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发生基因崩溃。


    对方却看起来不像宠物,却也不像兽人。


    很奇怪的小人。


    他的到来让宴焱感到陌生又熟悉。


    他看着小人开始清洗那件有了许多破洞的上衣,眉头微皱。


    为什么一定要穿衣服呢?


    他看到过很多宠物都是裸着的。


    而且宴焱也不喜欢穿那些束缚着自己的衣物,他近乎野蛮的生活在这里。


    而且那件衣服实在是太破旧了,光是看着就可以想象小人之前遭受了什么。


    宴焱又想起自己看到的画面,小人不断地朝着他的领土跑来,似乎自己才是对方唯一的选择,他的眼睛中全是焦急和惶恐,那些锋利的铁器,那些细长的草叶和他擦肩而过。


    而他全然不知,像是一个虔诚的信徒奔涌向他的神灵。


    宴焱也曾经看过类似的眼神,那些围在树林外围的兽人们的祖辈,他们也曾经用信任狂热的视线注视过他,但是宴焱可以清楚看到其中没有掩饰的恐惧。


    这种隐约的恐惧让他觉得自己是个异类。


    在他诞生的那一刻,明白情感的那一刻,他最先感知到的,是排斥和畏惧。


    他被高高的竖起在一个架子上,没有人愿意让他下来。


    可是现在,有个和他一样奇怪的生物出现了。


    他呆在自己的领土里,身上也没有柔软的绒毛。


    还弱小的可怜,所以丝毫察觉不到自己的视线,在他的注视下,在阳光下,笑的很开心。


    宴焱抖动了一下尾巴,眼睛瞬间变成竖瞳,近乎贪婪的看着从水里出来的小人。


    他想投喂他。


    但是对方昨晚才吃了东西。


    进食太过频繁对身体并不好。


    林喻已经站起身,阳光和树林里的微风很快就将他身上的水滴和热量都带走了,他的衣服也才刚刚洗好,林喻并不打算就这么挂空档,也不打算穿着湿漉漉的衣服回去。


    他将清洗干净且已经晒的还算温暖的树叶戳了两个洞当作裤衩。


    用两个树枝折断当作别针,就这么返祖成原始野人的模样,准备去摘果子。


    “大自然的馈赠。”


    林喻还给这件裤衩取了个名字。


    而且为了不时之需,他不止准备了一片树叶。


    那个果子在的地方在树林的深处,林喻靠着自己留下来的划痕顺利的找到食物采集点。


    而在这么短短的时间内,上面的果子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又吃了几颗,地上散落着几根灰色的毛,有食物的地方,就有生物链,林喻心中突然一紧,食素动物很容易成为食肉动物的食物。


    他现在的体型在某些动物眼中,也是丰厚的大餐了。


    林喻不想花费时间继续深想,快速弯腰去摘,而在枯黄草叶的下面,一个黄色的眼睛紧紧盯着林喻,小人的动作在它的眼中放慢,无限接近静止,就在林喻用力摘取果子的那瞬间,一张肉白色的大口朝他扑咬而下!


    下一刻,林喻眨了眨眼睛。他握着自己的早餐,眉头微微皱起。


    就在刚刚,他似乎感受到了一阵风,像是海边的,带着点咸涩。


    可是当他转身去看,远处的枯枝枯叶堆上不知道被什么生物掀开了,只留下一些痕迹。


    而在林喻的记忆中,他之前来到这里的时候,就已经观察过了。


    没有。


    明明在他到来的时候,那里的枯叶堆还是完好的。


    可能只是他弯腰的瞬间,有生物出现了。


    也只是那么一瞬间,对方又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这种和鬼故事没有区别的猜想让林喻心中猛然一坠,汗毛在一秒钟之内纷纷竖起,连散落的阳光都变得格外虚幻起来。


    他又赶紧摘了一颗果子,然后转身离开了。


    甚至没有回头。


    而在他背后,一条脑袋高高竖起黑质白章的长蛇扭曲着身体,似乎被什么东西被拉扯分裂着,又根本无法逃离,连毒牙都用不出来。


    及其细小的爆鸣声响起,下一刻,无数鳞片和血肉散落。


    其他捕猎的食肉动物又闻迅赶来。


    将其分食殆尽。


    林喻根本不敢停下,直到再次回到洗澡的地方,他才缓缓松了一口气,垂眸看向自己摘的果子。


    饱满圆润,看起来汁水就是很多的样子,林喻反复观察了一下,轻轻地将外皮啃破了,甜腻的汁水顷刻之间就流淌出来,根本就没有给林喻反悔的机会。


    虽然他不喜欢这种口感,但是汁水十分清甜,可以有效给自己提供需要的糖分和能量。


    应该不会有毒吧。


    林喻吐出来一些,准备观察几个小时看看情况再决定是否可以食用。


    他很怕自己鲁莽将这三个果子干掉,连抢救的余地都没有。


    直到日头悬挂在头顶,像是一个烤灯烘烤着大地,他摊开在树根上的衣服也完全干透之后,林喻才将没吃完的那个果子也干掉。


    剩下的一个他准备当甜点,以备不时之需。


    林喻换上衣服,重新回到了自己柔软床垫上。


    他自觉的换了一个位置,离之前自己睡觉的部位远了些。


    干净的人睡干净的床,反正这个床足够大,足够容纳几十个他。


    只是为什么直到现在,他的饲养员都没有给他准备食物呢?


    虽然林喻很不想承认自己现在可能就是个小废物,以至于抱大腿才是他现在最正确的选择。


    他的饲养员呢?


    林喻捂住脑袋,决定自己还是自食其力算了,他腰肢一弯,猛然从床上坐起来。打算去找点干枯树枝来练习一下的钻木取火的基本技能。


    作为一个向老祖宗看起的新时代野人,他怎么能不会钻木取火呢?


    事实上,林喻只是想念香喷喷热乎乎的烤肉了。


    但是他又感觉有点冷,不知道是不是果子太过生冷的原因,他的胃部也不太舒服。


    林喻握紧拳头,“不要娇气啊。”


    “哪有野人不干活。”


    “晒晒太阳就好了。”


    林喻刚刚爬下床垫,眼前就出现了无数颗黑色又花又绿的片段,像是个出错的老电视,他脱力地往下坠,原本以为自己要摔个狗吃屎了。


    结果脚踝处没有出现预料中的疼痛,他的脖子处却猛然像是被谁抓住,传来尖锐的下坠窒息感。


    林喻难受地睁开眼睛。晃动的视野让他眼睛的焦点迟迟无法固定,但是就算如此,林喻依然可以从那些色块中分辨出来一个消息。


    他身前空无一人。


    但是他已经有了一个猜测。


    他轻道:“饲养员先生?”


    “是你吗?”


    宴焱垂眸看着脸色苍白的小人,没有说话。


    他轻轻将小人放在地上。


    心中却觉得饲养员这个称呼还不错。


    作者有话说:


    宴焱:现出原形我肯定会吓到他的。


    结果,林喻:“是你啊,我的好大崽。”


    早说你混的这么好,他何必去翻垃圾桶呢。


    第9章 活力满满


    林喻的脚刚刚触地,后颈部的力道就慢慢消失,这种奇特的感觉让他有点惊奇的睁大眼睛,眼前的一切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似乎只是一阵无形的风。


    但是风是不会叼起他的领子的。


    是的。


    叼。


    那从他身后猛然抓起的力道,不像是一个有力的手,带给他的感觉,倒像是獠牙锁住了他的脖颈,让人情不自禁感觉到寒意和颤栗。


    那倏忽吹进来的风都变得缓慢而沉重,如同巨兽的吐息。


    林喻突然意识到,他被大发慈悲的放过了。


    他颤颤着声音再次开口,“您好呀。”


    在这漫长的沉默下,他甚至都不太敢继续称呼对方为饲养员,这么明目张胆的套近乎了。


    宴焱歪头打量着小人脸上越发苍白的神色,心中不喜,怎么这么孱弱。


    他更加熄了在对方面前现形的心思,现在对方都没有看到他的本体,就吓成这幅模样,要是看到了,宴焱觉得他估计就直接三魂七魄都飞出去了。


    不知道为何,光是想着那一幕,宴焱都分外难以接受。


    他想起对方缩在草叶中的身影,如水一般清澈的眸子颤颤往外观察的时候,带着一种初生的懵懂和脆弱。


    如此胆小。


    但是莫名的,宴焱却觉得对方看向自己的眼神却不会是那样的。


    光是想着那双眼睛倒映着他庞大的身影,其中流出的情绪却是畏缩和害怕,宴焱就觉得窒息。


    不应该是那样的。


    理智却告诉他。


    本该如此。


    于是他没有说话,也不再靠近小人。


    只徒留林喻一个人茫然又有点不知所措的环顾四周。


    难道他的饲养员先生是个不善言辞的鬼?


    或者说,这个世界还存在着其他的力量,可是就算在追逐的时候,林喻也从来没有看到过这般奇特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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