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要冲破玄色的束缚。


    他蓦地俯身,寒凉唇瓣贴上了迟清影的。


    那双非人的金瞳也瞬间逼近。


    近到迟清影能清晰地看到,那金色并非浮于表面。


    而是从瞳孔最深处弥漫而出。


    迟清影的身体微僵。


    先前被强行侵入的阴影,让他的舌尖下意识地瑟缩了一刹。


    然而这一次,男鬼并没有像之前那样肆意欺.凌,或刻意深入。


    他只是不疾不徐地吻上来,细致描摹着那柔软的唇形。


    即使缓缓探入温热的口腔,也并不如之前凶戾。


    而是带着一种慢条斯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耐心。


    冰冷的唇舌细致地舐过每一寸柔嫰的内壁,最终精准地捕捉到那微微退缩的软舌,与之缓慢而深入地交缠。


    每一次吮咬、每一次舔惹,都像是一种深沉的标记。


    一种缓慢的吞噬。


    迟清影被这冰冷的缠吻惹得气息微乱,视野蒙上一层迷离的水色。


    他甚至还模糊察觉。


    对方眼中的金色似乎又浓郁了几分。


    迟清影心中的警惕更盛。


    他至今仍未确认。


    这金瞳的显现,究竟是对方失控的征兆,还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清醒”?


    为何每次自己提及与郁长安相关的旧情。


    换来的总是这种更近乎非人的反应?


    直到迟清影被吻得近乎窒息,神思昏蒙之际,男鬼才缓缓松开了他。


    迟清影低低地喘息着。


    对方并非活人,全然没有温热的吐息。


    但环绕在其周身的阴寒,却更像是一种无形的,令人生惧的“鬼息”。


    这种冰冷的错觉,却会无声地侵蚀着迟清影的感官。


    仿佛有无数冰冷的触碰在肌肤上拂过。


    紧接着,迟清影的身体骤然一轻。


    男鬼轻而易举地将他打横抱起,将他放入身后一具郁长安傀儡的怀中。


    冰冷的傀儡手臂立刻如同铁箍般缠绕上来,牢牢锁住他的腰身。


    同时,另外的“郁长安”也无声上前,同样冰冷的手臂伸来。


    箍住了锁住迟清影的双臂和脚踝。


    随后,男鬼转向了那具静置的尸身。


    迟清影的目光紧紧追随而去。


    那双漂亮的眼眸中流露出无法掩饰的焦灼与忧惧。


    他身体也微微前倾,似乎想要阻拦。


    长睫因紧张而剧烈颤动。


    却因为被傀儡手臂所禁锢,根本动弹不得。


    他微红的唇瓣紧抿着,又现出一种失血的苍白。


    那情态脆弱又勾人,流露出一种被逼到绝境的抗拒。


    像是太过忧心如焚。


    生怕珍重的挚友会被亵渎遗躯。


    然而无人知晓。


    迟清影等的就是这一刻。


    身为魔教少主和顶尖的傀儡师,迟清影对魂魄、阴气、鬼道之术的造诣远超常人。


    如今多次接触,迟清影已经能断定。


    眼前这男鬼绝非寻常幻影或怨灵,极有可能是传闻中极致罕见、也最为危险的——保留完整神智的“鬼修”。


    他更推测。鬼修存世,想来必须有一个维系其存在的“锚点”。


    而这个锚点,九成可能,便是其生前的肉身。


    魂与身之间,本就存在着深植于本源、无法彻底斩断的关联。


    鬼修也不会例外。


    正因如此,迟清影才会兵行险招。


    他知道,暴露郁长安的尸身是极大的风险。


    但这也可能是他唯一的机会。


    眼前这男鬼的强大,已经无视迟清影的所有攻击和傀儡。


    常规手段完全失效,无法抗衡。


    所以迟清影才会想要利用男鬼这唯一可能存在的弱点。


    争来一线胜机。


    此刻,男鬼终于靠近了尸身。


    迟清影不由微微屏住了气息。


    当男鬼冰冷的手指触碰到尸身的那一刻,他原本凝实的魂体似乎极其细微地波动了一瞬。


    就连魂体的颜色,似乎也变得比先前更淡薄了一分。


    迟清影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微不可察的变化!


    他留在郁长安身体里的灵气也印证了这一点。


    男鬼的魂体确实有波动。


    是噬魂虫对魂体同样有效用?


    还是这具肉身,本身就对魂体会有某种钳制?


    迟清影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几乎要立时发动。


    但他强行按捺下了这股冲动。


    不可冒进。


    噬魂虫确实仍然深藏在郁长安尸身的丹田深处,但此刻早已与迟清影彻底失去了联系。


    如此就算万一中的万一,噬魂虫的存在被人发现。


    也能彻底撇清与迟清影的关联。


    此刻,尚无必胜的把握。


    迟清影没有轻举妄动。


    能确认男鬼在接触尸身时会出现波动。


    这本身,已是极为关键的收获。


    迟清影目光紧锁男鬼动作,还在等候其下一步。


    然而,那男鬼却只是伸出手,将那具无知无觉的躯体扶正。


    他调整着尸体的姿态,让其脊背挺直,头颅微抬。俊美的面容直直地、毫无偏差地望向迟清影所在的方向。


    ——如同一个沉默冰冷审判者,端坐于阴影之中。


    无声地注视着即将发生的一切。


    紧接着,不等迟清影反应,钳制着他的傀儡便依从无形的指令,冰冷的手指地捏住他的下颌。


    迫使他仰起脸来。


    男鬼故意调整了迟清影的姿势。


    让他以一种无处遁形的姿态,完全暴露在亡友的“注视”之下。


    “那便如此吧。”


    男鬼低沉的声音贴着迟清影的耳廓响起,平淡无澜,气息生寒。


    “让他看着。”


    迟清影猛地一怔,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地摇头。


    “不……”


    男鬼并未被触怒,只是平静地给出了另一个选择。


    “或者,我现在就将此尸身收走。”


    “永不复现。”


    迟清影所有的话瞬间哽在喉间。


    他动弹不得,连偏开视线的权利都被剥夺。


    所有挣扎的意图,在绝对的禁锢面前都无可施行。


    “不要……”


    他几乎是呜咽着吐出这两个字。


    一声破碎的、如同幼兽哀鸣般的气声,不受控制地从喉间逸出。


    那瞬间爆发的惊惶与绝望也被逼真到了极致。


    他的身体在傀儡冰冷的臂弯中细微地颤抖着,长睫再度被染湿。


    “所以,”男鬼耐心地追问,“作何抉择?”


    迟清影闭目,睫尖被惹地颤出细碎的破裂水珠。


    再睁眼时,眸底只余一片被碾碎的灰寂。


    “不要收走他……”


    男鬼的指节抚过他失去血色的颊侧,动作轻缓。


    “那就是选择被他旁观了。”


    此间画面,已然残忍得令人窒息。


    清冷病弱的美人,被强行禁锢在亡友的“注视”之下。


    宛若在灵前被强行玷染的未亡人。


    极致的破碎与脆弱交织成一种惊心动魄的凄艳。


    即使这一切是迟清影亲手种下的恶果。


    事情也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心下微沉。


    男鬼的反应远比预想的更为危险。


    这人对自己尸身的态度,完全颠覆了迟清影的预判。


    那竟是一种全然冷酷的物化,彻头彻尾的漠然。


    这具尸身,在男鬼眼中,却仿佛仅仅是一件可以利用的“器物”。


    一件能精准刺激迟清影,惩罚他、掌控他的有效工具。


    这种连自身皆可利用的冷静与残忍。


    已经达到了骇人的地步。


    他就知道。


    迟清影心底一片冰寒。


    郁长安这人,比他想象里更阴比。


    “该开始了。”男鬼淡声道。


    真正的折磨终于降临。迟清影无声地垂下了眼睑。


    他强压下心头的骇浪,脑中飞速运转。


    他知道这些自己亲手炼制的傀儡,根本无法承受那霸道惶然的剑意,只要灌注之后便会破碎。


    成为一次性的消耗品。


    所以,此番酷刑必有终时。


    他只需咬牙熬过这有限的冲击。


    而且碎裂的傀儡,不会再受男鬼控制。


    那对破裂的碎片,男鬼恐怕也不会过多在意。


    但迟清影对傀儡了解至深。


    他反而能借助残骸,试探出男鬼的深浅,收集信息。


    寻得反制的契机。


    但迟清影万万没有想到。


    男鬼居然并未命令傀儡逐一上前。


    相反,这些傀儡却开始同时动作。


    数只手掌贴上他的身体,那灼然的热度并非出现在某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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