交的鲫鱼两三斤的我都钓过,不过你看,这鲫鱼细痩金黄,身子窄细,是正经的土鲫鱼。
吃起来鱼肉瓷实,肌理细密,自带河鲜清甜,可不是那些人工鲫鱼可以比的。”
说着,安泰山仔细去看手里的金色鲫鱼,越看越喜欢,发现这收获竟然一点不比钓到大物的感觉差。
最后说:“这地方真不错啊,竟然有这样品相的鱼。”
赖东原说:“可不是,这么好的鱼,不知道长了多少年,金灿灿的,就让安总给钓起来了。”
一句话说的安泰山眉眼舒展:“这杆的手感也好,难怪会成为非遗传承,确实在细节上,有碳素钓竿不及的地方。”
两人的聊天,二叔听见了。
本来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的身影,停顿了一下,最后站起来,眼中带笑的对谭越说:“回去了,需要什么给我打电话,我再给你们送过来。”
“好咧二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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