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身体开始发沉,像被什么轻轻压住。想动,却使不上力。


    周围模糊一片,光线似乎从极远处照来,混着一点柔雾。


    沈钰试着抬手,却发现手腕被什么束着。那触感不冷,甚至有点滑,像丝绸。


    他皱了皱眉,下意识用力,却听到一声极细的摩擦声,像是布料在皮肤上轻轻缠绕。


    “……嗯?”


    他张口想说话,却发现嗓子也有点发紧,声音被什么东西压在口中里,只能吐出一点含混的气音。


    沈钰的心骤然一跳。


    他忽然意识到,这个姿势,这个味道,这种压迫感……


    怎么有点像他昨晚刚看完的小说情节?


    一串沉稳的脚步声,从远处一点点靠近。


    随后,沈钰还没想明白,柔软的布料蒙上了他的双眼,一切彻底黑暗。


    空气变得稠密,仿佛有人在注视着他。


    冷静缓慢,顺着他的身体一点一点地往下滑。沈钰下意识双腿并拢,皮肤摩擦的细微触感让他猛地一震。


    自己好像……


    什么都没穿……


    沈钰说不出话来,但他真的很想说。


    哥们!别草我!!


    我是沈钰!!不是柳纨啊啊啊!!


    ·


    宴世平静地看着床上的青年。


    线条修长,带着近乎无害的柔软气息。那一点浅色的温度,在冷调的梦境里显得格外鲜明。


    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在昏暗的光里泛着细碎的红意。似乎察觉到了那道目光,双腿下意识收拢了一些,却依旧遮不住。


    和之前守生看到的,和之前在露营里摸到的……


    一样的好看漂亮。


    视线继续往上,沈钰的发丝变得很长,顺着肩头滑落,柔顺地铺在枕间,像是古代里一直娇生惯养,一直没见过世间险恶的世家少爷一样。


    可现在,这个世家少爷正双手被白绸绑在床头,双眼被黑布遮掩,躺在自己身下。


    宴世抬手,随意擦去鼻下血迹,然后抬起那只仍带血的手指,极轻地触到沈钰的脸。


    指尖从下颌滑向脸颊,擦过一寸又一寸细腻的肌肤。青年轻轻一颤,下意识想躲,可手腕被束着,只能微微侧头,露出发红的耳尖。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铁锈味,沈钰的心在胸腔里乱撞。


    不是……


    难不成这意思是……


    如果我不好好配合,就要给我放点血吗?


    沈钰平时最怕痛了,所以哪怕是梦里,也整个人僵住了。


    对方的指尖轻轻勾着他的下颌,顺着脸颊的弧线一路向下。那触感冷得出奇,却又柔软,带着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熟悉感。


    对方始终没有出声。


    沈钰只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和心跳。


    这梦也太真实了。


    他安慰自己:没事没事,梦而已,反正眼睛被蒙着,说不定梦的是个美女姐姐也说不定。


    对方的指尖轻轻地游走,最后在胸口停下,指尖轻轻描摹着线条,力度极轻,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试探。


    熟悉的手法,让沈钰一下子就想到了自己在宴世宿舍的那晚上……


    该不会……因为自己是处男,唯一有过的身体记忆就那一次,所以梦里又被重现了?


    指尖划过锁骨,落在心口。另一只手也跟着落下,静静感受着沉沉的心跳。


    触感沿着神经一寸寸爬开,沈钰的身体几乎反射性地抖了下。


    别碰了别碰了,还不如碰其他地方。


    很快,他的心里想法就成了真。


    冰冷的温度猝然贴住时,一瞬,沈钰被迫从内到外绷紧。


    这是什么?


    很快,沈钰的脑子就无法思考了。


    冰凉的肢体触感一点一点,带着细微的蠕动与呼吸感。那种触觉既柔软又有重量,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完全笼罩。


    呼吸变得浅而快,胸腔起伏间连空气都显得黏稠。更何况,沈钰双手还被绑在床头,无法反抗的感知放大了所有细节。


    不对……


    明明胸口有两只手,那……怎么还会有一只?


    是手吗?还是别的什么?


    身体在被掌控的节奏里一点点下沉,沈钰的呼吸乱作一团,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握在心口,连颤抖都带着微微的战栗。


    宴世静静地看着青年。


    梦境的边缘彻底塌陷,原本空白的空间一点点被暗色吞没,黑雾在地面下翻涌,像有生命一样蔓延开来。


    十根、百根、千根,无数的触手从地底、墙壁、虚空中探出,纠缠、伸展、叠起。


    这只是一个梦。


    所以,毫无顾忌。


    但沈钰什么都看不见。


    他只知道自己被多的手压着的,心脏的跳动在被什么异样的节奏引导着,越来越快,越来越不属于自己。


    他竭力想逃,手腕在白色绸缎的束缚下拼命抽动,滑出浅浅的印痕


    为什么……要逃呢?


    难道不喜欢快乐吗?


    难道不喜欢我的触碰吗?


    难道……


    不喜欢我吗?


    宴世眯眼,再次想起沈钰转手送给他人的衣服,垂下眼,微微笑着。


    然后,那些触手动了。


    空气在颤,它们的动作极其流畅,触碰青年。沈钰的呼吸被截断,只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被一点点剥离,知觉与意识被拉成两条错位的线。


    像是灵魂被拔出身体之外,又被拉扯回了身体。


    视野开始闪白,连呼吸都带着不真实的回声。


    在一片空白中,沈钰忽然想到了很多事情,他想到爬山的时候小腿肚有点儿抽痛,想到吃烧烤的时候自己特别开心,想到今天的天气其实很好。


    就是如此美好的日子,就在看了那本男同小说,被拉进这个梦结束了。


    也不能说不快乐,只是……


    有点儿太快乐了。


    沈钰呼吸混乱,喘着气,意识慢慢从远方回来。


    结束了……


    可紧接着,黑暗再度翻涌,比之前更混乱,像潮水卷回深海,试图拖走最后一点意识。


    等下……!!


    沈钰整个人都还在颤抖,头皮还在发麻,可那莫名的东西似乎就是要逼着他继续坚持下去。


    好难受……


    这下不仅是爬山后的小腿难受,他的小腹都有点儿发抽,整个人挣扎得更厉害了。


    要逃……


    再不逃的话……


    会被玩死的……


    以前肾虚的事情历历在目,沈钰已经是惊弓之鸟了。


    然后,沈钰感觉到了……


    有什么冰冷的东西贴上他的喉咙。


    那质地奇异,像金属,却又带着微微的柔韧,像是一条蛇缓缓收紧环绕。


    这是什么?


    他下意识地吞咽,喉结滑过那细微的弧线,酥麻顺着颈侧蔓延,他颤了下。


    与此同时,宴世俯身,垂眸看着。


    梦境的光极淡,近乎透明的肤色,黑红配色的项圈衬得那道喉结格外明显。每一次滚动,带着细微的紧绷与顺从的弧线。


    好……


    漂亮。


    这么漂亮的脖子,就该戴上这样的项圈。


    梦的深处,黑暗再一次翻腾。触手缠绕着空气,也缠绕着青年的轮廓。


    沈钰的呼吸被梦的浓度压得越来越浅,眼神发散,皮肤上的红愈发明显。


    好漂亮、好漂亮、好漂亮。


    墨绿色的触手群似乎感知到了他的情绪,蠕动得更厉害了。空气变得更冷,整个梦都在随着宴世的呼吸共振,几乎快要克制不住了。


    之前一直看照片……


    现在……有机会通过梦来接触了。


    宴世的掌心轻轻落下,肌肉在他指下轻轻绷起,热度一点一点透出来。


    青年的腿修长、线条匀称,肤色白得明显,甚至能看到细微的血色。


    然后……


    宴世看到了一颗细小的痣。


    藏得极深,细得近乎不该被注意。如果若不是那双手轻轻拉开,这个细节,本不该被看见。


    宴世的呼吸轻微一滞,他俯下身,几乎是无意识地吻了上去。


    好像——


    逃不掉了。


    那是种从深处蔓延的感觉,像无声的潮,在极静的空气里缓缓泛起。亲吻细碎,一寸一寸,漫过意识的边缘。沈钰只觉得自己在漂浮,身体被抽离、拉远,又被梦一点点吸回。


    不管这是什么梦……


    别梦了……别梦了……


    发丝轻轻扫过肌肤,空气里的温度忽冷忽热,每一寸触感都被放大成模糊的回响。


    已经第二次了……该停下来了吧……


    一般到这一步,梦也该醒了。


    可是没有。


    那种奇怪的触感又出现了,它一点点往上,沿着神经的边缘轻轻掠过,每一次都精准得过分。


    像是整片空气都在贴近,带着温度的潮意一寸寸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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