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事实的情况,谭澍旸从不主动提,就算Omega怀疑起来,他也早想好了“糊弄”的借口。


    “我订了个餐厅,今晚听我的吧。”


    豪华坐骑驶向主干道时,许秋季故作漫不经心地说,心头却不住在打鼓。


    尽管他知道Alpha对他百般迁就,但对别人,可真的不太好讲。


    谭澍旸捏了下他的手,心情很好的样子,“行,都听你的。”


    可到了就餐地点,Alpha的脸果然晴转阴。


    姚叶早早等候在那里,请他们两个落座。


    谭澍旸虽被许秋季拉着坐下了,但神色依旧淡漠,摆摆手,示意侍者先不点餐。


    姚叶不太敢看他的眼睛,反复做了三次深呼吸后,才鼓起勇气抬起了头。


    “二少,对不起,我诚心向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谅我。”


    谭澍旸把大长胳膊伸开,搭在许秋季的椅背上,手指正好能勾到Omega的头发。


    “还有别的吗?”语调虽慵懒,语气却散发着摄人的压迫感。


    姚叶咬了咬唇,“那晚,我不该配合小二爷,不该没有事先跟你说明,你明明在帮我,我却……”


    “可以了,我知道了。”


    谭澍旸忽地站起身,许秋季也顺势站了起来。


    姚叶自然也坐不住了。


    “二少!”


    “我是看在小秋的面子上才会耐着性子听你讲完的。”


    Alpha只轻飘飘的一瞥,便如汹涌的骇浪扼制了对方的心跳。


    “我不会限制他和你玩儿,但,”他霸道地搂住身边的Omega,“如果我发现你敢伤害他……”


    姚叶激动地分辨:“我没有!二少!我对天发誓,我没有做任何对不起许秋季的事!我把他当我最好的朋友,我——”


    “够了。”


    谭澍旸点了点自己的胸口,又指了指他心脏的位置。


    “乖,”当他转向自己的Omega时,眼中的雪色登时融化成了春水,“我在外面等你。”


    许秋季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餐厅里,对姚叶轻轻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是真心悔过,也明白你也不容易,但澍旸心里有个坎儿,没那么快能过去。不过你也别有太大压力,有我在,他会慢慢消气的。还有,这段时间我们先不要联系了,我担心澍旸会生气,你有什么事,可以让林暑雨转告我。”


    说完,他勉强挤出了一个笑,也转身离开了。


    姚叶想留住他,但没办法留住他。


    小时候,他是父母用来满足虚荣心的木偶;读书时,他是所谓的校霸们为了显示自己地位的勋章;工作了,他又成了老板企图一步登天的工具……


    他的人生充满了被利用,太过渺小的存在,是无法躲得过强大力量的支配的。


    然而,直到他遇到了一个人——


    他突然看到,有的人哪怕一无所有,也可以说出“公平”两个字;有的人哪怕是Omega,也可以保护其他人。


    尤其看到他和朋友的相处,是纯粹的、真挚的、不计较得失与利益的,他的整颗心都变得无比柔软。


    那一刻,他找回了自己;那一刻,他无限渴求他的友谊!


    他已经被左右了太久太久,是时候主动前进了!


    谭澍旸心里的坎儿,就是许秋季心里的坎儿,唯有消灭这道坎儿,那世界上最美好的人才不会疏远他、离开他!


    第100章 00 发个脾气


    天变短了,夕阳的余晖一层一层被夜气抽走,暮色降临。


    “现在这个时间可能订不到太好的餐厅了,去’苔石‘好不好?”


    街边的路灯顺次亮起,在Alpha的眼中映着短促的昏黄。


    “嗯,都可以。”许秋季心不在焉,声音也有些低落,“不用太麻烦,我并不是很饿。”


    谭澍旸突然打了个右转向,把车停在了路边。


    “乖,我送你回林暑雨家吧。”


    许秋季心头一颤,“什么?为什么?”


    谭澍旸定定地望着他,眼中的火焰晃了晃,却没有触碰他,而是双手扳着方向盘,上身疲惫地趴在上面。


    “我让你不开心了,是不是?我的心情也不舒服。可以给我一个晚上,让我调节一下吗?明天你再约姚叶,我应该就可以……”


    许秋季的心尖被狠狠一揪,曾经那么骄傲的Alpha,何至于处处看他的眼色、事事迁就他的我行我素!


    “澍旸……”


    他身子一倾,额头轻轻撞上了谭澍旸的肩。


    “是我不好,我明知你对姚叶心里有芥蒂,就不该突然安排你们见面。”


    谭澍旸只觉全身的血液都澎湃起来。他厌恶的真的是姚叶吗?他厌恶的是曾经犯过大错的自己!


    “小秋,我可能会发脾气。”


    他的声音低低的,因自责而充满了砂砾感。


    许秋季的脸翻过来,枕着他的胳膊,斜仰着望着他。


    “嗯,你发吧,你应该发的。”


    谭澍旸探下头,柔软的唇摩挲着他的额发。


    “你不害怕我会伤害你吗?”


    “只是发脾气,人都有脾气。如果你很凶……”


    许秋季微微直起身,一手抚摸着谭澍旸的脸,轻轻吻了一下。


    “……我就亲亲你,这样我就不会怕了。”


    一路上,两人相对无言。但一时的沉默并不寂寥,反而有种说不明的欲望在暗暗地碰撞。


    在安全的范围内,以最快的速度回到高档社区,也不知是谁开始的,可能是信息素的默契,电梯门一关,两人便紧紧抱在了一起。


    短短两分钟的电梯上行时间,许秋季已经被吻到几乎缺氧。


    谭澍旸托住他的双腿,将他竖着抱在怀中,利索地走出电梯,打开房门。


    来不及开灯,许秋季的呼吸便再次被攻城略地。


    谭澍旸此刻的吻,没有了先前的急于把对方溶入自己骨血的急躁,而是充满耐性地、温柔地、包容地、细腻地品尝。


    他用舌尖舔舐着Omega的唇角,感知着他笑容的弧度。然后双唇缠绵地开合,含住了他的唇珠。进而像是在开创新的世纪一般,一点点、一寸寸,探入他的口中。柔软的勾缠,缓慢而徐徐,有种拥有了全世界的慵懒和游刃有余。


    许秋季明显感受到了节奏的变化,之前还觉得一切太过凶猛汹涌,而今又不满足起来。他踮起脚,双手环着Alpha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主动去纠缠。


    谭澍旸的唇齿间溢出一丝轻笑,舌头愈加灵活,变成了蜻蜓点水般的撩拨。


    许秋季睁开迷离的眼,正对上他充满魅惑的深邃眸子,眉头不禁皱了皱。


    谭澍旸放开他的呼吸,脸上仍带着狡黠的笑,“怎么了?”


    许秋季抿抿满是水光的唇,“我讨厌你发脾气,你以后还是别对我发脾气了。”


    谭澍旸的笑意更深了,“遵命。”


    痒到浑身酥麻的暖意再次顺着四肢百骸流淌开来。


    谭澍旸轻而易举地掌控了主导权。许秋季彻底没了力气,全身的骨骼都在松脂的燃烧下成了蜜……


    *


    好奇怪,越是应该专注的时候,记忆越是如走马灯般略过。


    曾经的迷惑、迷茫、纠结与委屈,都在此刻随着理智慢慢化成了一滩水。


    在还没确定自己心意的很早以前,许秋季偶尔会想起自己的第一次,意乱情迷、糊里糊涂,却主动强势,与现在完全是反过来的。


    不知怎么,他隐隐记起谭澍旸的哪位好友说过他好像是个杏(同音字替代)-冷淡。


    冷、淡,冷——淡,冷淡吗?


    难道不是正相反吗?


    谭澍旸温柔、体贴、关怀备至、事无巨细,却热情、执着、坚持不懈、耐力惊人。


    几个词语罗列在一起,那一句同“冷淡”有关系?


    许秋季不由得一笑,好奇怪,他和他都与以前发生了很大的不同!


    “这时候还敢分神?”


    谭澍旸的吻落在他的额上,声音低沉,充满磁性,却耐心得如同在照顾婴儿。


    “还没结束,再陪陪我吧。”


    谭澍旸的声音自头顶传来,每次都要讲,却每次都不是商量,而是通知,抑或是“提醒”。


    他那时已经被松脂香浸透,愈发迷糊……


    不知何时,天光大亮。这种经历已经不知有过多少次。


    许秋季很懊恼,又很羞耻,只能用被子把早已被清理得清清爽爽的身体完全包住,躲进去,逃避某人炽热的视线。


    他的身子又酸又疼,哪怕每次都有柔软的垫子垫在腾空的部位,也依然缓解不了事后身体的疲惫与麻木。


    同时,他也很对自己“嘴馋”这种事感到愤怒,怎么就是忍不住呢?为什么就是“吃不腻”呢?


    原打算只周末在男朋友家住两天,偏是“想要”,又多住了两天,以至于身子差点散架,再加上秦诺回来了,最近都会在公司开会,“节制”更成了重中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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