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笔记小说网 > 百合耽美 > 宇智波一败涂地 > 25、第 25 章
    失去双眼的泉奈,身体也再没有真正恢复。身体留下许多后遗症。族里的医师说他能醒来已经是奇迹。


    我的代价也很明显。


    我开始越来越虚弱,年轻的躯壳里出现了老年的病痛,我的头发彻底变成了灰色,我看着我干枯的头发,越发觉得我的头发像冬天的杂草。


    我的视力很差了,眼睛时好时坏,看书时只能凑近看。


    但是我也不需要上战场了,准确来说,我已经不能上战场了,我用不了我的查克拉了。


    家里一下子多了两个病人。


    药味从早到晚都散不掉,我哥变得很紧张,他总是小心翼翼的在我和泉奈附近转悠。


    我半夜咳醒,刚打算开灯,门就被推开了。我哥站在门口,他也穿着睡衣。


    他走过来,给我倒水,又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热后,才坐到旁边。


    我捧着水喝水。


    我哥看着我喝完水,拿走杯子,什么也不说的让我躺下,给我盖好被子后走了。


    我哥每天要处理族里的事,要见长老,要安排任务,要带人上战场,他很忙。


    泉奈现在看不见了,眼睛上覆着一层白布,他从醒来以后,就没有问过我为什么要救他,他跳过了那个话题,开始和我说一些别的事。


    都是一些很琐碎的家常,我们以前很少有这样的时间,现在我们终于不用上战场了,代价却是哥哥一个人扛起了所有事情。


    白天的时候,我开始自己练习走路,泉奈坐在那里听,一开始只是从房间走到廊下,现在走到一半,膝盖就开始发软,我扶着墙,慢慢往前挪。


    走不动的时候,腿上一软,整个人顺着墙慢慢滑了下去,膝盖磕在地板上,有一点痛。我靠着墙喘气,额头已经出了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泉奈听见声音,站了起来:“……小夜?”


    他朝我这边摸索着走过来,失去视力以后,他总是这样,他伸着手一点点摸过来,我先抓住了他的手:“没摔。”


    泉奈蹲下来:“别总勉强自己,好好休息一会儿吧。”


    “没有。”我靠着墙,像母亲哄我睡觉时那样,我靠在泉奈身上。


    泉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抱住了我,他抬起手,慢慢摸我的脸,自从看不见以后,他常常这样。


    “那我陪着你。”他说。


    我和泉奈一起坐在廊下晒太阳。他眼睛看不见,我腿脚不好,于是我们两个谁也不想动,最后干脆一起缩在角落里。


    秋天的太阳暖洋洋的,晒得人犯困,我正迷迷糊糊地打瞌睡,忽然听见脚步声。


    我哥回来了。


    他站在廊下,看着我们两个,沉默了很久。


    我抬起头:“哥?”


    下一秒,他一手一个,把我和泉奈一起拎了起来。


    我:“……”


    泉奈:“……”


    第二天,我哥带回来两根拐杖。


    一根给我,一根给泉奈。


    泉奈那根很简洁,深色木料,线条利落,没有多余的装饰,只在杖头刻了一圈很浅的纹路,握起来稳当又顺手,很像他这个人。


    而我的那根就完全不一样了,木料被打磨得很光滑,握在手里温润又结实。拐杖上方雕着一只小鸟,下面还缠着几尾小鱼,怪好看的。


    “为什么我的这么花?”


    我哥面不改色:“女孩子的要好看点。”


    泉奈坐在旁边笑出了声。


    我不服气地拿拐杖轻轻敲了他一下:“你笑什么,你那根像老头子用的。”


    泉奈摸了摸自己的拐杖,很平静:“至少不像你那根,就是哄小孩子开心的。”


    我:“?”


    我立刻转头告状:“哥!他攻击你的审美!”


    我哥站在旁边,摸了摸下巴,语气居然还很理所当然:“我觉得很适合小夜。”


    一开始,我和泉奈都走得很慢。


    我撑着拐杖从房间挪到廊下都要喘气,泉奈虽然看不见,但动作比我麻利多了。他甚至还能一边走,一边指导我。


    我恼羞成怒:“你到底为什么什么都知道?”


    泉奈一脸坦然:“因为你现在走路像家里那只老木桶成精了。”


    后来练久了,我们越来越熟练,我甚至能拄着拐杖一路从院子这头窜到那头,泉奈更离谱,他眼睛都看不见了,拿着拐杖还能精准地敲到我。


    我路过他旁边,顺手拿拐杖戳了他一下。


    下一秒,他的杖尖就准确无误地敲回了我的腿上。


    我震惊:“你作弊吧?!”


    泉奈很淡定:“是小夜太菜了。”


    从那以后,我们经常走着走着就突然停在原地,用拐杖开始打架。


    笃。


    啪。


    笃笃。


    “泉奈你偷袭!”


    “是你先动手的。”


    “你看不见为什么还能打到我?!”


    “因为你太吵了。”


    院子里的下人从一开始的惊慌失措,到后来已经完全见怪不怪,路过的时候,还会很自然地绕开我们的战场。


    我哥回来,看见我们两个拿着拐杖打成一团,会站在旁边看,那眼神里写满了“我就知道”,毕竟他有全天下最热闹的弟弟妹妹,然后他也会加入进来。


    当然,他加入以后,局势就会立刻变得很危险。泉奈就算看不见,体术也还是比我厉害,我基本只有挨打的份。但这种时候,我们两个会非常默契地一致对外。


    “先打哥哥!”


    “同意。”


    于是我和泉奈一左一右,举着拐杖一起冲过去。


    我哥一边躲,一边还笑。


    “你们两个病人能不能安分一点?”


    “不能!”


    “哥哥先别说话,挨打!”


    院子里顿时一阵鸡飞狗跳。


    我拿拐杖去敲他的腿,泉奈负责封我哥的退路,我哥被我们追得绕着院子到处跑,最后终于忍无可忍,一手一个,精准地扣住了我们的后颈。


    我:“放手!”


    泉奈:“哥哥偏心,你刚刚先抓我。”


    我哥冷笑:“因为就你下手最狠,泉奈。”


    最后,我和泉奈还是被他一起塞回了房间。


    ……


    我哥回来晚的时候,泉奈会在廊下等他。


    泉奈看不见,却还是能听出他的脚步声:“哥哥回来了。”我一直很想学这个技能,但是泉奈教了我半天我都学不明白。


    我抓着拐杖站起来,看见我哥的身影从大门口出现,然后他会在门外朝我张开手。


    “小夜。”他说,“跑过来。”


    我哥身上有还没散尽的冷风,把拐杖一扔,拐杖摔在玄关边,发出咚的一声。我已经跑了出去。


    脚下也轻飘飘的,我跑的很快,我只管做出奔跑的样子,摔不摔的无所谓,我哥一定会接住我。


    他真的接住了我,手臂稳稳托住我的背,另一只手按在我后脑勺上,我幼稚的在我哥身上挂着,我懒得走路了。


    我们不知道寻常家庭的兄妹是什么样的,但是我们家就是这样,我哥会满足我的一切要求,我的兄长在我失去父母后成为了溺爱孩子的父母,溺爱着我和泉奈。


    泉奈扶着门框站在后面:“哥哥,你就惯着她吧。”


    我哥抱着我往屋里走:“你也一样。”他把我放回房间,回去弯腰替我捡起拐杖,检查了一下有没有摔坏,又把拐杖放回我的手里。


    我坐在窗边,眼睛不好的时候看不太清他的脸,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


    我问:“赢了吗?”


    他不说话。


    泉奈就替他回答:“肯定赢了。”


    斑才低声说:“嗯。”


    赢了。


    可是赢了以后,又怎么样呢?


    赢了,明天还是要继续打仗。


    族里的事情越来越多。


    斑每天都要去处理那些乱七八糟的争执。任务的分配,伤亡的抚恤,族地的防备,长老们的意见,一群人永远说不完的废话。


    斑代表的那一派,是最会冲锋陷阵的一群人,也是死得最快的一群人,父亲死了,兄弟们死了,许多从小看着我们长大的族人也死了。剩下都是些胆小怕死的货色。


    他们又开始提我的婚事。说我如今已经不能上战场。说我身份特殊,若是能用在合适的地方,对宇智波更有利。


    还有人说,我救泉奈未必是好事。


    这话传到我耳朵里的时候,我正在喝药。我差点笑出来。


    他们说,宇智波损失了一个非常好的医疗忍者,夜澄大人本来可以继续为族里救更多人,泉奈大人虽然活了下来,可是不能再上战场。这样算起来,究竟值不值得?


    值不值得?我把药碗放下。泉奈是我哥哥。我愿意救谁就救谁。他们也配对宇智波的姬君指手画脚?


    斑那一派里真正能站出来说话的人已经没有多少了,我哥都快成为光杆司令了。


    斑本来就不擅长处理这种族里斗争,他擅长战斗,他站在前线的时候,所有人都会觉得安心,因为宇智波斑在那里。


    我哥是个很负责的族长,所以每天回来,脸色都很差。


    他什么也不说。


    只是坐在我们廊下喝茶,或者站在院子里看很久的树。


    他不想把这些事情说给我们听。


    宇智波这么大。


    这么多人。


    能让斑不疲惫思考的人,竟然只剩下我们两个病人。


    这就是宇智波。


    这就是家族。


    我不知道斑是什么时候开始疲惫的。


    他一个人举着刀走了很久,却发现自己没有了挥刀的理由。


    后来,宇智波和千手又打了一场。


    那一战,斑输了。


    我听见外面的脚步声,听见有人说“千手柱间没有杀族长”。没有杀比‘死了’还要让人恐惧。


    我有时候想,如果我和泉奈都没有活下来,那么斑大概不会回宇智波。他会去找千手柱间再打一场,打一场大的。


    打到天塌地陷,打到所有人都拦不住,打到最后谁死在谁手里都无所谓。


    死了也好。


    活着也好。


    反正宇智波斑这种人,生来就像一把刀,他的归宿只有战场。他会打到死,然后在地下和我们团聚。


    可是我和泉奈还活着。


    斑心里有一杆秤,一边放着他自己,一边放着我和泉奈。


    于是他自己忽然就变得很轻。


    轻到他的愤怒、他的骄傲、他的不甘、他的痛苦,全都可以放下。


    因为他不能死。


    他死了,泉奈怎么办?我怎么办?宇智波怎么办?


    族里那些人,斑太清楚他们是什么样的人了。我哥为宇智波骄傲,又为宇智波痛苦。


    我看着他身上的绷带,看着他垂下来的手,看着他沉默坐在廊下。


    泉奈看不见,我却看见我哥的轮廓,凌乱的头发被夕阳的光照射,把斑分割成一块一块。


    好在我哥足够粗神经,如果他像泉奈那样敏锐,像我这样总是想太多,他大概早就疯了。


    他只是疲惫。


    非常疲惫。


    泉奈问:“哥哥,输了?”


    斑沉默了一会儿:“嗯。”


    我说:“疼吗?”


    “不疼。”


    骗人。


    我端着药碗,看不清我哥的表情。


    过了很久,斑说:“柱间想议和。”


    又是柱间。


    又是他。


    柱间总是用很真诚的眼神看着斑,说我们不要再继续打了,说我们可以建立一个孩子不用上战场的地方,说我们可以结束这一切。


    我不喜欢千手柱间。


    他是一个聪明的好人,这世上最麻烦的就是聪明的好人。


    打赢了不杀人,低下头来伸手,施舍一样给你一条看起来更好的路。千手柱间和千手扉间,这俩兄弟一个样子。


    斑没有去问族里的意见,他来问我们。


    他想知道,如果他真的伸手接住柱间递来的那个梦,我和泉奈会不会怨恨他。


    会不会觉得他背叛了父亲,背叛了死去的兄弟们,背叛了宇智波这些年流过的血。


    泉奈问:“哥哥想答应吗?”


    泉奈不信千手,可他也听见了斑声音里的疲惫。


    斑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我们。


    我看着斑,心里的难过又翻涌上来。


    我的哥哥啊。


    我哥不全是是被柱间说服的,他是被我们说服的,被父亲的死,母亲的死,弟弟们的死,他无法承受继续打下去的结果。


    如果再赢一次,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又要夺走他的什么呢?


    斑走到我面前,蹲下来,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发:“别哭啊,小夜,哥哥不疼的。”


    可是我好疼啊,好疼啊,我的傻哥哥。


    我说:“哥哥,我可以的。”


    泉奈制止我,语气满是不赞同:“小夜。”


    我只是看着我哥模糊的影子。


    我哥已经太累了。


    泉奈也听出来了。


    他比我更了解斑,也比我更不相信千手。


    从柱间提出议和开始,泉奈就一直在劝斑。


    不要信千手。


    不要信柱间。


    尤其不要信千手扉间。


    泉奈劝说我哥:“哥哥,他今天可以为了和平放过你,明天也可以为了和平杀了你。”


    “宇智波不能把自己的安危交到千手的善意上。”


    他说了很多。


    叽里咕噜一大堆。


    如果不是身体不好,我怀疑泉奈能从早说到晚。


    斑一开始只是沉默地听。


    后来终于说:“泉奈,我知道。”


    泉奈也沉默了。他只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如果哥哥一定要试,那就试吧。”


    他伸手,摸索着抓住斑的袖子。


    “哥哥,答应我。”


    “不要相信千手。”


    “还有千手扉间。”泉奈几乎是咬着这个名字说的:“离他远一点。”


    斑握住泉奈的手:“我答应你。”


    屋子里只剩下药炉的声音。


    咕噜。


    咕噜。


    宇智波和千手议和。


    再后来,木叶建立了。


    他们说,那是一个新的村子。


    一个不再让孩子上战场的村子。


    一个宇智波和千手都可以共同生活的地方。


    柱间说得很好,他总是很会说这种话。


    我哥站在他身边,沉默地听着。


    我坐在车里,被泉奈和族人一起带进那片新建的村子。


    木叶。


    树叶飞舞的地方。


    我想起了柱间给我的那片叶子。


    趁着眼睛状态不错,我掀开车上的帘子,看见很多人在忙碌。


    千手的人,宇智波的人,还有一些别的族人。房屋正在建设,街道还没有完全铺好,空气里到处都是木头、泥土和新鲜树叶的味道。


    我看着,忽然也有一点恍惚,也许真的可以和平共处呢,可我很快又清醒过来。


    因为我看见了千手扉间。


    他站在柱间身后,银白色的头发在阳光下冷得刺眼。


    他也看见了我们。


    他的目光扫过斑,又扫过泉奈,最后落到我身上。


    我喉头滚动,恐惧涌上心头,但我哥真的太累了,我舍不得把他叫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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