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他会盘账这件事他本不想让对方知道的,但如今既然被看见了,那也没办法。


    于是他点点头,在一旁的纸上写道:保密,别说出去。


    莫松言答应道:“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你可太厉害了,我这个人最怕的就是和数字打交道……”


    萧常禹的过去他虽然知道的不多,但多少也能推断出来:一个模样俊俏的哑巴在这个以夫为纲的朝代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说不定这是萧常禹的保命技能,他决定好好替对方保密。


    “天色不早了,我去做饭,你也歇一会。”莫松言说着便往厨房走,却被萧常禹拉住了。


    他用娟秀的小楷在纸上写道:稍后我要出去一趟,你安心在家,莫跟来,我去去便回。


    “送东西?送什么东西?给谁送?去哪送?安全吗?不让我跟着是为什么?万一有坏人怎么办……”莫松言发出一连串的疑问。


    萧常禹听得头大,瞪他一眼后在纸上写道: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咱俩可是白纸黑字的一家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怎么会与我无关呢?”莫松言还想继续说话,然而见对方一副皱眉嗔怒的样子便住了口。


    他走向厨房准备晚饭,心里打定主意一会儿要跟着萧常禹一起出去……


    ————


    第二日,莫松言先去布告栏看了一眼,见他贴的广告词和打油诗还在,周围也有人议论纷纷,便继续走街串巷寻找能合作的茶馆。


    经过昨天频繁被拒,今天的莫松言已经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果不其然,虽然有人对相声产生了兴趣,但茶馆掌柜都对此比较慎重,毕竟谁愿意拿自己的营生开玩笑?


    他依然碰了一鼻子灰……


    就在他给自己打气的时候,一位男子叫住了他:“你是莫松言?”


    “对,是我。”莫松言回头,“您找我?”


    “没错,听人说你会相声?”那人上下打量他一眼,问道。


    莫松言拍拍胸脯:“那是自然,我可是世外高人东方朔老先生的亲传弟子,我敢说这世上除了我没有第二个人会说相声了。”


    那人见状,做了个邀请的手势:“正巧我有一家茶馆,你敢不敢现场表演一下让我瞧瞧?”


    莫松言端详着对面的男子,目测已过而立之年,但保养得当,身材高挑匀称,气质更是儒雅温和。


    他笑道:“有何敢不敢?这可是我的看家本事,张口就来,劳您引路,我这就给您展示展示……”


    那人道:“请。”


    两人便一同往一家茶馆走去……


    第9章 醒木一拍相声登场


    两人在路上边走边聊。


    掌柜姓陈,名皖韬,闲来无事开了一间茶馆,本来生意挺好,但因为说书先生见茶馆效益好便要求减免场地租金,被陈皖韬断然拒绝,说书先生便撂挑子不干了……


    在晟朝,说书先生与茶馆或茶楼的合作方式一般是说书先生出场地租金,宾客给的赏钱全进自己腰包,茶馆或茶楼借用说书先生的名气招徕宾客,挣个茶水钱。


    但若是碰上特别出名的说书先生,那别说减免场地租金了,茶馆或茶楼掌柜都得花重金才能请说书先生到店里说一场书。


    说白了在晟朝也是有明星效应存在的。


    在陈皖韬的茶馆里说书的先生虽然没什么名气,但聊胜于无,于是许多人为了听故事也会进去喝茶聊天打发时间,但自从说书先生离开之后,茶馆的生意便一落千丈。


    陈皖韬本来想着再找一位说书先生,可没想到那位说书先生的师父竟然在说书圈子里有头有脸,要求所有的说书先生不许去陈皖韬的茶馆,否则就找人坏了他的名声。


    这样一来所有的说书先生都对陈皖韬避而不见,他没有办法,只能剑走偏锋,恰好听说有相声这么一个东西,又听闻莫松言会说相声,便想着碰碰运气。


    说话间地方到了,莫松言抬眼一看:韬略茶馆。


    他跟着陈皖韬走进去。


    虽说是个茶馆,但规模还是比较大的,里面的装潢低调典雅却用料讲究,全是黄花梨雕花桌椅,想来是投资不少的。


    茶馆里三三两两的坐着几桌宾客,在那百无聊赖地喝茶吃茶点,最里头有一张放在高台上的条桌,原本是为说书先生准备的,现在正好给莫松言用。


    莫松言朝陈皖韬道:“陈掌柜,那我现在开始?”


    陈皖韬点点头。


    莫松言走到条桌旁站定,看着台下的宾客,心里给自己打气:能不能行就看这一哆嗦了,莫松言,拿出你的真本事来,让这些人都瞧瞧什么是艺术,什么是相声,好好给他们开开眼!


    他拿起醒木,“啪”地往桌上一拍,台下神情怏怏的人们立刻被吓得一激灵,瞬间就把视线投向他。


    莫松言笑津津地扫视一圈,然后朗声开嗓:“醒木一拍震天响,感谢大伙儿来捧场,小子名叫莫松言,说段相声您别嫌!”


    茶馆里的宾客们萎靡的神情顿消,好奇地等着他接下来的内容。


    莫松言拿出自己准备好的折扇展开,一边指着上面的四个大字一边说:“今天我就来给大伙儿说说什么是相声。”


    “相声,是一门说学逗唱的艺术。说的,是天南海北世界奥妙;学的,是飞禽走兽惟妙惟肖;逗的,是满座宾朋开怀大笑;唱的,是戏曲小调余音袅袅!”


    然而台下却有人发出嗤笑:“说得这么好,那你倒是表演一个啊!”


    还有人搭腔道:“就是,别光说得好听,结果什么都不会。”


    “要我说,你就给我们学学飞禽走兽,让我们看看是有多惟妙惟肖。”有人提议道。


    这正中莫松言下怀:有人提出质疑正好给他展示自己看家本领的机会,他还怕没人找茬儿呢。


    他收起折扇,笑着说道:“这有何难,您是想看天上飞的还是地上跑的?水里游的还是草窠里蹦的?”


    台下有一人双手抱臂傲慢道:“都学学呗,反正大伙儿有的是时间。”


    “对对,都来一遍。”


    “没问题,既然各位都感兴趣,那我就小露一手。”莫松言又展开折扇,悠悠摇着,“今天我就给各位学学飞禽走兽的叫声,您可听好喽!”


    “天上飞的……”


    台下观众捏着茶点的手停在半空中,半天都没放嘴里。


    “地上跑的……”


    台下观众吹茶的动作停顿下来,仔细盯着台上的莫松言。


    “水里游的……”


    有的观众开始四处巡视,好想要找什么一样。


    “草窠里蹦的……”


    更多的观众四处张望,然而什么也没发现。


    莫松言一口气学了四十种动物的叫声,看着底下观众的反应,他一双杏眼笑成了月牙弯弯:“怎么样各位,是不是惟妙惟肖?”


    台下的宾客还在等待接下来的模仿呢,这一句问话直接让他们如梦初醒,瞬间响起经久不绝的掌声!


    “学得是真像啊!”


    “好!好!”


    “真是没想到,我还以为他是把这些动物装在了哪里呢!”


    莫松言潇洒地摇着折扇,佯装谦逊道:“各位高兴就行,我这算小试牛刀,以后还有更多的绝活儿呢!”


    有的人已经拿出荷包准备给赏钱了:“你以后也在这说吗?”


    莫松言挑眉看了陈皖韬一眼,拱手道:“这就要看陈掌柜的意见了,赏钱您先留着,这一场算预热,不收钱,我莫松言先谢过您的喜欢!”


    陈皖韬走上台,冲底下宾客拱手道:“莫先生果然多才多艺,既然大伙儿喜欢,那我这就和莫先生商议一下,争取把他留在咱这韬略茶馆!”


    两人走下台的时候,好几人起哄——


    “一定要留下来啊!”


    “没错没错!”


    “陈掌柜可别太贪利啊!”


    陈皖韬笑笑,带着莫松言走进茶馆后屋商议合作的事。


    伙计给二人上了茶后便关上门离开。


    “来,先喝口茶,说了那么久,嗓子该干了吧?”陈皖韬和颜悦色道。


    莫松言接过茶盏喝了一口,赞道:“呦!君山银针?!好茶啊陈掌柜!”


    “叫什么陈掌柜,叫我陈大哥就行了。”陈皖韬摆摆手,然后指着茶壶问,“看你年纪不大,还挺了解茶的?”


    莫松言放下茶盏,回答道:“好嘞,那我就不跟您客气了,陈大哥。我对茶叶不敢说了解,顶多算是略知一二。不是我吹牛,我们说相声的真得上知天文下晓地理,不然脑袋空空包袱也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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