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左随即再度隐去,迟清影的嗓音也恢复了惯常的冷静自持。


    “既然剑魂淬炼已有眉目,魂力亦足,你当尽早与应决明熟悉磨合,争取完成融——”


    话音未落,他对傀儡的操控却被轻柔一拨。


    紧接着,腰身一紧,整个人又被傀儡紧紧揽入怀中。


    “洞房花烛,春宵千金。难道这不才是今日正事?”


    傀儡低头,金色眼眸如火。


    他甚至瞥了一眼旁边的应决明身上那件喜服,眸光陡然沉暗。


    “……”


    迟清影甚至从他这一眼里,读出了某种想把应决明身上衣袍扒下来换上的意图。


    “莫要胡闹。”迟清影轻斥,试图挣动,却被搂得更紧,“待此间事了,我便带他前往剑域,与你本体正式融合……”


    傀儡却忽而打断了他:“本体已在归途。”


    迟清影一怔:“……什么?”


    “分魂只是先一步归来操控此身,本尊亦早已动身折返。”


    傀儡那双映着烛火的金眸紧紧锁住他。


    “如此大喜之日,我岂能错过。”


    迟清影一时无言,他知这婚典仪式虽是权宜之计,郁长安却始终执着。


    分神间,喜服繁复的衣襟竟已被灵巧挑开。


    “吉时不可负。”傀儡贴在他耳畔,喑哑低沉。


    “这第一遭……合该是我的。”


    “唔……!”


    未完的话语被骤然吞没。


    迟清影终于确信,此刻借着傀儡之躯提前归来的这道分魂,必是男鬼。


    明明融合之后,两道分魂的性子早已不再那么对立鲜明,可眼下这毫不掩饰的亢奋冲动,却与那恶劣的男鬼如出一辙。


    ……甚至还和之前一样,进来时不肯有丝毫润缓。


    迟清影被那过于凶悍的力道撞得眼前骤白,视野里只剩头顶帷帐摇曳的一片模糊喜红。


    压下来的傀儡仍穿着平日的玄衣,浓重的墨色沉沉覆下,融作一片幽晦的旖旎。


    而另一侧,同样身着正红礼服的应决明,却被孤零零地丢在了一旁。


    似乎是听见了迟清影那压抑不住的痛声,应决明身形微动,闭合的眼睑下眉峰轻蹙,竟流露出一分清晰的忧色。


    他本能地靠近向前,一道凛冽剑意却凭空而现,将他生生逼停在外。


    □*□


    “你该,多和他……啊——!”


    未尽的话语骤然化作一声惊喘。傀儡低低一笑,齿尖不轻不重地磨过他锁骨的脆若肌肤:“为何不拦?”


    “你就这般……想教他在这洞房旁观?”


    如此恶劣却又独占欲十足的做派,究竟出自哪个混蛋,根本猜都不用猜。


    □*□


    迟清影视野全然涣散,再吐不出半个完整音节。恍惚间,只听见身上之人似是极为满足地喟叹一声,冰冷的唇舌衔着他耳廓,齿尖磨着那薄软的耳骨,嗓音喑哑带笑。


    “是这傀儡太硬了么?你绞得好厉害……不若稍后,换副样式?譬如……重化龙族本相?”


    迟清影被那悍然蛮力的逞凶弄得彻底失了力气,指尖虚软垂落,连操控傀儡丝的指套也不知何时被卸去。


    这混蛋……仗着是傀儡之躯不知疲倦,竟如此,胡来……


    冰冷与汹涌交替难捱,迟清影颤抖着被推至承受的极处,耳畔仍是驱不散的啄吻与低哑笑语。


    “妻主……今夕缔盟,与君长安。”


    极致的浪潮终于拍碎堤岸,迟清影骤然绷紧,脱力地陷进凌乱的锦褥间。


    他眼帘沉坠,意识昏晃,如溺水般。


    可甚至未等他喘匀这口气,身子便被一股力道骤然翻转。


    内里那毫无软化迹象的凶物变换了角度,再次深深楔入,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


    混沌的思绪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这不是血肉之躯。


    没有宣泄,没有元阳精气,自然……永不知疲软。


    “等……”


    □*□


    “慢……呜!”


    身上之人非但未停,反而变本加厉。


    全身压下来都不够,竟还以手捞起他酸软垂落的腰肢,将人更彻底地折起。


    □*□


    “……”


    迟清影彻底眼前发黑,连先前涣散的白光都消失不见,意识整个陷入空白。


    不知多久,等他被一阵更过火的撞掼强行拽回一丝神智。模糊的视野里,却遥遥瞥见一抹孤身刺目的红。


    他虚弱地抬眼,涣散的瞳孔勉强聚焦,才发觉自己不知何时已被迫攀至床沿。


    正是透过大半垂落的殷红纱幔,他望见了不远处的身影。


    是应决明。


    身着喜服的男人背光而立,面容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可那一瞬,却让迟清影生出错觉。


    仿佛对方正直直望着这边。


    苍白的手指无力地轻蜷,灭顶的羞耻与难堪将他吞没,迟清影甚至没有力气别开脸。


    他张了张唇,喉间却只溢出一声低弱的闷喘。


    紧接着,一只大掌自后覆来,严严实实捂住了他微启的唇。


    “在看谁?”


    男人坚实的胸膛紧密贴上他汗湿的单薄脊背,低哑的嗓音贴着耳廓响起,危险至极。


    “洞房花烛,岂容分心?”


    无力垂落在床沿外的手被强行扣住五指,迟清影整个人被重重拖回床榻深处。


    眼前一黑的同时,迟清影似乎还听见一声闷响,像是什么重物被骤然扫开。


    然而半垂的纱幔已彻底垂落,遮蔽了所有视野。


    “你……把他……”


    迟清影声音低哑得近乎难辨。


    傀儡似是短促地低笑了一声,动作却分毫未缓。


    甚至更显凶悍。


    吻落在他汗湿的后颈:“无关闲杂。”


    “扔出去了。”


    “——!”


    未出口的斥责也被随之而来的狂风暴雨彻底吞没,只余断续的泣声,坠入满室摇曳的烛影之中。


    新婚当夜,身着喜服的君郎,竟被扔出了洞房。


    饶是已与郁长安有过诸多难以言说的悖乱纠葛,眼前这荒唐至极的一幕,也让迟清影难以想象。


    更令他绝望的是,傀儡之躯根本不知疲倦,亦无极限,这场喜事几乎漫长得失去了尽头。


    迟清影完全丧失了时间的感知,只觉自己如同暴雨海啸中的一叶残舟,被肆意掀起、抛落、碾过。


    身上那件原本华美庄重的喜服早被揉扯得不成样子,凌乱地挂在臂弯。


    薄白如瓷的肌肤上遍布用力掐握留下的红痕,与傀儡贴过稚楚,更是泛起大片的痕。


    他甚至连蜷缩的力气都被榨干,双蹆无力地敞着,根处一片狼藉,湿黏早已分不清是什么。


    内里虽未被倾注,外间却已不堪入目。


    偏生那傀儡仍不罢休,俯下身,竟以唇舌极其耐心地将那狼狈痕迹一寸寸地清理过。


    ……简直恶劣至极。


    极致的刺激与疲惫中,意识都涣散游离,迟清影竟还残存着一丝本能的担忧——被扔出门外的应决明,会不会被应家巡夜的仆役发现?


    一阵微凉的夜风忽然灌入,激得粿白皮肤泛起细小的战粟。


    迟清影哆嗦了一下,被汗水浸得模糊的视野里,蓦然映入了那抹熟悉的喜红色。


    应……?


    周遭似乎传来碰撞与压低的人语,但迟清影耳中嗡鸣未散,神识涣散,一时竟无法辨清。


    他只感觉到恍惚间,身上竟骤然一轻。身上那具压了他不知多久,几乎要将他钉穿的傀儡,似乎被一股大力猛地拽开。


    最后的脱离甚至带出清晰的修耻黏响,迟清影闷哼一声,眼前阵阵发黑。


    视野天旋地转,一床柔软的锦被忽地覆上他薄白汗湿的脊背,挡住了再度涌入的夜风凉意。


    所有响动消失,周遭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他自己低弱不匀的喘息。


    紧接着,一个温热的坚实胸膛自背后贴近,将他密密实实地拥入怀中。


    迟清影迷迷糊糊地睁开湿漉眼睫,尚未弄清发生了什么,耳廓便被温热的唇瓣含住


    “清影。”


    有人贴着他汗湿颊侧,裹挟着长途跋涉后的微哑,与压抑难辨的晦暗情绪。


    “就这般……等不及我回来么?”


    “宁可与一具傀儡,也不愿等我。”


    迟清影怔了怔,混沌的思绪艰难转动。他吃力地偏过头——


    看见的,却并非原想的苍白闭目的应决明。


    而是郁长安。


    ……还是刚刚夺了应决明身上那套喜服、自己换上的郁长安。


    男人身着与迟清影身上凌乱衣襟相配的正牌喜服,眸中带着风雨欲来的浓暗。


    迟清影怔然失神的情态落入他眼中,让那些汹涌终于被暂且按捺下了一瞬间。


    郁长安垂下头,极轻地吻了吻他湿透的睫羽,动作惜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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