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不是所有的投资我都会接受
莫里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 带着一个高大的保镖，一路闯到了莱安的办公室门前。
他约莫有三十来岁，模样很斯文, 上唇留了一撮小胡子, 习惯性地面露笑容，可那乍看友善的笑容中, 却总透着一种不怀好意, 仿佛正在精明地算计着什么。
因为老麦克斯和弗里斯闻声，已经及时地走到了门口, 看起来很不好惹的样子……
他倒是没有继续往里硬闯，而是站在门外，隔上一段距离，举着手，假模假样地笑着打招呼：“卡比诺家的兄弟们，我没有恶意。”
莱安坐在办公桌的后面, 安静地注视着他，没有说话。
莫里微微一笑，自我介绍道：“莫里，来自达克鸭。”
莱安继续面无表情。
并非是他这回想装高冷了, 而是他对这个什么达克鸭, 毫无印象。
不！
不能说毫无印象。
而是他记忆中的达可鸭, 只是类似上一个世界里，唐老鸭那样的动画角色。
但显然, 眼前这个看着就不像是什么好东西的家伙, 口中的‘达克鸭’绝不可能是什么动画角色，而是有着什么别的含义。
可惜！
打从家族里的‘档案员’库特爷爷老年痴呆后，莱安就再没接受过什么系统化的培训, 对这一类事务接触得还是比较少。
而且，由于家族洗白比较成功的缘故。
老乔纳森可能也是刻意不让他了解太多黑色的元素，避免被干扰。
所以都是遇上了，周围人才会同他讲讲。
比如，之前遇到米罗后，他才知道加斯蒂家是做什么的。
如今，莱安假装思考地悄悄看了一眼老麦克斯和弗里斯。
两老头儿这会儿的表情挺严肃，再结合之前的那句‘卡比诺家的兄弟们’……
很好！
他懂了。
多半也是个什么黑色背景的组织。
不过，能起‘达克鸭’这种名字的组织，貌似还挺活泼的？
莱安心里想了挺多，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他甚至还装出一副‘啊，原来是你们’这样的恍然神色，继而客气地招呼起来：“先请坐，莫里先生。要喝点儿什么吗？咖啡，还是酒？”
莫里对此很满意，但还是谢绝了莱安的好意，只坐了下来。
那个高大的保镖不苟言笑地站在一旁，目光在老麦克斯和弗里斯身上微微停留。
莱安没再吭声，笑意盈盈地等着对方先说。
莫里没有立刻说明来意，而是先用目光打量了一下周围，好一会儿，才说：“山姆伯利无论是品味还是能力都有点儿差，如果你有时间的话，真应该重新装修一下这间办公室。”
“你说得对。”
莱安不介意他的点评，以不变应万变地说：“不过我最近忙的还没腾出手来。”
“时间挤一挤总会有的，凡事还是提早打算。”
莫里意味深长地说：“说不定之后的时间，你会更忙。”
“哦，是吗？”
莱安应付地反问了一句。
“是的。”莫里给出一个肯定的答复。
然后，他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事实上，我此行是来投资的。”
莱安有些困惑：“投资？投资什么？”
莫里回答：“投资你的下一部电影。”
“下一部电影？”
莱安奇怪地挑眉：“我还没打算拍下一部电影。”
“你现在就可以计划了。”
莫里认真地说：“因为是初次交易，我们预计先投资五千万。如果这次交易顺利的话，下次的投资额度会更大。”
“条件呢？”莱安半点儿没被诱惑。
他略带调侃地问道：“你们是达克鸭，又不是圣诞老人，总不能是专门过来给我送温暖的吧？”
莫里回答：“条件就是票房结算后，你要返给我四千五百万。”
他抬起头，露出一种意味深长的表情：“你应该懂我的意思吧？”
莱安愣了一下，果然反应过来。
懂！
怎么不懂？
这TM不就是传说中的洗/钱吗？
号称投资五千万。
实际上根本没有五千万，真正能拿来拍片子的钱统共只有五百万。
然后，抠抠嗦嗦地花着五百万，却要找会计做一个花费了五千万的账目。
等到影片上映，不管是赔是赚无所谓，那压根没见到的四千五百万，就能全都以利润和票房收入的名义，返回至投资者手中。
于是，一轮过去，这四千五百万的脏钱就被洗得干干净净、清清白白了。
“我想，你们可能找错人了。”
莱安斟酌着说：“我这边只是一家小制片厂，稳扎稳打地发展，并不打算做什么大项目。”
“现在小，以后慢慢发展，不就变大了吗？”
莫里微笑着，不容置疑地打断了他的话，“而且，这次你不是做得很好吗？那部《我认识胡克》应该帮了你们卡比诺家不少忙吧？”
“对了，还有加斯蒂家……”
“莱安少爷，我不明白，你都能答应同米罗加斯蒂合作，为什么要拒绝我们达克鸭呢？”
——因为不管是卡比诺，还是加斯蒂都没要我去洗/钱。
莱安在内心深处冷漠地想着，但面上还是一副为难的样子：“抱歉，我的能力有限。”
莫里突然板起脸，态度强硬起来地问：“到底是能力有限，还是不愿意？”
说完这句话，他停了一下，想看看这样的态度有没有恐吓到眼前的这位年轻人，是否能使他的态度变软，但什么都没看出来。
“莱安少爷，虽然你们卡比诺家近几年已经算是成功退出了，但说到底，咱们的底子终归是一样的，你确定一点儿面子都不给吗？”
“你到底在说什么呀？”
莱安不耐烦起来，“我都听不懂了。”
“说投资。”
“抱歉，暂不接受外来投资。”
“没得商量吗？”
“没有。”
莫里深吸了一口气，意识到眼前的年轻人并不是轻易就能恐吓住的。
他站起来，又试图打感情牌：“莱安少爷，当年你们卡比诺家族最初的建立宗旨就是互相帮扶、守望互助，早些年，我们也曾做过盟友，是合作过的关系！”
“如今，时代变了，你们顺顺利利地上岸了，却不肯拉河里的兄弟们一把吗？”
莱安没有一点儿触动。
他坐在桌子后头，平静地看着莫里：“首先，我得纠正一点儿，互相帮扶、守望互助仅限于家族内部和同盟家族；”
“其次，我们家之所以能顺顺利利地退出，是因为始终有底线，从不做伤天害理的勾当，赚应赚的钱，多余的一分不取。政府就算来查，也是这样。”
“最后，莫里先生，按照你所说的方式来做事，那根本不是让我拉你一把，而是你站在下头想把我也拉下水。”
“行啦，看在你专门过来跑这么一趟的份上，我有些话，只说一次……”
“倘若你们想正正经经的赚钱，那就别搞那些噱头，也别耍那些滑头，正儿八经地投资，我不介意带你们一起发财。至于其他的……我很抱歉。”
莫里笑了：“真好笑！”
“莱安少爷，你以为自己很有能耐吗？”
他似笑非笑地嘲讽起来：“《我认识胡克》不过是赶巧蹭了‘胡克案’的热度，你还真以为自己每一次都能赚钱吗？”
“什么带着我们一起发财，这种哄孩子的话，你还是少说为妙。”
“真笑死人了。”
“我知道，年轻人总是过分珍惜羽毛，以至于看不清形势。”
“可你也要知道，太过在意形象的下场，都不怎么样。好比孔雀，空有漂亮的尾羽，却根本飞不高、也飞不远。”
“你TM说谁孔雀，你个臭傻逼！”
老麦克斯突然暴起，举枪对准了他。
但莫里身后的保镖也做了同样的事情，拔出枪，直指莱安。
室内一片紧张的静谧。
没人敢出声。
“这算什么？西部牛仔式对射吗？”
莱安疑惑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沉寂。
“太过时了吧。”
他不满地嘟囔着：“好了，咱们都别玩这些老套路了。以和为贵！以和为贵好吗？既然交易失败，莫里先生，管好你的保镖，也管好你的嘴，现在，你可以离开了。”
莫里又笑了笑，“你是个有胆气的小子，但有些时候，胆大不是什么好事。”
他从衣兜里翻出一张名片，丢到了桌上：“如果改变主意了，记得打电话给我。”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
那个高大的保镖负责殿后，一路警惕地举着枪，后退到了门口，才收起枪，快步离开。
莱安目送着这两名不速之客远去，直到再也看不见后……
他刚刚强撑着的气势瞬间垮下来，身体向后仰倒，心情超级沮丧地想：我TM明明处处遵纪守法，可为什么要遇到这种见鬼的事情？”
“我现在报警还有用吗？”
“警察会不会连我一起抓？”
“真见鬼了！我究竟是怎么沦落至此的？说起来……
他猛地抬头问道：“这见鬼的达克鸭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达克鸭帮，人员很复杂。”
弗里斯从旁轻轻回答，“造假、敲诈勒索、诈骗、拐卖、白粉、行贿……凡是赚钱的玩意儿都有涉及，早年逼不得已和他们打过交道，但其实没什么交情。”
“莱安少爷，您今天的处理很好。”
他非常诚恳地说：“我们虽然也做过一些坏事，但我们有原则，他们才是真正的畜生。”——
作者有话说：这篇文题材跑得挺偏，看的人也少，我干脆跑得更偏一点儿，不会涉及太深，剧情还是轻松，主要是浅尝辄止，过个瘾就完结。
不喜欢不用告诉我啦，直接叉掉就行啊！
第32章 第 32 章 好的影视作品会让人宽容
第32章 好的影视作品会让人宽容
莱安没把那个什么达克鸭放在心上。
因为这个时期, 他还有很多别的事要忙。
比如，彻底接管制片厂，顺便给制片厂改个名, 山姆伯利已经不在了, 还叫伯利制片厂，就很没必要了。除此以外, 为了日后工作顺利, 他还得同每一位股东进行沟通，取得最基本的支持……
而刨除这些琐事外, 还有电影的一些小问题……
在《我认识胡克》上映大约两周左右的时候，票房又迎来了一波微小的上涨。
和之前那些由‘胡克案’吸引而来凑热闹的观众不太一样。
这一波的观众是真正被电影的质量所吸引过来，而他们的到来，又良性循环地让电影的口碑进一步地好转。
因为在他们看来，这部电影真的很有意思。
好比最开始的一幕，观众使用保罗的视角, 在镜头缓慢向前推进的时候，莱安饰演的胡克，从黑暗中一步一步跑了出来，人们能清晰地看到他额头滴落的汗水, 和因剧烈喘息而发红的脸。
然后, 他成功跑出黑暗, 停下。
可停下的位置，在河边。
是离河非常近的一个距离。
是只要稍微一个不小心, 一脚踩空, 就会落水的距离。
他们分析这一幕，认为电影从开始就预示了‘胡克’人生的艰难。
生活在底层的人想要彻底脱离黑暗，困难重重不说, 即使侥幸成功，也只是正常社会中的边缘人。
之后的剧情，果然证明了这一点儿。
在‘胡克’向上努力的时候，身边时时刻刻都存在着数不清的歧视、诱惑、暗算、欺压，无数人或间接、或直接地试图将他推回原本的底层。
有一位名叫公爵红茶（Dukes black tea）的知名网络影评人看完电影后，颇多感慨。
他是这样在网上写的：[一部优秀的影视作品往往会让人变得宽容。]
[人们其实没办法理解自己认知外的事情。]
[比如，我们都说底层很难，可这句话听起来更像是一种空洞的描述，具体怎么难，我们没办法去想象。]
[而好的影视作品能为人们提供一个代入他人立场的视角，尤其是在‘请观众上身’这样的技术出现后，观众很容易就能将自己代入进角色中，只不过在此之前，大家总是习惯性选择代入主要角色。]
[说到这里，必须提一下《我认识胡克》中的独特创意。]
[多角色视角的设定，取消了观众选择的权利，虽然可能有些人不会喜欢这种方式，但确实带给了大家一份独特体验……]
[比如，保罗的嫉妒，源于自身的无力。而之所以无力，是因为他没有任何能够让生活变好的能力和希望。]
[代入他视角的观众，如果足够细心的话，会发现，除了嫉妒和愤恨外，其实还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内心的焦灼和绝望；]
[再有，菲尔斯太太一直很失望。她对胡克的误解，也让人很不甘。]
[可代入她的视角，我们同样能够感受到那种长时间从事一件事（慈善），却根本得不到一点儿回馈，看不到一点儿起色的麻木、疲惫和崩溃。]
[在社交生活中，能体谅他人的人，更容易受欢迎。]
[可怎么才能真正做到让自己具备这份体谅的能力？]
[有人会说，多站在别人的立场考虑考虑。]
[很有趣，因为我们的话题至此，又神奇地转了回来——人们没办法理解自己认知外的事情。]
[怎么办？]
[多看一些优秀的影视作品。]
[当你看完《我认识胡克》，你会知道，一个底层青年想要向上有多难；你会知道，底层人之间的算计、背刺有多令人寒心；你会知道，社会上其实存在着很多的歧视和不公平；你还会知道，慈善并不美好，也并不简单，相反，它枯燥、乏味、漫长、令人筋疲力尽，却很可能永远都得不到一个结果。]
[了解以上这些后，倘使在日常生活中，你恰巧碰到一个总是说不明白话，问什么都以‘那天保罗失恋了’为开头的傻瓜……你多半不会再气得想杀了他，认为他再耍你了，而是理解地付之一笑。]
[感谢《我认识胡克》这部电影，独特的各阶层观影视角，让我摆脱了以往的狭隘观点，对同一件事有了崭新、不同的观感，也促使我对不曾接触过的底层生活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最后，说一些比较俗套的话……]
[理解、体谅、宽容，世界才会变得更美好。]
除此以外，还有提到演员的……
一个网名叫花生酱（peanut butter）的女孩在推上说：[唔，我关注过新闻，‘胡克案’里的‘胡克’我不感兴趣，但《我认识胡克》里的‘胡克’却让我坠入爱河。]
[所以，我又翻找了他之前的作品。]
[《疯狂的刀》，一部东方故事片，没看太懂，他在里头饰演的角色叫小武。]
[怎么说呢？莱安真是个好演员。]
[小武单纯、天真、执着；胡克笨拙、偏执，滑稽，还有一点儿无知无畏的凶狠。]
[明明是同一张脸，却给人完全不同的感觉，神奇。]
[但两个角色还是有一点儿共同之处的，那就是——让我心生怜爱。哈哈哈。]
[不开玩笑，他真的非常可爱（cuuuuteeeeeeee）。]
[当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出现在镜头中时，每一次，我都忍不住发出阵阵喟叹，恨不得冲进镜头去帮他，帮他度过一切难关，帮他得偿所愿。]
[说起来，各角色的观影视角都有……]
[但为什么没有‘胡克’的观影视角？]
[借助别的角色来看‘胡克’，感觉很好。]
[但还是想要‘胡克’的视角。]
她写得很随意，也很发散，说到这里的时候，开始跑题：[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注意过？我发现，作为年轻演员的莱安，演技非常出乎意料，不同角色眼中的‘胡克’，居然都有微小的不同。]
[比如，保罗眼中的‘胡克’似乎很意气风发、积极向上。]
[但在菲尔斯太太的眼中，‘胡克’多数时间却显得笨嘴拙舌、木木呆呆。]
[还有后来那个导致‘胡克’第一次入狱的单纯少女。]
[最开始‘胡克’在她眼中是老实的好人，后来怀疑‘胡克’会偷东西的时候，她眼中的‘胡克’就变得鬼鬼祟祟、偷感十足了。]
[虽然有灯光、音乐和镜头角度的辅助……]
[但姐妹们！一定要去电影院仔细看啊！莱安真的有将每一个角色眼中的‘胡克’给演出来，他好强啊！好强！]
[发现这一点儿后，我忍不住去电影院重刷了三遍电影。]
[莱安在镜头前的表现，震撼到我了。他真的只是个刚出道的年轻演员吗？说实话，在我心中，他甚至称得上是一个影帝！看他演戏，非常过瘾。]
[不过，还是有遗憾的地方。]
她终于想起自己最初的想法，又把话题拐了回来：[那个……刚刚提过的，很想体验一下‘胡克’的视角和情感。]
[他对保罗究竟是什么样的感情？他知道保罗背刺了自己吗？]
[他被歧视的时候，又是什么样的情感？难过？伤心？愤怒？我真的很好奇。]
[最后，请千万、务必、多多地拍片！]
[我会继续关注的，爱你，莱安。爱你，莱安！]
这两则网络评论是目前评得最认真、最具体，也最具代表性的评论了。
除此以外，还有一些细碎的评论，什么‘胡克的演员很帅’，或者，‘很喜剧的情节，一切都是因为保罗失恋’等等，虽然也挺多，但没什么独特的地方。
助理芬妮仔细地整理着网上的评论，将那些值得看的评论一一截图，又总结了其中的主要内容后，将这些整理成果拿给了莱安，汇报并询问着：“越来越多的人想要‘胡克’的观影视角了，我们要不要提前将‘胡克视角’会在网络上架的消息放出去？”
莱安思索着回答：“倒是可以，但也不用着急说。大卫导演前几天和我说，有个喜剧谈话节目想邀请我们，也许可以借着节目宣传……”
然后，他认认真真地低头，看着那些被芬妮特意挑选出来截图的评论，倒不是为了看什么内容，而是重点看了看ID、头像，仔细研究一番后，无比欣慰地想：“太好了！总算不全是老头、老太太们了！我终于也有年轻的影迷了。”
为了这个好消息。
他决定提前下班，去酒吧喝一杯。
这其中有没有想见米罗的意思？
他自己也不清楚，反正心情很愉悦就是了。
可惜。
这样愉悦的心情没能持续多久。
那天，米罗坐在酒吧后厨，百无聊赖地翻着一个账本。
他很不喜欢算这些账，但为了避免被糊弄，还是要定期看一眼。
才刚翻了三四页，突然外头传来一声喊叫。
米罗下意识地站起，快步朝着外头走去。
在他站起、转身、朝外走的这个过程中……
又传来了一阵玻璃破碎的声音，似乎是杯子、或者瓶子被砸碎在了地上。
这时候，米罗走到了事发现场。
他看到莱安站在吧台前，右手握着刀，刀刃上还带有未干的血迹。
地上是摔坏的杯子碎片和洒掉的酒液。
一个男人捂着流血的手，站在对面；
他旁边还有一个人，已经掏出了枪。
“怎么回事？”
米罗皱着眉问。
“米罗少爷，我们是达克鸭的人。”
那个捂着手的男人立刻恶人先告状：“刚巧在酒吧碰到了，只是想好声好气同这位卡比诺家的小少爷说两句话，他就突然拿刀伤人。”
米罗看向莱安。
莱安回以冷笑。
米罗于是说：“撒谎。”
他指了指门口：“这里不欢迎你们，滚出去。”
第33章 第 33 章 极限就是用来打破的
第33章 极限就是用来打破的
在别人的地盘寻衅滋事绝非明智之举。
莱安亲眼看到, 在米罗明确表态，让那两个人滚出去后……
适才还笑意盈盈为客人倒酒的女服务生叼着烟，非常自然地靴子里抽出一把雪亮的匕首；
系着围裙做三明治的大厨, 面带微笑地溜达着走出来, 从腰间抽出两把枪；
还有不凑巧没带武器的一个工作人员，非常熟练地拎起两个空酒瓶‘砰砰’两声, 敲掉半截后, 双手握有着锋利玻璃尖的半截……
——长见识了。
——终于知道什么叫做民风彪悍了。
莱安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这训练有素的一幕。
在他原本的设想中，也许今天确实倒霉地需要打一架。
可想象中的‘打架’还是正常的、你来我往地拳打脚踢一类的斗殴。
而不是眼前这种, 一群人嘻（杀）嘻（气）哈（腾）哈（腾）、拿着各种各样的武器，仿佛只等米罗一声令下，就一起扑过去，把人细细切做臊子……
自称是达克鸭帮的两个人见此，果然怯了。
他们一边讪笑着后退，一边举着手, 示意自己并无恶意：“别误会，米罗少爷，一家人！一家人！”
“我们老大洛兰特一直都很欣赏阿诺德少爷，上周还同他一起吃过饭, 真的。”
“刚刚我们只是开玩笑, 既然您不喜欢, 我们走就是了。”
米罗懒得说话，直接指了指门的方向。
那两个人也不再说什么了, 急忙狼狈地逃了出去。
酒吧在短暂安静后, 又恢复了之前的热闹。
好些没走的胆大客人们交头接耳地讨论着刚刚的一幕。
还有几个人，直接被酒吧服务生找了过去，笑着提醒‘请删掉刚刚的照片和视频’。
音乐重新放起来。
因为还没到最热闹的夜晚, 这会儿放的歌还不算太吵。
一个相对冷门的男歌手静静地唱着：
[你以何种方式靠近我？]
[又以何种方式走入我的心扉？]
米罗低头点了根烟，转身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几沓钱，随手丢给一名服务员，示意他去给大家分一分，以示对刚刚帮忙的感谢。
然后，他才走到莱安面前，再次关切地问道：“怎么回事？”
莱安犹豫了几秒。
他反问了一句：“阿诺德是谁？”
米罗微微一怔。
一股怒气从胸中升起。
音乐还在继续，隐隐约约听到是在唱：
[因爱而生的忧惧将我们层层包裹。]
[敞开心扉，只有敞开心扉。]
尽管米罗知道，莱安的问话没什么毛病。
毕竟听了那两人的什么“一家人”，想问个清楚也没什么毛病。
可不被信任的感觉还是让他大为恼火，手指关节情不自禁地攥紧，有心干脆不回答算了，却又怕对方真的误会什么。
思来想去，只好勉强开口：“阿诺德加斯蒂，是我二哥。”
莱安露出了思索的表情。
他想起老麦克斯和弗里斯似乎曾提过，米罗确实有三个哥哥，同父异母，当即一语双关地又追问了一句：“一家人？”
米罗简单回答：“我是我，他是他。”
他拿牙尖一下一下地咬着烟，声音难掩不满：“我帮了你，你却在怀疑我？”
“抱歉。”莱安立刻识趣道歉。
他还特意抬起头，表情无辜中透着一点儿装出来的落寞：“我只是有点儿怕。”
不管是拿刀伤人，还是适才不答反问，他都是看似温和，实则强势的态度。
此刻，突然示弱……
米罗真见不得这个。
他的语气几乎立刻就软了下去：“达克鸭帮的人确实有点儿不讲规矩，下次……”
“不，我不怕他们。”
莱安打断了他的话，“敌人再恐惧，也不值得我为之害怕。”
他仰起头，凝视着米罗：“我只怕，你不再站在我这边儿。”
米罗心中那股灼热的愤怒之火彻底消失了，甚至开始考虑，要怎么向莱安表明立场，证明自己绝对不会站在别人那边儿。
为此，他居然开始解释起来，顺便给自家人拆了个台：“我二哥阿诺德为人非常精明，是个无利不起早的家伙。所以，如果他同达克鸭帮开始有联系的话，不见得是同他们交好，也有可能是……图谋不轨。”
莱安认认真真地注视着他。
那双会说话的眼睛，仿佛还在催促他继续讲下去。
米罗为难地抿了下唇。
他不喜欢提及自己的那些兄长，所以，对莱安此时近乎明目张胆的套话行为其实有点儿小不悦。
但同时，他又觉得，这样有着小心思的莱安非常可爱。
种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导致他此刻的表情很奇怪，像犯了什么牙疼病一样。
“阿诺德之前告诉过我一次，关于……达克鸭帮的老大洛兰特。”
他保持着那种牙疼的表情，继续说着本不该告诉外人的情报，“那个老家伙已经到了该插氧气管的年纪，但他膝下还没有孩子，不论男女，一个都没有，你明白这代表什么吗？”
莱安毫不犹豫地回答：“后继无人。”
“没错。”米罗吸了一口烟，任由烟雾弥漫在自己周围：“洛兰特渐渐老迈，又后继无人，他们离乱已经不远了。可越是如此，越是麻烦。人们多半不会怕正常的狗，但绝没有人不怕疯狗。”
说到这里，他重新将视线投向莱安，语气担忧、关切中又夹杂了一点儿指责：“所以，我刚刚才要问你，怎么回事？你怎么会惹上这群疯狗？”
莱安有点儿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他不是不识好歹的人，见米罗能够如此坦诚，终于不再犹豫，将之前的事从头到尾地讲了一遍，同时无奈摊手：“完全无妄之灾。”
“那个叫莫里的家伙，莫名其妙找上门，让我帮忙洗/钱，我拒绝了，也以为这事儿过去了。”
“可就在刚刚，那两个家伙凑过来搭讪，想在我酒里放东西……”
米罗低低骂了一句什么。
有点儿脏，莱安没听太懂。
但米罗已经不再提这事儿，很实际地进入下一个议题了。
他认认真真地嘱咐：“你不要乱跑，等我开车送你回去。最近一段时间，别单独行动，身边带着点儿人。”
“还有……”
他突然顿住，似乎想到了什么，抬手揉了揉脑袋，借此来掩盖唇边泛起的一丝笑意：“你是不是没怎么打过架？”
“唔？怎么看出来的？”
自认遵纪守法好良民的莱安对此倒是没怎么遮掩，直接承认了：“难道我看起来很弱吗？”
“不是你看起来弱不弱的问题。”
米罗忍着笑意：“是你一刀下去，就给手划破了一点儿皮？”
莱安有些愕然。
他心想：“那么一道口子，对你们来说，只算划破了点儿皮吗？”
这时候，米罗特意指了指喉咙。
也许是此刻气氛过于放松的缘故，他指完后，还忍不住调笑了一句：“宝贝儿，下次朝这儿扎。”
莱安顺着他的手望了过去，表情一下子变得若有所思起来。
然后，他礼貌询问：“我可以摸一下吗？”
“什么？摸……什么？你，你……”米罗极难得地结巴了。
莱安仿佛坐在教室里超级认真的好学生，有理有据地说：“你刚刚不是教我往哪扎吗？可我觉得，只是这么看的话，效果不够明显。所以，我可以摸一下具体位置吗？”
“具，具体位置？”
米罗张口结舌地看着他。
莱安故意摆出失望的表情：“不行吗？”
[你以何种方式靠近我？]
[又以何种方式走入我的心扉。]
“也不是不……”
米罗怀疑又犹豫地同意了。
他僵硬地坐在那儿，任由莱安带着点儿凉意的手指碰触自己喉间的致命部位。
明明身体的本能反应叫嚣着躲避、反击、扑过去，却因为答应了对方，而不得不强迫自己拼命地克制。
当被摸得几乎快要克制不下去的时候……
他实在有些恼羞成怒，抬眼狠狠瞪过去，却从那双宝石般漂亮的午夜蓝眼睛中看到了自己清晰的倒影。
——他的眼睛里有我。
这样的想法完全是情不自禁地就浮现在了脑海中。
莱安有点儿后悔。
他承认自己是在逗人玩儿。
但当手指轻轻碰触到对方灼热的体温、微颤的皮肤和喉结时，自己似乎也受到了某种相同的诱惑……
感觉像在碰触一个极度危险的大型犬，明明凶猛得要死，却唯独愿意为了自己而沉默地克制着。
这种独一无二的待遇，任何人都无法抗拒。
音乐还在循环往复地唱个没完没了：
[敞开心扉，只有敞开心扉。]
所以，莱安放任自己靠近这只‘大型犬’。
他特意站起来，微微俯身，奖励地亲了亲正端坐不动的“大型犬”额头。
在开车送莱安回家的路上……
米罗一直试图把事情搞清楚了：“你刚刚是什么意思？”
“什么？”莱安装傻地问。
米罗说：“你亲了我一下。”
“对啊，你是我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嘛。”
莱安正儿八经地说：“加斯蒂家和卡比诺家再结同盟，你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
米罗磨了磨后槽牙，“莱安卡比诺，结盟不是这么办的。”
“那应该怎么办呢？”
莱安假装苦恼，还一本正经地问：“难道还需要带着驾照、社保卡，提前在什么官方网站上申请吗？然后呢？是不是得再找一个教堂牧师过来，询问彼此是否愿意？”
米罗把车停了下来。
他不满地转过头，冷硬地威胁：“别再耍我了，莱安！人的忍耐是有极限的。”
“哦，那你打算对我弟弟做什么？”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卢卡冷淡又英俊的脸出现在了车窗外。
在他身后的街道上，卡比诺家的人正三三两两地聚集着。
当米罗望过去的时候，发现这些人只是看似放松，实则机警、谨慎、虎视眈眈。
于是，他的表情从不满变成了微笑：“极限就是用来打破的。”
第34章 第 34 章 我也不是什么好人呀
第34章我也不是什么好人呀
卢卡招呼米罗进来喝几杯酒。
他表现得极具迷惑性, 一副非常热情好客的样子。
莱安感觉，米罗最开始不太想进去。
他可能有点儿心虚，尽管他其实什么都没做。
但很多时候, 决定一个人心虚不心虚的关键, 往往不在于做了什么，而在于想做什么。
莱安现在非常确定以及肯定得是——打从第一次见面开始, 米罗的脑子里就没想过正经的东西。
所以, 面对卢卡的邀约时，本可以大大方方地拒绝, 然后离开。
但出于某种微妙的心思，他反而有些放不开，最后居然被卢卡拽下车，一路跟着走了。
卡比诺家之前三三两两站在街道上的人，也跟着散开了。
有些直接转道回家，有些则继续跟在卢卡他们身后往前走, 然后，停在卡比诺家别墅前的那块大草坪上，那边有着巨大的露天屏幕，有时候还会雇请一些乐队来演奏, 他们可以自在地在这里聊天、喝酒、吃东西、看电视电影和一些表演。
老乔纳森正在喝葡萄酒。
他看到三人走进来后, 像个普通慈祥老人那样乐呵呵地招呼：“要来一杯尝尝吗？酒庄刚送过来的一批, 味道还不错。”
卢卡摇头拒绝。
他还神神叨叨地表示：“灵修会今天戒烟酒，作为圣子, 要以身作则, 所以，不喝酒。”
莱安也摇头：“我刚从酒吧回来。”
他顺便介绍说：“我朋友，米罗加斯蒂。”
“啊, 加斯蒂。”
老乔纳森反射性地说：“那你多半也不会喝了，加斯蒂家的人只爱威士忌。”
米罗说：“我其实都可以。”
他走上前，主动接过老乔纳森手中的酒瓶，很自然地为自己倒了一杯。
“米罗？”
老乔纳森思索着：“米罗，啊，我没记错的话，你是……老加斯蒂最小的那个儿子？”
米罗老实地点头：“对，他五十岁的时候生了我。”
老乔纳森笑了起来：“你爸爸老当益壮，说起来，也有好些年没见了。他现在怎么样？身体还好吗？”
“虽然很不想承认……”
米罗将葡萄酒一饮而尽，有些不太想提的样子，“但祸害遗千年，他好得很。”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
他停了一下，突然又补充一句：“我和他不一样，我不喜欢那样的生活方式。”
站在一旁的卢卡突然抬起头，看了过去。
几秒后，他收回视线，若有所思地望向自己的弟弟。
莱安懒洋洋地坐到了一把椅子上，对旁边的对话无动于衷。
在这个过程中，他甚至还偷偷别过头，打了个哈欠，一副无聊又困倦的样子。
老乔纳森暂时没意识到什么。
他为米罗话语中对亲爹的嫌弃莞尔，又为他之后近乎孩子气的补充声明忍俊不禁，不禁顺着夸了一句：“你是个好孩子。”
听到夸奖，米罗没觉得开心。
相反，他的表情有些尴尬，似乎很不习惯受到长辈的夸赞。
但老乔纳森没注意到这一点儿。
他此时已经转头看向莱安了，用那种人人有奖的语气夸了一句：“你最近干得也不错。”
莱安放松地窝在椅子里，脸上浮现出一个愉悦的笑容。
他天生一双桃花眼，不笑的时候都有一种脉脉含情的感觉，一笑起来简直春花绽放，让人看得心动神摇：“我非常喜欢鼓励教育，挺高兴听你这么说，爷爷，你可以再多说点儿。”
卢卡在旁边笑出了声。
米罗倒是没笑，但他的目光明晃晃地停在莱安的身上，一动不动。
老乔纳森好气又好笑地瞪过去一眼。
然后，他吩咐卢卡负责招呼米罗，同米罗说‘当自己家，好好玩’，又喊莱安跟自己去一趟书房。
莱安从椅子上站起来，准备去书房时，还特意回头看了一眼米罗。
怎么说呢？
有点儿好笑。
平时淡定自如的人，现在看起来极不自然。
亲哥卢卡笑得跟只准备干坏事的黄鼠狼一样，晃晃悠悠地走过去，彻底挡住了莱安的视线。
——应该不会死吧？
莱安在心里犹疑地想了想。
考虑到彼此家族的关系；
也考虑到卢卡虽然神神叨叨，但其实是个很精明、很有分寸的人。
——不会死的。
他立刻放下心，不再瞎想，很没良心地抛下米罗，跑书房去了。
书房里，老乔纳森已经坐在了书桌的后头。
他神色不复之前的轻松，反而有点儿严肃，一上来就用不太高兴的语气说：“我听说，达克鸭帮的莫里找上你，结果你拒绝了。”
“是的。”莱安皱着眉。
他有点儿误会了，以为老乔纳森是在指责自己，当即不高兴地抗议起来：“他们不像乐意走正道的人，爷爷。除非你不再让我做这个继承人，否则，这事儿必须听我的。我不能因为短暂的利益，就把家族带去歪门邪道。”
“我知道。”老乔纳森冷静地说，“现在你是老大，我不会指责你的任何决定。但作为你的爷爷，我必须告诫你——当你选择拒绝的时候，就应该提前考虑后果。”
“我当然考虑过……”莱安试图争辩。
老乔纳森指了指手机，继续说：“但你考虑得还不够，卢卡刚刚已经发信息，同我说了，你甩开老麦克斯和弗里斯，自己去酒吧找加斯蒂家的那个小子玩，果然遇上了麻烦。”
莱安沉默不语。
老乔纳森站起来，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一口气：“你奶奶有些岁数了，禁不起吓，别让她总为你提心吊胆的，莱安。”
“是我大意了。”
莱安承认地道歉：“对不起，爷爷。”
老乔纳森欣慰地点了点头。
这个话题点到即止，没再继续，他转而说：“你最近几个月小心避一避，也不用太担心。达克鸭帮现在乱得已经不成样子了，他们迟早出事。”
“洛兰特老得已经控制不了手底下的人了，他们现在想做什么的都有。”
“莫里找你洗钱，还算是比较正常的思路；你不知道，有个叫巴特齐的家伙才是奇葩。他最近正在呼朋引伴，要建立一个新组织，去政府抗议什么偏见。因为他认为，达克鸭帮受到了歧视。”
莱安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忍不住用手指掏了掏耳朵，一脸莫名其妙：“什么？歧视？”
老乔纳森的表情也有些木。
他活了这么多年，自诩见多识广，却也不太理解这个操作：“巴特齐认为，虽然他们敲诈勒索、强买强卖、走私枪械和白粉，但他们是在帮助一部分心灵脆弱不堪的人类，从困难的人世间获得彻底地解脱。”
“人的生命只有一次，没必要所有人都走雷同的一条路。”
“应该允许一部分人拥有被骗、被抢、被卖、被杀死的权利，丰富多彩的人生才是真正的人生，这同样是在尊重那部分人的人权。”
“好比，人有喜怒哀乐的情绪。”
“那么，人生就不应该只有喜和乐，也要允许那部分人去怒和哀。”
“如此一来，他们的职业其实也没什么问题。”
“世间万物，本就有好有坏”
“如果他们不做坏人，谁去做这个坏人？”
“既然总有人要去当坏人，那为什么不能是他们呢？”
“正所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嘛！”
“除此以外，最重要的一点儿是……”
“他们按时缴税！”
“所以，政府，乃至这个国家，以及这个国家的人民，都没资格歧视他们。”
“他们计划要去游/行/示/威，要求政府从此承认他们的合法性，尊重他们的职业，给予他们应有的地位。”
莱安有一种大脑宕机的感觉。
他都快不认识尊重和合法这些词了。
以前混黑，还有洗白一说。
现在混黑，是干脆洗都不洗，硬说黑就是白、白就是黑了！
莱安真是叹为观止，不禁问道：“政府那边难道都不管的吗？”
老乔纳森说：“怎么可能不管，联邦调查局已经盯上他们了。”
他意味深长地说：“这就是我让你暂时避一避、不用太担心的原因。接下来的时间里，达克鸭帮的麻烦将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莱安想了想：“呃，我倒是觉得，应该予以间接、适当的支持。”
他一本正经地说：“您觉得，我匿名去市中心买个大广告位，帮他们做做宣传，或者雇一个黑客，帮他们把新组织的理念、章程编撰成邮件，群发到每一个政府官员的邮箱里，怎么样？”
老乔纳森翻了个白眼：“你是怕他们死得不够快？”
“不，我是为了捍卫人权。”莱安义正言辞地回答。
老乔纳森不想再听他鬼扯，直接让他出去。
成功想到一个报复方法，还打算好好将这个方法扩充完善……
莱安心满意足、高高兴兴地离开了书房。
然后，他终于想起要去找米罗了。
却发现，米罗已经醉死过去。
亲哥卢卡把家里闲着的几百人，不分男女老少地全叫出来，挨个儿过去敬酒。
这么一来，无关酒量，哪怕是神，大抵也得被灌趴下。
米罗个子太高。
客房的床小了点儿，抬着他过来的人，又不怎么上心，结果直接导致他大半个身子在床上，两条长腿却别扭地耷拉到了床下，姿势看着异常难受，有点儿可怜了。
莱安难得心生愧疚。
他走过去摸了摸米罗的额头，费劲儿地帮他摆正了睡姿，坐在床边，看着人发了会儿呆。
卢卡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门口，双手抱胸，表情冷淡地看着这一幕：“我不信你看不出来……”
他不高兴地说：“莱安，这小子对你不怀好意。”
“哦，是这样的。”
莱安微笑着回答，“可我也不是什么好人呀，哥哥。”
第35章 第 35 章 米罗，你说句话啊！
第35章米罗, 你说句话啊！
米罗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莱安枕着自己的胳膊，睡得很香。
然而, 非常现实的地方在于……
并没有感觉到什么温馨、愉悦。
右胳膊完全废了, 被压麻到完全丧失知觉的地步。几乎不像是自己的胳膊，反而更像是什么外接义肢。
而且, 由于饮酒过量, 头疼欲裂。
米罗挣扎着挪动身子，小幅度地晃动手臂。
然而, 稍微动一下，头胀得像是马上要爆炸，胳膊则是又酸又麻，种种滋味，真是一言难尽。
莱安这时候才醒过来。
他本来睡眼惺忪，根本就没睡醒的样子, 可看到米罗既要抱着胳膊，又要按着头，一脸痛苦的滑稽样子，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米罗咬牙切齿地低声咒骂：“Fuck！”
他一时迁怒又骂了一句：“你TM到底在这儿干嘛？你没有自己的房间？没有自己的床？没有自己的枕头吗？”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
莱安诚恳地表示, “其实我是特意来照顾醉酒的你。”
米罗满脸写着怀疑。
他继续咬牙, 小幅度活动着酸麻的胳膊：“你管这儿叫照顾？”
莱安收起笑容, 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你对我很有意见吗？我是从来没有照顾过人，这是第一次。”
“哈, 那我成小白鼠了吧？”
米罗没忍住随口玩笑了一句。
莱安脸上的表情变了。
他站起来, 一把揪住米罗的衣领：“你再给我摆一次脸色试试看！受到别人的照顾，第一时间就该说谢谢，而不是挑三拣四吧！”
“可你也没照顾我什么啊。”
米罗试图争辩, “而且我胳膊……”
“你胳膊断了吗？”
“那倒没有。”
“都没有断，你还唧唧歪歪什么？我辛辛苦苦照顾了你一晚上，你醒来后就是这么一个态度？”
莱安气势汹汹地开始倒打一耙：“米罗加斯蒂，真没看出来啊！你居然是那种无视他人付出、只在乎自己感受的自私家伙。”
“等一下，我怎么就自私了？”
米罗捂着头大叫。
他简直一脸懵逼：“你这个结论到底是怎么得出来的？我从头到尾也没说什么吧！”
“你没说什么，但你的态度一直很嫌弃。”
莱安指责：“你的眼睛，你的鼻子，你的嘴，都在表示很嫌弃。”
“可我胳膊全麻了啊……”米罗无奈叹气。
“只是麻了，又不是断了。”
莱安重复地说，“为这么点儿小事，你就嘟嘟囔囔个没完没了，我都没办法想象以后怎么和你相处了。想想吧，我好心好意地想为你做点儿事情，然后，因为不熟练，就会被你嫌弃来嫌弃去……”
“不是，等等。”
米罗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怎么就直接下定论了？怎么就扯那么远了？以后……以后咱俩怎么相处？来，细说！”
“我本来也没指望得到什么像样的感谢。”
莱安没理会他的话，继续冷淡地指责，“但你刚刚的态度伤害到我了。”
米罗：……
“不管怎么说，昨晚我可是在卢卡哥哥的阻挠下，排除万难，坚决要留下来照顾你的。”
莱安控诉：“可你醒过来之后，第一时间做了什么？”
米罗整个人都木了：“哦，我做了什么？”
“你说‘Fuck’！”莱安用力瞪着他：“你醒来第一件事就是骂我。”
“呃，我说了吗？”
“你说了。”
“我没印象，也许只是随口……”
“对，你随口就骂我。”
米罗绝望地闭上眼睛。
他终于不再试图争辩：“好好好，对不起。”
“你一点儿诚意都没有。”
莱安继续用力揪他的衣领，“你甚至都不敢睁开眼睛看我！”
米罗无奈地睁开眼睛：“对不起。”
莱安表情狐疑：“我感觉，你在敷衍我。”
米罗深吸一口气，睁大眼睛，摆出一抹僵硬的笑容，诚心诚意地说：“谢谢你昨晚的照顾，莱安少爷！都是我不识好歹，对不起，我错了！”
等到吃早餐的时候……
卢卡敏锐注意到，昨晚还嚷着要照顾客人的自家弟弟一脸冷淡，只安静地吃着东西，压根就没有理会米罗的意思。
——这可真是……
——太好了。
他一边在心里幸灾乐祸，一边不怀好意地拿胳膊撞了撞坐在旁边的米罗，满脸急于吃瓜的表情：“你们吵架了？”
米罗叼了根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没直接回答具体吵没吵架，而是认命且麻木地说：“啊对对对，都是我的错。”
勇于认错显然有好处。
早餐之后，莱安就恢复了以往面带笑容的温和态度。
只不过米罗现在被他搞得心有余悸。
毕竟，从昨晚到现在，情绪就没能平和过。
一会儿升上去，一会儿降下来；
一会儿欣喜，一会儿生气。
一会儿窃喜地想‘他是不是也对我有意思’？
一会儿又恼羞成怒‘他就是在耍我玩’。
总之，整个人都非常分裂。
不过，这种矛盾又分裂的心情很快就被一个电话给打断了。
“我是阿诺德，别挂电话，有事找你。”
他同父异母的二哥在手机另一头快速地说。
米罗于是站起来，同莱安示意了一下后，就拿起手机走向了屋外草坪。
二哥阿诺德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昨天，达克鸭帮的莫里突然来拜托我，让我替他同你道个歉，说因为昨晚有两个手下，不小心在你的酒吧里喝酒闹事了……”
“这听起来非常像托辞。”
“所以，我很好奇，真实的原因是什么？”
“总不能真是喝酒闹事这么简单吧？”
“亲爱的弟弟，你没什么要同我说的吗？”
“没有。”
米罗装出不耐烦的样子，“我讨厌不讲规矩的人，达克鸭帮的那些人有些过分嚣张了。”
“得了吧。”
阿诺德电话里不客气地拆台，“看别人嚣张就上去教训？你根本不是那种乐于助人的性格。好吧，弟弟，我知道你不乐意和我说。”
这人在电话里装模作样地发出几声假哭：“我真可怜啊，一手养大的弟弟，现在已经不和我亲了，还开始有自己的小秘密了。但事实上……”
他话音一转，狡猾地补充了一句：“哪怕你不说，我也已经打听到了一点儿小道消息，你是为了卡比诺家的那个小少爷？”
“他是我朋友。”
米罗见瞒不过去了，当即爽快承认。
可谁知，这话一说完。
阿诺德的语气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了：“那咱们必须得谈一谈了，老弟。”
“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
米罗的态度不怎么好，非常不耐烦。
但阿诺德加斯蒂是一个相对自我的人，根本不管米罗想不想听，只自顾自说了下去：“卡比诺家的那个小少爷有点儿邪门，我很不好意思说这样的话，就好像是我怕了他一样。”
米罗下意识挑了挑眉。
他微微侧身，朝身后落地窗的方向看去。
那个昨天一直灌自己酒的卢卡正笑嘻嘻地说了什么。
然后，阿诺德口中的‘邪门小少爷’就笑得前仰后合、毫无形象，但阳光下，实在灿烂夺目得要命。
“最近，道上关于这位小少爷的传闻已经越传越邪乎了。”手机里，二哥阿诺德的声音仍然没有停下。
他还非常认真地举例：“弟弟，你知道吗？有一个杀手，虽说只是业余的杀手，可毕竟是曾经杀过人的杀手。见了他一面后，不仅没杀他，转头就把自己的雇主给一枪打死了！”
米罗：……其实前半段，我也在现场。
“你能想象吗？”
“这得是多牛逼的洗脑能力啊！”
“而且，他洗脑了杀手不说，后续还要把杀手的经历拍成一部电影赚钱？”
“这简直是把人从肉/体到精神，都彻底压榨了个干干净净啊，真是一个可怕的男人。”
——什么鬼？
——这离谱洗脑包已经传到我家那边了吗？
米罗震惊。
“你说，你和那个小少爷是朋友……”
他二哥阿诺德在手机里，停顿了几秒，突然一字一顿、语气深沉地问：“米罗加斯蒂，你确定自己没被洗脑吗？”
——啊，好问题！
——我不确定。
米罗深深地吸了一口烟。
在弥漫的烟雾中，他又一次望向落地窗的方向。
落地窗里，莱安不经意地抬头，刚好碰上他的目光，顿时又笑了。
他其实不算特别爱笑的人，通常都是装出来的礼貌性、客气笑容，而此时，可能在家比较放松的缘故，就笑得非常明艳动人。
米罗的心像被猛地撞了一下，扑通通地乱跳起来。
他完全挪不开视线，看了一眼又一眼……
手机的另一头，
阿诺德被自家弟弟的沉默给搞懵了。
——怎么关键时刻，反而不回答问题了呢？
他困惑地看了看手机屏幕：没错，没挂断，还在通话中；再看看音量键，也是开着的，没静音。
——为什么对面一点儿动静都没了？
“老弟？老弟？你还在吗？米罗？米罗加斯蒂？你怎么回事？为什么不出声？”
阿诺德叫魂一样地开始嚷嚷起来：“米罗，米罗，你说句话啊！你别吓我，说话啊！快说句话啊！”——
作者有话说：加班回来晚了，本来想往下推剧情，结果晚上脑子不太清醒，先这样吧。
第36章 第 36 章 雪崩的时候，没有一朵雪……
第36章雪崩的时候, 没有一朵雪花闲着
米罗拉黑了阿诺德。
因为他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
如果诚实地说‘我自己还晕着呢’，或者‘我迷迷糊糊，什么都不知道’, 再或者‘我感觉像做梦一样, 不太真实’这类的话，结果大概率就是, ‘莱安会洗脑’的离谱谣言彻底成真, 且再添一崭新案例吧！
莱安对此还什么都不知道。
他见米罗迟迟没回来，还抬头去找, 隔着落地窗，又笑了笑。
米罗面无表情地给自己又点了一根烟。
但实际上，他只是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与此同时，不，应该更靠前一点儿。
在老乔纳森嘱咐莱安暂时避一避的时候……
那个达克鸭帮的麻烦，已经正式拉开了帷幕。
联邦调查局的特工突击搜查了巴特齐的一处公寓。
非常不巧！
巴特齐的三名心腹手下当时正在这间公寓里, 审问、并处死一个名叫托托的年轻人。
只因这个年轻人不小心撞破了他们的某项非法粉末交易。
于是，当场逮捕，证据确凿。
巴特齐得知这个消息后，勃然大怒。
他竭力压住怒火, 抓起手机, 给‘军师’莫里打了一个电话：“莫里, 我遇见一桩麻烦。”
莫里正独自在影音室观看《我认识胡克》这部电影。
他还特意高价购买了‘胡克’的观影视角，整个人都沉浸在莱安所演绎的丰富情感当中。
忽略底层流浪者的种种艰难和痛苦。
那种莫名其妙的偏执情感十分触动人心, 甚至有一种洗脑的效果。
莫里只觉得自己精明厉害的大脑像被高压水枪反反复复、仔仔细细地冲刷了一遍。
他一开始还会边看边嘲讽‘傻子, 那是保罗在害你’。
等到后头，所有想法随着剧情的推进，随着“胡克”情感浪潮的翻涌, 变得不再那么重要，只剩下大脑渐渐被同化后，仅有的一个、最执着的念头‘都TM是保罗失恋惹得祸’。
——不愧是传说中，最擅长蛊惑人心的莱安卡比诺。（莱安：谣言！）
忽略之前想合作洗钱，却被拒绝的事……
莫里其实很欣赏莱安，一边演戏，一边赚钱，姿态从容、优雅，明明很会洗脑（莱安：谣言），却从不乱来，在攫取钱财方面，充满着理性的克制——这是一个清楚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么的人。
比起总喜欢打打杀杀的‘战士’巴特齐；
自诩‘军师’的他，对莱安这种类型的领导者完全没办法抵抗。
——和日渐衰老的洛兰特相比……
——这个卡比诺家的小少爷真是相当出色啊！
莫里暗自在心中赞叹着。
所以，尽管被拒绝了，可他还是不甘心，整天思考着有没有什么其他的合作方法。
这天，他终于想到了一个突破口。
卡比诺家原本的继承人——长子卢卡。
可不等细想计划……
巴特齐的电话到了。
说是遇上了麻烦，可语气一上来就是兴师问罪的态度。
莫里忍不住冷笑：“巴特齐，你忘记自己两周前说过些什么吗？你同我说……”
他用稍显嘲讽的声音复述着之前的话：“莫里，你的那一套已经过时了。新时代早就不需要那些老旧、传统的玩意儿，而是敢打、敢拼、敢想。哈，怎么了？现在遇到麻烦，你怎么不去打、去拼、去想了吗？”
“我手下有三个亲信被抓了。”
巴特齐没正面回应莫里的嘲讽，而是强压住怒火，“这种关键时候，你还要我向你道歉吗？”
“那你想怎么样？”
莫里平静地问：“我不负责保释。”
“别说废话。我只想知道，是谁走漏了消息。”
巴特齐在电话中咆哮，“为什么FBI那群狗崽子能摸到我的公寓？”
莫里在心里琢磨着，认为他可能是想多了。
虽然FBI大部分时间不怎么理会他们这些按时纳税的合法好公民，日常都是划划水、装装死，你好我好大家好，完美！
可这不意味着他们能力差。
各地选拔出来的精英，没那么简单。
如果闹得太过分。
他们肯定是要采取点儿严厉的雷霆措施。
而巴特齐前不久招揽一堆人，公然同政府谈判，还要求什么合法化……
且不说谁对谁错、合不合理吧，单说这件事，明显就已经是闹大了啊！
但巴特齐不认可这个理由。
他耐心等待，一副等不出答案就势不罢休的势头。
见此，莫里心中一动，突然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好主意。
他狡猾地转了转眼珠，终于开口，先含混不清地解释了一长串：“你搞得那个组织，就是叫什么合法粉末联合委员会的那个，最近风头有点儿太大，他们本来就一直在查你……而且，你似乎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巴特齐急忙追问：“什么事？”
莫里为难地沉默三秒，压低声音开始挑拨离间：“洛兰特只是老了，不是死了。”
正所谓，直钩钓鱼，愿者上钩。
野心勃勃想要篡位，为此巧立名目、招兵买马、成立什么粉末联合会的巴特齐几乎立刻就信了。
——洛兰特担心我取代他的地位。
——他想要除掉我！
——可恶！
——看来必须先下手为强了。
一片沉寂中……
已经下定决心的巴特齐冷着脸，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被挂断的声音，莫里的脸上流露出了一抹得意。
但这样还不够。
想成为得利的渔翁，就必须让鹬蚌先斗起来。
他低头思索几秒，转而拨通了另一个电话：“老大，是我，莫里。”
和刚才的冷嘲热讽、没好气截然不同……
此刻的他，声音听起来极为诚恳、老实又忠心：“巴特齐好像被FBI盯上了，对，我刚刚收到的消息，他手底下有三个亲信被逮捕……”
“唉，是，老大你说得对！”
“他公然叫嚣要政府承认那些生意都是合法的，这个没毛病，就是行事风格太高调了……”
“对对，您说得对。这本来就是他咎由自取，活该！”
“只是，他不信……压根不信FBI能自己找过来，反而认为……呃，认为是您在打压他。”
电话另一头的洛兰特满是皱纹的脸上不小心泄露出一丝杀意。
他已经感到背叛在蔓延。
但糟糕的是，自己的两个得力手下——无论是高调、桀骜、公然想要自立门户的巴特齐，还是低调、（伪）老实、（伪）忠心，此时还能为自己通风报信的莫里，他都信不过。
挂掉莫里的电话后，洛兰特清楚地意识到：达克鸭帮完了。
后继无人、各怀心思、内斗加剧……
他像一头被觊觎王位的衰老雄狮，不安、紧张、满脸倦容地坐在椅子里思考：
——我还能安享晚年吗？
——接下来该怎么办？
洛兰特想了好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但还没等他开口，电话那边就传来了一阵阵近乎发癫的呼唤：“弟弟？是你吗？弟弟？别吓我啊！米罗？米罗？你终于回电话了！天！你没事吧？”
“阿诺德？”
洛兰特诧异地打断了对面的吟唱，“我不是你弟弟，我是洛兰特。”
“啊！”阿诺德尴尬地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咳嗽一声，若无其事地重新开口，很正经地问道：“洛兰特叔叔，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之前提到过，想要购买我名下的一些产业……”
洛兰特喘了一口气，面上似乎流露出一种痛苦的表情。
但他的语气并没有暴露，反而显得很平静、理智，“我考虑过了，可以卖给你，但价格要见面详谈。”
“太好了，洛兰特叔叔，您终于想通了。”
阿诺德在手机的另一头欢欣鼓舞：“您放心，价格绝对公道，足够叔叔您舒舒服服地再活一百年。”
“我可活不了那么久。”
洛兰特在手机的另一头笑着说，“能再有个二十年，已经很不错啦。”
阿诺德大笑，又说了一些什么长命百岁的奉承话。
不过，挂断电话后，他就收敛了笑容，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自言自语起来：“看样子，达克鸭帮确实要完蛋，连老家伙自己都开始琢磨提前跑路的事了。”
“既然如此，价格说不定还能再往下压一压。”
他似乎完全没将之前说过的‘价格绝对公道’当一回事，已经开始暗搓搓地琢磨起怎么和洛兰特讲价了。
只要一想到接下来能得偿所愿，以低价拿下达克鸭帮的大部分产业……
阿诺德就得意地连兄弟都顾不上了。
什么？米罗可能被洗脑？
反正没死，等我谈完这笔大生意再去解决吧！
与此同时，洛兰特静静地坐在椅子里，眼角不由自主地溢出了不舍的泪水。
达克鸭帮毕竟是他一手创立，并付出了巨大心血的存在，如今，要将名下产业一一拆卖，心中痛苦，可想而知。
但不这样做的话，老迈的自己，说不定到最后什么都留不住。
想到巴特齐和莫里那两个觊觎自己位置、各怀鬼胎的家伙……
洛兰特的眼中就升腾起难以抑制的怒火，同时，暗下决心，在离开前，必须给这两个叛徒一点儿教训才行。
想到莫里适才提到的、正在调查巴特齐的联邦调查局特工……
洛兰特灵机一动，决定写一封记录了巴特齐某些犯罪事实的匿名信，等自己拿到钱，离开这个国家后，再寄过去。
这样的告密，是道上最不耻的行为。
但管它呢！
洛兰特心想：“等离开了这个破地方，谁还认识谁呢。”——
作者有话说：目前情况大致是：
洛兰特想干掉巴特齐和莫里，同时拿钱跑路；莫里想和莱安合作赚钱，还想让洛兰特和巴特齐打起来；巴特齐想干掉洛兰特和莫里；阿诺德想骗洛兰特的钱，以及认为弟弟米罗被莱安洗脑。
第37章 第 37 章 严以律人，宽以待己
第37章严以律人, 宽以待己
米罗很快就打算离开了。
因为再不离开，他一个小时打了十个电话的二哥阿诺德很可能会找上门，寻找自己‘被洗脑的’弟弟。
除此以外, 他对眼前的状况其实有点儿难以应对。
莱安始终没有正面提过两人之间到底算是什么关系。
这就间接导致, 他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态度来面对莱安的家人。
一个来自同盟家族的晚辈？
一个提供了拍摄场地的商业合作伙伴？
一个在枪击事件中给予过莱安些许帮助，算是有点儿小恩情的陌生客人？
还是……
一个心怀不轨的追求者？
一个略有好感的备选男友？
——我在你心中, 到底算是什么？
米罗胡思乱想了很多, 却碍于一直有人在，不好直接开口问莱安。
最终, 他实在觉得气氛尴尬，就主动说要离开。
卢卡早就看不惯这个和自己弟弟牵扯不清的男人，当场表示欢送。
老乔纳森倒是态度和蔼可亲，同他说了些“有空可以过来玩”的客气话。
莱安没挽留。
他目前是挺喜欢米罗对自己注视。
但有些事情就像煲汤，不能急。
要小火慢炖，直到里头的所有食材都在咕嘟咕嘟中融合、交汇, 达到一种完美和谐、恰到好处的程度，才足够美味可口。
现在食材只是刚入锅，还有得熬呢。
不过，熬的过程中, 调料的增减也很重要。
他故意摆出冷淡的表象, 客客气气地将米罗一路送到车库。
这种突如其来的冷淡, 外加之前在这里感受到的尴尬，一次性拉爆了米罗的所有负面情绪。
他不擅长争吵, 也不知眼前这种情况该怎么处理, 只面无表情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叼在唇边，借由尼古丁来缓解心头的烦闷、不解和恼怒。
可当他已经坐到车上, 准备离开的时候……
莱安突然拉开车门，伸手按在了他的方向盘上，雪白的皮肤从袖口溜出了一节，像是来自古东方的瓷器，散发着润泽的微光，静静地吸引着人的目光。
米罗艰难地将目光从他的手腕挪到了他的脸上，疑惑地看了过去。
只看见一双隐隐带着笑意的桃花眼，听见一声正儿八经的关切：“开车前，要先系好安全带呀，米罗叔叔。”
“什么？”米罗反射性地摸了摸耳朵。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刚叫我什么？叔叔？”
莱安笑了起来，像穿透云层的阳光，一扫之前的阴郁和冷淡。
他装模作样，继续假装着礼貌，却又生疏的样子：“有什么问题吗？米罗叔叔？你爸爸老加斯蒂是我爷爷的好朋友、好兄弟，难道我不该叫你叔叔吗？”
米罗被噎了一下。
他恨恨磨牙，可嘴里却像咬了团棉花，没着没落，一时间气笑了：“好呀，你非得要这么玩是吗？”
“我没玩呀，叔叔。”莱安笑着说。
“够了！”
米罗强调着：“别喊我叔叔，我不是你叔叔。”
“为什么？”
莱安大胆地开玩笑：“难道你被别人喊‘叔叔’的时候，会有什么感觉吗？是因为我喊的，还是换了谁都行？”
“莱安！”
米罗真有点儿恼了。
但莱安笑得更开心了，甚至直接点名输出：“米罗加斯蒂，你闷骚的样子真的好好笑。你是喜欢我的吧，是不是？是不是？”
米罗咬着烟，既不好说是，也不想说不是。
他耳根发红，假装低头去看手机，但屏幕亮起后，根本没有信息，也没有来电。
莱安嗤笑了一声。
他收回胳膊，双手抱胸，不再笑了，摆出一副颐指气使的少爷模样，假模假样地嘱咐：“要好好表现啊，米罗。”
米罗开车回家的路上，一直在后悔。
他后悔自己当时怎么没反应过来，应该当场跳下车，把某个混蛋揍一顿，教育他‘不要随便挑衅武力值远高于你的男人’这个重要的道理。
可这事儿确实很难。
因为直到现在，他其实都有点儿回不过来神儿，脑子里全是那个小混蛋装模作样的，或调笑、或挑衅、或颐指气使的样子，明明气人得要命，却还是让他打从心里觉得可爱。
想到这里，他一拳捶在方向盘上：“MD！真是没救了！”
另一头，莱安只觉得心情愉悦。
自从他发现，在这个世界的自己，存在感一日比一日强后，他就很乐于作出各种各样的奇怪尝试。
其中，捉弄喜欢自己的人，毫无疑问就是类似的一次尝试。
而米罗给出的反应，也很令人满意。
那么高高大大、沉默寡言、情绪稳定的男人，却因为自己而不断失态……
莱安内心深处隐藏的自恋得到了充分满足。
可惜，米罗已经离开了。
他暂时也没办法去继续捉弄人了，干脆趁着难得回家的空档，处理一些工作上的问题。
比如，同老乔纳森商量，给制片厂重新起一个股东们都能接受的名字。
在此之前，身边好些人也帮忙出过主意？
什么造梦、什么明星，或者干脆和已经死去的山姆一样，用姓氏命名，来个卡比诺制片厂。
莱安都不怎么满意。
不是觉得太普通，就是觉得没个性。
他正和老乔纳森抱怨这些的时候，卢卡刚好拿了一个小药瓶经过，随手晃了晃药瓶，胡乱提议：“叫安眠药怎么样？
“你失眠？”
莱安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药瓶，有点儿担心地问，“已经严重到需要借助药物了吗？”
卢卡莞尔一笑：“不是我，是灵修会的一名会员，这是她之前不小心落在我车上的。”
车上？
莱安对自家兄长的私生活不感兴趣，没继续追问，转而接着问道：“为什么想到安眠药？这个和制片厂有什么关系？”
“唔，让人安眠，以及提醒人安眠吧。”
卢卡多半是随口胡扯，但偏偏他就是有一种神棍本事，让胡扯变得很有道理。
“勾动人们各种各样情绪的电影……如果能够安抚人心，自然会让人一夜好眠；”
“相反，如果不能够安抚人心，反而激起人们心中某些激烈情绪，导致不得安眠的话，那就要提醒对方，赶快出门购买一片安眠药了。”
“毕竟，睡眠很重要。”
“你说得对。”
莱安想名字想得心烦，也懒得继续想下去，当即同意了这个比较少见的名字。
从此，伯利制片厂正式更名为安眠药制片厂。
说实话，听起来非常像什么制药产业，而不是电影产业。
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儿了。
老乔纳森不在意那家小制片厂，对此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一副由着你们玩的悠闲姿态。
只是在莱安高高兴兴地确认好新名字，认为问题已经解决的时候，突然泼过去一盆冷水。
“你是不是忘记自己的身份了，莱安？”
老人家轻啜了一口葡萄酒，用慢条斯理地口吻提醒，“那个制片厂只是拿来证明你能力的小道具。等到你成功证明了自身所具有的能力后……也就是现在，我可以做主把它送给你，当做哄你开心、陪你玩的玩具。”
“但不要忘记了。”
“你的主要事业并不是成为什么影帝、制片人，而是继承卡比诺家族。”
“你最近太沉迷于演戏了。《我认识胡克》那个片子，真的有必要做什么主演吗？”
“作为卡比诺家族的老大，你应该使唤别人去给自己赚钱，而不是自己跑去粉墨登场。”
“偶尔满足兴趣的玩闹可以理解，但把这件事当事业……”
“亲爱的，你有点儿本末倒置了。”
莱安的笑容消失了。
他向来喜欢装温和的脸上，有一瞬显现出了某种尖锐的情绪，让站在一旁的卢卡都有些吃惊。
老乔纳森年老成精，不会轻易被人所动摇。
他满是皱纹的脸上不动声色，眼神平静如波地注视着自己年幼的孙子，静静等待着对方可能会出现的种种叛逆和反抗。
然而，莱安按耐住了情绪。
他极度冷静地宣告：“不管我未来是成为影帝、制片人，还是继承卡比诺家族，一切一切的前提都得是我愿意。我不是谁的提线木偶，爷爷。”
老乔纳森短促地笑了一下：“所以，你现在又不愿意继承卡比诺了吗？”
“我没这么说过，我答应过的事情都会做到。”莱安皱着眉，脸上也显现出几分烦躁。
他捏着手指，被老乔纳森突然指责所积蓄的不爽，终于找到机会发泄：“我只是不明白……”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把所有的事情都分开看，我难道一辈子就只能做一件事吗？我为什么不能既当影帝、又当制片人，顺便再继承个卡比诺呢？”
老乔纳森被惊到了。
他一时间大脑有点儿宕机。
——这是可以同时进行的吗？
“为什么不能呢？”莱安突兀反问。
老乔纳森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了口。
莱安加快了语速：“时代在变化，社会在发展，这个世界早就不一样了。”
“想想吧！”
“早二十年前，街道上会有这么多的机器人吗？”
“人类会想到自己的工作会被机器取代吗？”
“演员会想到除了行为、动作、表情的表演，还需要进行情感上的表演吗？”
“现在，一切不可能都成了可能。”
“所以，为什么非要在责任和爱好中间二选一？我为什么不能同时拥有？”
“爷爷，你真是太残忍了！”
说到这里，他已经越发理直气壮，甚至开始叫嚣指责起老乔纳森了：“面对选择，你居然只想叫我放弃！”
“难道我是孤儿吗？”
“我没有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和哥哥吗？”
——什么鬼比喻？孤儿？
老乔纳森刚喝进嘴里的葡萄酒喷了出来，发出阵阵呛咳声。
一旁的卢卡麻了。
他这一刻的表情也非常难以言喻。
莱安还在继续大声嚷嚷：“乔纳森，你为什么不能做一个好爷爷？”
“卢卡，你为什么不能做个好哥哥？”
“当我真的不能两者兼顾的时候，你们就该主动过来帮我分担，帮我继续走下去，帮我获得我想要的，而不是逼我放弃！”
“我的选择没有错！”
“如果出了问题，那都是你们的错！”
“是你们身为我最亲的家人，却冷眼旁观，不伸出援手的错。”
老乔纳森的脑子快成浆糊了。
他自觉一把年纪了，不该受此精神攻击，拼命给卢卡使眼色，让神棍顶上。
然而，卢卡这一刻也挺震惊的。
“好家伙！好家伙！”他心想，“我弟弟居然进化了！”
第38章 第 38 章 亲情的外在表现是多种多……
第38章亲情的外在表现是多种多样的
老乔纳森和卢卡在莱安面前纷纷败退。
他们匆忙各找借口, 暂时逃离了莱安口口声声‘做个好爷爷’和‘做个好哥哥’的亲情绑架。
只是在避开后……
老乔纳森忍不住开始嘀咕：“见鬼！你听到他那个理所当然的语气没？仿佛我不帮他忙，他就从此是个孤儿，再没我这个爷爷了一样。”
卢卡木然回答：“听到了。不止如此, 事实上, 我还有很不好的预感。”
老乔纳森问：“什么不好的预感。”
卢卡回答：“我预感，莱安越来越难忽悠了。”
老乔纳森沉默几秒, 最终拒绝内耗自己, 坚决指责他人：“都怪你，卢卡！”
“这孩子明明是天生责任感很强的那类人。”
“否则, 当初也不会被咱们稍稍卖一下惨，就稀里糊涂地什么都答应。”
“现在变得这么不好说话，一定是你的缘故。”
“如果你不是天天神神叨叨地耍他，还给他做各种错误的示范，他绝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卢卡无言以对。
但他坚持认为，这锅不该扣到自己头上, 每个人都有责任。
但是，弟弟进化其实是好事儿。
总不能当一辈子好忽悠的傻子。
可对着气恼中的老乔纳森……
他暂时又不敢说出口，生怕真把人给气出个好歹，那就完蛋了。
于是, 现实路线走不了, 干脆改走玄学路线。
卢卡想明白后, 当场露出一种圣子般悲天悯人的表情：“爷爷，这一切都是命运的决定, 冥冥之中的安排, 我们无法插手。”
老乔纳森冷笑一声，突然问：“那命运有没有提前告诉你，他将来会不会还同今天一样, 反复拿‘好爷爷’和‘好哥哥’来亲情绑架咱们？”
“命运有没有告诉你，如果咱俩真为了当个‘好爷爷’和‘好哥哥’，都去给他帮忙了，那忙到最后，谁才该是卡比诺家的老大？”
卢卡忍不住回避这种尖锐的问题。
他一本正经地表示：“我知道我理解我明白，但我悟了！关键时候，现在急需回到灵修会闭关，再见，爷爷。”
老乔纳森：……
两个孙子，一个能用的都没有啊！
另一头，莱安站在晶莹的落地全身镜前，认真审视自己。
他的面孔英俊，得益于‘穿越’的缘故，自身阅历有得到过异世界的加成，导致整体气质很不同寻常，有一种奇特的故事感。
哪怕他什么表情都不做，只是平平淡淡地站在那，都会让人忍不住地关注、探索，同时暗搓搓地在私下里揣测‘他心里正在想什么呢？’‘他以前是不是经历过很多事’等等问题。
可以说，这样绝佳的外在条件，简直是天生就能适应大屏幕的天赋型选手。
莱安平静地注视镜子，这么一点点儿地认清了自己的容貌、才华和魅力。让这个世界的自己更加自信，也让另一个世界中毫无存在感的自己慢慢释怀：“不是你的错，你已经足够努力，错的是那个世界。”
——现在。
——是新世界了。
——好好看着我吧！
他朝着镜子里的自己微笑，只觉得前所未有过放松和自信。
这一刻，他暗暗下定决心：
要拍更多、更多的电影；
要扮演更多、更多的角色；
决不停下向前的脚步。
要不辜负、不后悔的走完此生。
同一时间，阿诺德加斯蒂懒洋洋地躺在自家游泳池边上的长椅上。
他身上只穿了一件宽大的泳裤，在阳光下，露出了健壮的上半身。此时，正一边看着手机屏幕，一边喝着一杯由少量威士忌、青柠外加一些果汁饮料调和而成的低酒精鸡尾酒。
和他的异母弟弟米罗不同。
阿诺德总是不喜欢酒精浓度过高的饮品。
因为他酒量一般。
酒精含量过高的话，会让他没办法保持清醒的头脑。
此时，他放纵自己体验着酒精所带来的微醺感受，同时，还拿着手机搜索莱安卡比诺。
现代社会的网络在这方面得天独厚，也许搜不到卡比诺家的莱安，但很容易就能找到演员莱安的部分资料。
出乎意料！
这个疑似可能‘洗脑’了自家弟弟米罗的人，看起来居然这么年轻、温和、单纯、无害。
阿诺德不禁用手指戳了戳屏幕属于莱安的那张漂亮面孔。
“朋友。”
他先模仿了米罗在电话中的语气，继而又骤然变了回来，很不屑地说：“我才不信！”
这时，一阵哗啦啦的水声响起……
阿诺德最近新追到的情人，一位知名的女星莎拉从泳池中冒了出来。
她皮肤雪白，头发上挂着水珠，从泳池里走出来的时候，简直像维纳斯走出大海，极具韵味和美感：“在看什么？不去游泳吗？”
阿诺德欣赏地看了看，答非所问地调笑了一句：“你可真漂亮，宝贝儿。”
但不等对方反应……
他就又继续低头去看手机了。
“你在看什么呀？”
出于好奇，莎拉慢慢走了过去。
在看到手机屏幕上的人时，她反射性低呼了一声：“啊，莱安卡比诺。”
“你认识？”
阿诺德诧异地看向这个情人，“你怎么认识？”
莎拉无语了几秒：“都一个圈子里混的，我好歹也算是他半个同行。而且，我之前还和他所在的制片厂有合作。”
在和阿诺德交往前，她就听说过这位加斯蒂家的二少爷。
一个出手极大方的男人。
唯一的问题就是每任情人的保质期都不长。
而且，平时只喜欢走肾，不喜欢走心，从不关心情人的情况和想法。
当然，饮食男女，各取所需罢了。
莎拉自己也没什么走心的天真念头，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他们已经交往一周了！
自己的事情，阿诺德是一点儿都没关注过。
但看在对方经常送礼，还算贴心、不碍事儿的份上。
莎拉还是原谅了他的疏忽，自己主动解释了一下：“你正在看的这位就是伯利制片厂的现任管理者，莱安卡比诺。他还是个演员，目前出演过两部电影，是个……”
她顿了顿，似乎不太情愿，但还是承认了：“是个很出色的人。”
阿诺德来了兴趣。
他之前只听过关于“卡比诺家少爷会洗脑”的道上传言，还没怎么听过演员莱安的新闻，当即兴致勃勃地示意她继续说下去：“然后呢？”
莎拉本不太想提自己的事儿。
但见阿诺德一副执意要听的样子，想想自己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干脆全说了：“前不久死掉的那个叫山姆的经理，就是制片厂的前任管理者，也算是我的前老板。”
“在山姆经理没死前，他曾让我和伯利制片厂签下三部电影合约，去拍那个什么见鬼的《女王的情人》。以山姆伯利那头好色肥猪的品味来说，那玩意儿多半不会有多好看，可我当时缺钱就签了。”
“结果，合约签了，电影拍了，山姆死了……”
阿诺德被她糟心的语气逗笑，又急忙忍住。
他坐起身，亲昵地拍了拍莎拉的肩：“亲爱的，那你可怎么办啊。”
“本来也不关我什么事儿。”
莎拉不在乎地说：“电影照拍，我照演也就是了。可偏偏……”
她叹了一口气：“可偏偏，电影还没拍完，现任管理者，对，就是你刚刚搜索的男人—— 莱安卡比诺，就暂停了这部电影的拍摄计划，一直到今天。”
阿诺德露出好奇的表情：“为什么会暂停？”
“也许是和山姆经理过不去，不想继续做对方提出来的项目。”
莎拉猜测说，“再或者，他单纯不喜欢那种擦边电影。”
这位性格爽朗的女明星想了想，发现实在想不出来后，就无所谓地摊了摊手：“总之，拜他所赐，我暂时休假了。”
阿诺德继续思考：“唔，再说点儿别的，比如，他是个什么性格的人？”
“性格？怎么想起问这个？”
莎拉皱了皱眉：“我和他不熟，不过，我身边认识的人都说他性格非常好，很会照顾、体贴别人什么的……但都说了，我和他不熟，真的不熟，没正式接触过，不好随便下结论。”
“那还有没有什么别的消息？”
实在好奇弟弟米罗的“朋友”，阿诺德忍不住着急地继续追问：“小道消息也行啊，比如，他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
“他有没有交过女朋友？”
“女朋友没交过的话，那……有没有意向交个男朋友？”
一连串的问话，直接把莎拉给问懵逼了。
——怎么个意思，这是？
——我新交往才一周的男友，追着我问另一位男演员的情况，最后，还要去问男演员，有没有意向交个男朋友？
——他这是个什么意思？
——应该不是我想的那种吧……
莎拉大脑风暴到死机，整个人都快碎了。
好一会儿，她才结结巴巴地回答：“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喜欢什么类型……呃，交男朋友，没，没听说有这方面趋势……应该吧，我，我也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这个月事情太多了，捂脸，我码到一半睡着了，所以发晚了。
调整作息，调整作息，接下来调整作息，争取一月调整好，努力多更新。
第39章 第 39 章 有没有好用的攻略？
第39章有没有好用的攻略？
米罗离开的第二天。
莱安收到了一份送上门的快递——十二支水晶玫瑰, 栩栩如生、晶莹剔透，日光照射下，仿佛在发光。
老乔纳森有点儿惊奇：“这是谁送的？”
“也许是某个影迷, 毕竟, 我现在也算小有名气了。”
莱安一边说，一边假装翻检了一下包装, 然后, 遗憾地表示，“没署名。”
老乔纳森笑了。
尽管他对莱安选择当个演员不怎么理解, 可有人喜欢自家孩子，不管怎么说，都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他难得兴致勃勃地帮忙出起了主意：“要不要回礼？哎，对了，没署名。这就没办法了, 不过，别的演员会怎么做？是不是要在网上感谢一下？”
“好主意。”
莱安很捧场地说：“还是爷爷想得周到，等下我就去发推感谢不知名的影迷。”
给出的意见被重视和采纳，老乔纳森自觉得到了尊重, 心情一下子愉悦起来。
他想了想, 笑呵呵地又补充了几句：“道谢的时候, 别忘了说几句拒绝送礼的话，这次送都送过来也就算了, 万一发完推, 别的影迷有样学样，再被人误会你是想借机收礼就不好了。”
“啊，我都没想过这种问题！”
莱安装模作样地张大嘴, 一副惊讶得样子：“多亏爷爷提醒，要不然我又犯错了。”
老乔纳森更得意了。
在莱安接二连三‘爷爷想得周到’‘爷爷真厉害’‘爷爷知道得好多’‘爷爷居然这么时尚’的各种吹捧下，他整个人虚飘飘地快飞上天了。
坐在另一边的卢卡，全程表情维持在‘微笑’上。
等到老乔纳森乐呵呵地离开，他才收敛笑容，面无表情地望向莱安：“是加斯蒂家的那个小崽子？”
“什么，我听不懂。”
莱安非常自然地装傻。
“别拿影迷那一套糊弄我。”
卢卡压低声音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最狂热的影迷是一个六十九岁的老头儿。”
莱安悲愤：“六十九岁也是有资格追星的，我不许你侮辱我的粉丝。”
“少转移话题。”
卢克不吃这套，“我没侮辱谁，我只是想说，你最狂热的粉丝也不认识卡比诺家的地址。如果真的要送礼，也是送到你租住的公寓那里。对你心怀不轨，知道你现在的住址，指名道姓地把礼物送过来，只有一个人能做到，就是昨天离开的那个小子。”
“哦，是他。”
莱安懒得装了，开启摆烂模式：“那又怎么样？”
“那又怎么样？我不同意！！”
卢卡恼火地说，“先不说性别的问题，老加斯蒂风流花心、处处留情，五十多岁还能老蚌生珠，他儿子能是个什么好鸟儿？”
莱安眨了眨眼，迟疑地说：“米罗应该不这样。”
卢卡如遭雷劈：“你居然开始帮他说话了。”
他站起来，一把拉住莱安，表情悲痛得像是女儿被黄毛骗走的老父亲，痛心疾首地教育：“弟弟，我知道你情况比较特殊，早前灵魂不知飞去哪里，对咱家情况不太了解。”
“但现在，你清醒一点儿，看看周围啊！”
“咱们卡比诺家族虽然不是什么大家族，可也小有实力。”
“只要你想，随便什么俊男美女，哥哥我都能给你找来。“
“你想做什么都成，我保证他们个个都心甘情愿。”
“米罗加斯蒂算是个什么狗东西，十二支水晶玫瑰又是什么垃圾玩意儿，如果你想要，我可以送你一车同款。他以为糊弄小女孩吗？弟弟，你就是太单纯，没被人追过，才会被他三言两语哄骗。”
莱安无语地看着卢卡：“你从哪看出来我很单纯？”
他无奈又好笑地说：“别闹了，我就算不喜欢米罗，也不会随便找什么人。”
“所以你不喜欢他？”卢卡惊喜地问。
“不，我对他确实存有好感。”莱安诚实地回答，“至于以后，谁知道呢？”
卢卡极度不爽，咬牙切齿地问：“你就不能换一个人吗？”
莱安大为不解：“卢克，听你的意思，你是不反对我同人交往的，可为什么唯独要针对米罗呢？”
“因为那小子不是什么善茬。”
卢克断言地说：“你找别人，合则聚，不合则散。哪怕出个轨，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可你看看米罗加斯蒂！他像是个好脾气的人吗？他像是能老老实实被戴绿帽的人吗？”
“而且，他背后还有加斯蒂家族，别说出轨，你多看别人一眼，我都担心那人转天就被打死沉海。”
“你要真跟他在一起，我告诉你，莱安，你完了，肯定完了！”
“什么自由都没了，以后再想玩也只能在梦里想想，这辈子只能和他一个人做/爱。”
“多可怕！”
“这和一辈子只能吃一道菜，有什么区别？”
莱安大为震撼。
好一会儿，他才匪夷所思地问：“那个，卢卡，你找伴侣的前提条件，为什么会是能老老实实被戴绿帽？”
两兄弟不欢而散。
莱安觉得卢卡的恋爱观过于前卫，压根不适用于自己；
卢卡觉得莱安是个抓不住重点的傻瓜。
关键在于愿不愿意戴绿帽吗？不，关键在于自由啊！
可惜，莱安完全不认可。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后，随手就拨了个视频电话给米罗：“我今天收到了十二支玫瑰。”
视频中米罗的脸看起来有点儿变形，似乎不太习惯直对镜头，目光有些游移，“酒吧最近客人很多，举办晚上活动的奖品，我随手拿了一束给你。”
“随手？”
“好吧，是我参与活动，赢的奖品。”
“什么活动？”
“猜出每一杯鸡尾酒的成分，一共十二杯。”
“你很擅长这方面？”
“加斯蒂家早年主要卖酒，我从小就很喜欢看他们酿酒，对此很着迷。你听过天使的份额（Angel’s share）吗？新酒初装入橡木桶的时候，是无色透明的，但随着时间推移的陈酿会变成金色或琥珀色，而随着颜色的变化，水和酒精会渗透进木桶里，同时，还会蒸发在空气中，一桶酒大约每年有2%会消失，而消失的这一部分，就是天使的份额。”
“很有趣。”
“在我不懂得任何科学知识的时候，我一直认为这个过程很神秘。尤其是天使的份额，我曾一度认为，我在和天使喝同一种酒。”
“现在呢？”
“现在……”
米罗轻轻地说，“现在，我也许会拿出酒，同喜欢的天使分享。”
视频的另一头，莱安大笑起来。
他这一笑让米罗大脑一片空白，再也不想其他任何事了。
之后的时间里，莱安几乎每天都能收到礼物。
小一点儿的有鲜花、巧克力、威士忌，大一点儿的居然还有车钥匙。
当一辆搭配最新AI自动驾驶模式的限量版保时捷最新款突兀地被停在卡比诺家大门口的时候，老乔纳森都有点儿惊了。
老人家认认真真、从头到脚地把自家孙子打量了一遍：“你这个影迷……正经吗？说真的，莱安，虽然你像我，很帅。但我没想到，你还有吃软饭的潜质。”
莱安终于尴尬了。
他打电话给米罗：“你把车退掉，我不要。”
“你不喜欢？”
米罗叼着烟，随手给自己倒了杯酒，“那你喜欢哪个牌子型号，可以换一辆。钢铁侠开过的奥迪怎么样？今年出了辆金红色……”
“停！”
莱安努力让自己心平气和，“我等下把钱转给你。”
电话的另一头沉默了。
莱安等了好一会儿，都没见那边说话，以为对方生气了，一时烦躁地想挂掉电话……
手机的那边突然冒出了一句话：“但我在表现。”
“什么？”莱安不解地问道。
米罗低声说：“你说让我好好表现，我在表现。”
莱安脸上的烦躁消失了，语气也不由得放松下来，甚至有心调侃了：“可这样不是正确地表现，你在试图走捷径，你是在氪金。”
“我不能氪金吗？”米罗虚心请教。
“可以小氪。”莱安含笑回答，“大氪会让游戏失去趣味。”
“好的，我记下了。”
米罗说：“还有其它攻略可以提供吗？”
“有。”
莱安回答：“耐心点儿，我不喜欢太性急的人。”
与此同时，阿诺德凑巧发现了米罗近期在财务上的支出。
不算很多，但一笔接一笔，每天都有，很规律，又很奇怪。
当然，这位加斯蒂家的二少爷不是那种控制欲强烈、非要盯着弟弟一举一动的变态兄长。
他只是前不久，还在怀疑米罗被洗脑，之后找人帮忙多注意一下，结果刚好发现了这么一桩事。
“难道真被洗脑了？”
他自言自语地琢磨着这事儿：“还是……真的动心了？”
不管是哪一种……
阿诺德的好奇心都被彻底勾了起来。
他想见一见莱安。
刚好达克鸭帮的老大洛兰特终于下定决心，要将手中产业低价售卖给他。
除了部分转账外，这位很可能打算就此逃出国的老大，还要了一箱黄金。
阿诺德派出两个手下去送这箱黄金。
因为只是送一趟的小事儿，他没怎么上心，只多吩咐了一句，让两人在回来时，顺路将莱安‘请’过来一见。
第40章 第 40 章 我有一个计划
第40章我有一个计划
斯坦导演一开始觉得莱安卡比诺狡诈、残忍。
但他很快就乐在其中, 还为此特意炮制了一出‘身体男，性别女，爱好女’的精彩戏码, 成功抹黑了当时还健在的山姆经理, 同时，为自己拍的烂片《快逃》挽回了些许票房。
有媒体批评他‘哗众取宠’。
他诚恳表示：“我可以对着上帝发誓, 所言所行皆出自真心。”
因为不是真心的话……
他很怕被‘狡诈残忍’的莱安打死。
所以, 迫不及待地送上投名状，诬陷山姆, 以示‘我站在你这边，我是你这边的人’。
这事做得挺成功。
莱安之后果然没再找过他麻烦。
当然。
以上这些都是他自己的过度脑补。
真实情况是……
莱安本来也没打算找他麻烦。
但不管怎么说。
斯坦导演经此一事，自觉有了付出，紧张、焦虑的情绪得到了缓解，也算一桩好事。
然而，没想到的是……
山姆经理实在‘弱不禁风’, 刚被诬陷成功不到两月，就被杀手（胡克）一枪打死。
斯坦导演被迫面对一个无法回避的事实——我之前（诬陷山姆）的功劳，还算功劳吗？
他再次陷入被害妄想症患者的心境中，认为接下来要想避免被卡比诺家的少爷收拾, 就只剩下一条路了——那就是继续证明自己的有用。
只要一个人还有用, 那就不用担心被打死。
（莱安：？？？）
于是, 他打算同莱安见一面，认真谈一下自己想拍和能拍的电影, 来表明自己接下来还是有用的。
但巧合的是, 莱安当时受到达克鸭帮的莫里威胁，暂时躲回了卡比诺家，没同意他的见面邀约。
在斯坦导演看来, 这次的拒绝是一个不祥的征兆。
深度被害妄想症患者此时的脑海中只闪出了一个解释——卡比诺少爷是不是已经对我失去了信心？认为我拍不出什么好电影，干脆连面都不见了。
想到这里，斯坦导演更加沮丧。
他越发焦急地想证明自己，让莱安觉得自己对他还有用。
因为莱安拒绝见他（其实是回家暂避，没在制片厂）。
这位思路清奇的导演在认真思考三天后，为了创造一次见面的机会。
他找了个大号、红色的行李箱，声称是送给莱安的礼物，然后，自己躲进行李箱里，由几名员工搬入了办公室。
按照计划，等莱安来到办公室上班的时候……
他就从行李箱中跳出来，诚恳地请求一个面谈的机会。
事后，老麦克斯得知这件事后，忍不住为之赞叹：“妙极了！”
这位卡比诺家早年知名打手表示：“如果能让我撞上这美妙的一幕，简直是一个现成靶子蹦出来，我会条件反射地举起枪，高高兴兴地把人打成一个筛子。”
感谢上帝。
这美妙但血腥的一幕没能发生。
具体的情况是……
斯坦导演藏在行李箱，可待了不到十分钟，他就忍受不了黑暗、狭窄的空间，从行李箱里爬了出来。
然后，他傻乎乎地坐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开始一边发呆，一边等莱安。
这时候，阿诺德派出的两个得力手下，成功混入了制片厂。
他俩果然将‘请’的含义理解错了，查完地图，规划完路线后，发现制片厂这边更近，临时改计划，打算先把人绑了放后备箱里，再去给洛兰特送黄金。
因为莱安不在的缘故，办公室周围暂时也没什么保镖。
于是，阿诺德的这两个得力手下……
因为体型一胖一瘦、一大一小，这里姑且称呼他们为汤姆和杰瑞好了。
汤姆和杰瑞一路顺顺利利地走进办公室，顺顺利利地见到了办公室里的人（斯坦导演），顺顺利利地将人打晕，四下一环顾，顺顺利利地发现了红色大行李箱。
太好了！
这不就是为我们准备的吗？
他们把人塞进行李箱，顺顺利利地离开了。
另一头，莱安又被达克鸭帮的莫里给拦住了。
只不过，这一次的莫里非常礼貌和客气。
“能谈谈吗？”
莫里斯斯文文地问：“这回是正经生意。”
尽管无论是老乔纳森，还是米罗，都说少和达克鸭帮的人打交道。
但光天化日之下，还是在制片厂大门口。
莱安身边跟着老麦克斯和弗里斯，而莫里只带了一个保镖，实在想不出这有什么危险的。
“半个小时。”
莱安平静地找了个借口：“我后头约了人，所以只能给你半小时的时间。”
莫里微笑：“足够了。”
他看了看四周，指着街道对面的咖啡厅问：“去那里，可以吗？”
莱安点了点头。
两个人转道去了咖啡厅。
在这个过程中……
莱安很好奇，莫里的态度为什么会有如此大的变化。
毕竟，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莫里的气焰还很嚣张，带着保镖强闯进来，说话的时候，也是一副‘你不按照我说的做，早晚会倒霉’的讨人嫌语气。
可现在，莱安悄悄观察了一下他的面部表情，发现很平和。
尽管平和的表象下，似乎还隐藏着什么
可就表象而言，现在勉强是能够交谈、不那么讨厌的人了。
莫里并不知道莱安的观察。
他这会儿没心情考虑什么面子问题，只想尽快哄骗莱安达成一场合作。
而之所以如此迫切的原因在于……
前不久，他得到了一个消息。
之前提过，洛兰特年老体衰、后继无人，已经无力掌控达克鸭帮了。
而且，这位自私自利一辈子的老人，对自己的两个继承人选——莫里和巴特齐都非常不满。
他并不想让他们接替自己，成为达克鸭帮的新老大。
于是，和阿诺德加斯蒂进行完几场谈话后……
其中不排除这位加斯蒂家二少爷的各种煽风点火、挑拨离间。
总之，洛兰特下了一个重要决定——将达克鸭帮产业低价售卖给阿诺德，同时，在得知联邦调查局近期有意调查达克鸭帮后，将巴特齐的一部分犯罪证据，递交至联邦调查局，令其背下所有黑锅。
莫里是帮中打理各项生意的‘军师’。
一旦产业全部被卖出，他基本也就回天无力了；
巴特齐是帮中的‘战士’，专门负责一些脏活，底子不干净。
直接让联邦特工将其逮捕，等到入狱后，多半再没有出来的希望。
如此一来，后患全除。
再没人能追究、报复什么。
洛兰特就可以带着售卖产业的钱，舒舒服服地出国去安度晚年。
他计划得很好。
但众所周知，在计划被执行的时候，往往会有很多漏洞。
比如，低价售卖帮中产业的时候……
负责打理生意的莫里，怎么可能一点儿都不知情？
只不过洛兰特做得隐蔽，且有意隐瞒。
当莫里终于得到‘上头老板即将换人’的消息时，已经太晚了。
哪怕他一贯将达克鸭帮的产业视为己物，认为竞争对手巴特齐不过是个头脑空空、可以随便耍骗的莽夫，认为洛兰特退下之日，就是自己上位之时，这时也傻眼了。
阿诺德加斯蒂。
加斯蒂家的二少爷不是一个好惹的人。
莫里没有虎口夺食的勇气，哪怕心中再愤懑，再抓狂，也无济于事。
他思来想去，最终瞄上了洛兰特低价售卖产业后，到手的那些钱。
既然如此，你不仁我不义！
莫里不惜和昔日竞争对手巴特齐握手言欢：“你去找那个背叛我们的糟老头子，给他一个难忘的教训，再把钱抢到，我负责洗白，回头咱们五五分。”
巴特齐答应了。
于是，莫里再次找上莱安。
尽管莱安之前拒绝过他。
但莫里认为，拒绝只是因为给出的加码还不够。
于是，他再次旧事重提。
然而，这么努力的莫里并不知道……
巴特齐在收到他的消息前，已经提前得知了洛兰特的所作所为。
莫里只知道‘洛兰特售卖产业’但不知道‘洛兰特还向联邦调查局告密’，所以，他只要求巴特齐将钱抢回来。
可实际上，比起钱……
巴特齐更为焦虑的是——接下来自己很可能会被逮捕入狱的问题。
幸运的是，阿诺德加斯蒂同样找上了他。
这位加斯蒂家的二少爷明面上购买了洛兰特的产业，但暗地里，他并不想花这笔钱。
于是，阿诺德将‘洛兰特告密’一事告知给了巴特齐。
他在电话里，用充满正义的口吻，义愤填膺地表示：“你是个名副其实的‘战士’，是个能打能拼的好汉。”
“我知道你，巴特齐，你曾为达克鸭帮出生入死，那些躲在你背后的懦夫孬种们都应该对你感激涕零，洛兰特对不起你。”
“我憎恶告密者，虽然生意归生意，但我连一分钱都不想为告密者花！”
“为此，巴特齐，我愿助你一臂之力。”
“只要你将洛兰特手中那笔钱抢回来给我……”
“联邦调查局的调查，我虽然不能帮你摆平。”
“但我可以为你准备另一套清白的身份证明，并给你一笔钱，再送你出国。”
“怎么样，这笔买卖要不要做？”
“我从不勉强人，只是……不做的话，有洛兰特提供的那些犯罪证明，你可能就要被联邦特工逮捕入狱了，我很遗憾！”
巴特齐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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