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告诉他,这事没完!”黄子皓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恶狠狠地放话,“敢用信息素压我?还敢举报?等老子出去,看他还能不能这么嚣张!”
“那你怕是没这个机会了,”顾凛序淡淡道,“除了刚才的罪名,我们在清查云顶之上时还发现,你和包间里的其他人涉嫌非法使用违禁药品和走私药物原材料。”
“根据联邦刑法,你涉及的数项罪名叠加,刑期至少在二十年以上。后续量刑和移交程序由司法协调处跟进处理。”
“没事啊,我是进去了,可我在外面还有一帮兄弟呢,”黄子皓露出狰狞的笑容,“这仇我记下了,一辈子都忘不了。”
顾凛序看着他那副死不悔改的模样,心知这已是无可救药的类型。他原本还存着一丝规劝其走上正途的念头,此刻也彻底熄灭。
连带着对晏昭野那份沉默的失望,让他不愿再多言,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等等!”黄子皓却喊住他,语气带着恶意揣测,“顾凛序,你为什么这么信任晏昭野?你就不怕他有问题?”
顾凛序脚步一顿:“他有什么问题?”
李俊荣厉声警告:“黄子皓,话不能乱说!”
“乱说?”黄子皓翻了个白眼,“他在Z国留学过好几年,这事儿你们知道吧?”
“你怎么知道他有问题?”顾凛序转过身,“你有证据吗?”
“我要是有确凿证据,他还能在外面人模狗样地混?早进去了!”黄子皓啐了一口。
“我和他也算是从小认识,但他从国外回来这几年,我能感觉到他变了个人。看不上我们这帮兄弟了,装清高,不跟我们玩了,言谈举止间恨不得把国外那套捧上天!”
“刚才在云顶之上的情况,不用我多说你也清楚吧?”他盯着顾凛序,眼神阴鸷,“你作为联邦之盾,能抵抗那个Omega信息素不奇怪。”
“可晏昭野呢?他一个在国外念书的富二代,凭什么也不受影响?那种级别的抗干扰训练,只有军校或者特种警察序列才有。他怎么会掌握这种技能?可他偏偏就会。”
顾凛序面色沉静,并未因这番话而显露半点波澜,只是公事公办地回应:“你的指控缺乏实证。特调局办案,讲求的是确凿证据。”
他不再理会黄子皓吐露的任何话语,离开了审讯室。
然而黄子皓的话语,尤其是关于信息素抗干扰训练的那部分,却像一颗带着尖刺的种子,扎入了他内心的土壤。
不止于此,之前在车上顾凛序便已察觉,晏昭野对自身信息素的掌控力精妙得超乎寻常,那绝非单纯的天赋,而是经历过严苛后天训练的痕迹。
此刻这两处疑点交织在一起,悄然滋长,在他心中留下了难以忽视的裂隙。
***
冰凉的金属长椅透过薄薄的外套传来寒意,晏昭野独自坐在医院楼下的长椅上,身影在路灯下拉得孤长。
他脑子里一团乱麻,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冲撞:
顾凛序不要他了。
……怎么办?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茫然,甚至盖过了之前的愧疚和不安。
他不知道除了特调局外,自己还能去哪里。
回穹星生物?
老爹上午还让自己好好配合顾凛序查案,如果就这么灰头土脸地回去,怕是又要挨他一顿臭骂。回自己的家?那空荡荡的二层别墅只会放大他的无措。
他上一次感到如此铺天盖地的难受,还是去年那段录音曝光,被全网口诛笔伐的时候。可那时他知道自己活该,是咎由自取。
但是这玉文盐次不一样。
这一次,是顾凛序亲口对他说的“别跟着”,是那双眼睛里毫不掩饰的失望与冰冷,是他刚刚窥见一丝可以靠近的许可,就被对方推开。这种被当面“抛弃”的感觉,比被千万陌生人辱骂,要疼痛千百倍。
晏昭野感觉自己心口像是被挖空了一块,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他也曾无数次想过,要早点站出来,揭露黄子皓他们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可每一次理智都会将冲动压回。
没办法,他有他的顾虑,他的枷锁,致使他除了与那些人划清界限之外,暂时做不出举报的事情。
一位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的老奶奶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走到长椅边,有些疲惫地坐了下来。
她侧头看了看旁边浑身散发着低落气息的晏昭野,和蔼地搭话:“小伙子,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啊?是亲人还是朋友住院了?你怎么不上去陪着?”
晏昭野摇了摇头,声音有些闷:“不是,他没住院。”
老奶奶疑惑地说:“那你怎么还一个人坐在这儿发呆?”
“我……我对象和我生气了,他不让我跟着。”
晏昭野抿了抿唇,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一个陌生的老奶奶吐露心事,或许是因为对方面容慈祥,语气温和,也或许是他眼下的心情实在太糟糕,急需一个宣泄的出口。
严格来说,顾凛序现在还不是他的对象,但晏昭野有信心会让这个称呼变成现实。
老奶奶一听,脸上露出“原来如此”的笑容,带着过来人的了然:“哦,是小情侣闹别扭了。”
晏昭野没否认,只是更蔫儿了。
老奶奶鼓励道:“那你就该去追啊,在这里干坐着有什么用?”
“他不让我跟着。”晏昭野重复道,语气里带着点委屈。
“哎哟,傻孩子!”老奶奶笑得更开了,“他不让你跟着,你才更要跟着啊。当年我家那老头子追我的时候,我也是这么端着,说不让他跟。”
“结果呢?他愣是傻乎乎地在我家楼下站了三天。年轻人脸皮要厚一点,心诚则灵,坚持就是胜利。”
正说着,一个中年男人匆匆跑来:“妈,您怎么又自己跑出来了?该回去吃药了。”
老奶奶被儿子扶着站起身,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冲晏昭野笑。
看着老奶奶被搀扶离开的背影,晏昭野原本沉到谷底的心,仿佛被注入了暖流和勇气。
对啊,顾凛序不让跟就不跟了吗?
晏昭野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眼底重新燃起了光芒。
骚扰顾凛序的计划,此刻在他的心里正式拉开了序幕。
就在他盘算着如何死皮赖脸地晃回特调局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是一个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
晏昭野看着那串数字,眼神微凝。
他从没有存过这个号码,却能一秒猜出电话那头的人是谁。
他按下接听键,放在耳边:“喂。”
对面传来一个低沉的中年男声,没有任何寒暄,开门见山:
“你今天能过来吗?老地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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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大腿中弹A 他左边大腿被流弹击中了。……
“能。”
晏昭野只得暂且将“骚扰顾凛序”的计划搁置:“但我不去老地方,你换一个碰面的地点。”
对方依言换了地址,报了临近的时间点,不等晏昭野回应便挂断了电话。
晏昭野用手机地图搜索那个地址,计算了一下路程和时间,发现需要立刻动身。
他乘坐地铁,又换乘了公交车,步行穿过几条狭窄的巷道,来到一片看起来颇有年头的居民区。
这一带遍布墙皮剥落、破旧低矮的居民楼。空气中弥漫着老旧社区特有的、略显潮湿的生活气息,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等到拆迁。
楼底有一家招牌褪色的小面馆,是住在这里的一对中年夫妇经营的,光顾的多是附近的老街坊。
正值饭点,小小的面馆里生意很好,仅有的几张桌子都坐满了人。
晏昭野走进来时已没有空位。老板娘带着歉意迎上来:“小伙子,没座位了,介不介意和人拼个桌?”
晏昭野在店内扫视一圈,最终落在一个靠墙的角落。
那张小方桌只坐了一个人,背对着门口,正在低头吃面。
“我坐那边吧,”晏昭野指了指那张桌子,“那桌就一个人。”
老板娘走过去,弯腰询问那位独自用餐的顾客:“这位先生,介意让这个小伙子拼个桌吗?”
那人头也没抬,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不介意。”
晏昭野走过去,在他斜对面坐下。老板娘拿来菜单,他随意点了碗招牌的牛肉面。
等老板娘离开后,晏昭野才抬起眼,看向对面那个穿着普通、毫不起眼的中年男人,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被周围的嘈杂淹没:
“找我干什么?”
“不是你想找我吗?”秦玉韬慢条斯理地挑起一筷子面条,“小华给我递的消息。”
他们上一次见面还是5月16日在云顶之上,当时为了传递消息,匆匆碰了个头。
“是,我是想找你,”晏昭野爽快地说,“我要去特调局。我不是在征求你的同意,我是通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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